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的梦

    浙江衢州近郊有丘陵地带叫小南海，多水，水中多绿洲，烟云水雾如梦境。
丘陵间有小庙“竹林禅寺”，传说原有缅甸请来的玉佛一座，“文革”浩劫中未
能侥幸，给推入水坑。

    本地丘陵大都是石岩，不知多少年前就有过凿岩取石的工程，各处留下石坑，
积水不知深浅。 1993 年夏日，商品经济的浪潮也滚滚来到水乡，一个中年农民
做了个梦，梦见身旁的水坑里，水波荡漾，忽然清澈见底，玉佛赫然出现。

    中年农民心想：这玉佛，还不值百万块钱！

    过后又想：只要把水抽干，百万块钱现成放在那里。

    但抽水得租机子，耗电，贴工本。中年农民一人负担不起，找了三个青年农
民商量。有说不知什么时候积的德，托梦叫你发财。有说水主发。有说见过大鱼
游动，少说也是几十斤的。没有玉佛，有大鱼也不亏本。

    四个农民凑了几千块钱，开机抽水。却原来石坑按四十五度准确向下倾斜，
前后左右留下几平方米石头作为石柱，撑着石坑，可归入巧夺天工。几千块钱很
快花下了，还不见底。农民向政府汇报，政府也觉着有文物又有旅游虚实兼得的
名堂，贷款支持把水抽干。这个坑约一千七百平方米，柱高约二十米。斧凿层次，
整齐规矩，好一个漂亮的工程。附近丘陵，也有水坑，有相通相连的迹象，看来
规模巨大。坑里无碑无碣，石壁无字迹，府志县志上无记载。

    其中一个青年农民，叫石坑镇住了，隐隐感觉一些宏大的意义。只拿微薄工
资坚持到现在，看守着抽干了的坑，准备着开发别的洞。

    现在这个坑没有玉佛。只在洞底发现一块高约两米，宽约半米，厚约四五十
厘米的石板，雕刻成人像，戎装带剑，像军官，也认不清朝代。农民立刻给涂红
漆，描黑胡子，立在角落里，已经有了香火。

    石坑无缝隙，见到过的游动的几十斤大鱼，没有了。连小鱼也没有一条。农
民间：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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