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晚,在基隆港显得冷清,尤其是在寒冬时节,更衬托出它的萧瑟,只有偶尔
远方海面传来的船呜汽笛声和海岸的海水拍打声。
方玮筑和黑鹰静静站在港口的一处角落,仔细监视一条船上搬运下来的几箱木
柜,而在那里面的,就是枪械。
就在他们检视完毕,要将木柜搬运到车子上时,几声的枪声传来,将搬运木箱
的人一一射杀至倒地不动。
“鬼神来了。”黑鹰对一旁的方玮筑说,“小心一点。”
而方玮筑在他话一落时,人已经循着枪声起源处快速奔去。
面前的一个黑衣人,似乎就是等着她的出现,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也不闪躲,
一副“我等你好久”的模样。
方玮筑心里也明白面前的鬼神不好对付,所以她在来之前给自己易了容,让人
看不出她的真面目;反之鬼神,他也是用黑布将自己的面目全都包得死死的,只露
出他那双犀俐的眼睛,以及部分的鼻梁好能呼吸。
打定主意要与鬼神拚个上下的方玮筑奔至鬼神的面前,以快速的动作,一个右
旋踢就狠狠地向鬼神的头部踢去,鬼神快速地闪避开来,而方玮筑也展开攻势,两
人登时立即陷入激烈的奋战中。
反观另一方,黑鹰也和随同鬼神一起来的灵神交起手来,两人也是打得难分轩
轾。
就在四人酣战十多分钟后,四周围突然间涌进了一大批的警方人员。
“有条子!”黑鹰眉头一皱,转头想要叫方玮筑撤退之时,一个闪神,竟被灵
神手上的一把利刀给划过手臂,登时血流如柱般地大量流出。
方玮筑侧眼看到黑鹰中伤,又看见一大批的警方人员向她和鬼神逼进,心里也
闪过要撤退的念头,于是更加奋力地向鬼神展出攻势。
“喂!我们快走吧!”灵神此时也看到情势不对了,边对付受了伤的黑鹰,边
对鬼神用日文大喊着。
“他攻我得紧,没法子这么快离开!”鬼神发现面前的闪电攻击是愈来愈悍、
愈来愈急了。
“我帮你!”灵神趁黑鹰受伤较弱势时,狠力地踢了他一记飞腿,将重心不稳
的黑鹰踢倒在地,随即扑至鬼神身边,一同对付方玮筑。
方玮筑在半分钟后落至下风,一个鬼神就很不好对付了,现在又多了个旗鼓相
当的帮手,她顿感吃不消,终在无法应付下,右手背也被鬼神手中的刀狠狠地划过。
“小心!”此时,大量流血有些步伐不稳的黑鹰从自己的身上掏出手枪,往鬼
神和灵神的身上各开一枪,但也被他们闪过。
方玮筑也乘机撤身,飞奔至黑鹰身边,扶起他。
“你还好吧?”她简短的问。
“快走。”黑鹰强撑着身子对方玮筑说。
然而,黑鹰话才一说完,鬼神和灵神便同时各持一把枪,往他和方玮筑身上开
枪,而黑鹰在发出一声“小心”的警告话语时,同时拉开方玮筑闪开了子弹,自己
却闪避不及,小腹中了一弹。
方玮筑一惊,话也不多说,迅速从身后腰际拿出一枚手榴弹,引线一拉,便往
灵神和鬼神的方向投掷而去。
在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中,方玮筑已拉着黑鹰跑至自己的跑车上,车门一关,发
动引擎,油门踩至最底,才不管面前冲来多少的警察,有多少的枪弹往她的当风玻
璃飞来,她只是伸手压下身边黑鹰的身子,同时也弯下自己的身子,不看前方的路,
只是让车子往前冲。
直过了三十多分钟,她甩开了后方警车的追逐,才渐渐放缓车速,转头看了一
眼已气若游丝、脸色苍白的黑鹰。
“你再忍耐些,我马上送你回帮里治疗。”她对黑鹰说着,脚踩油门的力道不
免又加大了,因为她知道黑鹰伤得不轻,整个前座都染满了他的血。
“没用了……”黑鹰摇摇头,虚软无力地回答,“那把刀有剧毒,我根本没法
撑回帮里……”
“你一定可以的!”方玮筑坚定的说,但是看面前这样子,她心里也有个数了。
黑鹰露出凄然的笑容,“我年纪也大了,身手再如何好,也不能和你们这些新
一辈的比了……刚才跟我打斗的,是鬼朝会的另一个头号杀手‘灵神’……的身手
不比鬼神弱,这次鬼朝会会一下子派他们两个来……你真的要非常小心……小筑
“你别多说话!不然会更耗体力!”方玮筑命令着,但内心却急得如热锅上的
蚂蚁。
“我现在不多说,只恐怕以后没机会说了……”停顿了一会儿,黑鹰才将十多
年来心里的话尽数吐出,“小筑,你爸爸和我,这一生都为龙盘帮卖命做事,最后
却也落得如此凄惨下场……我当年真的不该将你拖下水,把你训练成一个杀手,我
应该好好地把你当成像一般的女孩子,在正常的环境中扶养长大o
“但是……我当年却因为鬼朝会杀光你们全家,被仇恨给蒙蔽了,只一心想着
要你长大成为一个比我、比你爸爸还出色的杀手,好能报仇……我知道你一直都很
恨我……不过我并不会后悔,毕竟是我当初种的因,今天我有这样的下场……是我
的果,小筑……我希望你有机会就脱离帮里吧……别……别……别……”说到这儿,
黑鹰一个呼吸不顺,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
方玮筑听着这番话,内心隐约地在抽痛,其实,她也是爱着这个叔叔有如亲生
之父啊!只是从小她被训练成要没有感情的人,所有的感情及冲动,全都要抑下来。
“小筑,”黑鹰顺了呼吸又继续说下去,“以后,你就没有任何亲人了,我也
没法子再照顾你了,你要好好小心你自己……千万要好好活下去,不然,我真的会
没脸去见你爸妈他们了……我……”
“叔——叔——”方玮筑忍不住内心压抑,轻喊出声。
黑鹰听着这一声叫喊,露出他最真心安慰的笑容,“从来……我都没有听到你
叫我一声叔叔,现在我能听到……我真的很开心,我……死也……瞑目了……”话
一说完,他便紧紧阖上双眼。
方玮筑知道身边的叔叔已经含笑死去,她的泪,再也无法听着使唤,决堤地流
了下来,这是她二十多年来,好久不曾的哭泣。
☆ ☆ ☆
“那个闪电还真不好对付。”车子在驶进台北市区后,灵神才开了口,吐了口
气,“我们差点被炸死在那里。”
“如果他好对付,他就不叫‘闪电’,也不是龙盘帮的头号杀手了。”鬼神冷
静地回答。
“说的也是。”灵神同意地点点头。
鬼神微微皱眉,“不过那个黑鹰——应该是没得救了。”
灵神想了几秒,“应该也是救不了了,他中了一枪一刀,而且刀上还有毒。”
“黑鹰其实是一个人才,就这么死了,也觉得满遗憾的。”鬼神的口气传出他
对黑鹰的叹息。
“你在怪我对黑鹰下毒手了?”灵神斜视了鬼神一眼,反问着他。
“我没怪你。”鬼神解释着,“别忘了,一个杀手最忌讳对敌人起了同情的恻
隐之心,我只是觉得他就是这么死了,有点可惜罢了。”
“是吗?”灵神的嘴边又露出顽皮的笑意,“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也会像现
在这样子吗?”
“少乱诅咒你自己了。”
“我可没有诅咒我自己,我是在说正经的,做我们这行业的,成天在刀口边缘
混日子,哪天会死都不知道,危险性这么大,连做保险的,也把我们这种人列入拒
绝往来户。”灵神的笑意转变成一些些的叹息,“幸好我们都是独身一人,死了也
了无牵挂,只是有时——我竟然有那种倦怠感,想远远离开这个血腥的圈子。”
鬼神静静听着他的诉说,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彦之。”灵神轻唤着鬼神的日文名字,“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的
问题,想要退出这血腥圈子吗?”
鬼神没有立即开口说话,只是眼睛直视前方,将车子驶至灵神所暂住的凯悦饭
店门口,然后他才转头看着好友,对他做着回答。
“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从不敢去想这个问题,因为当我们杀第一个人时,
我们就已经完完全全地选择了我们以后的人生,深陷其中无法再逃脱了,所以要脱
离这个圈子,根本是个绝对不可能的奢望。”
听着好友的话,灵神整个人都愣愣的,因为他的话说的没有错,然而自己却从
没有想过他说的这些事情,他已经丧失权利去奢望有平常人一般的生活,因为自己
的双手已经沾满了洗也洗不去的血腥。
“好好回去休息吧,也别再想太多了,明早你还要陪我去一趟郑英玄那儿。”
鬼神打断他的思绪。
灵神转头看着鬼神,用眼神询问他理由。
“去揭一揭他的一些小尾巴,给他一些些的小颜色看看。”鬼神露出笑容,回
答灵神的问题。
“嗯。”灵神点点头。
☆ ☆ ☆
“吃点东西吧!”唐瑞杰端了一碗面走至一直守在灵堂前的方玮筑旁边。
方玮筑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让眼睛直视前方,像座雕像般,一动也不动,甚
至连眼皮都不太眨。
“玮筑……”看着她这副模样,唐瑞杰的心着实为她心疼着。
黑鹰已经死了三天了,而方玮筑也呆呆地跪在这里三天三夜了,不吃不喝,而
且,自那晚她抱着黑鹰的躯体回到帮里,曾有见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至今,也没
有再见过她掉过任何一滴的泪水,甚至连一句话,她都没有说过。
“玮筑,你别这样折磨你自己的身体好不好?你这个样子并不能唤回黑鹰的命,
而且黑鹰地下有知,也不希望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的!”唐瑞杰叫唤着方玮筑,想叫
醒她的意识。
然而方玮筑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玮筑!你醒一醒好不好?”唐瑞杰伸手摇晃着方玮筑的身子。
没几秒钟,他却发现方玮筑的双手握拳,紧握得连指关节都泛白且格格作响,
再看看她的面容,那是一张充满愤恨怒怨的表情。
“玮筑?”唐瑞杰有些愕然她的表情变化。
而方玮筑仍是持续她的表情、她的动作,但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
“你想做什么?玮筑?”唐瑞杰有些担心地询问着她,看她这副样子,似乎能
感觉得出她要有所行动了。
方玮筑没有吭话。
“玮筑!你别一直不吭声、不说话啊!”唐瑞杰急得大喊。
方玮筑松开了拳头,收敛起自己的面部表情,随即她缓缓起了身,跪了三天三
夜的她,一起身便感到头晕而显得整个人摇摇欲坠,唐瑞杰则是及时扶住她的身子。
“你还好吧?”唐瑞杰柔声询问着怀中的人儿。
方玮筑轻推开他的拥抱,自顾自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而唐瑞杰则是不放地跟
着她后面走着。
穿过了长廊、院子,方玮筑回到属于她自己的房间,待她要关上房门,却看到
面前满脸担忧的唐瑞杰。
“我真的很担心你。”唐瑞杰的眼神和口气不隐藏地透出他对方玮筑的感情。
方玮筑叹口气,这些感情她实在是承受不起,毕竟她是一个没有明天的杀手。
“玮筑……”
“我没有权利去接受这些多余的感情,我也不奢求自己能够拥有这些。”方玮
筑轻且淡的说。
“你有权利,也能够拥有的!”唐瑞杰执起方玮筑的双手,有些激动地反驳她
的话。
方玮筑摇摇头,抽出自己的手,低头看着这双因从小就被训练天天握枪、持枪、
射枪而生茧的手,“我这双手沾满了血腥,而且,我没有一般女孩子拥有一双细嫩
的手,我……”
“我喜欢你的并不是这些小地方!”唐瑞杰的眼神充满了柔情万千,“我喜欢
是你的人、你的心,你懂吗?”
“我没有资格让你……”方玮筑话才说了一半,唐瑞杰便欺近她的面前,一把
拥住她,紧紧堵住她的唇。
这是方玮筑第一次和男人有着这样的亲昵接触,但她并没有沉醉其中的感觉,
她只是在被亲吻的刹那惊惧了一下,随即伸手推开了他。
“玮筑。”唐瑞杰能感觉到方玮筑似乎在排拒着他。
方玮筑侧过脸,“对不起。”说完,便关上了房门,将唐瑞杰真正排拒在外了。
然而,对房内的方玮筑来说,她并没有像一般的女孩子脸红心跳,整个人沉恋
在亲吻的迷醉中,她只是走至镜子前,检视着镜中因三天没吃没喝而微显憔悴的自
己,她告诉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父母亲、哥哥的家仇,还有为了救她而死的叔
叔,不论如何,她身上背负的血债,不能再让她消沉下去,她要报仇!
念头才刚闪过,她便立即拿出自己的铁箱,从里面拿出大量的枪械弹药,她决
定要毁了鬼朝会的台北分会!她要找到鬼神,她要报仇!
换下了一身的丧服,穿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她还是习惯性地易了容,装备
好了她的“武器”,再加上穿了一件黑色短外套,从她的房间阳台轻巧爬上,趁着
此时的夜色,不会有人轻易发现的情况下,她——逃过所有经过地点的红外线扫描,
出了龙盘帮。
路上截了部车,她顺利地到了鬼朝会的台北分会大楼前。
方玮筑走进去坐了电梯直上二楼,那层是整个分会的主轴中心,她戴上了一副
眼镜,那是一副可以看出红外线的眼镜,而当电梯门一打开,她便看到电梯外的空
间里,密密麻麻地密布着红外线,而且只要她一踏出电梯,就会触碰到红外线而引
起警铃大作。
她不多犹豫,在电梯门要关上的刹那,一个跃身筋斗的滚地,不偏不倚地闪开
了六条的红外线。
然而,当她一落地时,抬头一看,面前的红外线全没有了,身边不远处传来非
常细微的脚步声,方玮筑摘下眼镜,四周的空间已经灯光通明而大亮,且一个人影
出现在她的面前。
“我等你好久了。”鬼神对着面前的方玮筑冷冷的说。
方玮筑站起身,“没想到我这么伟大,会让你堂堂一个鬼神等候我的到来。”
她的口气也是冷冷的。
鬼神的眉头微微皱起,面前闪电的声音是刻意压低,但是那冷冷的语调,似乎
——很熟悉。
“我今天是要来毁掉你们鬼朝会的台北地盘。”明人不说暗话,方玮筑很老实
直接对鬼神说出她今天闯来的目的。
鬼神冷冷一笑,“我早料到你会来闹,毕竟黑鹰被灵神杀了。”
一提到黑鹰,方玮筑的脸色暗沉了下来,全身散发出肃杀之气。
鬼神能敏锐地感觉到闪电的强烈报复心,毕竟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被杀
了,心里绝不会对对方善罢甘休的,只是看着闪电一个人独自前来,没有任何帮手,
不禁觉得他未免太冲动了些。
一个人独自闯入一个帮会的地盘,说难听点,不是自投罗网吗?除非他抱了必
死的决心。
而从对方的眼中,鬼神的确看到了这个决心,他突然佩服闪电这种为了朋友,
将自己的命置之度外的精神决心。
“我很佩服你的这种精神和决心。”虽然面对闪电这个强劲的对手,鬼神仍是
忍不住地开口对他说出心中的感觉。
“我不需要你的佩服和赞美,我只要取你的命。”方玮筑并不接受他的话。
鬼神仍是冷冷一笑,若不是彼此站于对峙的立场,他真的很想和面前这个闪电
结识成好友,而且他的语调和态度可还满像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那个方玮筑。
想到方玮筑,他才突然惊觉自己怎会想起她来,自那天他带灵神那小子去家里,
她晚上就没交代任何一句话,带着小眠出门,到现在都没有回家,不知道——是不
是出了什么意外?
想到这些,鬼神又是一阵心惊,自己做什么担心这个?她们表姊妹俩跟他非亲
非故,才同住一个屋子没几天而已,而且那个方玮筑对他好像是在防贼一样,又坏
又没好脸色,只是——他好像很喜欢见到她,看她剑拔弩张的生气俏模样。
方玮筑见他似乎在想事情,趁他不备立即冲至他面前,抽出自己身上的一把蓝
波刀,往他身上狠狠刺去。
鬼神立即感受到面前冲来的肃杀之气,立即快速地闪避,但仍是微许地及,身
上的衣服被划破,而且传来了些微的刺痛,他知道自己初刀划伤了,眼见闪电再次
扑来攻击,他甩开刚才的所有思绪,集中注意地接战。
才没过几分钟,四周的摆设已经被他们俩毁至殆尽,而方玮筑也因鬼神的猛力
反击,闪避之下,被一片碎破的玻璃给划伤了后背,她知道这一划伤得不轻,也能
感到血不停从伤口流下,但是全身的愤恨怒怨,并不让她就此收手撤离这里。
她一定要报仇!就算赔了她的命,她也甘愿,于是方玮筑拿出系在腰中的掌心
雷,往正要击面而来的鬼神身上开去。
鬼神早知道她会有此举动,在她掏出枪来时,快速闪开,一连响亮的枪声且伴
随着玻璃破碎声,子弹穿过旁边的窗子,鬼神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枪,反击回去,登
时,枪声不绝地在这偌大的空间响起。
方玮筑渐渐觉得自己体力不济,三天没吃过任何东西,体力已经不太够了,再
加上背上的伤不停渗出血,让她的眼前视线渐渐开始模糊不清,她知道自己若再和
鬼神拚斗下去,可能没杀了他、毁了这里,她自己就已经先到地府报到了。
不吃眼前亏,既然如此——不如同归于尽,方玮筑拿出一枚手榴弹,拉开引线,
就往鬼神掷去。
“天!”鬼神暗叫不妙,这手榴弹若在这儿爆开,那可就完了,一个跃身,瞄
准面前飞来的黑色小东西用力一踢,不偏不倚地将它从刚才被掌心雷炸破的窗子外
踢出,没几秒,外面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还有一堆汽车的紧急刹车声和碰撞声。
再转头一看,闪电已不见踪迹,想必已经逃了,而他此时此刻也不能再在这里
多待上一分钟,也立即快速离开。
☆ ☆ ☆
方玮筑步伐尽量轻柔地走进自己租的屋子里,屋子里一片黑暗,此时正值深夜,
那个盛之伟应该是沉睡梦乡之时,她不敢吵醒他,所以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此刻的她不敢回去龙盘帮,因为今晚的行动,是她私人行动,算起来是不顾帮
规而冲动的行为,而且她又带伤,如果回去,一定遭帮规处分,她不怕处分,只是
怕一旦被处分短期之内就不能出任有关歼灭鬼朝会的事务,而且她也没脸去见她的
叔叔——黑鹰的灵位,因为她没有报到仇!
关上了房门,方玮筑走至床边,重心不稳的她,跌入床上,强撑回来的身子,
再也容不得她硬撑而昏了过去。
☆ ☆ ☆
鬼神盛之伟走回自己的房间,换下一身衣服,并替自己身上的伤上了药。
“幸好只是轻轻划伤。”他笑笑地自语。
换上了一身的轻便休闲服,他突然又想到了方玮筑,她似乎好像还没有回来。
眉头忍不住地皱起,她到底去哪了?一个年轻女子带着一个十岁小女孩能去哪
呢?曾听小眠说过,她们在台湾并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啊!
由内心不自觉溢出的担心,让盛之伟不禁走出房间,来到方玮筑的房间前,从
门缝内透出的黑暗,他确定她真的还没回来,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地转动门把,开门
进去。
一踏进房内,敏锐的听力却听到了房内传来一阵阵微弱的呼吸声,有人!
他的惊觉性立即大起,伸手开了房内灯。
天!床上怎倒了一个黑衣人?!而且——那黑衣人不是刚才和他厮斗的闪电?!
她怎会跑来这里?!
盛之伟快步奔至床边,见他已经昏死过去,而背上的伤似乎还在汩汩流着血。
“闪电。”他轻唤着。
而床上的人没有反应,显然真的昏死了。
盛之伟撇开面前的人和自己是敌对的,基于他对闪电的欣赏之心,他想救闪电,
伸手扶起了闪电,而一直扎着闪电的头巾此时却松掉下来,登时一头的黑发倾泄而
下。
盛之伟一个大大的惊讶——闪电是个女的?!
而同时一个重叠影像闪进他的脑海——闪电和方玮筑?!
因为方玮筑和闪电都是这么一头乌亮的长发,而且说话和态度都是如此相似!
他立即伸手抚摸面前闪电的脸颊,从面颊用力一撕,果然闪电是用了张人皮面
具,而且当他撕下面具,显露在他面前的面容,不出他所料——是方玮筑!
☆ ☆ ☆
在混乱的现场中,陈毅祺的脸已经皱成一团有如被揉烂的纸团。
这八成是“鬼神”和“闪电”的杰作,不然会有谁会这么不顾一切、这么明目
张胆地在这马路上掷下一枚威力不弱的手榴弹,当场炸毁两部车,还造成了几部车
的连环车祸,波及到路边的行人,幸好此刻正值深夜,要不然不是伤亡更加地惨重?
想必面前鬼朝会里面也是面目全非了吧?
“组长。”田文健此时走了过来。
“上面情况如何?”他询问着田文健。
“三楼可说是毁了,有剧烈的打斗痕迹,还有很多射出的枪弹。”田文健筒略
地报告一番,“这次鬼朝会可说是损失满惨的。”
“嗯。”陈毅祺点点头。
“组长。”林慧媛也走了过来,“伤者全送去医院急救了,根据目前估计,现
场五死二十人受伤。
“唉。”陈毅祺听着这些报告,重重叹口气,“闪电和鬼神这两人太胡来了!
搞成这样!真是罔顾人命!”
“他们如果会顾及无辜人命,就不会被称为是头号杀手了。”林慧媛也叹气,
想到刚才去查看伤亡情形,那被炸烂的尸体,真令她恶心得三天三夜吃不下、睡不
着了。
“有没有目击证人?”陈毅祺问着林慧媛和田文健。
而林慧媛和田文健同时摇了摇头。
“组长。”又另一名组员姚傅宗急急奔了过来,“那边槟榔摊的老板有消息!”
“什么消息?”陈毅祺追问着。
姚傅宗喘口气,回答着,“他说他那时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大楼上掉下来,
然后就爆炸了,没几分钟就看到有一个身穿全黑的人跌跌撞撞地从大楼里出来,拦
了部计程车走了。
“有没有记下计程车的车牌号码?”
“没有,他说当时距离太远,而且又黑,所以没看清楚,不过好像是车队的计
程车。”
“没关系,赶快把所有车队计程车在今夜有上班的计程车司机一一去过滤,查
多久都没关系!”陈毅祺眼望远方,“我想,我也该去拜会一下鬼朝会和龙帮的老
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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