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鸿运戏班在大华戏院的首场演出终于开演了。周班主站在前厅,听着剧场里传
来的青莲的演唱,不由跟着哼哼起来:“长亭离别后,北雁南飞走,相会期遥遥,
心头恨悠悠……”
白长起一脸轻松,一脸笑容,走过来抱拳道:“周班主,长起谢了!”
“彼此彼此!”周班主忽然想起自己的家人,忙问道:“白老板,内人和犬子
是否可以让周某见上一面了?”
“这是周班主的家务事,长起不便多言。”
“您不是把他们带到申城来了吗?”
“怎么会呢?周班主从未告诉过我嫂夫人的住址呀?”
“常乐不是说已经把我的夫人和孩子接来了吗,还有专人照顾?”
“常乐在跟你开玩笑吧?”
“开玩笑?这是开玩笑的事吗?”
“如果周班主真的要把嫂夫人和令侄接来,我倒可以效命。”
“不敢麻烦白老板。”周班主的心一惊一咋的,赶紧婉言谢绝。
“你忙着,我进去了。”白长起进了剧场。
从剧场里传来观众的热烈掌声,周班主想笑鼻子却发酸了。
首场演出终于落幕了,青莲返场三次,观众才肯离去。青莲没有惊喜,如潮的
掌声似乎与她无关。她坐在自己的单人化妆间平静地卸妆,白长起悄悄进来了。看
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白长起禁不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青莲刚拔下头上的簪子,吓
得惊叫了一声。白长起连忙安慰道:“别怕,是我。我来伺候你卸妆,行吗?”
“你给我滚出去!”青莲挣脱出自己的手,指着门口呵斥道。白长起不想由着
她来,这是在他的戏院,他扑上来要拥抱青莲。青莲将手中的簪子对准白长起,白
长起嘎然止步。青莲逼着他步步退到门口。门外忽然传来赵局长的声音:“青莲,
青莲在哪儿?”白长起只好推开门,招呼道:“赵局长,赵太太,你们来看青莲啊,
她正在卸妆。”
赵局长和丁香走进来,赵局长朝白长起挥挥手让他退到旁边,然后走到青莲身
边夸道:“青莲,你演得真不错,名角就是名角,在哪儿都一样!”
“青莲,你要红透申城了,干妈祝贺你!”丁香笑着说。
“干爹,干妈,青莲还需要你们多指点。”青莲谦恭地说。“干爹,狼狗给我
找好了吗?”
“找好了,你到警犬队去领吧,就说我让你去的。”
“多谢干爹!”青莲道了个万福。
“狼狗?”白长起一惊,皱起眉头,不知她要狼狗是何用意。
雨虹和陆兴在动身前,邀请白长起和青莲在紫霄宫聚餐,想解开他们之间的疙
瘩。白长起先到一步,陆兴见他眉头不展,鼓励他道:“白老板,别泄气,彩云,
不,青莲早晚是你的。”
白长起轻叹一口气说:“我不会泄气的,不管她叫彩云还是叫青莲,我都会爱
她、求她、等她。”
“难得你有这片心。”雨虹说:“我们明天就走了,我拜托你照顾好青莲,千
万别再伤害她了。”
“你们放心走吧,我护着她还来不及呢,怎么敢再伤害她?”
青莲从门外进来,发现白长起在座猛地站住了。
“青莲,过来呀!”雨虹招呼道。
“让姓白的离开。”青莲口气坚决地说。
“白老板是我的朋友,跟你一样,是来给我们送行的。”陆兴说,“不看僧面
看佛面,给个面子,过来坐。”
白长起已经起身走到青莲身边,低声下气地说:“青莲,你恨我不要紧,今天
送的可是你表姐啊,过去坐吧。”
“你给我走,这里没有你的位子!”青莲指着门口,毫不客气地说。
“青莲,我们早晚会是一家人……”白长起表白道。
“谁跟你是一家人?你妄想!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坏蛋,赶快滚,我不要再看见
你!”青莲声嘶力竭地喊道。她的声音吸引了食客们的目光,犹如锥子一般刺向白
长起。
“好,我走。表姐,表姐夫,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青莲的。”白长起说
完匆忙走了。
雨虹平安到达香港后,很快就来信了。青莲看完信,跟张妈说:“张妈,表姐
问你好呢。”
“雨虹小姐好吧?”张妈不识字,只好靠嘴来打听。
“生活挺好,就是表姐夫整天忙得不着家,她觉得孤单,让我去陪她。”
“雨虹小姐找下人了吗?要不我跟您一起去吧?”
“张妈,你怎么听风就是雨啊?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找到朋友的,再说我现在也
离不开啊。”
“是啊,您天天演戏,雨虹小姐也没像您这样忙过。”
“张妈,我也累啊。”
“要是郑先生来了就好了,您就不会感觉累了。”
“不许提他!”青莲觉得心被扎了一下。
“对不起小姐,我去买菜了!”
在青莲读信的时候,白长起正在大华戏院经理室,面对着青莲的大幅剧照,用
毛笔不停地写着“青莲”两个字。常乐凑过来说:“大哥,我看您每天都在写青莲
这两个字,这是何苦呢?我去把青莲给您弄来不就行了吗?”
“弄来?你这不是毁我吗?我已经伤害她一次了,决不会再去伤害她!我要等
下去!”
“我真搞不懂,青莲对您恨之入骨,您还要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门房送来一封信,白长起打开后看了一遍,兴奋道:“是雨虹来的信,机会来
了!”
赵局长给青莲找来的狼狗名叫猛子,这是一条凶猛却又听话的狼狗,给青莲平
静乏味的生活多少带来些乐趣。这天,她正在客厅里逗弄猛子,门铃响了。猛子警
觉地盯着门口。片刻之后,张妈带着白长起进来了。
“青莲,表姐来信,让我过来看你。”白长起提着两大包礼物,站在门口解释
自己来的原因。
“用不着,你给我出去!”青莲马上下了逐客令。
“要不你打我一顿吧,把气消了我再走,行吗?”
“你走不走?猛子,送客!”
猛子吼叫着向白长起扑去。白长起吓得扔下礼物撒腿就跑。白长起在路上想明
白了一件事,要想让青莲接纳他,还得靠周班主。周班主既然能让宁死不登台的青
莲登台表演,也一定会让青莲改变主意接纳他的。回到大华戏院经理室,他叫常乐
找来周班主。白长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周班主,周班主接过一看顿时喜形
于色:“白老板,您真是说到做到,把该给的都给了。我谢谢您了。”
“你应该去谢青莲,没有她就没有你我的合作。”
“那是,青莲是菩萨送来的,保佑我发财啊。”
“那你就看好了她。”
“一定,我现在把她都供起来了。”
“青莲身边没有男人吧?”
“经常有人请她吃饭,这是免不了的,不过她一般不去。”
“我是问她有没有固定男人。”
“没有,我用脑袋担保,她没有。”
“有谁敢勾引她,你马上告诉我。”
“是,我一直记着您的交代。”
白长起挥挥手让周班主离开了。他靠在椅子上,盯着对面墙上青莲的剧照,忽
然发狠道:“你以为你名气大了就成佛了?我告诉你,别把我逼急了,逼急了咱们
就再来一次。这次还不喝酒了,我要让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着我占有你!你
长起师兄不再是个臭戏子了,是一头狼,一头要吃掉你的狼,你知道吗,你跑不掉
的!”
青莲生日这天晚上,她卸完妆刚要走,周班主拿着几张请柬,满脸堆笑着把她
堵在了化妆间门口:“青莲,我挑了3 个帖子,有东亚丝绸厂的徐老板,申城第一
贸易公司的吴老板,大美卷烟厂的刘老板,他们都想请你去吃顿便餐。你看选哪一
个?”
“我累了,都回了吧。”青莲非常讨厌这种慕名而来的应酬。和不认识的坐在
一起吃饭,听着肉麻的奉承话,看着一张张挂着谄媚笑容的脸,她根本就不会有胃
口。
“青莲,他们可都是多次下帖子的。戏班要靠他们捧场,可不能得罪啊。”
马香瑶卸着妆走了过来:“班主,我去吧,省得你挨骂。”
“人家请的是青莲,你捣什么乱?等青莲休息好了,她自然会去的。”
“那你就等着吧。班主,你当初要是捧我,现在何必这么为难?”
姚飞飞忙走过来劝马香瑶:“香瑶,你今天是吃错药啦?”
“你才吃错药了呢。我就看不惯这号人,越捧越没良心,摆什么谱?”
“周班主,香瑶想去你就让她去吧!我走了!”青莲不屑于和马香瑶争吵,她
匆匆离去,在戏院门口被早已在此等候的白长起截住:“青莲,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在紫霄宫订了位,去庆祝一下吧。”
青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向一边走去。白长起跟上说:“别的日子你可以不去,
但今天是你的生日。在这个特别的日子你不能太无情,给我一次机会吧?”
青莲向不远处的黄包车夫招手。常乐将她的胳膊按下,弯腰道:“青莲小姐,
请上车!”青莲用眼睛扫向白长起,白长起挥手让常乐让开。黄包车夫拉着车跑过
来,青莲上车离去。白长起无奈地呆望着青莲消失在夜色中。常乐在一旁问:“大
哥,还去紫霄宫吗?”白长起点点头。
青莲回到小洋楼,张妈在桌上燃起3 支红色的粗蜡烛。张妈端上一碗面放在青
莲面前,祝贺道:“小姐,生日快乐!”
“张妈,再备一套餐具。”青莲吩咐道。
“哦,我忘了,小姐是想让雨虹小姐和您一起过生日吧?”张妈说着又拿一套
酒杯和筷子。
“张妈,你去休息吧!”
“小姐,您慢用。”张妈退下。
青莲起身给自己和对面空座上的酒杯斟上红酒,坐下后举起酒杯,自言自语道
:“世昌,今天是我22周岁生日,我不知道你人在哪里,但我知道你的心在这里,
这两杯酒就是我们的两颗心,让我们一起陶醉吧。”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她又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眼泪掉进酒杯:“世昌,我真想你啊!早知道落到今天这个地
步,说什么我也不会离开你的。”她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白长起把自己关在紫霄宫大酒楼的包间里,一杯接一杯喝酒,嘴里嘟囔着:
“你不来,我帮你喝!”酒喝多了,他又开唱了:“世事从来难猜想,恩仇一笑便
相忘,漫漫长夜多寂寞,天天园中去烧香,心中无数断肠事,惟有默默祝上苍……”
常乐将白长起送回来时,白长起已完全喝醉了,他用醉话问常乐:“兄弟,你
说说,我白长起要钱有钱,要貌有貌,怎么就配不上青莲?她现在根本不理我,把
我当成一堆臭狗屎,躲得远远的!”
常乐把他放倒在沙发上,回答道:“大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在她这棵
树上吊死?”
“我就要在她这棵树上吊……吊死!”白长起说完脑袋一歪,人已进了醉乡。
常乐招呼小凤侍候白长起,回自己房间休息了。白长起半夜醒来,小凤早就靠
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的睡姿简直就是那天夜里彩云的翻版,让白长起打个激灵站了
起来。当他看清楚是小凤时,心中的燥热已不可遏止。他一把抓住小凤,几下就将
小凤的衣服扒光了。小凤完全吓呆了,只感到下身一阵刺痛,疼得她眼泪流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白长起睁开眼睛,发现小凤躺在身边,他翻身坐了起来。小凤转
过身来,眼睛红得像桃子。白长起想起自己夜里做的事情了,他把手放在小凤赤裸
的肩上说:“小凤,对不起,我喝醉了。你放心,我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你跟了
我,不会缺吃少穿的,我会好好待你,也会奉养你的父母和弟妹们。只是你不能有
名分。你要是愿意就留下,要是不愿意,我可以给你一笔钱,送你回家!”
小凤抽抽嗒嗒地说:“我都这个样子了,怎么还有脸回家?”小凤年龄不大,
但懂得身子给了谁就跟谁的老理儿,乡下丫头本来就没有名分,能在乱世中图个安
稳就心满意足了。
“那你就跟着我吧。”
小凤坐起来,准备穿衣服。她胸前的一对大奶子晃悠着挑起白长起的欲望,他
按倒了小凤。这次小凤倒没哭,只是轻声说:“老爷,痛!”
白长起想先封住鸿运戏班的退路,再以青莲来换戏班的生路。青莲心地善良,
为了戏班她宁肯委曲求全,这是她的软肋。他来找阿标,告诉阿标大华和鸿运的合
同快到期了。
“接着往下续,这回多签几个月,别守着你那些老规矩。”
“我也是这样想,只是……”
“怎么,周班主不肯吗?”
“他不是不肯,他提出要调整票房分成比例。”
“他已经拿到七成,难道还想要八成不成?”
“要八五成,如果不答应,他就抬屁股走人。”
“岂有此理!阿钟,你去把周班主给我叫来!”
“是,标哥!”阿钟答应一声要走。白长起不能让他出去,周班主一来,他就
全露馅儿了。他拦住阿钟,对阿标说:“标哥,此事您不宜出面,传出去该说您以
势压人了。”
“你说怎么办?别尽给我出难题,不给我解决。”阿标盯着白长起的眼睛问:
“说,怎么能扣住这只会下金蛋的鸡?”
“让他走!”白长起故意用无所谓的口吻说。
“走?你喝多了吧?”阿标不解地问。
“您只要事先给各家戏院打好招呼,谁也不准接鸿运戏班,他怎么走的就得怎
么回来,而且还得求着咱们回来。他求咱们,跟咱们求他,那可就是两回事了。”
“白老板,你小子可够阴够损的,就照你说的办。”阿标同意了。
白长起落实了阿标这边,就和周班主摊牌了。他让常乐请来周班主,一句话就
让满脸堆笑的周班主找不到北了:“周班主,我们的合同快到期了,找到新场子了
吗?”
“新场子?我打算跟您续签,没找新场子。”
白长起靠在椅子上,冷冷地说:“我没打算续签。”
周班主一惊道:“有钱不赚,您唱的这是哪一出啊?我们的合作可以说是相得
益彰,互利互惠。您为什么不再续签了呢?”
“这是我的事,周班主就不必操心了。按合同规定,白某提前一周跟你打了招
呼,到时候你可别赖着不走啊。”
周班主越发不明白了:“白老板,青莲可是申城最红的角,除了大华,没有一
家戏院能配得上她。”
“周班主高抬我了,鸿运现在无论到哪家戏院,老板都会乐疯的。”
“白老板把话说到这份上,鸿运只好走人了!”周班主口气变硬了。
“祝周班主好运!”白长起起身道。
周班主一连找了十几家戏院,都说没有档期,他最后来到福来戏院,找到朱老
板。因为有上次的不愉快,周班主颇觉尴尬,要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份上,他是
不会踏进福来戏院的。朱老板倒是一副风停水静的样子,招呼周班主坐下,听清来
意,回绝道:“我这里也排不开档期。”
“朱老板,周某为上次发生的不愉快向您赔礼了,您无论如何得帮我这个忙,
让鸿运戏班重返福来戏院。”周班主哀求道。“我是跑遍了申城大小戏院才求到您
门下的。”
“鸿运在大华戏院正火,听说已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为什么突然要离开大华
呢?”
“我也不明白白老板为什么不跟我续约了。青莲捧红了,鸿运成了摇钱树,正
是结桃摘果的时候,白老板却来了这一手。您是高人,给我点拨点拨,这究竟是为
什么?”
“你没得罪白老板?”
“没有啊!我们之间在这之前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
“我可听说他对青莲情有独钟,青莲却对他冷若冰霜。”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和鸿运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哦,明白了,白老板是因为得不到青莲而怪罪戏班,所以连青莲带戏班一块
赶走。”
“白老板的后面是标哥,大华赶走的戏班,谁还敢接?要我说,摆在你面前的
只有两条路,第一条,解散戏班,回家养老;第二条,回去求求白老板,只有他才
敢接你的戏班。”
“我跟白老板已经谈崩了,再去求他,我这张脸往哪儿放啊?”
“你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啊?是青莲得罪了他,解铃还须系铃人,你找青莲去求
他啊。”
周班主恍然大悟,一拍脑门说:“对呀!朱老板,你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周
某多谢了!”周班主起身深鞠一躬。
周班主来找青莲,请她出面去找白长起。青莲马上表态:“对不起周班主,我
不想见他。”
“青莲,这可关系到几十口人的饭碗,你要能说服他跟咱们续约,戏班就有救
了。”
“我一辈子不想见他。”
“青莲,我已经跑遍了申城大小戏院,没有一家肯接咱们的,你要不去,鸿运
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青莲的心被周班主求软了,她除了去求白长起也无路可走了。白长起对她的到
来早有准备,当常乐进来报告说青莲小姐来了的时候,他故意大声说“不见!”青
莲知道他在作戏,没等通报,径直闯了进来。常乐拦住她说:“老板有事,不能见
你。”
“既然进来了,就请坐吧!”白长起用手指了下椅子。
“白老板,我受周班主之托来求你,请你给鸿运戏班一条生路。”青莲站着说,
她想说完事就走。
“可以坐下谈吗?我们今天谈的是生意,不是师兄妹的情意。谈生意我不习惯
站着谈,所以还是请你坐下来谈为好。”
青莲只好坐下了:“我就要你一句话,这条生路你是给还是不给?”
“青莲,你我心里都明白,鸿运的生路在你不在我。”
“我不明白。”
“很简单,只要你答应嫁给我,鸿运戏班就可以永远在大华演下去。”
青莲站起来正色道:“姓白的,你给我听着,青莲一辈子不会嫁人,请你不要
妄想了。”
“你这是何苦呢?嫁给我有什么不好?要钱有钱,要势有势,还有我对你永远
也不会改变的感情,你一个女人还求什么呢?”
“我不求什么,我已经没的可求了。”
“不会吧?你不就是想求真情吗?我可以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可以为你去死。
郑世昌在哪儿呢?他是死是活你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苦苦等他,说不定他现在都
当爹了。”
“我不认识郑世昌,我只知道你是个衣冠禽兽,披着人皮的狼。”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求你别再恨我了行吗?你往前走一步是皆大欢喜,
往后退一步是万丈深渊,取舍都在你。”
“我宁肯掉进万丈深渊,也不会嫁给你。”
“那你还来干吗?掉进万丈深渊,还有鸿运给你陪葬,好啊,去掉吧,没人拦
你。”
“你就这样干吧,早晚会遭报应的!”青莲说完快步离去。
白长起望着她的背影百般无奈,气得他抓起茶壶,用力掼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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