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单飞偷听局长电话的事件还没等有个结论性的结果就已在这个城市沸沸扬扬地
传开了:“单飞为了向上爬真是不择手段,竟然采取这样卑劣的手法!”
赫运光比孙正要了解单飞,他想要是跟单飞玩猫腻,恐怕只会引起单飞的更加
敌对。单飞不是一般的人想唬想诈就能过去的。
“电话?电话怎么了?”单飞对赫运光的提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单飞,你看你也是个聪明人,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领导也不会跟你动真格
的,你办公室的电话被查出跟局长办公室的电话有偷听的联线,你怎么解释!……”
孙正拿出他当纪检委书记的架式,字正腔圆地开始进入角色。
单飞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就像有一枚炸弹爆开了花,当大脑中散碎的残片一一落
定后,出现在他大脑里的很完整的一个意念就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他。
无论怎么样,他都觉得这一招够黑够狠,你想,假如你说你没偷听领导电话,
而那根联线怎么解释?你自己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谁也无法证明你的清白。
等等,他的思维在此停顿了一下,谁也证明不了我的清白,可谁也证明不了我不清
白,谁知道我偷听?或者谁举报?他不偷听怎么知道我偷听,说明他就是设此“黑
局”的人。单飞想到这儿,一下子冷静下来,也知道该怎样把这“黑局”捅翻。
他平静而字字有力地说:“这是一场陷害!首先我不知道这电话里有偷听功能。
谁知道这电话有偷听功能谁就应该是陷害者。再有,这电话并不属于我,不是我到
干部处以后自己要求重新装的,它原来的主人是南浩江,你们也无法排除是南浩江
所为,因为南浩江已死,死无对证。那么如果你们拿不出是我在电话里做了手脚的
证据,我将起诉那个告我的人诬陷罪!……”
白雨已经可以走路了,他悄悄开始了身体康复期的锻炼,他不想真的成为“废
人”,他要早日回到工作中去,工作会让他忘掉一切……他完全不知道医院外面发
生的事情,不知道单飞陷入的人生危机……
单飞偷听局长电话的事件还没等有个结论性的结果就已在这个城市沸沸扬扬地
传开了:“单飞为了向上爬真是不择手段,竟然采取这样卑劣的手法!”
“看着小伙子挺精明的,怎么干这种傻事!”“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呗!这回
可够他小子喝一壶了……”
各种流言在市公安局大院和街街角角长了腿一般风跑着,它们带着暗处的阴毒
和腌月赞涂抹着单飞,即使最后无证据证明偷听事件是单飞所为,单飞也会被这目
的性极强的流言涂抹得面目全非……
公安局党委会对单飞的偷听事件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大家各执一词,当然最终
谁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证明该事件是单飞所为,所以不得不被动地没有结论地放
了单飞,但单飞的工作被调到看守所去当指导员……
单飞辞职的消息是南可告诉白雨的,南可总怕是父亲的事把单飞牵扯了,她不
相信单飞会干偷听的事,单飞的父亲临终前只有她守在老人身边,老人握着她的手
嘱咐她:我就把单飞交给你了!她没法把这话告诉单飞,而且在她和单飞之间好像
总存着不可逾越的一些东西。发生的这一切事情就像故意加重这一层不可逾越似的
……
她真想找一个人说说,可是找谁呢?白雨尚在身体恢复中,他的创伤只能靠他
自己的意志力来弥合,除了白雨她还能跟谁说呢,她来看白雨,几次都是欲言又止,
白雨看出了她的心神不宁:“南可,你有话要对我说是吧?”
“单飞他辞职了!”南可终于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啊?”白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急急追问:“你说什么?!”
“单飞辞职了!”
“为什么?!”白雨不解地问。
“说是在他的电话机上发现了和局长电话相通的偷听联线!”
白雨一下子从床边蹦起来:“这一定是栽赃诬陷,单飞不可能干这种事,要干
他也不会把事做得这么愚蠢和拙劣,以单飞的智商,以单飞的品德,他是不可能做
出这样的事的。公安局的领导就相信了?这么大的事单飞怎么不跟我说一声!”白
雨真是又气又急。
南可看见白雨因伤口的隐痛而泛起的脸部痉挛,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唐突,她也
理解单飞为什么只字不告诉白雨。她替单飞解释道:“他,他怕影响了你的康复,
他肯定是想找一个最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知道单飞他现在在哪儿吗?”白雨已在打出去找单飞的主意。
“我去过家里,敲门里边没人应!白雨你说,他不会……”南可没敢把埋在心
里的担心说出来。
白雨对南可说:“没事的,单飞不会寻短见的,我了解他。如果有他的什么消
息你记着告诉我,谢谢你这样关心单飞!”
“不过,你不要告诉单飞是我告诉你这件事的。”南可嘱咐白雨。
南可并没有因为跟白雨说出单飞的事而减轻心里的压力,她一脸忧郁地回自己
办公的病区去了。
白雨迅速脱了病号服,换了一身先前单飞给他从宿舍里拿回来的便服,趁没人
注意他,偷偷地溜出了医院……
他打的径直奔“天上人间”酒吧。
在酒吧门口,他听见了从酒吧里飘出的张学友唱的那首歌《祝福》,白雨踏着
这首伤别离的歌儿进了“天上人间”。
他看见单飞就坐在他们两人常坐的那个小方桌旁,他看见了单飞喝空了的酒瓶,
他也看见了单飞眼中蕴含的泪水……他为单飞蒙受的无法平复的屈侮而心碎而落泪
……而当他们四目相对时,他们又都急急地拭去泪水,把悲伤掩埋在心里。一个是
身体遭受了巨大的创伤,一个是心灵蒙受着深重的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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