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当我告诉摄影师我的想法时,他大吃一惊,是什么让我开窍得这么快?我说是
爱情,他不信,他知道我没找对象,刘姐帮我找的对象我也没接受,看着我肯定的
眼神,他还是半信半疑。直到我快下班了,他还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说了句:
“你的另一半不是心理学家就是教育家,要么就是心理纯得没有半点杂念的人,要
知道,主动让自己的爱人做这个的人是少之又少。”
如果在贺在世,我不知道他是否会主动让去我做裸体模特,但我肯定他会尊重
我的想法,他既不是心理学家也不是教育家,他仅仅是我的纯洁爱人而已。
晚上吃过饭,亲戚告诉我老姐来电话,让我抽空回老家一趟,原来那家子的老
爷子躺在病床上有一段时间了,他们怕老爷子的时日不长,这才想着让我回去见他
最后一面。
我到公用电话亭给老姐回了电话,告诉他我明天请了假就回去,让她做好准备
与我一起去看那家人,我不想一个人去面对他们那一大家子。
我向在贺告白的第二天一早,在贺就背着行李包来找我,寝室里另外两位昨天
就搭火车回家了,在贺见我一人坐床上,高兴地告诉我,他要与我一起去野营。
我不同意,他就冲我撒娇,说我已经有两个星期没理他了,他要在回家的前几
天把这些时间补回来。
我也很想与在贺在一起,他这次回去动手术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的,我不能守
在他身边,我担心他手术中有个万一的话,我就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其实从在贺公寓回来后,我一直都在想我和他的事,而且第一次失眠得如此厉
害。我还是觉得我与在贺的爱情太玄乎,好象有悖自然规律,同性之间讲爱情,那
日后的生活怎么办?我俩在一起是绝对生不出孩子的,象在贺这么帅的人没有下一
代是非常可惜的,他的基因太好。我自己倒无所谓,反正我是多余出来的。我的罪
孽感搅得我心痛得想流泪。
看我还在思考中,在贺偷吻了我一下,“chocolate ,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我轻骂他要死了,寝室门都没关,被人发现了怎么办?他笑,说他一见我这个
傻样就忍不住想亲我,他保证下次一定在安全的地方才与我亲热。
我还是摇头,我不能让他去,他拽着我的手,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我,“钢城去
了,我也要去,反正我要去,我会打的跟着你们的车,到了目的地,我看你会不会
忍心把我一人留在山下。”
他这顽童的招术我早领教过,去年暑假在乡下他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拗不过他,我只好答应,从包里摸出一枚做工非常精致的铂金戒指给他戴上,
告诉他这是我亲生父亲在我未出生时送给我亲生母亲的,也就是因为这枚戒指使得
母亲坚信父亲是爱她的,所以才坚持把我生了下来。
戒指的大小正好戴进在贺的无名指,“你看,她真是傻得可以,这枚戒指怎么
会是专门为她买的呢,这明明是给男人戴的,她恐怕只有戴大拇指才行吧。”
“chocolate ,很好看,我第一次戴这种双环戒,很特别的戒指。这算是你送
给我的定情信物吗?”
“你动手术我不能陪着你,就让它陪着你吧,它是我目前最值钱的一件东西,
我一直把它带在身边,尽管我一直恨他们俩,可是每次看到这枚戒指我就会想他们,
对他们的恨就会减轻一分,这枚戒指是净化我心灵的东西。在,送给你,我不需要
它了,因为我现在有你了。”
在贺伸手看着戒指笑,然后亲吻它一下,“谢谢你把这个傻瓜带到我身边。”
力钢城见到在贺也去,开始有点吃惊,他知道前些日子我不理在贺,没想才过
了半天,我俩就合好了。
在上山的途中,在贺一直跟力钢城咬耳朵,我看他还炫耀地给力钢城看他的手。
当时我不知道他与力钢城之间的那些事,看他这么爱现,让我心里着急,他好象巴
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手上的戒指是我送的似的,我埋怨地看他一眼,他捂着
嘴对我笑。
我一人背两人的行李,在贺两手空空地跟着我们,一路上看到那些野花、野草、
野果什么他就兴奋地要我看,说我家乡也有这种东西,于是全队人都知道他去年暑
假是和我一起渡过的。
同队两个女生都开始羡慕起在贺来,她们俩都没护花使者,他一个大男生居然
有两个,一个是我一个是力钢城。
我们请的当地向导说了句逗趣的话:“你们两个五官中最漂亮的部位拼在一起
都没这位兄弟好看。”
其他人都在笑,唯独我们三人没笑,在贺更是狠瞪了向导一眼,还好那位仁兄
没有看到,否则当时一定会非常尴尬。
一路上大家的兴致都比较高,有相机的几位拍了很多景,当然我们也照了很多
相片,力钢城不断地给我和在贺照合影,在贺也帮我和力钢城照了几张,我照相技
术差,勉强帮在贺和力钢城拍了几张。
晚上搭好帐蓬,在贺和我挤一个帐蓬里睡,我们之间隔了一掌宽,这是我要求
的,我怕他一挨过来我会忍不住要了他。
在贺侧着身一边看我一边看手上的戒指,我笑他天都黑了,戒指也看不清了。
“chocolate ,其实我早就订做好一样东西,等下学期上学再送给你。”在贺
看着我微笑,暗暗的帐蓬里看不大清楚,但他眼眸里透出的光还是看得我心荡漾。
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秘密,到时候就知道了,他要给我一个惊喜。
“chocolate ,我把我的私人手机号写在你的本子上了,回去记得给我打电话,
你要是不打,我一辈子都不理你了。”
我笑着说我怕了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什么都依着他就好。他笑了,又开始
一个劲地夸我人好。真受不了他,他夸人就只会用这招。
别人都开始打鼾了,我俩还在说悄悄话,知道了一些他的事情,如他左耳朵上
的耳洞不是打的,是天生的;他之所以留长发,是因为他右额发际处有个疤,小时
候摔得,所以他后来就一直把头发留得比一般男生长,一是为了发型好看,二是为
了遮丑;在贺跟我一样他也长高了两公分……
“chocolate ,你想长多高?”
我告诉他我的理想身高是一米九,我问他想长多高,他笑,说只要矮我五公分
就行,如果我的理想是一米九,他就是一八五。
我问他为什么,他扭捏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这样你抱着我才会感觉最舒
服。”
尽管我看不到他此时害羞的模样,但我联想得到,我轻轻地告诉他:
“你害羞时最美!”
他反笑我说:“你害羞时最傻。”
我问在贺我们这样下去,日后怎么办?他说他早想好了,日后我们一起出国留
学,然后去布拉格结婚,他说我们会幸福的。
我这才知道原来国外同性恋是可以结婚的,我的心一下舒坦了,想了一会儿,
我说那我要去巴黎结婚。他不依,说结婚这档子事要听他的,如果我真的那么喜欢
巴黎,就去巴黎渡蜜月好了。
我俩还在争着是去巴黎还是去布拉格结婚,天突然下起雨来,而且下得比较急,
白天还阳光普照的,山上的天气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我坐起来,想去问一下向导,我们是不是要有什么行动。在贺把我拉住,说雨
恐怕下一阵就过去了。
我不这么认为,十岁时放暑假回乡下与大人们上山打野鸡我就经历过,山上的
雨有时一开始下就是大暴雨,不仅急时间也长。山上已经开始下,山下还没动静,
等过了好长时间山下才开始下小雨,然后一直等到山下雨停了,山上的雨还会继续
下一阵才停。
我披了雨衣去叫向导,向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被雨水冲刷下来的泥土,让我去
把大家都叫醒,我们打算撤。
我把大家都叫醒,告诉他们马上撤离这个地方。
等我回到帐蓬,在贺已经把他的东西全打好了包,他没带什么东西来,连雨衣
也没带。
我把雨衣脱下来要给他穿上,他不要,我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以他目前的体
质,他不能感冒不能发烧,任何这些我们看起来不算什么大病的病对他来说都是具
有危险性的。
我只好哄着他,“乖,想去布拉格就乖乖地穿上。”
我背着两个行李包,怀里还抱着力钢城的包,我要力钢城全力保护在贺。
我们的撤离是正确的,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这样大的雨很有可能会引起泥
石流,这儿的土质并不是很紧实,山体滑坡在当地并不少见。
快到山下时,我们要过小溪桥,水位已经涨上来,水流很急,我和向导还有一
位男生先过,在贺和力钢城在中间,后面是两位女生以及其他的男生。
我紧张地看着在贺和力钢城,尽管在贺穿着雨衣,雨水还是打湿了他的脸,额
前的头发也早湿透,再这样下去我担心在贺的上半身也会因为雨飘进去而湿透。在
贺还算乖,他自己小心地护着雨衣,力钢城每过一步就回头拉他一下,眼看就差最
后一步了,我放心地转过身去。
就在转过身去两秒,我听到身后一声闷响以及后面两位女生的惊声尖叫。
我一回头,在贺已经在溪水里,还有所有人恐慌的脸。
我扔了包就要往水里跳,向导、力钢城还有前面那位男生三人一起抱住我。
我象只发了狂的豹子拼命要挣开他们,“放开我!我要去救他!”
“你不能去,太危险了,你也会没命的,再不快点走,大家都会没命的,山体
要滑坡了!”向导也拼命地抱着我喊。
我们这边四个人在僵持着,那两位女生已经由后面几位男生护送着也过了桥。
我哭着跪下来求他们,求他们让我下去救在贺,大家都哭了,可他们还是集体
把我连拖带拽地拉离了现场。
一下山,就报了案,我浑身湿透地坐在老乡家,大脑一片空白。
力钢城端了杯开水过来给我,我一手打翻,上前就给他一拳:“你是怎么照顾
他的?他要是死了,我跟你没完。”
力钢城看着我流泪,“对不起……他……滑了一跤,我……没抓稳……戒指就
掉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人已经……跳进溪里了。”力钢城边说边哭,人
已经泣不成声。
戒指?龙在贺你这个傻瓜,那个戒指跟你的命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我没有再说话,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谁也不能怪,只能怪我自己,是我害了
在贺,我转身就往屋外冲。
力钢城拉住我,说已经派人上山沿溪搜了。
我无力地看着力钢城,“我要去找他……我要是第一个找到他的人。”
“那我陪你一起去。”
我和力钢城赶着去找在贺时,那边已经传来消息,找到人了,正赶在送往县医
院的路上。
我们几个也找了辆车赶往县医院,一路上我紧张得浑身打颤,力钢城他们一直
在我身边安慰我,说在贺吉人自有天相,老天会保佑他的。
老天怎么会讲仁义,它比任何人都无情。经过了漫长的等待,我还是等来了在
贺的死讯,他死在了手术台上。
在停尸间,我摸着在贺的脸,心痛如刀绞。
在,醒醒啊,把你美丽的眼睛睁开,你不是说要诱惑我的吗?你不看着我,怎
么诱惑我呢?把眼睛睁开看我一眼吧,我答应你去布拉格结婚,不去巴黎了,你不
是说我们会幸福的吗?你怎么可以把我一人留在这里自己去了天国?没有了你,还
有什么幸福可言?
我轻轻唤着在贺,摸着他的脸,要他醒过来。
我的身后早已是哭声一片,我回过头到对他们说:“你们小声点,别太吵着他,
他呆会儿就会醒过来的。”
那两个女生哭着跑了出去,其他人也个个泪流满面。力钢城流着泪要把我拉出
停尸间,我甩开他,冲他大吼:“他会醒过来的,只要我在他身边他就会醒过来。”
“他死了,天命,他再也醒不来了。”
我瘫倒在地上,“是我害死了他,是我……我是杀人凶手,你们出去叫人把我
抓起来,我害死了他……是我,我是凶手……。”
记得外婆说过,人做有违天理的事情,会遭天谴。如果我们相爱一定要遭遇天
谴,老天,你怎么不让我这个多余人去死?我的在,他没有错,他是那么美丽善良,
他视爱情比生命还重,你怎么忍心让这样一个人消失了呢?该去见死神的那个人应
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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