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话说林恳这边,一天都心神不宁的,离下班时间还早呢,他就找了个借口先回
来了。
回到家,没见到田可然,这也是他意料中的事情。一人在家,时间似乎很不好
打发,只见他一会儿阳台上走走望望,一会儿开冰箱喝水,一会儿打开电视,一会
儿又打开音响……觉得实在无聊,取了个苹果,一边吃一边上网,可苹果吃完了,
网也上得没劲了,田可然还是没回来。手机在他手里早就捂得快熔化了,他还是忍
着没有给可然打电话,不是不想打,而是他不想让张一尘那小子看他笑话,一想到
昨晚那小子的贼笑,林恳就觉得心里赌得慌。
林恳关了电脑,坐在沙发上发呆,以前就算他知道张一尘和李瑶在一起,也没
这样不安过。因为李瑶对他实在太好了,不论什么场合都维护着他,向着他,他对
李瑶是一百个放心,但田可然不是李瑶,田可然对他的好与李瑶对他的好是有着实
质性区别的。
林恳一人在那儿胡思乱想开了:“唉,那小子到底哪点比我好,说他长得帅吧,
我也很帅啊;说他个头高吧,我也很高啊;说他身材好吧,就他那身板怎么能跟我
比呢;说他皮肤好,我的也很好啊,人人都说我比实际年龄显得年轻得多;说他有
才学吧,我也很优秀啊……哎呀……烦死了,比来比去,我都不认为自己比他差,
他不就比我头发长点儿,比我会笑点儿嘛,可然居然就这么喜欢他,真是没眼光,
肤浅,幼稚……哦,天哪,我在想什么呀……”
林恳的脸慢慢热起来,“嗯,但可然自己说过,她不会跟那小子有什么故事发
生的,这是不是说明她在向我暗示什么……”就这样,林恳一会儿表情严肃,一会
儿又一脸甜蜜,最后想着想着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田可然这一天过得非常愉快,和张一尘道别后回到家,推开门一看,林恳正仰
躺在沙发上睡着。
田可然蹑手蹑脚地走到林恳身边,近距离地看着他,“这家伙睡着的样子跟哥
一模一样,好象个baby,好漂亮,睫毛好长,鼻子好挺,嘴角分明的线条都一个样,
皮肤也很好,细腻光洁,发质也很好,前额的头发理得也很有层次感,呵,这么帅
的一个人,怎么不迷倒女孩子呢!他要是跟张一尘站一起拍照一定会炫倒全场吧,
两人不当明星真的可惜,如果他俩能一起出来搞一个组合,那要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两个花美男,就叫双美组合?嗯,不好,尘恳组合?好象也不是很好听,嗯……”
田可然还在歪着脑袋想着她的问题,此时林恳醒了,在沙发上睡觉必竟不是那
么舒服,他慢慢睁开眼睛,看见田可然的小脑袋就在他眼前晃着,嘴里还在细声地
自言自语着什么。
这么近距离地对着田可然的脸还是第一次,林恳惊慌得一下子爬起来,睁大眼
睛看着田可然,说话变得结巴起来,“你……你……你在干什么?”
林恳突然坐起来也让田可然慌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镇静了,认真地看着林恳,
“林恳哥,你睡觉的样子好漂亮哦!我在想,如果你跟张一尘一起闯荡娱乐圈的话,
一定会迷倒一大片,我刚正在想该给你们这个组合起个什么响亮的名字呢,嘻……”
说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谁要跟他一起,真是的,不知道你满脑子想什么?是不是今天和他出去约会
兴奋过头了?”
“嗯,是很愉快,你想不想知道我们都做了什么?”
“不想知道,我管你俩做了什么呢!”林恳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在纠结着。
“哦,不想知道那我就不说了,不过林恳哥,张一尘后天走时,我想请你帮个
忙。”
“什么忙?”
“你开车送他去火车站!”
“我疯了我,我凭什么送他去车站,他自己不会打的去啊,又不是没钱。”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田可然突然半跪在林恳面前,双手按在林恳腿上,
抬起头来,一脸严肃地看着林恳。
可然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林恳抓起身边的小抱枕抱在胸前,“起来!你这
是干什么?为他求我?”
可然的表情好严肃,除了两人争吵的那天他见过可然这么严肃的表情外,林恳
再没看到过她如此严肃的样子,他的心里开始发慌,难道张一尘那小子真的有那么
大的魔力,让可然心甘情愿地来求他?但开车送行不算什么大事呀,可然有这个必
要嘛?
田可然盯着林恳看了一会儿,仰着脸极认真地对他说:“林恳哥,我可以告诉
你那个你想问姐但没来及问的问题的答案,你要听这个答案吗?”
“什么?你姐跟你说过?”
“不,我今天才知道是为什么。”
田可然极认真地把今天和张一尘在大饭店里的谈话说了一遍,她轻叹了口气接
着说,“张一尘其实是个非常重情重意的人,他的两个姐姐这样对他,他还能在自
己出息后,不计前嫌地去看望她们以及她们的子女;他被朋友出卖,却没有去告发
他,而是让那人自省;他不比你爱姐爱得少,可是他却能幸福着你和姐的幸福;他
感恩着一切帮助过他,理解他,懂他的人。林恳哥,他吃过的苦恐怕你这一辈子都
不会尝试到,正因为他明白这种苦难有多痛,他才会更珍惜现在上天赐给他的一切,
哪怕是一个关爱的眼神……就是这样一个人,才让姐对他另眼相待呀……”说着说
着田可然的眼眶湿润了,“林恳哥,他是一个非常值得你交的朋友,值得你用‘心’
去交的朋友,我希望后天你能亲自开车去送他,并能抛开你以前对他的不满,交上
他这个朋友吧,林恳哥……”
听了田可然的一番话,林恳感到十分震惊,他以前只知道张一尘没有父母,是
和两个姐姐在一起的,他没想到张一尘的经历是这样坎坷,看着田可然挂在腮边的
两行热泪,他心疼极了,伸出手捧起田可然的脸,用手指慢慢地帮她擦着泪,“不
哭了,可然,不哭,我知道了,后天我会开车去送他,然后再为他唱饯行歌,怎么
样?”
“呵……”田可然被林恳的一句“饯行歌”给逗得笑出了声,她站起身来,突
然抱住林恳的头,幽幽地说:“我就知道,其实你也是个心地很善良的人,所以姐
才会那么爱你。”
这一抱,抱得林恳的心怦怦乱跳起来,他僵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如何是好,过了
一分钟,见可然并没有放开他的意思,这才幸福地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双手慢慢环
上这个已经让她心动的小女子的腰。
眨眼到了张一尘要离开的日子。林恳和田可然都起了个早,前一天田可然和林
恳一起做了些小点心,准备让张一尘带在路上吃。
看着那些手工的小点心,林恳觉得特别甜蜜,因为田可然手把手地教他,还一
个劲地夸他聪明能干,原来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做点心是一件这么快乐的事。以前
都是李瑶一手帮他打理到家,什么事情都不要他插手,他当时认为那样的呵护就是
幸福,可现在他才体会到原来两人一起做同一件事情更让人心动。
林恳拎着点心,站在一边独自傻笑。田可然不明白林恳在乐什么,不过,想着
今天张一尘跟林恳就要正式成为朋友,她也止不住地乐。
不一会,林淑芳和李镇海来了,四人一起吃了早餐,打算驱车去北京皇家大饭
店。林淑芳执意要自己开车,她让李镇海上林恳的车,林恳以林淑芳开车技术不熟
练为由,坚决不同意,没想林淑芳跟李镇海耳语了几句后,李镇海就把车钥匙交给
了林淑芳,并乐癫乐癫地主动上了林恳的车。
路上李镇海一直一脸坏笑地看着林恳,无论林恳问他什么问题,他就是不开口,
气得林恳扬言要把他甩到马路上去。
另一辆车上,田可然早就猜到林淑芳此举的目的,她主动告诉林淑芳,有什么
问题尽管问,她一定据实回答。
“你把我俩叫来给张一尘送行还说得通,必竟我们跟他的关系还说得过去,可
是……哼,哼……,老实招来,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让林恳就范的?”林淑芳诡异地
笑。
“哦,我跟他讲了个故事,又跟他讲了些道理,他就同意来了。”田可然平静
地回答。
“这么简单?你恐怕不知道,那小子对别人的事情从来就不热情,他公司里的
员工结婚他都只送礼金,不去人的,除非是有什么经济纽带关系或是极熟的朋友,
他才会亲自走一趟。就凭一个故事和一些道理想让我相信他会有这么大的转变,我
可没那么容易上当。更何况此人不是别人,是张一尘,林恳虽不说他坏话,但也从
没给过他好脸,可然,快说你到底用了什么计谋?否则明天我请一天假也要缠着你
把这件事弄清楚。”
“淑芳姐,我说的是真话,虽然我不知道姐当年是怎么处理他俩的关系,但现
在是我在他俩身边,我就是希望他俩成为朋友。两人本来就没什么仇,干嘛要互不
理睬呢。”
“是没仇,但是情敌,这关系非同一般。”
“所以姐才觉得由她来调解他俩的关系,只会越调越乱吧!而我这种局外人的
身份来调解就容易多了。”
“真的还是假的,怎么事情到了你嘴里就如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容易?”
“淑芳姐,其实林恳哥没你想象得那么坏,他是自恋点儿,娇气点儿,除了工
作对身边的人和事也冷漠了点儿,可他真的心地善良,而且……”一想到林恳生气
时微噘嘴的表情,田可然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呵呵,而且我发现他还拥有一颗纯
真的心,有时也好可爱的。”
“好可爱?哈……哈哈……那是,他生闷气时的样子最可爱,哈哈……”
“哈哈,真的吗?你也这么认为的哦。哈哈……”
……
另一辆车上,林恳和李镇海在上演惊险飞车,俩人的脚在车座底下打斗着,你
踩我一脚我踩你一脚,就这样一惊一乍地开到了皇家大饭店。
上了电梯,按响张一尘的客房门铃,赵菲菲先到一步了,张一尘已经把行李准
备好,当他看到林恳也出现在门口时,着实吃了一惊,他低头微微笑了一下,拎起
行李,对田可然说:“早就恭候多时了,我们走吧。”
到了饭店候车场,赵菲菲执意让张一尘上她的车,张一尘却略带耍赖地非要和
田可然坐同一辆车,说可然坐哪辆他就坐哪辆。赵菲菲无奈,只能眼看着田可然和
张一尘上了林恳的车。
去火车站的路上,刚开始林恳觉得浑身不自在,尽管车内开着冷气,仍让他感
到闷得慌。
田可然料到车内的气氛可能会僵化,她早就准备好了,上车后,她要张一尘和
林恳跟她一起玩游戏,由她和张一尘互出脑筋急转弯问题让对方猜,如果张一尘猜
不出,可然就让林恳接着猜,如果林恳也猜不出,田可然会给他俩的后脑勺一人拍
一下,如果林恳猜对了,惩罚就免除。同样,如果田可然没答出张一尘的问题,张
一尘也会拍田可然的后脑勺,不过不是一下,而是两下,因为林恳要开车不方便出
手,林恳那一下由张一尘代拍。
车内的气氛慢慢变得舒缓起来,林恳通过后视镜,看到田可然拍张一尘的后脑
勺时,一个一脸笑一个一脸愁,他在前面就偷偷地乐。当张一尘看到田可然在拍林
恳的后脑勺,通过后视镜看到林恳的搞笑模样,张一尘也在后面偷偷乐。这两位大
帅哥尽管各怀心思,但眉眼间似乎已经慢慢达成了默契。
车到了火车站,三人都面带笑容地下车,看得赵菲菲和李镇海那小俩口一脸惊
叹:太阳真的有打西边出来的时候!
快到时间了,张一尘给了田可然一个家族式的拥抱,并与大家一一握别,当来
到林恳面前时,他目光坚定,毫不迟疑地伸出了手。
林恳心跳得厉害,他不敢看张一尘的眼睛,他缓缓伸出手去,眼神四处飘忽,
声音极轻地说了句:“一路平安。”
尽管声音小,张一尘还是听到了,他握着林恳的手使劲地摇了一下,给了林恳
一个灿烂的笑,“谢谢!”
放开林恳的手,张一尘转身就要上车,田可然叫住张一尘,“一尘哥,等一下,
林恳哥昨天跟我说,要为你唱饯行歌。”说完她拉住林恳,“林恳哥,来,我俩一
起唱。”
林恳的脸一下红到了耳后根,这丫头,昨天逗她开心的话她居然当真了,这么
多人,要我开口唱歌,天哪,我宁愿现在就钻到车轮下去。
林恳低着头迅速地瞄了一下四周,大家都很期待,林恳的头埋得更低了,手足
无措地呆立在那儿,这时,他看到张一尘的脚快速移向自己,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被张一尘结结实实地给抱住。
张一尘的头紧压在林恳的左肩上,“谢谢你能来送我,这已经给了我一个天大
的惊喜。”说到这儿,张一尘把头略微偏向林恳的耳朵,小声地吹着气说:“那些
小点心我会全吃完,我能尝出哪块是你做的。”说完,一下子松开林恳,笑着转身
上了火车。
张一尘这一连串的动作惊得赵菲菲张大嘴巴差点儿没叫出声来,李镇海那小俩
口倒是相对平静,田可然站一旁微笑地看着他俩。
林恳只觉得全身触电一般,一阵酥麻,这家伙,动作肉麻,说话也这么肉麻。
吔……可是……可是好象并不怎么让人讨厌……林恳呆立着,他还没从张一尘的那
个拥抱中回过神来。
火车缓缓移动了,站台上的人不住地对车内的人挥手。
田可然用手指捅了捅还在发呆的林恳,林恳回过神来,对张一尘挥了挥手,给
了他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车渐行渐远,张一尘靠在车椅上,看着明媚的阳光,蓝蓝的天空,他的眼眶渐
渐湿润起来,“瑶,今天的场面一定也是你想看到的吧!你在天堂还好吗?看到今
天这一幕,你也会感到欣慰,是吗?你说的不错,你的甜宝宝真的是个万能宝,她
值得每个认识她的人都疼爱她,谢谢你,我的天使……”
送行后的第二天,田可然和林恳分别接到了张一尘的短信,说是感谢他们俩的
小点心,自己很喜欢,姐姐和外甥们也都喜欢,他还说外形比较难看的一定是林恳
做的。
看着林恳对着手机一副愤愤不平要报复的样子,田可然开心的笑了,好了,看
来这一对情敌就要成为朋友了,那么最重要的工作要开始了。
晚上餐桌上,田可然告诉林恳自己打算搬出去住,并让林恳帮忙找份别的工作。
“给我理由!”林恳一副臭脸地看着可然,这丫头吃错药了,现在跟我提搬出
去,我到底哪儿亏待她了?
“嗯,林恳哥,以前我考虑问题不大成熟,认为我以小保姆的身份住你这儿是
件很正常的事儿,可是我现在知道了,其实……其实这一点儿也不正常,别人会误
会我跟你之间已经有什么关系了,所以我想……我想那些好女孩没来找你,恐怕其
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造成的。”田可然小声地回着林恳。
“屁话!”林恳生气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林恳哥!你说粗口?”田可然吃惊地看着林恳,这是她来北京这么久,第一
次听林恳讲粗话。
“本来就是,别人说什么那么重要吗?你不是说你姐要你来照顾我吗?还说要
我找个好伴侣,我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找到,你就想走人啦?不准!”林恳情急之下
感觉脑子不好使了,反正是赖上了,那就赖到底好了,“不准啊,没我的同意,你
哪儿也甭想去!”
“那……我每天仍来照顾你,但我还是要搬出去住,尽管我和你之间什么关系
也没有,可我们俩都生得这么漂亮,人家不想想歪也会想歪的。”
都生得漂亮?呵呵,这丫头也比较自恋嘛,一点儿也不亚于我……想到这儿,
林恳脸上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但这小小的欢喜闪电般就从心头飘过去了,头
疼,我该怎么留下她呢?她到底想搬到哪里去住?就她那个小模样,住哪儿都会被
色狼盯吧,哈……色狼,对,……就在这上面作文章……
林恳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长辈对晚辈很关爱的样子,说道:“可然啊,不是
你哥我霸道,不讲理,实在是现在的社会风气不好。你看,你刚才都说自己生得漂
亮,就你这模样,一人在外面住,我和镇海他们怎么能放得下心呢?万一你碰上些
色狼什么的,出了意外的话,我们怎么跟你家人交待,啊?搞不好张一尘知道我没
照顾好你,会从法国飞回来揍我一顿也说不定呢。你就别给我出难题了啊,乖,听
话。”
田可然一脸不满地看着林恳,“都是因为oppa你太糟糕了,找个女朋友找了这
么久都没找到,我早就想回家了,表弟来电话说他考上大连理工,要我帮他庆祝呢,
就是因为你,我都不能赶回家亲自恭喜他。”
“你刚叫我什么?oppa?那是什么,不要拿我听不懂的语言来给我乱起外号啊,
你自己说给人起外号是不礼貌的行为。”
“哼,你真的落伍了,oppa是韩语‘哥’的意思,一天到晚就看那些专业书,
其他什么也不管,你都快成古董了。”
“古董?古董才值钱呢!再说了,就我这样的,怎么着也得找个才貌双全的吧,
现在这样的女孩子越来越少见了,你懂什么,否则你这么大了怎么也没找男朋友?
还说我呢……”林恳一脸不服气。
“根本不是越来越少,是越来越多才对,你一天到晚不是呆家里就是呆公司里,
要么就是出差,平日里你就不能多参加一些什么联谊活动?多去认识一些女孩子?
哪怕你去酒吧转转也好呀,没事不要天天呆家里行不行?还老觉得自己帅得要命,
一个女孩也没见你带回来过。”
“你这丫头……你……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存心跟我找架吵是不是?我是那
么随便的人吗?如果要我带女孩子回家,我一天换一个都行,爱情讲缘分嘛,你脑
子灌水啦?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我怎么会不懂呢?可是你老呆家里,怎么会有什么缘分呢?每天只能跟我有
缘分罢了,有什么用嘛?”
林恳愣住,我就是跟你有缘分,你自己也知道,还把我往门外赶什么呀,大傻
瓜。
见林恳不作声了,田可然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可她转念一想,反正今天的激
将法已经用了,那就下最后通牒再激他一下,“不管啦,如果国庆节你还没找到目
标,我就回老家,不管你了!姐也真是的,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怎么都不知道你在
这方面是这么木讷的。”
我木讷?你才木讷呢?我平日里有对哪个女孩子这么好过吗?我不去泡吧,不
就是为了能跟你在一起嘛,还说我木讷,你怎么就看不出我的心呢,真气人!林恳
赌气猛扒了两口饭,闷着脸把碗筷一放,“吃饱了,我出去一下。”
南馆公园的小秋千上,林恳一人在生着闷气,他在想着是不是自己表现出的热
情度还不够,所以才没让可然看出来他的心思?“女孩子要精明一点儿才行,以前
李瑶就不要我花半点儿心思,我说前言她就知道后语,我一个眼神,她就明白我要
做什么……哼,还说我木讷,真气人……”
“起来啦,这不是你玩的,你玩的东西在那边。”林恳正郁闷着,身后传来一
个童声,有一双小手在推他的背,站起身回头一看,是个四、五岁个小男孩正嘟着
嘴生气地看着他。
真是的,现在的孩子怎么这样?没礼貌,叔叔都不叫。林恳心里正不痛快,他
冲着小男孩做了个鬼脸,看小男孩愣愣地看着他,还不叫他叔叔,他就冲人家一个
劲地呶嘴巴。那个可怜的小家伙被林恳这一奇怪的举动给吓坏了,突然放声大哭起
来。
林恳一见小男孩哭了,慌了神,“不要哭了,哭什么?叔叔给你买冰淇淋吃啊
……”
他正想蹲下身来给小男孩抹眼泪,传来一位老太太的责备声:“你这个小同志
真是的,还跟这么小的小孩子抢秋千玩……”
“我……这个……哦……那个……”林恳自己都觉得自己语无伦次了,算了,
还是回家吧,外面的空气也没比家里好,他悻悻地看了那祖孙俩一眼,迅速逃离。
林恳回到家,田可然正在打电话,聊得一脸阳光灿烂,她见林恳噘着嘴,一脸
不高兴,赶快结束了电话,抿了抿嘴,问道:“怎么了?谁给我们林少爷气受啦?”
“没什么,是我给别人气受了。我想睡觉了,你明天把我卧室壁柜里的衣服统
统拿出来见见阳光,过两天我要穿。”说完就往主卫生间走。
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田可然确定林恳真的要洗洗睡觉了,她心里不安起来,
“是不是我今天说话过分了点儿?他真的生气了?可是,还有别的什么好办法可想
吗?与他接触的时间越久,越觉得他孩子气很重,他真的被宠坏了……”
第二天,田可然买了菜,来收拾房间,想起林恳让他把卧室壁柜里的衣服拿出
来见阳光。
走进林恳的卧室,来到壁柜前,深吸一口气,以前就很好奇这柜子里到底装着
什么,现在终于可以看个究竟了,田可然打开壁柜一看,“嗬,呵呵……太好了,
姐,太好了,那家伙真的做好准备,打算迎接新恋情了!”
田可然高兴得扑倒在林恳的床上打起了滚子,床上传来淡淡的香皂味和古龙香
水味。
“嗯------- ”田可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样的味道真好闻,“真不愧是无
敌帅哥呀,闻着这样的味道都会让人心怦怦跳,呵呵,林恳哥,加油哟!”
田可然认真地把壁柜里的衣服一件件地搬出来,还真多呢,长袖的、短袖的、
无袖的T 恤、西装、休闲装等等……连迷彩装也有呢;颜色就更不用说了,简直就
是七彩虹,深点儿的,浅点儿的,什么色的都有,最让田可然感兴趣的是一件长袖
衬衫,是极艳的玫红色,领衬布和袖口衬布却是明亮的绿色,这两种色搭在一起极
其抢眼,田可然拎着这件衣服就在幻想林恳穿上它时会是什么模样,“哦,天哪,
天哪,定是美若天仙吧,哈哈……难怪姐会叫他‘花蝴蝶’,好贴切的绰号哟!”
周末到了,林恳换上一件浅粉红的短袖T 恤,上面有黑白两色的涂鸭绘画,胸
前一串仿古十字项链,下身穿一条浅棕色的休闲宽腿裤,裤子上的口袋还真不少,
腰间系了根布腰带,整理了一下发型,喷了点儿运动香水,戴好墨镜走了出来。
田可然来京这么久,终于看到林恳青春洋溢的着装了,她眯起眼看着林恳笑。
林恳被可然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用手推了一下可然的头,“快点儿换身
休闲装出来,跟我逛街去。”
“逛街?我没听错吧,林恳哥,你不是不爱逛街嘛。”
“不逛街,我那些衣服从哪儿来?再说了,你不是说让我到女孩子多的地方走
走嘛,大街上的女孩最多了,随便看不说,还不用门票。”
田可然想想也对,虽然当马路天使找到女朋友的概率相当低,但事事难料,说
不定就给林恳碰上一个了呢!
田可然回房换了件大红短袖T 恤和白色五分裤,戴上了她那副超大墨镜,背了
个七彩布包跟着林恳出门了。
林恳依着可然的意思把车开往王府井商业街,找好停车位后,两人下车,开始
了一天的游荡。
说句实在话,林恳很少来王府井商业街,倒是常去东方新天地,他喜欢那儿的
购物感觉,但是既然今天出来的主要目的不是购物,而是享受与可然共同上街的乐
趣,那么上哪儿购物都是一样的。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的,每个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女孩,田可然都要看上几眼,有
时看到自己还比较喜欢的女孩子就指给林恳看。林恳鬼得很,他让可然站街上,摆
个pose,然后说把可然和那女孩一起摄入手机中,可然每次都欣然同意,其实,林
恳哪有在拍别人,拍的全是可然。
步行街上的雕塑非常多,林恳每次都要可然与他站近点儿,一起与雕塑合个影,
当他俩头碰着头时,林恳的心就乐开了花。
一路上,林恳对可然呵护有加,不是买冰淇淋就是买小吃、买矿泉水,看着可
然被太阳晒得红扑扑得小脸,林恳特意去买了把太阳伞和一把折叠扇,一只手撑着
伞帮可然遮阳,一只手帮可然扇风,偶尔可然会感激地偏过头来对他一笑,林恳就
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中午两人在肯德基用餐,可然显得有些疲惫,吃得很少,林恳见可然没食欲就
说要去餐馆吃饭,可然不同意,说自己一路上嘴巴都没停过,所以到了午餐时间才
没食欲,其实这么热的天又一直在太阳底下,对田可然来说非常不适应,这种不适
应在小时候还没体现出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越发害怕夏天。
午餐过后,林恳提议继续逛,可然见他干劲十足,也不好扫他的兴,只好笑着
继续陪林恳四处逛。
林恳的心思根本没用在逛街上,反正只要是跟可然这样走着,他就高兴,他一
会拉着可然进这家店,一会进那家店,最后还是什么也没买,倒是试穿和试用了许
多商品。
商场里头,田可然低着头看柜台里闪闪亮的装饰手饰,林恳也低头凑过来看,
他一边看手饰一边偷偷看可然,觉得小丫头是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喜欢,他在心里
暗乐,是你说要我在国庆节前找到目标的,我一定让你在国庆节前亲口对我说,
‘林恳哥,我喜欢你!’
林恳想着想着,一人趴在柜台前轻轻笑起来。
“林恳哥,你在乐什么?感觉你今天有点儿怪怪的。”田可然一脸不解地看着
林恳。
“就是……嗯,就是今天来逛街的人真多,哦?”
逛街的人真多,这也值得一乐?田可然嘟起嘴猛吹了一口气,眯起眼看了一下
林恳,“不对,林恳哥,你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吧,我怎么老觉得你在搞什么阴谋!”
“没有啊,我哪会有什么阴谋,别乱想了,你看中哪款了,我买给你啊。”
“不要,我就看看。对了,逛了这么久,怎么也没见你买什么,就会一个劲地
要我试这试那的,你自己怎么不试呢?我不想买东西,你要买什么就赶快买吧,一
会儿回家我做晚饭给你吃。”
“我们去餐馆吃吧,然后我们再去新天地逛,好不好?”
什么都不买,晚上还要接着逛?他精力可真好,怎么办,天这么热,又逛了这
么久,我觉得好累,体内有点儿发烧的感觉……田可然想着要如何说服林恳回家吃
晚饭,可她一时又找不出理由,北京什么样的菜馆都有,如果说北京菜不合口味,
那只会是火上浇油,林恳定会带她去湘菜馆,而在夏天她是绝对不吃辣的,怎么办?
我该找什么理由呢?
林恳见田可然低着头不回话,用手捅了一下田可然,“哎,说话呀,呆会儿去
新天地好不好?那儿的购物环境很好。”
“林恳哥,我……我突然觉得不大舒服,恐怕是有点儿热感冒,还是回家吧,
要逛下次逛啊,再说了,我发现我们这样逛也没什么收获。”
“真的不舒服?哦,那我们回家吧。”一听可然不舒服,林恳逛街的热情一下
子全冲没了,赶快开车回家。
到家后,田可然做好了晚饭,让林恳自己先吃,她要去洗个澡。
林恳吃完饭又洗了碗还看了会电视,可然仍没从卫生间里出来,林恳急了,洗
个澡要洗上四十分钟?丫头不会是晕倒在卫生间了吧?
林恳刚想去敲卫生间的门,田可然穿着睡衣出来了,一脸的倦意,她对林恳微
微笑了一下,“林恳哥,我有点儿不舒服,晚饭不吃了,你把饭菜收收,放冰箱里,
我去睡一觉,不要来打扰我。”说完也不顾林恳一脸错愕的表情,进房间倒床就睡。
林恳收拾好餐桌,电视里还在放着新闻联播,他没想到可然会因为今天出去一
趟就累成这样,林恳坐在沙发上不住地自责,“如果不是自己贪玩,可然就不会这
样,要怎么弥补这个过失呢?……哈,有了!”
林恳象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他赶忙换了衣服飞奔下楼。
田可然开着空调迷迷糊糊地睡了好几个小时,终于被饿醒了,感觉身体舒服多
了,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仔细听着房里的动静,房间里
很安静。
“一定不早了吧,林恳哥也睡了吧,嗯~,好饿哦,吃东西去!”田可然一个
翻身下了床,蹑手蹑脚地摸索着来到厨房,开了灯,用微波炉热了饭菜,香喷喷地
吃了一顿。
田可然一边拍着吃饱的肚子,一边想着,今晚不知道放什么动画片,看看去,
嘻,放小声点儿就行,应该不会吵着林恳哥吧。
轻手轻脚地来到客厅,开了电视,正在搜索频道的时候,田可然突然觉得家里
有哪儿跟平常不一样,她把脑袋往右一偏,天啊,阳台上都堆了什么呀,一小山堆
的礼物包。
“不会吧,离圣诞节还早呢,离春节就更远啦,哇,这么多的东西,这家伙真
的是购物狂呢,我今天才领略到!他一定是趁我睡觉的时候自己去新天地了,好想
看看,就看一眼,一眼……”田可然的手早就跟不上她的思维了,心里想着看一眼,
手已经不停地拆了好几个包,“好,反正拆都拆了,那就都拿出来看一看吧,嘻嘻
……”
“怎么都是女人用的东西?还这么眼熟,好象……啊!今天逛街我试穿过这件,
这个包我好象也拎在手上过……天,这个小毛毛熊我还抱过,这条项链……这双鞋
子……不会吧,这套内衣我摸都没摸过呀,我只是多看了两眼,怎么它也……难不
会这些东西全是买给我的?”田可然的手翻礼物包翻得更快了,阳台上不断传出唏
嗦唏嗦的声音。
林恳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在欣赏自己一天的“劳动成果”。
“嗯,这张拍得好傻,下次应该选个好点的角度,Jonny 好象说过我的脸四十
五度角时最帅,下次我要注意选好角度再拍。呵呵,可然这张拍得好可爱……这是
什么声音?家里闹贼?”
林恳听到从客厅处传来细细碎碎的不寻常的声音,他放下手机,小心翼翼地从
床上爬起来,将卧室门打开一条缝,这下听得很真切了,家里真的闹贼。
轻轻地将门打开,传来电视广告的声音,“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把电视打开。”
林恳小心地靠着墙探出头往客厅一望,哪有什么小偷,只见可然蹲在地上,不停地
翻看着礼物包。
林恳伸手将客厅的灯打开,身子靠在沙发上,得意地看着可然,丫头一定被我
感动了吧?她会不会高兴得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呵呵,好期待!
田可然不停地翻看着礼物包,火气越来越旺,真的太离谱了,就连无意间碰过
的手机链,他也买回来了,天,我就觉得他今天有问题,没想到……嗯?怎么突然
这么亮?谁开灯了?
田可然猛一回头,看见林恳倚在沙发上对着自己笑,田可然生气地站起来,两
眼冒着火花,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恳。
林恳本以为可然看见他会给他一个腻甜的笑,没想却看到她一脸怒气,他的心
七上八下起来,她生什么气?难道我买错东西了?不会呀,她今天所有碰过的东西,
闪现过喜欢眼神的东西我都记得一清二楚,会不会是还有什么记漏了?
林恳被田可然盯得实在受不了了,他把脸微微一鼓,有点儿迟疑地问可然,
“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说完眼神慌慌地瞄了一眼可然,就往电视机的
方向飘去了。
“我问你,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田可然的口吻中全是不满。
“想给你一个惊喜啊,这不明摆着嘛。”林恳一听可然的说话语气,心里也不
爽起来。
“你疯啦?谁要你买这些东西,啊?你钱多是不是?明天就去把这些东西全退
回去!”
“你…。。你莫名其妙!”林恳也生气了,本想给她一个惊喜,没得到一句好
话也就算了,居然还说他疯了,林恳气得背过身去,不理田可然。
“林恳哥!……”田可然看林恳也动气了,心里更不是滋味。
林恳没应话,仍就双手交叉背对着可然。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孩子气呢,姐怎么不告诉我这家伙除了工作起来象个大人外,
做其它的事情完全就是孩子性子,做错了事情还不能说,一说他就耍脾气,真是个
令人头痛的家伙……哦,怎么办?硬的不行,来软的吧……
田可然边想边靠近林恳,她走到林恳身后,伸开双臂从后面一下子抱住了他,
下巴抵在林恳的背上,声音温柔,“林恳哥,听我慢慢跟你说……。”
林恳没想到他想要的拥抱会在这样的气氛中实现了,尽管心里仍有怨气,但可
然的手环上他腰身的那一刻,怨气已经冲减了一大半,又听见可然的说话语气突然
变得这么温柔,林恳的心开始扑扑乱跳起来。
“林恳哥,你这种‘惊喜’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你知道吗?很多东西对我来
说都没什么用,我什么也不缺,再说我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家了,你送我这么多东西,
再加上我自己原来的,我……我搬不动呀……”
“你搬不动,还有我啊。”林恳小声地插了一句。
“嗯?”田可然松开林恳,转到他前面,“林恳哥想跟我一起回老家?”
“谁要跟你一起回去,把你的东西全打包空运不就行了?”
“然后呢?我跑到黄花机场去取货,再坐大巴去市区,再扛着大包小包上高速?”
“那就在你走之前,先把东西全部邮寄了不就行了?”
“哦,然后我再租辆车把大包小包的全拎上车,最后再自己扛上楼?”
“你不会找搬运工?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笨啊!”林恳显然已经被惹急了。
“我不要!反正你今天得给我个理由,好好的,不是过生日,也不是过什么节
的,你干嘛要买这么多东西回家啊?你今天的‘惊喜’是这个,明天呢?后天呢?
你还会有多少个‘惊喜’?我心脏不好,反正你的惊喜让我喘不过气来。”田可然
也急了,本想好好跟他说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可是今天怎么脑子不灵光,反倒
说不过他了。
这丫头,存心跟我抬扛!要理由……笨死了,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喜欢你
才给你‘惊喜’啊……林恳心里想着,她怎么就没李瑶一半的精明劲儿呢,不过…
…她生气的样子……还真的是可爱。
“嗯~,要理由是吧,好啊,你先跟我道歉。”林恳轻轻晃了一下脑袋,倔强
地看着可然。
“耍赖!”
“你?我哪儿耍赖了,道歉,快跟我道歉。”
“要道歉也得你先跟我道歉,你今天的行为就没有错吗?你要是不想道歉,我
明天就回家,懒得管你这个小孩子了。”
“小孩子?你……你这个丫头,造反了,这么没大没小的。”林恳抬手就往田
可然的脑袋猛拍一下。
“痛啦!”田可然捂着头大叫起来,“不道歉就算了,还对人动武,你越来越
暴力了。不理你,我清理东西去了。”
田可然刚迈动脚,就被林恳一把拽住胳膊,“你这人怎么这样,动不动就要回
老家。”
可然心里暗笑,我只是去收拾阳台,这家伙还以为我要打包回家。
“那你道不道歉?”田可然偷瞄林恳一眼,见他双眉紧锁,好象在做很激烈的
心里斗争,田可然更乐了,“我看我还是回老家好了,免得我在这儿惹你生气,还
把你的暴力因子都引出来了。”说完,把头偏向一边,咧开嘴无声地笑。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过去了,林恳仍拽着可然的胳膊,就是不说话。
田可然暗笑着转过身来使劲地甩了一下胳膊,本想挣开林恳,他却把自己拽得
更紧。
“对不起,可然,事先没跟你商量就乱买了一堆东西回来,我……”林恳突然
一把抱住可然,语气温柔,甚至夹杂着恳求的味道,“不要走……可然,不要走…
…你姐走了,难道你也要离开我?”
田可然不明白林恳为什么突然这么用力地抱住自己,她想脱离他的怀抱,可一
听林恳说‘你姐走了,难道你也要离开我?’这句话时,她怔住。
田可然慢慢抬起头,看着林恳,当林恳的目光回应她时,她笑了,在她展开笑
靥的同时,泪水也流了出来。
“可然,你……”田可然这泪眼迷离的笑脸,林恳印象深刻,两人初次见面时,
田可然就是这样对着他笑的。
“林恳哥,你赶快找个爱人吧,当看到你们甜蜜地结婚,快乐地生活,我们都
会为你感到高兴的……”田可然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好了,我要去洗漱睡觉
了,你也去睡吧,不早了。”
卧室里,田可然抚摸着钱包里自己与田可诚、李瑶的合影,眼泪一滴一滴地落
下来。
“哥,你在天堂里见到姐了吗?宝儿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最近越来越想你,
有时候看着他的背影会错觉地把他当成你……姐,是不是因为他和哥长得一模一样,
你才会抛弃了我们的誓言?你不是亲口对我说,我们姐妹俩不能对任何男人动真情,
那样只会给爱上我们的人带来痛苦吗?为此我们俩发过誓的呀,为什么你不遵守呢?
……姐,你到底在哪儿啊,我该怎么办,我现在是走还是留,你倒是出来告诉我一
声呀……哥,姐,你们都不要宝儿了吗?你们不是最疼宝儿的吗?为什么你们要一
个个地离开宝儿呢?宝儿好想你们,好想你们呀……”
林恳在床上辗转反侧,他也睡不着,田可然流着泪看他的表情让他觉得她不是
在看他,而是在看另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呢?是不是我太过
敏感了?第一次见李瑶时,她眼里流露出的神色,也给我这种感觉,见鬼,是不是
我每爱上一个人,就会有这种不正常的感觉?”
第二天,林恳打电话给旅行社的朋友马洛,“洛,你上次跟我说,你们团里要
搞游园活动,我这儿有一大堆礼物,以我公司的名义全部赞助给你,不过,请你在
一小时之内赶到我家来拿,否则我就送给别人了。”
马洛,李瑶的盲目崇拜者之一,“新旅途”旅行社的团支部书记,大学时期学
的是计算机专业,可他天生好动,热爱旅游,跳了两次槽后进入了现在这家旅行社。
他的一位大学同学跟李镇海在同一家广告公司任职,所以有幸见到了李瑶,惊为天
人。有一次林淑芳和李瑶一起来公司找李镇海,这位热情的同学立马打电话给马洛
让他火速来其公司见“神仙姐姐”,马洛见到李瑶后,立即被吸引,后通过各种渠
道与李瑶有了正式的一面之缘,可就那一面之缘也让他知道了林恳在李瑶的心目中
是多么得坚不可摧,李瑶是没追上,但热情好动的他后来却成了林恳的好朋友。
林恳对这位朋友还是比较赞赏的,他喜欢聪明的人,不用他说太多话,别人就
能领悟他的意图,而马洛就是这样一个人,脑子转得很快,说话很会看场合,所以
他的朋友圈也广,而林恳之所以能与他交上朋友,最关键的一点是马洛这人不会玩
阴的,如果是他不喜欢的人或事,他最多是含糊地敷衍过去或者尽量避开,他不跟
人玩面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游戏。
很快,马洛就叩开了林恳的门,正好田可然出去买菜了,林恳督促马洛快点儿
把东西搬上出租车。
马洛一边手忙脚乱地搬着东西,一边不解地问林恳:“ken ,干嘛这么催?怕
谁看见?”
“少啰嗦,快点搬啦!”林恳站在出租车旁,两眼不住地往小区路边上张望,
突然林恳慌里慌张地猫下身子,半蹲在出租车前,朝马洛直眨眼,小声地说道:
“我要上楼去了,你自己赶快搬啊,不送了。”说完,猫着身子迅速钻进大楼。
马洛接到林恳电话时,他就觉得有点奇怪;一个劲地催他快点搬东西时,他觉
得更奇怪了;看到林恳如老鼠见了猫的行为,顿时让马洛的脑海里一下子闪现出了
十万个“为什么”。
田可然拎着菜篮哼着小曲回来,看到一个中等身材的青年男子在楼前搬着东西,
走近一看,是昨天林恳买给自己的礼物包。
田可然看了马洛两眼,不认识,她走上前去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请问,您是
林恳哥的同事吗?”
马洛手上只剩下最后一个礼物包了,他把东西往车后座一放,正想坐进车内,
听到有人在问自己话。
回头一看,一位面相清秀纯净的女子正对着自己微笑,马洛心头一惊,嗬!居
然还有生得如此梦幻的人,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他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
“嗯……”
“哦,我是林恳哥的小保姆,辛苦你了,请慢走!”田可然微笑着对马洛鞠了
一躬,然后走进大楼。
如果不是出租车司机在催问马洛到底走不走,恐怕马洛还沉浸在田可然明媚的
微笑中。
回旅行社的路上,马洛的十万个为什么转变成为十万个“难道”:难道刚才的
女孩就是林淑芳的表妹?难道真如别人传言的那样,她是林淑芳介绍给林恳的女朋
友?难道林恳奇怪的言行是因为这个表妹?哦,哦,哦,难道林恳真的喜欢上了这
个表妹?难道……
阳台上的礼物包一扫而空了,田可然高兴地对在沙发上看书的林恳说:“林恳
哥,我刚在楼下看到你的同事了。”
林恳低着头,注意力无法再集中,他故作镇定地“哦”了一声,装模作样地继
续看书。
“你怎么也不去帮人家一下,他一人搬那么多,多辛苦呀。”
“辛苦什么呀,我昨天不是一个人全搬上来的嘛,一人楼上楼下跑的,我才辛
苦呢!”
“呵呵,是,你辛苦~,中午给你做好吃的。哦,对了,林恳哥,那些东西不
是在一家店买的,你同事知道哪些东西要退给哪家店吗?”
林恳心里一慌,拿书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努力稳住心情,“哦……,这个
……,我没让他去退货,我让他捐灾助贫了。”
“真的?”田可然兴奋地从厨房里跑出来,笑着扑向林恳:“林恳哥,你好心
善哦,真的爱死你了!”
看着田可然挂着围裙就要扑上来,林恳赶忙用书挡在她面前,“别,别把厨房
里的东西带到客厅里来,我怕。”
“我经常洗它的,不脏,不信你闻闻啊,没有油烟味。”田可然说完把围裙掀
起来放在鼻子上闻了一下,“嗯~ ,有淡淡的柠檬香,呵呵,林恳哥,你也闻一下!”
“不要!我说话你听不懂啊,去把围裙脱了再来跟我说话。”
“哦~ !”田可然转身走进厨房。
林恳长嘘一口气,好险,这丫头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动不动就抱上来,搞得
我心律跳动经常出现异常,再这样折腾下去,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
举动来……嗯?刚才可然说她…。。。爱死……我了?我没听错吧,话倒是句中听
的话,可就是听着没让人有心动的感觉……
林恳用书抵着下巴,还在自顾自地乱想着,可然已经脱了围裙重新站在他身边,
看林恳一人在专注地想着什么,拍了拍他的肩,“想什么呢,林恳哥?”
“没什么……”
“还没什么呢,都快成只呆鹅了。呵呵……好了,不说这个,林恳哥,我给你
看样好东西。”田可然说着递给林恳一封信。
林恳诧异地接过信,信封上的字迹很工整,但看着并不象成年人的字,“这是
什么东西?为什么给我看?”
“我资助的一位湘西女孩寄来的,她上初中了,今年考了全年级第二,真的好
高兴,这是她寄来的成绩单,我想跟你一起分享我的快乐!”田可然双颊微红,一
脸兴奋地看着林恳。
林恳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封简短的信还有一张成绩单,“嗯,考得是不错,可
是,可然,你哪有钱资助别人?”
“你每个月不是给了我两百嘛,我都给她了。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我也是每个月
给她寄两百。她很乖,很懂事,除了照顾生病的奶奶,还要带弟弟妹妹,帮家里做
农活,她总是大早起来把家里的事情先安顿好,然后走路去学校,她读书很努力的,
每学期她都会寄成绩单来给我看……真的好开心……”田可然发现林恳一双眼看着
她,脸上毫无半点表情,“哎,林恳哥……你怎么没反应嘛?难道你不开心?”
“她没父母?还要你养?”
“她妈妈生下她弟弟不久就去世了,家里只有爸爸一个劳动力,奶奶也生病了,
需要照顾呢。”
“真是的,家里明明就很穷,还生那么多干什么?搞不懂。”
“林恳哥……”田可然本以为林恳会很高兴地与她一起分享这份快乐,没想到
林恳的反应这么冷淡,“在农村,这种现象很普遍呀,中国目前这种传宗接代的思
想还是比较深的,所以……”
没等可然说完,林恳就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但我认为这跟你没关系,这
是政府应该去做的事情,那么多吃官粮的人每天做什么?就是要努力地去解决这些
普遍存在的问题才对,这是他们的职责。我们纳那么多税不用来解决这些问题,那
拿去解决什么问题?难道让他们一边挥霍我们的税款,一边还让我们再去解决本应
是他们来解决的问题?那还要这么多公务员干什么?他们的工作都由民间组织去完
成好了。”
田可然没有想到林恳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个刚才还说把所有的礼物包全拿
去损灾助贫的人会认为资助他人是一件多余的事情,田可然快乐的心情被林恳驱散
得无影无踪,她慢慢地坐下来不解地看着林恳。
“林恳哥,我们国家的基本国情你应该是了解的,城市人口与农村人口比例以
及城市人口的月均收入与农村人口的月均收入情况,还有城市人口与农村人口的文
化教育程度等等,这些都是极不均衡的,靠那点税收,就能解决目前的城乡差距的
话,那我们国家也不会是发展中国家,早就成了……”
没等田可然说完,林恳又打断了她的话,“这些我也都知道,我只是看不惯目
前社会上的贪污腐败现象,那些弱势群体应该更团结、更努力才是。你每个月寄钱
给她,她理应要努力,所以她考出这样的成绩是理所当然,没什么值得庆贺的,她
如果能象张一尘一样,自己打出一片天地,那才是可喜可贺呢。”
田可然觉得跟林恳讨论这种带政治色彩的话题简直就是多余,这时她才深刻体
会到林淑芳说林恳‘对他人的事情从来就不热情’是怎样的含义,这个从小在蜜罐
里泡大的人,怎么会理解终日无温饱的生活是怎样的艰辛,他又怎么能体会当一个
人陷入窘境时被人拉一把,那种漾在心底的感激是多么地刻骨铭心,而帮助他人的
人在接受这份感激时又是多么地幸福!
“林恳哥,其实帮人一把也是为了让自己快乐,因为爱心是可以传递的,快乐
是可以感染的。”田可然说完拉了拉衣角,失望地走进厨房。
“哦,这个我知道,我又没说不让你去资助别人,如果你觉得那样做会快乐的
话就去做好了,干嘛一脸沮丧的表情?”林恳看着可然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嘀咕
着,“好象我做错了什么似的……哦,可然每个月把钱寄给别人了,那她用什么?
我好糊涂……”
第二天早上,田可然发现林恳给她留了二千元钱还有一张便条:你的薪水从本
月开始涨至二千元,你可以拿这些钱来做让自己觉得快乐的事情!落款是ken ,还
在名字旁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田可然看过便条,笑了,“原来林恳哥并不象我想象得那么冷漠,真是的,那
昨天还跟我辩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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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远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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