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节
胡四儿并不知,我在毒品启运的同时,就派与驾车人互不认识的马仔,驾车
尾随运毒车进行跟踪,并监视那个驾驶员向胡四儿汇报的路线、地点是否相符。
我同时还派了一辆车先于毒品车前行到毒品车必经的道上,然后反方向往回走,
逆向探查动静和可疑的车辆及人员,看公安的有否在前路上布岗盯梢儿。
有一程,胡四儿跟驾驶员失去了联系。他怎么打驾驶员的手机,都告诉他不
在服务区。而我的马仔的手机也无法打通……同时打不通,如果没有特殊情况,
应该是山区里的某段没有信号了,可是,也不能排除可能发生的意外。
我让胡四儿跟信息部的老孙联系,结果老孙也说联系不上那个驾驶员了。我
的心里就有些紧和慌。我不愿意想我会连着栽跟头,可是,世事难料,我必须做
好最坏的准备……
我找王强,备了第二辆车的料,然后让王强找信息部的老马帮忙雇来另一辆
车……
我想我必须双管齐下,如果那一趟丢了,这一趟就有可能成了。
由于公安部门对临沧、德宏、保山的车查得较严,所以我让王强告诉信息部
的老马,通知他的驾驶员改走玉溪、白河、云南……
当日晚上,监视老孙那趟活儿的马仔终于打回电话说,车子到百色大山里没
信号了,他跟着跟着,那辆车就拐了弯,他不知那驾驶员是什么意思,就不远不
近地跟着,后来看见那辆车停在路边稍宽的一个场地上,驾驶员下来鼓捣车。起
初他也纳闷,后来他见那个驾驶员从车前往车尾推那些木料,他才猜出,由于木
料往车前纵,前钢板压断了一片,他无法换钢板,但也不能老任那些木料往前冲
压……
我的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马仔向我汇报完后,我便打电话问胡四儿,车子走到什么地方了。驾驶员跟
他说的,与我的马仔跟我汇报的两相符合……
车子顺利到达目的地。我让胡四儿告诉他的堂兄把货卸到仓库里,卸货时一
定不要把木料乱砸,不要把木料上的粉笔写的号码擦掉。
在那个仓库放了一天,我又让胡四告诉他堂兄再找一个仓库。
木料又转到了新租来的仓库。观察几天,并没发现异常,我才让我派到广州
的马仔通知赵大大,叫他的小弟去接货……
王强那边,老马的驾驶员出去的当天,手机就打不通。我对找王强做这件事
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应该沉住气,等一等再作决定才好,这么匆匆忙忙的,难
免不出差迟……
王强打了无数遍那个驾驶员的手机都打不通,我试着打,也是不通。我让王
强跟老马联系,老马告诉王强,驾驶员的手机费用完了,走时已告诉他到云南交
了电话费,再打电话告诉一声……
我对老马的话有些怀疑。可是,也仅仅是怀疑,又不能确定那王强或是老马
真的有问题。怎么办?
我让王强通知那个驾驶员住进云南的一个酒店,把货车停在停车场,然后我
悄悄叫我的一个小弟也住进相同的酒店,看看是否驾驶员一个人进出酒店,是否
有人跟他接头,酒店四周是否有异常的人员走动……
得到一切正常的消息后,我让王强通知那个驾驶员重新上路……
赵大大顺利地将货提走了。钱由老陈的地下钱庄转给了我……
可是,没想到这是我跟赵大大的最后一笔交易。
其实赵大大跟我说过,他做完这一笔,就收手不干了,他要着手准备去南非,
一心一意做他的烟厂生意。他还让人捎话给我,说他在南非打下天下,让我也去。
谁也不会料到,赵大大在从惠州他包养的二奶家出来,便被人追杀,死在了
自己的汽车里……警方在其宁蒗的家中搜出了现金1800万元港币。
没有人知道是谁指使人追杀的赵大大。是为钱?为情?还是黑吃黑?或是毒
道上的火拼?赵大大的死,无论在警还是在匪,都是一个谜。
当我听到赵大大死亡的消息时,我的大脑出现了片刻的空白,赵大大在电话
里说的那句" 我是谁" ,就仿佛从冥界虚虚缈缈地飘过来……
我是谁?
是啊,我是谁?
赵大大知道自己是谁吗?我知道自己是谁吗?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是干什么来
的?为了挣钱?而挣了钱又为了什么?赵大大已经很有钱了,谁有他牛?警方在
他和二奶住的房子里,一搜就搜出来1800万元的港币现金!
赵大大死了,他没有带走一分一厘。我们生来并不是为钱而来,我们死后也
同样不会带走一分一厘。可是,又有谁不热爱钱呢?
即使钱是婊子,我们还是会怀着最无耻的心热爱着她!
在这个世界上,死人的事儿是经常发生的。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因为死亡
的存在,就不干自己热爱的事了!
在赵大大被追杀而亡命的短暂恐惧阴云里,我有过一阵心惊肉跳之后,义无
返顾地想到的是:我叫王强发出去的那车货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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