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周亦然演出那天，我特意请了假，答应老板我一定按时交翻译稿，然后去美发
厅把烫了好久的头发拉直，并顺便剪了个长穗。
头发看着年轻了，服装怎么办？打电话给米格，现在的小女生都穿什么样的衣
服？米格嗯了半天说跟我们穿得差不多。鬼话，跟我们差不多，那才叫奇怪呢。
想想小时候羡慕别人穿海军装，我都没有穿过，想必穿上那个一定青春可人。
二话不说，上街就去买，还真不好买，逛了好久也没看到，最后在一个小巷里的童
服店看到一套XL码的，还跟老板撒谎说是我妹妹穿，老板也没怀疑，说现在的女孩
子年龄不大，个头倒是挺长的，营养过剩啊。呵，差不多吧，我好象十五岁以后就
没长个了，不知道是营养过剩还是营养欠缺。
既然衣服也买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白球鞋，白棉袜，嘿嘿，还有军用小挎
包，还有什么可以把自己武装成十五、六岁的行头？好象没了，不过发型似乎还可
以再变变，扎两个翘翘的小辫子，是不是更可爱呢？还有……还有这副眼镜，换了
吧，家里有副隐形眼镜，一直觉得戴那东西麻烦，已经很久没用它了，这次也拿出
来戴上吧。
真折腾啊，一切准备妥当后，对镜一照，我的妈呀，这会不会太夸张了点，所
谓逆生长是不是就是我新打扮出来的这个样？管它呢，就今天一晚上，明天就不是
这个打扮了，坚持住啊。
怎么我抱花的手不停地在抖，坐上公汽，感觉车上的人都在看我，身体绷得好
紧，心跳得好厉害，人第一次做贼是不是就这个感觉？
到了周亦然他们学校的大礼堂时，演出已经开始了，我找了个位置坐下，还好，
台下比较黑，我心安地抱着玫瑰花看他们的演出。
手机响了，是周亦然打来的，他问我到底来了没有，我说到了，他说已经在台
上找了很久了，都没看到我，我要他安心演出，反正我会兑现承诺就是了，他这才
不确定地说了声“那好吧。”挂了电话。
学生们的节目花样还挺多，自编自导自演，好象比我们以前那会内容丰富些，
当年日语系的节目一上来就篡改人家日本漫画的东西，找些长得也东瀛的同学一起
演，我是不喜欢，可是没办法，每次演这些东西，台下反应还特好。
我还正在想着我的当年，突然我四周的同学都兴奋地站起来尖叫了，不知道发
生了什么事，我也跟着站了起来。
舞台上五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少年，染着一脑七彩发，画着浓重的妆，嘴巴涂成
深紫色，眼睛涂得跟大熊猫似的，那手上戴的和身上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大把，
一看那样就知道五只妖怪出场了。
再听那歌，我是没听懂在唱什么，一顿乱吼，声嘶力竭地喊叫着，还在台上乱
扭乱跳，我的耳朵都快受不了了，可我四周的学生却兴奋得站在原地跟着乱跳乱叫，
这整个礼堂就如群魔乱舞。
怎么那个主唱看得有点儿眼熟，我拉住身边的一位女同学问她台上唱歌的是谁？
她还把我当外星人，说周亦然你都不认识？
我差点没当场栽倒在地，这个舞台上的周亦然也太恐怖了，我看看自己这身打
扮，再看看舞台上的他，这也太……太离谱了吧，算了，还是开溜吧，今晚回去给
他赔礼道歉好了。
我刚要走，身边的女同学拉住我，她问我怎么不看了，我附在她耳边说我有急
事要回去了。没想到，她也附在我耳边大声地告诉我，如果我要走了，我抱着的这
束玫瑰花能不能卖给她。我正在犹豫，周亦然的演出结束了，台下欢呼声仍在，有
女同学上去给他献花，这时不开溜恐怕就溜不掉了。我把花往那位女同学怀里一塞，
就要走人。
我才转过身要走，就听到主持人的声音说“演出太精彩了。”接下来就听到周
亦然说：“请再稍等一下，还有位朋友要给我献花，谢谢，耽误大家一分钟。”
妈呀，我无奈地从那位女同学手中把花又抢回来，低着头走向舞台。
我的脸臊得通红，听到有人在旁边小声的议论，不知道是议论他周亦然还是在
议论我，强烈的心跳让我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听别人在说什么，我的目光一直向下，
那种感觉不是想找地缝而是非常想隐身，让自己突然消失不见，我第一次被男生表
白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终于到了台上，看到好几双脚在我前面，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便挑了一双脚站
他跟前，把玫瑰花递了出去。
旁边的一双脚动了一下，靠向我把花接了去，我这才抬起头来，五张浓彩的脸
把我围成了圈，周亦然突然拥抱了我一下，另外四个人用极快的速度同时把我们俩
紧紧地抱在中间，台下又是一片欢呼。
我是怎么被那五张花脸一起簇拥下台的都不记得了，只觉得大脑缺氧得厉害。
回过气来，人已经在后台化妆间了。
周亦然盯着我边看边笑，我干脆撇过头去不看他，如果说我这身装束他觉得
“可笑”的话，那么他今晚的样子就可以用“可怕”来形容，我们俩彼此彼此，谁
还好意思笑谁呢？
“我说亦，你不是说她比你大嘛，怎么会是个未成年的？哇哈哈……”
“闭嘴，别在你大姐姐面前说这种话，我不过是为了迎合你们这些小鬼的喜好
才打扮成这个样子。”真是，我不开口不等于我是哑巴。
“傻大姐，你刚才是不是想放我鸽子？还好我精明。不守信用，哼，还老给我
说教，下次再也不听你的话了。”周亦然嘴角歪歪地笑。
我知道我理亏，可是当着这些小鬼的面他叫我傻大姐，真晕。
“我想开溜还不是你害的，看你这个模样，别说是人了，就是鬼也要被你吓跑
了。”我总得给自己找个理由开脱吧。
“哼，姑且放过你这一次，在这儿等着我别走。”周亦然冲我眯了下眼，然后
对其他同学说：“走，我们谢幕去。”
回来的出租车上，司机大哥问我们是不是在搞化妆舞会，我说是，周亦然说不
是，一路上就为这个争吵着到了家。
我要他先去洗澡，并把那一身一千块脱下来，我看着那身一千块感觉就怪怪的。
他笑，突然转过身来按住我的双肩。
“我看不是这身衣服怪怪的，而是你自己今天就怪怪的吧！”
“胡说什么？我今天很好，怪什么怪？”
“你很好？”他放开我，眯起眼围着我转了一圈，“你确定……你这个样子没
什么怪的？”
“呵，没见过我这副模样是不是？告诉你，你现在眼里的傻大姐有着超乎你想
象的可塑性，下至十五，上至五十，只要我愿意，我都可以打扮得出，所以不要感
觉怪，我确实不漂亮，但我多变。”我神气地从他身边走过，进房间拿睡衣出来，
“你要不想洗，我先洗了，晚安哟！”
妈呀，说句实话，今晚真的有点怪怪的，尤其是在舞台上他突然拥抱我的那一
下，感觉怪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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