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reaLSanta Monica巡回演唱,十一月从台北中山足球场起跑,飞抵纽约时,
大苹果已是雪花纷飞。
由於飞行疲累,亦阳打算到饭店的酒吧放松一下,打开房门才发现,隔壁的
武焰正好要外出。
见武焰不但换过衣服,整个人容光焕发的就像是特别整理过似的,认识多年,
他当然知道曾在纽约少年监狱待过的武焰极恨这座城市,每到大苹果必定闷闷不
乐,这次……啊,他知道了。
武焰那位年方二十岁的小女友何聆歌在纽约念大众传播,他重工作,她重学
业,这种聚少离多型的情侣,有机会见面当然得大见特见才行。
亦阳长手一伸,搭上了他的肩——「跟聆歌约会对不对?」
「我们要去吃饭,然後去中央公园滑冰。」
「外面在下雪耶。」饶是在英国成长,亦阳仍旧不习惯冰点以下的天气,他
以前在英国,冰点以下绝不出门,总是蹲在火炉边等天气乾爽才出去。「滑冰?
不要被冰给滑了。」
「聆歌喜欢。」
简单的一句话,却道出了无尽宠爱。
这是亦阳第一次在武焰的脸上看到真正的恋爱神色,并非有多大的表情变化,
而是一种微妙的氛围。
真正的恋爱就是这样子?
武焰看看手表,「再跟你说下去会迟到,我要走了。」
「我跟你一起出去。」
「一起出去可以,但不准打扰我们约会。」
「重色轻友是不对的,正确的想法是,美女放两旁,朋友摆中间。」亦阳扮
越学长角色,「我们这种摇滚人绝对不能沉迷於美色,江湖以义气为重,为朋友
两肋插刀,万死不辞。」
「那是谈玩票恋爱的人才会这么说。」
说话间,两人已步出饭店,两个转弯後,进入纽约市最繁华的第五大道。
圣诞节将近,每家商店都尽其可能的将门面妆点出圣诞的感觉,圣诞树、铃
铛、纸雕麋鹿,当然还有那一千零一遍的圣诞颂音乐,每家都在播,差别只在於
经过时所听到的片段不同。
虽然天冷却丝毫不减游客的兴致,雪花纷纷没关系,有一种东西叫雨伞,打
开照样可以挡雪,凭着意志抗冷,撑着伞在名店中穿梭采购,刷卡机的声音显然
比圣诞颂响得更奋力。
「天空飘着雪,地上积着雪,真是好一副人间景色。」废话完毕,亦阳很快
的导入正题,「最近跟何聆歌怎麽样?」
「一直很好。」
「我觉得见不到面的爱情很虚拟。」
reaL主要的工作据点在台湾,何聆歌又在纽约求学,时差十二个小时,无法
见面的时间只能靠手机或电脑联系对亦阳来说,距离太远的感情就不是感情了。
他爱一个人一定要天天看到她才行,无论是笑颜或声音,都要在伸手可及的
地方,如果分开得太遥远,他可能会渐渐不爱她,甚至忘记了,然後再找一个可
以天天在一起的情人。
「这个问题见仁见智。」武焰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说,「以前喜欢小静的时候,
就在同一个城市,很常见面,但即使见到面还是会觉得不安。我那时老是想,小
静的人跟我在一起,但心呢?不知道,很虚幻。跟聆歌会吵架、会生气,不过我
反而觉得那才是真的在恋爱。」
亦阳笑了出来,「你也会跟人吵架?」
「我不喜欢,不过事情总有例外。」他拉掉不离身的护腕,护腕之下是个鲜
明的齿痕,「上次那件事情发生时被聆歌咬的,虽然很痛,但其实还满高兴的,
爱情就是会让人做出一些反常的行为。」
「我想恋爱,不,焰哥,我确定要恋爱了。」
「你还是决定朝夏沁雅前进?」
「那当然。」他一副万死不辞的样子,「你不要阻止我,我有信心跟沁雅小
公主一起坠入爱河。」
说话间,他们已来到武焰与何聆歌约定的街口。
人潮来往的繁忙通道,何聆歌撑着红色的伞,红色的绒毛大衣与绒毛帽让有
着异国血统的她里得像个洋娃娃,看来极是美丽。
她一直望着他们的方向,待视线对上的瞬间,她绽出了笑容,然後在红砖道
上小跑步起来。
武焰张开双手,将从街角奔过来的聆歌一把抱起,又揽着她转了几圈之後才
放下来。
聆歌整个人埋在武焰的怀中,「我好想你喔。」
「再说一次。」
「我好想你喔。」
武焰在她左边的脸颊上一吻,「真乖。」
她微笑着侧过睑,「这边也要一个。」
他依言在她右边脸颊吻了一下。
一旁的亦阳看到这出第五大道上意外上演的连续剧,头发都快竖起来了,现
在已经二十一世纪了,怎麽还有这麽芭乐的对话跟这麽芭乐的行为?更让他无法
置信的是,其中一个主演的还是他的好兄弟。
雪花纷飞中,只见两人你侬我侬的你想我、我想你,聆歌少女的思念全开,
而武焰显然也颇喜欢被撒娇的感觉。
五分钟过去,两人还沉溺在爱情的氛围里。
亦阳忍不住了,「喂,你们,不要那麽目中无人。」
聆歌终於从甜蜜世界回过神,待她看清楚是谁之後,大眼中满是惊讶,「咦,
你怎麽在这?」
毫不掩饰的诧异让亦阳大受打击,生平没遭受过这样的冷落与忽略,他是亦
阳耶,唯一登上时代杂志封面的华人吉他手,在这里站了五分钟,她却没有注意
到他?
「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
「对不起啦。」她挽着武焰,一脸灿烂,「我是真的没有看到你。」
再一次打击。
「你不要生气,过几天我带最近学会的西班牙菜去看你们。」
「为什麽不是这几天?」
「因为这几天我要陪武焰啊,」她一脸武焰为天,理所当然的笑靥,「没有
空理其他人。」
接着,两人共撑一把伞,很快的消逝在吵嚷的人群中。
孤单留下的亦阳,百思不解武焰何以能对长距离恋爱保持信心,也百思不解
何聆歌那个脾气不太好的小记者,为什麽会变得这样小鸟依人?
真想找人说话啊。
他拿出手机,拨了蓝天新的号码,助理说她正在上节目;而萱萱的直接转语
音留言;妮娜的打不通;恩丽正在练习短剧会用到的跳火圈;预玟讲不到两句,
已经传来导演大声找人的声音。
奇怪,他一直以为自己女友满天下,但现在才发现,原来并没有人像聆歌对
武焰一样的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亦阳只好安慰自己,真是破天荒的认知!
最後,他带着测试的心情拨了夏沁雅的号码,她没有在上节目,也不是语音
或占线,更不是要练习跳火圈或演戏。
她接了电话,并且跟站在街角的亦阳愉快的聊起天来。
***
适应时差後,司雨照例跟着reaL去看演唱会场地。
只是,这一看之下才知道,主办单位在纽约所订的场地居然是莫内音乐厅,
它虽然可容纳八千人,但美中不足的是,音乐厅内的布置是红黄色调的安妮王朝
视觉感,跟摇滚的感觉有点不太搭。
「感觉,」亦阳在舞台上走了一遍,「有点怪。」
「反正观众会把座位挤得满满的。」司雨比划着台下的位子,「看不到那些
镶金边的红绒座椅,感觉应该就会好一些。」
「可是场地是圆形的,怕回音太大。」
「这个交给刘哥去烦恼,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是将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况,预
备两天後演出。」她看着亦阳,「你还好吧?」
这两天,她觉得亦阳有些不寻常。
以前他思考很快,三五秒的时间就会立刻想通,马上有结论,可这次不知道
在考虑什么,居然还会偶尔出神。
「我前两天跟武焰出去,」他顿了顿,「正确的说法是,我跟他谈话谈到一
半,他要去赴约,我不想谈话中断,於是跟着他一起走到约定的场合,在第五大
道的一个转角看到何聆歌,她以前是小老虎,现在变成家猫,改变怎麽会这么大?」
「因为她爱武焰呀。」司雨回想与聆歌变成朋友的经过,不由得笑了起来,
「聆歌爽朗、大方,心无城府,我一直觉得武焰跟她很配。聆歌很聪明,但她的
聪明不是用在耍心机上。聆歌真诚,武焰又体贴,简直可以当模范情人了。」
「你心里永远都是偏武焰多一点。」
刚开始,她是他们四个人的助理,待第一张工业摇滚专辑破百万之後,WMM
恍似由梦中醒来,给了每一位reaL团员两名助理。
那时武焰的琐事最多,最熟悉reaL的司雨理所当然的就派给武焰,後来又加
入妈妈型的小潘;靳炜现在的助理叫晶晶;莫烈喜欢玩神秘;至於亦阳,换助理
就像是古代有钱的大爷在换小妾,那些助理每次都被他的恶口吓跑,最後司两自
然得将他的事全部接收。
「我是偏心,不过跟你想的不一样。」
「总不可能是偏我。」
「那可不一定。」她故作狰狞状,「呵呵,reaL中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亦阳听了大笑,看了看一百五十公分高的司雨,「可惜我没有恋童癖。」
开玩笑似的一问一答,司雨知道他不会当真才敢那样说,但也因为他的不认
真,心中顿时好似被细针轻扎着,感觉有点痛。
他过目不忘,却不记得她。
谈话间,他们已步行到莫内音乐厅的中央,司雨在红绒椅坐下,笑问:「你
喜欢什麽样的女生?」
「夏沁雅那一型的。」他跟着在她身旁坐下。
「那你又跟蓝天新在一起。」
「天新只是一夜情……好啦,多夜情。可那不一样,天新不是我喜欢的那种
女生,我喜欢的一定要有双大眼睛,有点冷,要聪明,我不能忍受跟一个没大脑
的人在一起。」他长腿一伸放在前座的椅背上。
「以前教授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中国人说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最简
洁有力的朋友论点,跟笨人在一起,有伤脑细胞,不过太聪明也不行,怕吃不消,
在中间最好。」
「你再这样东挑西拣下去,啊,等一下,我有预感了。」她闭起眼睛,一副
聆听天音的样子,「我看见了,你最後的下场就是住到独居老人安养社区,由护
工陪你走完人生路。」
亦阳闻言,立刻给她一记爆栗,「你才住独居老人安养社区。」
司雨按着刚才受击的地方,笑了。
亦阳在这一点上真的很好玩,因为不想独自走完人生,所以对於陪伴自己的
伴侣非常挑剔,但是过於谨慎的结果,反而造成某种心理弱点就像迷信的人听不
得人家说他会不幸一样,自命天下第一帅男的他,最怕的也是别人说「他会独居
到老」这句话。
「武焰说,等聆歌毕业就要结婚。」司雨看着亦阳的脸,存心刺激,「而且,
他连房子都买好了,独栋三层,里面还有婴儿房喔。」
亦阳咒骂了一声,「他来真的。」
「那也没什麽不好,如果知道这个人就是自己想要的,又何必费心去寻找不
存在的人?」
「咦,司雨,你这句话有点禅机耶。」
「说我好话也没用,我不收弟子。」
第二个爆栗又落,「去你的。」
司雨呵呵直笑,虽然遭受连续两个爆栗袭击,但亦阳能高兴一点也就够了。
一直以来,他都有着资优的骄傲,开开玩笑可以,但不太会认真的跟别人讨
论什么问题,别人要花上几天才完成的东西,他可能只要几小时就OK,而长期不
与外界沟通之下,总会有些地方看不清楚。
就像这一次,只不过看到何聆歌的变化,他居然就想不通了。
很简单的东西,但教科书上并没有教该怎麽办。
「不要老说我,说你,WMM 又不是修道院,干麽不交男朋友?」
亦阳问得很自然,但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吾了一下才说:「这有什
麽好问的。」
「你二十五岁了耶,大小姐,现在是十二月,再过几天就二十六岁了,你难
道真要当老姑婆?」亦阳研究似的看着她,「脸色这麽古怪,你该不会是那种受
过伤之後,就没再交过男朋友的人吧?」
司雨一惊,「你,」说了一个字之後她突然想想不对,连忙硬生生的把「怎
麽知道」四字给打住。
「你不用回答,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我猜对了。」
她心中怦怦乱跳,认识四年,他们从来没有谈起这类的事情,当然也就无从
猜测,可是万一他想起来了怎麽办?如果真的那麽不巧,她就只剩撞墙跟离开WMM
两条路了。
「你脸色怎麽这麽难看?」他皱起眉,「那个害你这麽伤心的人,该不会是
我认识的吧?」
就是你本人啊,笨蛋。
步步逼近的猜测,让她有点欲哭无泪。
「如果你跟他注定要在一起,他就不会让你伤心。现在,他不但让你伤心,
还让你空白着时间等他,若用上帝的语言来解释,就是没缘分。天下男人这麽多,
你不用这麽固执,不是你的等到死也不会是你的,懂吗?」
司两低声说:「我……并没有想要成为他的谁。」
她知道自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所以只想看着他就好,以工作人员的身分大
大方方的关心他,大大方方的支援他,然後大大方方的让他在自己的生命中留下
纪录。
「这种牺牲奉献的感情更糟,暗恋其实很糟糕,你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他知
道,他知道以後,这份爱才有意义。」
「万一对方觉得困扰呢?」这是司雨心中的疑问。
「会让人困扰的恋情基本上是起於不当的行动,举例来说,不顾对方有花粉
症的事实而坚持送玫瑰表示心意,害对方痛苦,这种一意孤行的示爱才叫困扰,
单纯的心意绝对可以获得某些回应。」
圆形音乐厅中,亦阳加大的音量引起了某种程度的回音,「如果我知道有人
暗恋我,即使我不能爱她,我会感谢她,因为对方的爱在我的记忆里留下痕迹,
这才是重点。被爱者不知道的爱,根本不是爱,充其量只能说是自我满足。」
「你会感谢对方的爱?」
「感谢而肯定。」他顿了顿,「她们毕竟是有眼光的。」
***
在纽约的最後一夜,WMM 包下饭店总统套房开舞会庆祝,除了一路跟随的台
湾工作人员之外,还有纽约当地的工作人员,最让人感到意外的应该就是席门了,
照理说,应该早就回到英国的他,居然在演出当天出现,然後理所当然的出席一
切WMM 所办的官方活动。
吃的玩的当然都省不了,尤其是在有人照应的情况下,大家喝起酒来更是肆
无忌惮,如此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才开始没多久,人人都像是凌波徵步。
「席门,」崇尚流行的晶晶一直都想跟席门接近,奈何总缺乏了些勇气,为
了今晚的自然表现,她可是对着镜子练习了许久,「我们跳舞好不好?」
席门正在隔间超多的总统套房里搜寻着司雨,对於晶晶的主动,有点天外飞
来的感觉,但是在英国受教育的他,一向信奉大英的绅士礼法,其中之一就是不
可让女士吃闭门羹。
他弯下腰,「请。」
主厅中,锐舞乐放得大响,而被席门挂念的司雨此时在套房中的巴洛克书房,
正与刘格致玩西洋棋,她虽然棋艺不佳,但所幸刘格致也好不到哪去,勉强杀了
个半斤八两。
「你怎麽不出去跳舞?」
刘格致笑,「我对跳舞有障碍。」
「我也有。」门并没有全关,她从门缝中隐约可见主厅中的疯狂人群,「只
是,连续三小时在原地跳脚甩头的感觉,不知道是怎麽样?」
「头会昏吧。」
司两脱口而出,「可是我很想跳舞。」
看到刘格致发怔,她很快的补充,「开玩笑的,我最怕人家大声了,外面那
麽多人在尖叫,我的头会爆掉」
说到一半,有人从书房的长沙发後面站起来伸懒腰,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两
人齐声啊了出来。
「啊什麽啊,我啦。」
「亦阳。」刘格致脸上残存着惊吓後的扭曲,「你没事躲在这里做什麽?」
「刚才喝太多了,进来躺一下。」看到桌上的方格子,他一脸想笑,「不打
扰二位的雅兴,我走了。」
他倏地冒出又消失,令司雨和刘格致两人不禁怔愣对望。
几秒钟後,刘格致率先拿起棋子,「骑士。」
外面是小型的锐舞派对,里面是没什麽智力的两个人玩的智力游戏,下棋兼
聊天,谈论的自然是自家艺人。
从亦阳到他的梦中情人夏沁雅,再从夏沁雅谈到前排闻男友武焰,最後是由
武焰联想到他的真命天女何聆歌,公司中只有少数人知道武焰想结婚这件事情。
「那天看到武焰设计将来结婚後住的房间,说不羡慕是骗人的,我也想要跟
喜欢的人在一起,将军。」刘格致将棋子吃下,「我知道很多人怀疑我的性向,
但别人的看法跟我没关系,我很想有个家,可以不要有婚姻关系,但要有爱。」
司雨一笑,「好沙文。」
「这不是沙文,你不觉得现代的婚姻问题,就是出现在证书这张纸上吗?」
他看着她,似乎很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观点,「结了婚,有了法律保障,一切就
变得理所当然,女人不修边幅,男人忘记体贴,变调的两人会维持和婚前相同的
甜蜜感觉才有鬼。可是如果没有那张纸,大家就没安全感,因为没安全感,就会
更小心呵护对方,这样的感情才会长久。」
「万一对方变心呢?」
「至少可以省去离婚的律师费。」他一边整理棋盘一边说,「如果哪天有了
男朋友,你会想要一个婚姻吗?」
「那要看对方会不会跟我求婚啊。」
双方棋艺平平,一下子就分出胜负,整理好棋盘,又重新玩过。
谈话间,亦阳再度进来,一下子又倒在沙发上。
司雨知道他在私人派对上喝酒的方式,一股作气,一次好几杯,大量的酒精
一次入胃,醉意当然瞬间爆发。
刘格致走了过去,「亦阳,不要在这边睡。」
「我……躺一下就好。」
「你人这么高,沙发扶手会被你踢坏。」他朝司雨招招手,「来,一起扶他
回房间。」
於是,司雨和刘格致便一左一右夹着亦阳离开。
***
亦阳刚在床上躺下,刘格致的电话就响了,讲完电话後,他向司雨丢下「你
好好照顾他,我上去了」这句话,便匆匆消失。
司雨冲了杯浓茶让亦阳喝下,替他盖好被子,正要离开时,一直半醉半醒的
亦阳突然开口了,「那个是……」
司雨笑言,「星星。」
亦阳住的这个房间是宇宙风格的设计,熄了灯之後可以看见满天星斗,一颗
一颗人工星星高悬,像极了深夜旷野的穹苍景色。
「真服了他们,做得这麽像。」话虽然流畅,但从声音听来还是带着醉意,
「你知不知道牛郎织女距离多遥远?」
「十光年。」
「我还以为只有我知道。」
她笑看着他,心想你告诉过我呀。
在多年前的某个夏季,在太平洋的美丽海岛上,少年Sun 对少女Rain说过,
只是你忘了。
以前会想着你,是因为还年轻。
现在会想着你,是因为时间累积了真正的感情。
司雨脸上不自觉的出现了温柔的神色。
亦阳的眼神有些微不解,「你为什麽这样看我?」
「怎麽看你?」
「你现在看起来好像一个人……」他蹙起眉,「对了,像聆歌,我前几天碰
到她也是这个样子。」
「你眼花了,我跟聆歌才不像。」
「像,那天,她看武焰的表情,就跟你现在看着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笑着替他盖好被子,转身要离开,他突然伸手拉住她,一个重心不稳,她
整个人跌在床上,她想起来,他却紧紧拉住她的手,再也没有放开。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