第三章
在几次的挣扎之下,还是吃力地睁开了双眼,程娟眨了几下眼皮,以适应周围
的光线,随即,她转头望着自己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窄小的房间,但布置得非常干净简单。她才想起身,但全身骨头传来
的疼痛酸软感,让她呻吟地放弃,躺平在床上。
她到底在什么地方?记得她当时是翻车了,然后似乎是直落下山崖,跌入了水
里,结果是继春奋力地敲破了车窗,和她逃出了车子,但又因河流的速度又急又快,
她在慌乱之下,喝了好几口水,差点溺死,后来还因水流太急,自己和继春被冲散
了,而她一路被水冲流,好不容易死命地游到一处河岸边,然后就丧失所有意识了。
而现在她却躺在一个小房间内,莫非——自己是被人救了。
“你醒啦!”一阵低柔的询问声,从刚开启的房门口响起。
程娟转眼望去,是一个年约六十开来的老妇人,笑眯眯的一张脸,缓步地走到
床边。
“这里是哪里?”程娟立即问出心里的问号。
“这里是我家。”老妇人微弓的身子,显出她的老态,她以和蔼亲切的语气说
着,“你昏迷在河边,是附近几个男生发现你,把你抬到我丈夫的诊所,后来看你
病情还稳定,只是有几处割伤、撞伤,所以就再托那几个男生,把你抬回我们家了,
不然,我丈夫的诊所大小,没法子让你躺在那里太多天的。”
原来如此。程娟听着老妇人的话,解除了心里的一些疑问,但随即宋继春的身
影闪进她的脑海之中。
“对了,那你们有没有救到另一个人?”她急急地问着,很担忧宋继春的下落,
希望他也能像自己一般幸运,遭人所救。
“另一个人?”老妇人灰白的眉头一拢,“你是说另一个男孩子是吧?”
“你们有救到他?”老扫人的话可让程娟喜出望外,一颗压在心头的大石也逐
渐放下。
“他昏倒在河的另一端去了。”老妇人笑着回答,“害得他们那一群年轻小伙
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从对岸给救了回来呢。”
“真的? ” 听到这样的回答,程娟原本软弱无力的眼神闪出了一丝的光彩,
“他在哪里?”强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她硬是吃力地起身,想要下床去看看宋继
春。
“你先别这么急,你身体还很虚弱哪。”老妇人劝阻着程娟下床。
“没关系的。”程娟皱着一张脸,“我可以的。”还挤出了一丝的微笑,表示
自己真的没事。
看她这般坚持与急切,老妇人本还有话要说,却停止下来,点点头,“好吧。”
伸手扶着显得身子不太稳的程娟,“我带你去。”说着,便扶着程娟慢慢地走出房
间。
来到了隔壁的房间,程娟望着床上躺着的人,她整个人瞬间傻困住了。
躺在床上的人不是继春,而是司机啊!
“天——”她张大了嘴,却只能低低地喊出声音来,刚才放下的一颗心,此时
全纠绞在一起,痛得她眼中溢出了泪水。
“你怎么了?”老妇人很快地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光,关心地问着。
“他不是继春——”程娟几乎发不出声音来,天啊!那继春呢?!他到哪里去
了?!难道他……
用力地摇着头,她不敢想像宋继春会遭到什么恶运,但是当时水流得那么急,
如果他没有冲上岸的被人所救,那他此刻的后果……她真的是不敢去猜想。
伤心的泪水止不住地狂奔而下,虽然很不想去面对那一个残酷的事实,但是大
脑里传达的讯息,却又让自己摆脱不了这个结局。
“继春……”她哽咽着,整个人受不住地趴在老妇人的肩上,失声痛哭。
失去了继春,永远再也见不到他……她的心好痛、好痛哪!
她哭得抽抽噎噎的,连气都差点换不过来。
“程娟。”这时,房门口传来一个轻柔的呼唤声。
程娟一听到这声叫唤,整个身子一僵。这个声音好熟、好熟……
猛一抬头,只见映入自己眼帘视线中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继——春?!”不是自己眼花的幻觉吧?真的是继春吗?
宋继春两手撑着拐杖,凝视着程娟那双哭红的双眼,他的心莫名地一紧。
“继春……”想证明自己是活在真实的世界里,程娟站直了身子,走到宋继春
的面前,伸手抚摸他的脸,“你的脸有体温,是、是热的……”她哽咽着说。继春
没有死,他真的没死,他活得好好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傻瓜,我当然是有体温的,我没有死啊。”听着程娟微显傻气的话,宋继春
露出了微笑,轻且温柔地说,“你这个傻瓜。”他现在可明白,为何自己一走过来,
便看见程娟哭得那么伤心,她一定以为他死了。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在生死边缘的挣扎后,还是能再和继春相逢,
这种开心真的是无法形容的。“继春!”程娟一把扑进了宋继春宽实温暖的胸怀里,
紧紧地抱住他,不敢放手。
宋继春差点被程娟冲进怀里的力量给撞退脚步,感受到怀里人儿哭泣的抽搐,
他知道她又哭了。
但是相信她现在是为了看到自己没事,站在她面前而开心得哭泣。
“好了,没事了。”他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安慰着她。
程娟的泪水并没有因为宋继春的安慰而收缓下来,她只是藉着泪水,来发泄出
翻车落水,差点溺死的那种死里求生的恐惧。
宋继春从她全身微微的发颤,他能体会得到她此时的心境,于是也没有再安慰
她,只是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泣,任凭她将自己的衣服哭湿一大片。
☆ ☆ ☆
宋瑞东静静地坐在自己房间的小客厅里,一动也不动地坐了两个多小时了。
父亲因为长年以来的心脏病,突然猝发过世,已经够让自己伤心了,现在——
连疼爱自己的二哥,也因为车祸亡故,在短短的一个礼拜之内,失去了两个至亲,
他心中的悲恸是无以复加的。
“瑞东。”不知何时,张浩祥出现在这个房间,走到宋瑞东的面前,坐了下来。
宋瑞东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反应的表情,“没上班?”
“刚下班。”张浩祥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注视着宋瑞东那张憔悴无神的
脸,“我听福嫂说,你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了。”
宋瑞东没有搭话,一双眼半垂了下来。
张浩祥重叹着气,“你这么消沉,并不是办法。”看宋瑞东这副模样,心里也
着实难过,毕竟程、张、宋三家的家长是世交,三个家庭的孩子都是一起从小玩到
大的,就像亲手足一般,眼见瑞东这样子消沉,要自己如何不为他难过心疼呢?
“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宋瑞东似是喃喃自语,“上天要这么惩罚我。”
想到父亲与二哥的死,他就欲哭无泪。
“别这么想。”张浩祥拢起他两道浓密的剑眉,安慰着宋瑞东,“一切都是天
注定的。”
宋瑞东摇着头,“为什么不是注定我的死,而是我爸爸和我二哥呢?”
“瑞东……”听着这样的话语,张浩祥的心更沉重了,虽然不是自己的至亲亡
故,但其中有一个却是程娟,那个和他有婚约,百般疼爱的小妹妹啊!
“程娟从小就跟我一起玩到大,我们这几个人中,她是年纪最小的,我一直把
她当成亲妹妹看待,而她现在,竟然……”再也听不到那个常在自己身边喳呼不停
的小雀鸟,那个自己所疼溺的小妹妹了。
张浩祥不语。提到程娟,满脑海都是她那张娇泼却不爱笑的俏颜,虽然他一向
也是待她如亲妹妹,自己也因为抗拒双方父亲订下的亲事,愤而弃商从警来气父亲。
但是——在他心里,他依旧疼爱这个小妹子的,尤其她老叫自己小祥子,自封为西
太后,那种兄妹亲昵的窝心,却要在那一场事故后,就永远消失了,要自己如何能
够抚平这种失去亲人的痛呢?
他来这,真的很想来安慰瑞东,希望他能开朗一些,但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因为自己是和他一样的心情啊!
“我真的不敢相信,也不敢接受这样的事实。”宋瑞东哽咽着声音说着。
“谁都不愿意去相信,也不敢去接受这样的事实。”张浩祥深吸着气,强压抑
着内心的那份悲痛,他告诉着自己不能把心里的那份情绪表现出来,不然,会让瑞
东更难过的。
房间内,仍是沉浸在一片沉寂悲恸的气氛里,没有人再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随即罗京群由外走了进来,望着两个坐在小客厅的沙发
里,兀自沉痛难过的人,他的嘴角浮现一丝得意满足的笑意。
罗京群很满意大家都还沉浸在这些惨剧里,尤其是自己那位同父却异母的弟弟
宋瑞东。他愈消沉,自己就愈开心,虽然那个时候自己是计谋他和宋继春两人,让
他们一起丧身谷底,不过也幸好,死的那个人是宋继春,不然,相反过来,此时的
自己可能要头痛好久了。
“大哥。”宋瑞东抬起头,轻喊了一声兀自沉溺在自己思绪中的罗京群。
罗京群将自己的得意笑容立即换转成招呼式的客气,“我没打扰到你们的谈话
吧?”
“没有。”宋瑞东撇撇嘴,稍稍拨去自己刚才伤痛心情,问着罗京群,“大哥
找我有事吗?”
罗京群将手中一份文件,交至宋瑞东的面前,“这是公司的企画案,你有时间
看一下,还需不需要更改的。”
宋瑞东看了一眼文件夹,并没有接手过来,“大哥替我决定就好了。”现在自
己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公司的事情。
“可是,这公司不是归我所管——”罗京群小心翼翼地回答,但却也另有试探
的计谋,“我只能帮忙处理,没法子替你作决策的。”这些天,都是自己到宋氏企
业去上班。
其实,当宋巨天临终前所立的遗嘱,便是让宋继春和宋瑞东这两个学商的儿子
掌管公司,而罗京群呢?他只是一个学法的律师,对商业根本是外行,所以,他只
是接收了宋巨天一笔接近九位数的财产,和一幢位于外双溪,价值也是八位数字的
别墅而已,然而这对罗京群而言,根本不会满足。
因为他要宋继春和宋瑞东一无所有!
“公司的决策,暂时由大哥你来作主吧。”宋瑞东将自己的权利交托至罗京群
的身上,他现在真的无心去打理公司的事情。
一抹得逞的得意笑容,快速在罗京早群唇边扬了扬,“可是——”他故作不愿,
以退为进,“我对商业的事情,是一窍不通的,我怕会有差错。”
“你可以去问问公司的赵经理,他的做事能力很强,在公司也做了很多年了,
对公司所有的事情都很熟悉。”宋瑞东建议着。
罗京群点点头,“好吧。”停顿一下,“既然你这么放心我,我就暂时替你处
理公司的事了。”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的脸上再也忍不住地放漾出他的笑,现在宋巨天生前所有的财产与事业,几
乎是完全在自己的手中了。
☆ ☆ ☆
看着罗京群的离去,张浩祥的心情不再是处于沉痛伤心的状况,他那职业性的
警觉告诉着自己,罗京群似乎别有目的。
“他就是你和继春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他开口问着宋瑞东。
“嗯。”宋瑞东应了一声,“我爸死后,他就搬回来跟我们一起住了。”
“哦。”张浩祥点点头,他的脑海浮现出罗京群刚才那个快速闪过他脸上的得
意笑容。
莫名的疑心慢慢散遍他的全身,那个笑容中的含意太令人费解了,总觉得罗京
群是不怀好意的。
“你怎么了?”宋瑞东见张浩祥眉头皱起,一脸沉思的模样,遂关心地询问。
张浩祥回过神,“没事。”撇撇嘴,“瑞东……”他欲言又止的,犹豫该不该
将自己现在心中的猜疑说出来。
“什么?”
迟疑了一下,张浩祥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事。”还是决定不说了,等到
他完全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再说吧。
而且,也许是自己神经过敏呢,罗京群再怎说,也是瑞东的大哥,他应该不会
做出伤害瑞东的事情,如果自己现在说出来,只怕真会误会了好人。
☆ ☆ ☆
“你们确定真的要走了?”在小却充满温馨的客厅里,老妇人不确定的眼神,
询问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宋继春和程娟。
“嗯。”宋继春点点头,态度是肯定的,“这几天来,一直受你们的照顾,真
的很感激。”他语满诚恳,向老妇人和她身边坐着的一个老翁道谢。
“不必客气了。”老翁咧开他亲切的笑容,回应着宋继春的话,“救你们可是
我这个做医生的职责。”
“那你们的那个朋友呢?”老妇人所指为那个还在昏迷,与宋继春、程娟一起
翻车落水的司机。
“我想, 还是得要麻烦你们再多照顾他几天了。 ”宋继春语气拜托地说着,
“我会再和他的家人联络的。”
“嗯。”老翁很爽快地接受宋继春的请托,“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照顾你朋友
的。”
“那就先谢谢你们了。”说着,宋继春拿过拐杖,撑起身子,突又想到了什么,
面色微显凝重地对着面前这对老夫妻说着,“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再请你们帮个忙。”
仍是恳求的语气。
“什么事?”
沉吟了一下,宋继春缓缓地开口,说出自己的请求,“我希望如果我朋友醒来
之后,你们别将我和程娟也没死的事告诉他。”
宋继春的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一愣,不明白他为何会有这样的请求。包括站
在他身边的程娟,都用讶异的眼神看着他,不过,她心知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也
没有开口问原因。
“你要我们不告诉他,你们没死之事?”老翁皱着他灰白的眉,不解地寻求确
定。
“是的。”宋继春口气肯定地回答,“我这么做,是有我的道理的。”
本想再问下去, 老翁却见宋继春一副不想多解释的模样, 也就闭口没再问,
“好吧,我们答应你,不跟他说。”他允诺宋继春的要求。
“谢谢。”宋继春再一次地道谢。
☆ ☆ ☆
“你为什么要对你们家司机隐瞒我们没死的事情?”坐在往市区的客运车上,
程娟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问,开口问着宋继春。
继春这些天实在有些奇怪,他常常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沉思,眉宇之间也不时流
露出他对某件事情的疑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事情?而且,他也不许她打电话
给任何人,知道她和他没死的消息。
这真的不像是继春的个性,如果说是在没和他联络的一年之中,他改变了什么,
但也没这么离谱吧?原本的他,可是一个活泼好动、孩子心性重的人啊!
宋继春看看她,又转眼看看车子里的乘客,此时是下午时分,车子内的乘客是
非常的少,可以安心地和程娟谈话。
“我这些天想不透一件事情。”他拢起了眉峰,脑子又开始为这些天,他一直
苦思不解的问题上打转。
“什么事?”程娟好奇地问。
“我们翻车的事情。”宋继春简单地回答。
“翻车?”程娟微微一愣。原来继春这些天,躲在房间里沉思的事情,就是这
件事?看他这副凝重的神色,莫非事情有蹊跷?
“嗯。”宋继春颔首,反问着程娟,“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程娟眉头一挑,脑子里闪过一个猜想,“莫非你觉得是有人动手脚?”
不会吧?
“车子才保养没多久,煞车皮也才刚换,实在不太可能会煞车失灵,而且,竟
然连手煞车也坏了。”宋继春说出自己的疑点,这真的令人不解。
程娟也是个会开车之人,虽然没有买车开,但多多少少对于车子也有所了解,
宋继春提出的疑问,的确是让人觉得不太可能。
“那么——”不想去猜想到不好的事,但程娟还是说了出来,“你是认为——
真的有人动手脚吗?”
“我是有这么猜想。”宋继春不否认地回答,“但是我却想不透,会有谁下这
种要人命的毒手?”他注视着程娟,想询问她的意见。
程娟没有回答,细细地想着宋继春的问题。
“似乎没人会使这种手段吧?”好一会儿,程娟开了口。
说真的,自己真的想不出来,有谁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毕竟这可是三条人
命呵!虽然是翻车坠崖,不是亲自动手,但还是那个人的心机预谋,他的手段可害
死三条人命啊!
然再从另一方面想,她一向与人无冤无仇,不可能惹到有人要杀自己,而继春
也不可能,他一直在国外念书,是个身份单纯的学生哪。那么——会是那个司机吗?
“会是你们家的司机和人结了怨,所以……”她提出自己的想法,却被宋继春
笃定地打断。
“不可能会是他。”宋继春说着自己的看法,来否决程娟的猜测,“小刘在我
们家做了很多年的司机了,他一向为人老实,不可能会有得罪人,而导致有杀身之
祸的,更何况就算有,何必连我们都算计?”
程娟点点头,“说的也是。”念头一转,“那么你是认为,是我们共同惹到了
谁,所以才会被人下这种手段?”
“这我也是有想过。”沉吟了一下,宋继春又提出另一个问号,“但是我们两
个一向不惹事,怎会有仇家?而且还是共同惹到一个人。”
继春说的,自己刚才也有想到,可是——唉!怎会发生这种事情啊?真的很费
神,不知道死了多少细胞了。
“那现在怎办呢?”以现在这种方式,八成是想破头,死了所有的脑细胞,也
猜想不出正确的答案出来的。
“所以这就是我不想让大家知道我们没死的事情。”宋继春立即说着。
程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想暗中查出谁是凶手?”
“嗯。”
“好。”程娟很爽快,没有任何反驳地附和宋继春的提议。
她也想知道是谁把她当成仇人,非置她于死地不可——不,应该说是她一定要
知道!
☆ ☆ ☆
踏进了宽敞明亮的客厅,程娟稍做了一些打量。
其实客厅的布置很简单——象牙色的粉刷墙,加上房子的视野好,使得屋内更
显光亮;五坪大的客厅空间,只有一个玻璃的小茶几,四边各放了一个粉蓝色系的
坐垫,干净却舒适;一边的墙上,放了一整套的高级音响及视听组合,可看得出主
人对视听的讲求与讲究。
“这是……”继续打量着房子,程娟开口问着走进厨房的宋继春。
“我自己两年多前买的房子。”从厨房的冰箱里,倒了两杯果汁,一杯递给了
正走来的程娟,“是准备和程瑛结婚后住的。”
才到嘴边的杯口,停止了动作,程娟看了一眼宋继春,不大自然地挤出一个微
笑,“你们家很大,为什么结婚要搬出来住呢?”立即喝了一大口果汁,想用这样
的举止,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程瑛不喜欢和我爸还有瑞东一起住。”宋继春扬扬嘴角,“所以只好搬出来
了。”
程娟微微一怔,“不喜欢?”为什么?姊姊会不喜欢程伯伯和瑞东吗?
“她喜欢两人世界。”宋继春简单地回答,没有多作解释。
“哦。”程娟轻应了一声。两人世界——没想到姊姊有这种想法。
“对了。”转开了话题,“这里的布置比较简陋,主卧房在最底右边,你就睡
主卧房对面那间客房。”停顿一下,又继续说:“这阵子,我们就住在这里。”虽
是肯定的话语?!但是口气却是以询问来征求程娟的意见。
“嗯。”程娟没有反对,很快地点头答应。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