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三”一边摸牌,一边看着白雨,果然白雨满脸痞相,便有几分怯意地附和
道:“一看便知是道上的汉子。不过你大哥和你们好像不一样,倒像局子里的‘条
子’(便衣)……”
她才22岁,她已经没有权利和资格追求任何属于自己的爱情生活了。在外人的
眼里,她青春她美丽,她刚从广播学院毕业,又体面地分到了电视台搞播音,似乎
什么好事都让她赶上了,可是谁了解隐藏在她生命里的那些不可示人的秘踪和恐惧
……比如今夜,她为了保全她和继父之间的隐秘,她不得不再次违心委身于“那个
人”。她恨自己那时太年轻,太幼稚,而一个人一旦被别人掌握和控制,你还有什
么希望和前程可谈呢……
她必须走了,她一个人总这样呆在办公室也会令人生疑的,今晚她要去“那个
人”特意为她安排的那套房子过夜,她拎上包正要关上房门,电话铃刺耳地响起来,
她的左眼皮在电话铃响的时候狂跳不已!天哪,她的左眼皮每次的弹跳都预示着某
种厄运
的弹跳都预示某种厄运和灾难的降临,她跟继父发生性关系也就是母亲出车祸
的那天她的左眼皮就是这样狂跳不止的……
她亦步亦趋地走回办公桌前,她犹疑地盯着那部电话,她想再多拖延一会儿,
那个厄运可能就自动消失了,或是她不接电话,厄运就传达不到她,可是那个电话
铃声固执而刺耳地叫着,她用手揉揉左眼皮,心想也许是自己太神经质了,是不是
“那个人”今天有事去不了了,打个电话过来说一声?可是“那个人”从来不打她
办公室的电话……
她不得不拿起电话,“喂,您找谁?”刘今语气不安地问。“我找的就是你!
刘今!“一个故意伪装了声音的男人怪声怪气地说。
刘今听不出说话的这个男人是谁。
“我知道你今晚去哪儿过夜!”
刘今的脑子嗡地一声,紧张地问:“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的一切很感兴趣,所以我还会给你打电话的
……”
刘今还要追问,那边已放了电话,刘今惶恐而又困顿地陷在一片忙音之中……
这样阴晦的天儿,没有什么明亮的光线可以透进来,单飞脸色阴沉地站在旅馆
房间靠阳台的窗子跟前,密切注视着对面旅馆直对着的那个房间和旅馆大门进进出
出的人员,他下意识地看看手表,离接头时间还差5 分钟,5 分钟之后将在这间屋
子里上演惊心动魄的一场戏,一想到自己就是这场戏的主角,他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月初接头那天,他、“大个”白雨和“狗全全”三人一下车,就发现接他们的
人眼睛生满疑虑,路上三人商量过,下车这顿饭要安排在县城最好的饭馆请对方吃
一顿,显示大手大脚的阔气,之后支桌子“搓麻”。最先登场的这些人当然不是他
们想钓的“大鱼”,但这些“虾仔”们将起的作用不能低估。单飞扮演此次交易的
买方后台老板,不能轻易上台露面,牌桌上自然是“大个”白雨和“狗全全”与对
方坐镇,“狗全全”曾从他们这儿倒卖过几次假币,上次来买时说过一阵给带个“
大户”来,这不,说来就来了。牌桌上两个对手一个自称是“老三”另一个称“老
四”。“狗全全”和他们一点不生分,借晚上的酒劲一边洗牌一边对坐在他下家的
“老三”说:“哥们儿你信得过我,他们两位你也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绝对铁板!”
“狗全全”一指白雨:“知道呗,刚他妈的从大狱出来的,被我大哥收做保镖,都
是一条道上的!”
“老三”一边摸牌,一边看着白雨,果然白雨满脸痞相,眼横瞪着,便有几分
怯意地附和道:“一看便知是道上的汉子。不过你大哥和你们好像不一样,倒像局
子里的‘条子’(便衣)……”话音未落白雨腾地站起来:“老子和公安局的势不
两立,你他妈的这话分明是怀疑我大哥,老子豁出去不做这笔生意和你练个明白。”
说着将靴子里的藏刀明闪着拔出来。“狗全全”跳到桌子当间劝道:“瞧,都
是自家兄弟,不都是为了赚钱才走到一起来的嘛!你疑他虑的这买卖还咋做,就是
不做买卖咱也是兄弟一场,别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都压压火,二哥,你也不对,
人家老三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老三”看见白雨愣乎乎二杆子似的倒心生了几分
幸意,乘机赶紧堆笑脸赔礼道:“兄弟我小人,话说得不对了,我打我嘴巴子还不
行吗?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吧!”白雨见状说话也软下来:“我这人脾气暴,监狱里
憋闷坏的,最受不得这样不仗义的气,要说我大哥原来还真是吃局子里那碗饭的。”
“老三”、“老四”听见这话兔子般竖起耳朵,头发也立了起来,腾地站了起
来,做出防卫不测和准备逃跑的姿势。白雨装作没看见喝了口水接着说:“可后来
因为作风问题被除了名儿,没办法,总得混碗饭吃,万般无奈只得做这种冒险的买
卖。”
“狗全全”满脸的坏笑:“我大哥他就这一好,好色!嘿嘿。”那“老三”、
“老四”这才松了口气,坐下说:“犯错误好,要不然咱们怎么能蹦到一条道儿上
来呢?闲话不说了,玩牌、玩牌!”
这样热火朝天烟雾缭绕地到了后半夜,白雨输得直有点急眼,又去单飞处讨钱。
单飞怒色道:“都输进去还做不做这笔生意,回去又拿什么货给人家?”白雨
不管三七二十一非让再给一万块钱把输的捞回来就罢手,一副输红了眼的赌徒相,
这样一来一去抢那钱箱,只听“哗”地一声,十几捆钱散落一地,这一切都被明眼
的“老三”、“老四”看去,两人既赢了钱,又借机探着了实底:这伙人确实是带
了真钱来的。于是见好就收,起身拱手说:“该休息了,改日再加深加深感情。”
二日“老三”来说,他们大哥今日做东尽地主之谊。于是三人均被接往城郊的
一个住处,而那个“大哥”并未露面。做东的仍是“老三”、“老四”。单飞和白
雨心中明白,对方仍在探他们的底儿,不知道今天将经受什么样的考验,反正是兵
来将挡,走一步说一步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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