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寂静的树林里响起孩子们的吊嗓声。高小菊和青莲在切磋秋萍的唱腔。原来申
江日报上发表了《怒吼的松花江》的剧本,青莲看到后如获至宝,跟小菊天天学唱
秋萍的唱段。丁香已经回城了,所以姐妹俩有的是时间泡在一起。虽然小菊的嗓子
还没有完全恢复,只能用嘴哼哼,但青莲的功底毕竟深厚,加上她内心对角色的体
验,不仅很快就掌握了,而且跟小菊探讨起唱腔的修改问题。说来奇怪,秋萍的唱
腔从青莲嘴里唱出来,真是响遏行云,连小菊都会听呆的。
“青莲姐,你应该演这个角色。”小菊真诚地说。
“傻妹妹,我是在教你怎么演,你却在胡思乱想。”青莲笑着说。
“不,我说的是真心话,秋萍这个角色只有像你这样演,才叫表演到位。”
“对我来说,演戏只能是梦中的事了,我已经离开了舞台,我的梦全寄托在那
些孩子身上了。”
“我看张芸很有潜力,会成为一个小青莲的。”
“我也希望他们中间能有几个有出息的,也不枉费我的一片苦心。”
张妈来叫她们吃早饭了。青莲让孩子们散去,拉着小菊的手随张妈下了山坡。
与此同时,郑世昌和罗瑞英坐着马车从东边进了孟庄。罗瑞英正要去打听小马家的
房子,郑世昌已如泥塑般呆住了。他看到青莲、小菊、张妈、张芸、张亮和猛子迎
面走来,阳光洒在她们灿烂的脸上,好像刚从梦境中归来。猛子最先叫了起来。青
莲和高小菊发现了郑世昌和罗瑞英。高小菊大叫着“哥、瑞英姐”奔了过去。青莲
则收住了脚步,像是没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张妈示意张芸和张亮带着猛子悄悄离
去。
高小菊捶打郑世昌:“你怎么到现在才来看我啊?”郑世昌的目光早已锁定在
青莲身上,并没听见小菊在说什么。罗瑞英已看出呆若木鸡的郑世昌和青莲魂出七
窍,半空中绞在了一起,一把从郑世昌的怀里拉过高小菊,狠狠地抱在怀里,话未
出口,泪已如春雨飘洒出来。
郑世昌和青莲如木偶般向前机械移动,相距半臂时,青莲的魂魄从半空中归位,
人突然醒了:“对不起,我要去吃早饭了。”话一出口,人已晃过世昌,去追十丈
开外的张妈。郑世昌的魂魄在半空中响起个炸雷:“彩云,你给我站住!”
青莲站住了。
高小菊拉着罗瑞英悄悄离去,去了小马家。罗瑞英一看小菊的饭量,不禁喜上
眉梢,一个馍,一碗粥,很快被她扫荡一空。小马娘喜滋滋地望着小菊,跟罗瑞英
絮叨:“高小姐的气色比刚来的时候强多了,刚来那几天,看上去就像个会喘气的
纸人,可把我吓坏了。”
“大婶,我看小菊得节食了,照这样吃下去,还不成个胖丫头?”罗瑞英打趣
道。
“胖好,大婶就盼着少杰找个胖胖的媳妇,给我生个胖胖的大孙子呢。”小马
娘的一席话逗乐了两个姑娘。
吃过饭,罗瑞英进了小菊的房间,才说出来孟庄的目的:“小菊,你的嗓子恢
复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
“能上台吗?”
“上台?”高小菊吃惊地望着罗瑞英,脸上飘来一朵阴云,她默默地摇了摇头,
眼泪不请自来了。上台,嗓子不是最主要的问题,那可怕的一幕让她什么时候想起
来都无地自容。
罗瑞英讲了戏班面临的窘境,高小菊沉默了一会儿,抹了把眼泪说:“青莲姐
可以代我上台。”
“青莲姐?”
“就是彩云姐,她不让我叫她彩云姐,一定叫青莲姐。秋萍所有的唱腔她都会
了,而且唱得比我好多了。”
“她能答应吗?”罗瑞英担心地问。
青莲沿着田埂慢慢走着,走到山坡树林里,在那棵她常靠着流泪的大榕树下,
她停了下来。树本无意,人自多情,她的眼泪又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郑世昌望着青莲,心潮澎湃得几乎不能自制。眼前这个美丽如女神一般的姑娘,
他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那道隔在两人之间的神秘幕墙,他能感觉到却摸不
到,如果能摸到,他会毫不犹豫地一头撞去,哪怕为此撞得粉身碎骨。白长起给他
讲的故事,让他去找阿标拼命,但显然是找错了对象。那白长起为什么骗他呢?难
道是白长起糟蹋了彩云,所以她才会如此痛苦,把他拒之门外?
“彩云,我已经知道你为什么躲着我,白长起告诉我,你被阿标糟蹋了。”郑
世昌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青莲浑身一震,陡然而起的怒火顿时将泪水烧干了。她冲动地要把压在心底很
久的话倾诉出来,但话到嘴边又被硬压了回去。她深信,如果把真相告诉他,他肯
定会要了白长起的命。命案在身,他就得亡命天涯。他走了,戏班的师妹们怎么办?
《怒吼的松花江》还怎么演?她不能告诉他真相,她只能带着这个秘密,远离她的
世昌,在这片与世无争的土地上看花开花落,草长莺飞,让孩子们在她的梦想中一
天天长大。
郑世昌看见她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接着又黯淡下去,对他的话似乎无动于衷。
他觉得有必要让她来证明心中的疑问,抓住她的双肩问:“你告诉我,到底是谁糟
蹋了你,是阿标还是白长起?”
“是谁要紧吗?你想错了,我不是被人糟蹋了,我是厌恶了戏子的生活。”
“你说什么?”郑世昌不相信彩云能说出这种话。
“是,我因为厌恶了戏子的生活,才躲开了你。我让人送钱给你,是还你的情,
我把房子留给你,是想到这片世外桃源生活。就这么简单,你满意了吧?”
“如果就这么简单,你就不会流眼泪了。你的眼泪证明你说的这一切都不是真
的。”
“信不信在你,我要回去吃饭了。”青莲说着要走。她不能不走,再说下去,
她会支撑不住的,向最亲爱的人张口说谎,犹如在油锅里煎熬,她一个弱女子如何
能承受得了?
“彩云,跟我回去吧!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要再分开了!”郑世昌热切地说。
青莲想说,她的心一刻也没有和他分开,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让郑世昌痛心的
话:“我们已经分开了,就不要再想着相聚了。我求求你,放过我!”
郑世昌不能再说什么了。他也没必要再说了,因为高小菊和罗瑞英跑来了。
“青莲姐,求你件事!”高小菊上来就说,急得火上房一般。
“说吧,只要不提让我回戏班就行。”青莲稳住了情绪,望着小菊说。
高小菊为难地看了看罗瑞英,她求的事就是请青莲回戏班。青莲的话能堵住小
菊,却堵不住罗瑞英。她上前一步说:“彩云姐……”
“叫我青莲!”青莲不留情面地更正道。
“好吧,青莲姐!戏班现在遇到了难处,要请你出山了。不是我请,也不是世
昌哥请,是等着看《怒吼的松花江》的观众在请。”
“你会唱秋萍的戏?”郑世昌喜出望外,却又有些不相信。
“哥,这些天我们经常切磋秋萍的戏,她唱得比我好,观众肯定会喜欢的。”
高小菊证实道。
“彩云,跟我们回去一起抗日吧!”郑世昌激动地喊道。在这一刻,他更加理
解了陈涛所说的“个人的事再大也是小事,抗日的事再小也是大事”的道理,因而
他的呼喊没有带半点个人情感色彩。
青莲头也不回地走了,不过她是一直走到了申江戏院,穿上了秋萍的戏装,登
上了抗日的大舞台。
大幕徐徐拉开。申江戏院里座无虚席,舞台上方打着大幅横幅,上面写着几个
醒目的大字:“欢迎青莲小姐重返舞台,倾情献演抗日大戏”。
舞台上,青莲声泪俱下地唱道:“秋萍我惨遭蹂躏,从此再无清白身。愧对远
方心上人,问天地我的冤仇何时伸……”
郑世昌傻了,站在侧幕一动不动地盯着青莲,他搞不懂从未扮演过秋萍的青莲,
怎么会像是演过百十来场一样,虽然在从孟庄到申江戏院的路上,他帮着她对了一
遍戏,但没想到她在舞台竟如此娴熟,把秋萍这个人物彻底演活了,唱腔更是珠圆
玉润,迭宕有致,凄美婉转。高小菊站在他旁边,泪水滴嗒地问:“哥,你看怎么
样?”郑世昌狠狠地搂了她一下:“谢谢你,好妹妹!”
青莲情真意切的表演感染了台下的观众,不少人流泪了。在后台督阵的王局长
看看台上的青莲,又看看剧场里的观众,好像夏天吃了冻柿子,别提多爽了。戏一
开场,他的乌纱帽就算是保住了。昨天宴请没见到女主角夏美娟小姐,他的心一下
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今天一大早,他就派小张子来戏班打探。女主角没落实,小
张子在小洋楼干等,他在办公室里转磨。等小张子电话来了,他才如释重负,立即
命令小张子去紫霄宫大酒楼定餐,他要亲自摆宴庆祝青莲重返舞台。说是这样说,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他是要慰劳自己,这两天他觉得像活在地狱里一般。
演出结束,剧场里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观众全体起立,向演员,特别是向青
莲表达敬意。镁光灯聚集在青莲身上不停地闪烁。看着熟悉的舞台和热情的观众,
青莲百感交集,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解冻的冰川狂泻而下,变成一江春水淹没了
整座戏院。
紫霄宫大酒楼的宴会厅热闹非凡,王局长安排的鸡尾酒会正在举行。复演的巨
大成功使这里充满了喜庆气氛。在小张子的辛勤努力下,有百十来个申城社会名流
出席了宴会。阿标没来,他落下了心理疾病,提起青莲就和疯女人连在一起。对王
局长来说,只要市长来了,谁爱来不来。市长把宴会厅当成了讲坛,在宴会开始的
致辞中,讲了半小时全民抗战,听得最认真的就属赵局长,和他一起来的丁香,拉
着青莲的手,嘀咕着女人关心的事。
宴会终于进入开吃阶段,人们像走马灯一般纷纷向青莲敬酒,她只是浅尝辄止。
戏班姑娘们实实在在地看到一个明伶被追捧的盛况。别人不说,裘百灵羡慕得口水
都要流了下来。罗瑞英拉着高小菊、裘百灵代表戏班姑娘们来向青莲敬酒,青莲微
笑着和3 个姑娘碰杯,忽然对高小菊说:“小菊,我只是临时客串,等你的病好了,
我还要回去过我的隐居生活。”
裘百灵惋惜地说:“那多可惜啊,你看大家都像众星捧月一样捧着你。”
“百灵,这种感觉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的。”青莲说。
“我喜欢!”裘百灵说出了真心话。
“那你还要加倍努力,想要人捧你,光有愿望可不行。”青莲用姐姐的口吻说。
郑世昌在不远处默默地注视着青莲,俞元乾走过来说:“世昌,还愣着什么?
过去跟青莲碰杯酒呀!”郑世昌站在原地没动。俞元乾推了他一把:“去呀,你不
是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嘛!”
郑世昌轻叹一口气,走到青莲面前。罗瑞英拉着高小菊、裘百灵赶紧离开了。
郑世昌举起酒杯:“彩云,谢谢你,我敬你一杯!”
青莲眉梢一扬:“郑班主在同谁说话?”
郑世昌尴尬地一笑:“啊,青莲小姐,谢谢你的救场!”
青莲礼节性地与郑世昌碰了下酒杯:“谢谢郑班主抬爱。”青莲一口把酒干了,
冲郑世昌亮了亮杯底:“郑班主,我那边还有些应酬,恕不奉陪了。”青莲向丁香
走去:“干妈!”郑世昌看着青莲的背影,一口喝干了杯中酒,千言万语醉在心中。
站在不远处的夏三也下意识地喝干了杯中酒,他是拿着白长起的请柬来的,奉
命侦察郑世昌和青莲的关系进展,白长起交代他,不管看到什么,都要看在眼里记
在心上。
左藤像一头圈在笼子里的困兽,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真美子和渡边站在一边,
小心翼翼地看着顶头上司。上司除了思考,在暴怒前也习惯这样来回走动。果不其
然,左藤一掌拍在桌子上,咆哮起来:“八嘎!韶华戏班通通死啦死啦的有!”
“嗨矣!”渡边和真美子同时应答道。
“郑世昌,青莲,帝国的危险敌人,你们的明白?”
“我去干掉郑世昌!”渡边请战。
“我去杀掉青莲!”真美子说。
“不!直接干掉他们未免太愚蠢,和中国人斗,要讲究策略。”左藤似乎胸有
成竹,他盯着真美子的眼睛说:“你马上回到韶华戏班,想办法干掉社会局的王局
长,然后嫁祸到戏班头上,以达到阻止他们演出的目的。”
“嗨矣!”真美子答应道,“真美子明白!”
“渡边君,你要对付白长起。”左藤的口气由暴躁变阴冷了。“他想摆脱我们
的控制,但他是一匹狼,狼的本性就是贪婪,无论他跑多远,只要闻到血腥味儿,
他都会跑回来的。”
“社长,我们用什么办法才能让白长起闻到血腥味儿?”渡边需左藤的要明确
指示。
大幕徐徐拉开。申江戏院里座无虚席,舞台上方打着大幅横幅,上面写着几个
醒目的大字:“欢迎青莲小姐重返舞台,倾情献演抗日大戏”。
舞台上,青莲声泪俱下地唱道:“秋萍我惨遭蹂躏,从此再无清白身。愧对远
方心上人,问天地我的冤仇何时伸……”
郑世昌傻了,站在侧幕一动不动地盯着青莲,他搞不懂从未扮演过秋萍的青莲,
怎么会像是演过百十来场一样,虽然在从孟庄到申江戏院的路上,他帮着她对了一
遍戏,但没想到她在舞台竟如此娴熟,把秋萍这个人物彻底演活了,唱腔更是珠圆
玉润,迭宕有致,凄美婉转。高小菊站在他旁边,泪水滴嗒地问:“哥,你看怎么
样?”郑世昌狠狠地搂了她一下:“谢谢你,好妹妹!”
青莲情真意切的表演感染了台下的观众,不少人流泪了。在后台督阵的王局长
看看台上的青莲,又看看剧场里的观众,好像夏天吃了冻柿子,别提多爽了。戏一
开场,他的乌纱帽就算是保住了。昨天宴请没见到女主角夏美娟小姐,他的心一下
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今天一大早,他就派小张子来戏班打探。女主角没落实,小
张子在小洋楼干等,他在办公室里转磨。等小张子电话来了,他才如释重负,立即
命令小张子去紫霄宫大酒楼定餐,他要亲自摆宴庆祝青莲重返舞台。说是这样说,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他是要慰劳自己,这两天他觉得像活在地狱里一般。
演出结束,剧场里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观众全体起立,向演员,特别是向青
莲表达敬意。镁光灯聚集在青莲身上不停地闪烁。看着熟悉的舞台和热情的观众,
青莲百感交集,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解冻的冰川狂泻而下,变成一江春水淹没了
整座戏院。
紫霄宫大酒楼的宴会厅热闹非凡,王局长安排的鸡尾酒会正在举行。复演的巨
大成功使这里充满了喜庆气氛。在小张子的辛勤努力下,有百十来个申城社会名流
出席了宴会。阿标没来,他落下了心理疾病,提起青莲就和疯女人连在一起。对王
局长来说,只要市长来了,谁爱来不来。市长把宴会厅当成了讲坛,在宴会开始的
致辞中,讲了半小时全民抗战,听得最认真的就属赵局长,和他一起来的丁香,拉
着青莲的手,嘀咕着女人关心的事。
宴会终于进入开吃阶段,人们像走马灯一般纷纷向青莲敬酒,她只是浅尝辄止。
戏班姑娘们实实在在地看到一个明伶被追捧的盛况。别人不说,裘百灵羡慕得口水
都要流了下来。罗瑞英拉着高小菊、裘百灵代表戏班姑娘们来向青莲敬酒,青莲微
笑着和3 个姑娘碰杯,忽然对高小菊说:“小菊,我只是临时客串,等你的病好了,
我还要回去过我的隐居生活。”
裘百灵惋惜地说:“那多可惜啊,你看大家都像众星捧月一样捧着你。”
“百灵,这种感觉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的。”青莲说。
“我喜欢!”裘百灵说出了真心话。
“那你还要加倍努力,想要人捧你,光有愿望可不行。”青莲用姐姐的口吻说。
郑世昌在不远处默默地注视着青莲,俞元乾走过来说:“世昌,还愣着什么?
过去跟青莲碰杯酒呀!”郑世昌站在原地没动。俞元乾推了他一把:“去呀,你不
是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嘛!”
郑世昌轻叹一口气,走到青莲面前。罗瑞英拉着高小菊、裘百灵赶紧离开了。
郑世昌举起酒杯:“彩云,谢谢你,我敬你一杯!”
青莲眉梢一扬:“郑班主在同谁说话?”
郑世昌尴尬地一笑:“啊,青莲小姐,谢谢你的救场!”
青莲礼节性地与郑世昌碰了下酒杯:“谢谢郑班主抬爱。”青莲一口把酒干了,
冲郑世昌亮了亮杯底:“郑班主,我那边还有些应酬,恕不奉陪了。”青莲向丁香
走去:“干妈!”郑世昌看着青莲的背影,一口喝干了杯中酒,千言万语醉在心中。
站在不远处的夏三也下意识地喝干了杯中酒,他是拿着白长起的请柬来的,奉
命侦察郑世昌和青莲的关系进展,白长起交代他,不管看到什么,都要看在眼里记
在心上。
左藤像一头圈在笼子里的困兽,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真美子和渡边站在一边,
小心翼翼地看着顶头上司。上司除了思考,在暴怒前也习惯这样来回走动。果不其
然,左藤一掌拍在桌子上,咆哮起来:“八嘎!韶华戏班通通死啦死啦的有!”
“嗨矣!”渡边和真美子同时应答道。
“郑世昌,青莲,帝国的危险敌人,你们的明白?”
“我去干掉郑世昌!”渡边请战。
“我去杀掉青莲!”真美子说。
“不!直接干掉他们未免太愚蠢,和中国人斗,要讲究策略。”左藤似乎胸有
成竹,他盯着真美子的眼睛说:“你马上回到韶华戏班,想办法干掉社会局的王局
长,然后嫁祸到戏班头上,以达到阻止他们演出的目的。”
“嗨矣!”真美子答应道,“真美子明白!”
“渡边君,你要对付白长起。”左藤的口气由暴躁变阴冷了。“他想摆脱我们
的控制,但他是一匹狼,狼的本性就是贪婪,无论他跑多远,只要闻到血腥味儿,
他都会跑回来的。”
“社长,我们用什么办法才能让白长起闻到血腥味儿?”渡边需左藤的要明确
指示。
“夏三,我告诉你,等他进来时,无论他做什么,你都不要动手,是我对不起
他,我该着!”白长起坐起来,说了一堆让夏三不得要领的话。
“是,我知道!”夏三点头说。
“你知道个屁,连我都不知道他来不来!”
“老板,您说的这个人是谁啊?”夏三壮起胆子问。
“等他来了你自然知道!”
白长起等的人没有来,死亡的恐惧随着太阳的偏西悄悄移走了。他断定青莲保
守住了秘密,郑世昌依然被蒙在鼓里,否则他这里不会太平无事的。他像大梦初醒
一般从椅子上跳起来,将桌子上的报纸划拉到地上,大叫道:“夏三,去订花篮!”
夏三早已饿得饥肠辘辘,人处半睡半醒状态,听到老板的叫声,立刻从沙发上
跳起来问:“老板,您想吃什么口味的?”
“你就知道吃!我要你去订花篮,晚上我要去申江戏院看戏!”
“明白了!”夏三终于听懂了老板的吩咐。
时光仿佛倒流一般,在青莲演出结束后,白长起的大花篮送了上去,他从观众
席上站起,向青莲鼓掌。和上次不同的是,青莲无论是对花篮还是对他,都视而不
见,只是面向热情的观众频频鞠躬。大幕拉上后,白长起去了戏院后台。他既送了
花篮,郑世昌肯定知道他来了,不去见上一面,倒证明了他心虚。他来到后台,正
遇见青莲披上风衣,一个警察提着她的化妆箱跟在旁边,向台下走去。他觉得奇怪,
刚要开口问,郑世昌从旁边闪出,先向他打了招呼:“白老板也来看戏了?”
“师兄,瞧你跟我还客气,什么白老板,我就是你的师弟!”白长起的目光从
青莲身上转到了郑世昌这边,话语中透着近乎。
“有事吗?”郑世昌心里埋着疑问,对他自然少了兄弟情分。
“我只想当面向师兄表示祝贺,复演成功,又有青莲加盟,韶华可称得上是申
城第一戏班了。”
“白老板,请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加盟韶华戏班!”青莲忽然止步回首道。
“没加盟?什么意思?”
“谢谢你的花篮,告辞!”青莲没有解释,她怕自己坚持不住矜持,出手抽白
长起嘴巴,这样一来一切就会闹得天翻地覆了。
“我去送你吧!”白长起说,他想尽量让关系显得亲近。
“不用了!”郑世昌替青莲拒绝了。“她直接去她干妈家,有警察局的专车接
送。”
“那就好,那就好!可千万别像夏美娟那样,被流氓绑架了。”白长起望着青
莲远去的背影,心里又隐隐作痛了。
真美子右肩窝里的红痣让陈涛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眼望天花板,天花板上出
现了一个母亲和两个孩子,屋里烧着碳火,母亲在给他和妹妹洗澡。
“娘,你看玲子那里没洗干净!”他指着妹妹的右肩窝说。
“小涛,那是你妹妹身上的记号。无论她长多大,凭着这个记号,娘都会认得
她的。”
“娘,哥哥身上有记号吗?”玲子问。
“有啊,你看他小拇指短,随你爹。”娘说。
“哥,我看看!”玲子抓过哥哥的手比了起来。“哥,你的手比我大,可你的
小拇指和我的一样长。”
陈涛举起小拇指,对着窗户端详起来。窗外月光如水,他仿佛看到妹妹渐行渐
远的身影。那是在妹妹5 岁那年,开糖果店的左藤搬家了,东西都装上了车,左藤
把花花绿绿的糖果撒给围观的孩子们,孩子们都在抢,他抢了两块,再找妹妹时,
妹妹已不见了。忽然从车上传来妹妹的哭喊声:“我要哥哥,哥——”
他顺着声音望去,左藤抱着妹妹站在卡车上,妹妹在拼命挣扎。卡车开动了,
他疯了一般追上去,把手里的糖果砸向左藤,左藤阴冷地笑着。卡车无情地拉开了
他和妹妹的距离,他跑得心脏快要爆炸了,终于把卡车跑没影了。他对着空荡荡的
旷野呼喊:“玲子——”旷野太辽阔,不会在乎一个10岁少年的呼喊。就这样,他
失去了可爱的玲子妹妹。
15年过去了,带着妹妹身上记号的夏美娟突然出现了,这怎能不让他激动?可
夏美娟和妹妹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呢?他无法确定,而且夏美娟的伤口和她的叙述已
经引起他的怀疑。在非常时期做地下工作,怀疑几乎成了本能。
想到这里他惊出一身冷汗,他怎么会因为一颗红痣而陷入蛛网般的思绪呢?万
一她的身份有问题,她来戏班就另有所图了。第二天上午,他又来到小洋楼,让世
昌叫来徐海、英子、小马,把他对夏美娟的怀疑提了出来。
“老陈,这没什么可怀疑的,美娟被流氓绑架是我亲眼看见的。”小马首先表
示反对。
“不,太值得怀疑了。”徐海说,他在苏联学习时,接受过反谍报训练,说起
话来有根有据:“首先,王局长绑架她的理由不存在。王局长三番五次来戏班催着
复演,可见复演对他的重要性,他没理由在复演前一天把女主角给绑架了。从绑架
的时间看,这更像是为了破坏复演,而不是为了偷情;再有,用绑架这种方式来对
付她也不大可能,她是王局长亲自推荐来的,这就证明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如果
只为了单独见面,没必要用绑架这种方式。”
“还有一点,”罗瑞英提出了自己的分析:“她是带着一副惨遭凌辱的可怜样
儿跑回来的,这很容易引起路人的注意。小马哥,你给她开门时,有人围观吗?”
小马摇摇头,虽然他不怀疑美娟,但不能不承认事实。
“如果没有人围观,说明她是在距离我们住处很近的地方下的车,直接跑过来
的。”罗瑞英补充说。
“最值得怀疑的是她身上的伤口。”陈涛说,“她身上的伤痕,是用尖利的长
指甲抓破的。王局长如果有暴力倾向,会用拳头或其他的办法来对付她,而决不会
用女人的长指甲来挠她,她身上的伤很可能是自己故意弄的,也就是自残致伤。”
郑世昌看着陈涛吃惊地问:“你是说夏美娟上演了一出苦肉计?”
陈涛点点头:“我怀疑是。”
小马急了:“你们说得不对,全都不对!你们都亲眼看到了,美娟为了能胜任
秋萍这个角色,废寝忘食地苦苦练习,现在她受了凌辱你们还要怀疑她。为了证明
她清白,我这就去把姓王的抓来,和美娟当面对质。”他起身要走。
陈涛喝道:“站住!要对质也不用你,有警察呢。”
“陈大哥,你说是报警吗?”郑世昌问。
“报警,由警察出面来调查这件事情,无论是夏美娟还是王局长,都不能拒绝。”
陈涛说。
郑世昌报警后,两名警察很快就来了。躺在床上的真美子一见警察,脸上掠过
一丝不安,但马上镇静下来,欠着身子坐了起来,用怯生生的眼神看着警察,问郑
世昌:“郑班主,他们来干吗?”
“美娟,你不要怕,你受欺负的事,我已经报案了,这两位警官来找你做一下
笔录。”郑世昌说。
一个警察拿出问讯笔录,另一个警察说:“夏美娟小姐,请讲吧。”
真美子抹着眼泪,顾虑重重地说:“我不敢说,我怕他报复戏班,就让我一个
人把这枚苦果子独吞了吧,别连累戏班了。”
负责问讯的警察说:“夏美娟小姐,你不要怕,有什么就说什么,只要你好好
配合我们,把事情搞清楚,我们一定能替你讨回公道。”
“美娟,我不怕谁报复戏班,你就说吧。”郑世昌鼓励道。
“那我就说了……”真美子突然放声大哭。
王局长又被警察请到了警察局,赵局长一见他便说:“王兄,赵某把你请到这
里来,绝无半点为难你的意思。这是夏美娟小姐的笔录,上面有她的签名和手印。
你自己看吧!”说着递过笔录。
王局长一头雾水接过笔录看了起来,突然暴跳如雷:“什么,我强暴她?”
“笔录上这样写的,所以才请你过来。”
“胡说八道,一定是她的老板发觉了什么,逼她这么说的。”
“我已经派人去请夏小姐了。”
“等她到了,真相就会立刻大白。”
“我也希望不是这样。不过她在这里说的要是和笔录一样,那就麻烦你在这里
住上几天了。”
“你想把我关起来?”
“协助调查嘛。”
“赵兄,我要是被你关起来,那不成笑话了吗?”
“警察局的笑话太多了,你要想听的话,我可以给你讲上三天三夜。”
警察进来报告:“局座,夏美娟小姐带到。”
“让她进来。”
“是!”
警察将满脸抹着红药水的真美子带了进来。王局长一见她的模样吃惊不已:
“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王局长,你一定要救我!”真美子不顾一切扑到王局长身上哭了起来。
赵局长看着二人的表现感到迷惑不已,对警察吩咐道:“让他们都坐下,我有
话要问。”
警察上前拉开他们:“王局长,夏小姐,请坐,局座有话要问你们。”
王局长和真美子坐下,真美子依然抽泣不止。
赵局长盯着真美子问:“别哭了夏小姐,我问你,是谁强暴你了?”
真美子低着头回答:“没人强暴我。”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班主打的。”
赵局长看了看表情诧异的王局长,又盯住真美子问:“你的班主为什么打你?”
“我刚到戏班,郑班主就看上了我,想占有我,我跟他说,我的心早有所属,
就把我喜欢王局长的事告诉他了。他当时就气得火冒三丈,骂王局长是道貌岸然的
王八蛋,扬言要报复王局长。我为什么会在演出前一天忽然失踪,这是郑班主故意
安排的。他知道市长非常重视这出戏,就设计让人把我绑架了,又强暴了我,我不
从,他就把我打成了这个样子,逼着我向警察做伪证,栽赃陷害王局长,想让王局
长身败名裂。”
王局长气得咬牙切齿,一拳砸在桌上:“好你个郑世昌,吃熊心豹子胆了,敢
搞到我的头上,我不教训你誓不为人!”
“王局长,你先等等!”赵局长止住王局长的咆哮,转问真美子:“夏小姐,
你说我是相信你刚才说的,还是相信你的笔录?”
“当然是相信她刚才说的。”王局长替她回答道。
“夏小姐也是这个意思吗?”赵局长问。
真美子点点头:“请两位局长大人为小女子做主!”
赵局长有堆积如山的案子要处理,对男女之事引起的纠纷失去了兴趣,他对站
在一旁的警察挥挥手说:“让他们回去吧!”
“对不起,赵局长,能用一下你的电话吗?”王局长问。“我叫车来接我。”
“用吧!”赵局长把电话推给了他,心里骂道:“王八蛋,刚没事就摆谱,欠
揍!”
王局长在警察局门口等汽车的时候,搂着真美子的肩膀说:“我的小心肝,心
疼死我了。去酒店吧,让我好好疼疼你。”
“你要先帮我出了这口恶气再说。”真美子需要寻找机会杀了姓王的,栽赃给
郑世昌。
“好吧,去我办公室,我让小张子把姓郑的找来,我要当着你的面教训他。”
“我去你的办公室会被别人看见吧?”
“看就看,我是局长我怕谁?”
“传到您太太耳朵里不好吧?”
“这倒是,那只母狐狸,还是少惹她好。”
“你的办公室有后门吗?”她早就了解清楚了,故意问起是要提醒他。
“你不提醒我倒忘了。我的办公室有个不常开的后门,直通街上,你从后门进
来谁也不知道。”
王局长回到办公室就吩咐小张子去叫郑世昌了。小张子走了没多久,真美子从
后门溜了进来,坐在了王局长腿上。王局长本是好色之徒,哪经得住如此挑逗,两
只肥手早就忙了起来,一只搂蛮腰,一只奔胸脯,真美子一声娇嗔,更令王局长心
痒难熬。他抱起真美子去了里面的套间,想把好事办了。
真美子挡住了他前进的脚步,撒娇道:“等你教训完了姓郑的,咱们好好玩一
玩。”
“遵命,我的小娘子!等一会儿我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教训他的!”
“你不要当着我的面教训他嘛。”
“为什么?”
“他毕竟是我的班主啊,你当着我的面骂他,他会下不来台的。”
“我就是让他下不来台,他把你打成这样你还护着他?”
“我只要听到你骂他,心里就痛快了。”
“那好吧,你就躲在里屋听吧。”
“张哥也不要在场,我俩的私情不要让他知道。”
“我听你的,我的小娘子。”
小张子在小洋楼院门外截住了郑世昌:“郑班主,请留步!”
“张处长,有事吗?”郑世昌忙问道,他正要带戏班的人去戏院。
“局座请你去一趟。”
郑世昌看看表,有些为难地说:“该去戏院了,明天去行吗?”
“局座让你现在就去。”
“这样吧,张处长,你请王局长到戏院找我,有事在那里谈。”
小张子的脸沉了下来:“郑班主,你怎么就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呢?局座是可以
让你呼来叫去的吗?快走吧,不然局座怪罪下来,你我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徐海偷偷拽了一下郑世昌的衣角:“世昌,你去吧,这边有我呢,放心吧。”
郑世昌点点头:“好吧,我去去就来。”他和小张子走了。
小张子把郑世昌带到王局长面前,王局长冲他挥挥手,小张子退了出去。王局
长倒背着双手围着郑世昌兜起了圈子。他要拿出局长的派头,在气势上压住姓郑的
:“郑班主,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不清楚,您有什么话快点说吧,演出快开始了。”郑世昌焦急地说。
“演出,是啊,你演得不错。”
“多亏了您王局长的支持。”
“我支持你,可你怎么对我的?”
“王局长,您什么意思?”
“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说我强奸了夏美娟!”王局长突然变脸。
“强奸没强奸你自己清楚,用得着我扣屎盆子吗?”郑世昌明白了,原来是警
察局找了他,所以他才火冒三丈。
“我告诉你,你就是一个臭戏子,我是政府大员,我说把你的戏班解散就解散,
说把你赶出申城就赶出申城,你信不信?”
“王局长,我是臭戏子,你就是臭狗屎,随你的便吧!”郑世昌摔门而去。他
没工夫和强奸嫌疑犯理论,现在应该是他化妆的时间。
王局长扶着桌子气得直喘粗气,真美子从套间走出来,扶他坐在椅子上:“王
局长,您先喝口水,消消气。”说着把水端到王局长嘴边。
“解气吗?”王局长吹了吹茶叶问。
“解气,谢谢你帮我出了这口恶气!”
“来吧,小娘子,该办我们的好事了。”王局长要放下茶杯,被真美子拦住:
“喝口嘛,一会儿就没有时间喝了。”
“好,还是你想得周到。”王局长笑着又端起茶杯,张嘴要喝时,真美子突然
发力,将茶杯打进王局长嘴里,接着用右肘打向王局长的脖子,王局长瞪着眼睛把
命丢了。她扒拉一下王局长的脑袋,王局长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她迅速从后门
离去,直接去了东洋之花餐厅,将消息留下后又返回了小洋楼。
小张子开着办公室的门,等着王局长叫他,却看见郑世昌怒气冲冲从门口经过。
他赶紧追了出去:“郑班主,这么快就谈完啦?”
郑世昌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臭狗屎,我杀了他!”话说过,人已大步流星
地出了楼道。
小张子站在原地疑惑道:“杀了他?杀谁呀?”他忽然明白过来,拔脚向王局
长办公室跑去。
大幕徐徐拉上,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郑世昌带着全体艺人向观众谢幕,
观众再一次鼓掌。他放眼望去,突然看到后排站着几个警察,又听到俞老板在后台
叫他,他连忙下了台,不料两个警察把枪口对准了他。
“怎么回事?”郑世昌感到莫名其妙。
“郑世昌,有人告你涉嫌杀人,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警察头目掏出拘捕
令:“这是拘捕令,签字吧!”
郑世昌愣住了:“我涉嫌杀人?我杀谁了?”
“警官先生,抓人要有证据。”徐海上前说道。
“你们不是要找郑班主核实什么事吗?”俞元乾问警察。
“我们要核实的是杀人案。”警察头目说。“王局长在办公室被人杀害了,这
位张先生举报是郑世昌杀了王局长。”
郑世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我杀了王局长?”
小张子跳了起来:“是你跟我说的,你杀了他!”
“我是被他气蒙了,随口说的。”郑世昌辩解道。
“他早该死,这和我哥有什么关系?”高小菊挡在郑世昌和警察中间说。
“是啊,他是臭流氓,死了活该,这和我们班主有什么关系?”罗瑞英质问道。
“少废话,跟我们走!”一个端枪的警察用枪杵了一下郑世昌。
徐海喊道:“事情还没弄清楚,不能随便抓人!”艺人们跟着喊了起来:“对!
不能随便抓人!”
“怎么叫随便抓人?”小张子叫道:“是我把他送进王局长办公室的,房间里
没有其他人,等他走了,王局长就死了。”
高小菊上去连推带搡小张子:“你胡说!你看到我哥杀人了吗?”
艺人们纷纷质问:“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班主杀的?”“是你杀了人,跑到
这儿栽赃陷害来了吧?”
警察头目一看局面要失控,赶紧拔出手枪指着戏班的人吼道:“都给我往后站,
我的子弹可没长眼睛,谁再敢往前上一步,我就开枪。”
两个警察上来抓住郑世昌的胳膊,要押走他。一直在后面观看的青莲喝道:
“慢!”
警察头目认识青莲,忙上前说道:“青莲小姐,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请你不
要说话。”
青莲走到郑世昌面前,望着他的眼睛,千言万语变成一句话:“世昌你告诉我,
人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我要杀的人你知道是谁!”郑世昌铿锵有力地回答道。
“我会想办法救你的!”青莲说完人就走了。
“带走!”警察头目下令道。
高小菊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不许抓我哥!”警察头目粗暴地拽开小菊,接
着冲天开了一枪。罗瑞英紧紧抱住要拼命的小菊,在小菊声嘶力竭的呼喊中,郑世
昌被警察带走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