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打开行李箱,阙芯雅将衣服一件件折好,收进行李箱里头。
花了约莫半小时的时间整理好行李,她穿上大衣,拿起皮包打算到外面走走,
随便解决晚餐。
打开门,走到电梯口,当电梯门开启时,她很意外的看见身穿黑色长大衣、潇
洒迷人的盛治刚就站在里头。
他正要踏出电梯,显然是要过来找她,而她就杵在外头,冷冷的看着他。
“我来找你去吃饭,有什么话我们边吃边谈好吗?”伸手按住电梯门,他放低
身段寻求和解。“芯雅,关于今天的事,我跟你道歉。”他的态度真诚,诚意十足。
她看着他许久许久,才缓缓的移动步伐,踏进电梯里。“好吧,我觉得我们的
确有必要把话说清楚。”她不希望回到台湾后,还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他松了一口气,和她一起搭着电梯下楼,步行走出饭店,肩并肩在市区散步。
东京街头,人潮很多,他们走进一间位在小巷内的居酒屋,穿着和服的服务生
热情上前招呼,盛治刚选了一个半隔间的雅座,跟她一起共餐。
天气冷,他点了两壶清酒给彼此暖暖身子,各式地道的日式高级料理陆续上桌。
他体贴的为她布菜,为她倒酒,她就算心里对他还有气,也都在他体贴的举动
中消气了。
“我不想在公司里被用异样眼光看待,所以我才会要求你,别公开我们交往的
事。”她终于开口谈了,还是一样的坚持,恋情只能私下进行,不能公开。“治刚,
今天你毁约了,我不怪你,我想就算高桥先生知道我们交往的事,也不太可能传回
台北,但是回台北后,我希望你别再像今天这么冲动。”
“为什么我有种感觉,你不想公开我们恋情,其实是另有隐情?”放下筷子,
他喝着酒,一双深邃的黑眸直视着她。
她心虚的低头,拿起漂亮的清酒杯,喝了一口热热的酒。“你想太多了。”
“是吗?”他沈吟着,心口就是有股挥之不去的疑惑。
“本来就是。”
“芯雅,我们已经如此亲密了,但我还是觉得你跟我有距离感,这道距离我一
直试着想拉近,却无法成功……芯雅,你能告诉我原因吗?”他的直觉不会错!
以前的她,个性开朗而坦率,对两人的恋情大方公开,现在的她却完全变了。
在外人面前,她会很刻意的跟他拉开距离,隐隐藏藏的把他当成地下情人,这
自然会让他有所抱怨。
“如果你认为我这么做让你为难,不想再继续走下去,我们干脆就一一”
“不可能!”他沈声打断她的话。“芯雅,别说出让我生气的话。”
“我……”她放下酒杯,眸色复杂的看着他。
紧抿的唇和那紧绷的下巴线条,在在显示他正隐忍着不动怒。
因为看出他正压抑着怒气,她不敢再讲下去。
“两个月。”他郑重的说出一个期限。“我答应你,两个月内我不会公开我们
的恋情,这两个月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之后我会选个适当的时机公开,到时
候你不能再找任何理由说我毁约。”
他也是有脾气的,耐心有限。
“两个月啊……”这男人,真是不好惹,一旦他心里有了决定,想要左右他,
根本就是难上加难。
“两个月够久了。”他说。
不过,两个月应该够了吧?能拥有他两个月的时间,她该满足了,等两个月期
限快到时,就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现在的她根本配不上他,能够拥有他短短几个月,她算是幸运的了!
心中深深的叹一口气,心口复杂难受的情绪只有她自己明白。
她深爱着他,这段日子拥有他的真心宠爱,让她几乎放不下这段感情。但就算
到时候心再怎么痛,时间到了的时候,她还是得放手,放掉这个她爱不起的男人。
“好。我答应你,就……两个月。”她点点头,答应了他。
从日本回国后,阙芯雅原本应该调回财会部,回到原来的职位,但因为许浩阳
临时申请了留职停薪,时间长达半年,所以阙芯雅便顺埋成章的留在总经理室,继
续担任秘书一职,不过这段期间她还得身兼特助的职务,责任变大了,相对的会比
较忙碌。
很快的,农历春节来临,阙芯雅在盛治刚半哄半强迫之下,在休假期间暂时搬
到他的住处同居。
几天的假期,他们亲密而放松。
每天晚上,她都在他的怀抱里累到睡着,每天清晨都在他的怀抱里被吻醒。
他们陷入热恋,疯狂的恋着对方。
但爱恋越深,随着两个月的期限渐渐逼近,她的情绪就越加不安。
年假结束的前一晚,他裸身抱着她,大手爱恋的挑逗着她细白曼妙的娇躯,引
发她阵阵颤栗。
“芯雅,这个周末公司举办春酒酒会时,是我们公开交往关系的好机会,你当
我的女伴,担任酒会的女主人之一,陪我一起赴宴。”他在她耳畔呢喃着,宽阔的
胸膛贴着她柔白的背脊,强健的大腿贴着她修长的美腿。
原本沈溺在他的挑逗中的阙芯雅,曼妙娇胴陡地僵住。“这……不好吧?”她
最害怕的一件事,终于降临了!
“我们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你不能反悔。”他的身体贴着她,当然感受到她
的反应。“芯雅,别担心,我会陪着你,公司里的人就算有人想传谣言伤害你,也
是因为嫉妒……”
他轻咬着她的耳垂,吻着她敏感的颈脉,安抚她的不安。
“治刚,我……”她的确很不安。因为这并不是她拒绝公开的真正原因,她有
其它的苦衷。
“嘘,什么都别说,现在你只要好好的享受一一”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将她
翻过身来,深深的吻住她微启的红唇,结实热烫的身体将她紧紧压住,一个利落的
起伏,他进入了她湿暖的身体里。
欲望被掀起,她呻吟的抱住他,暂时无法思考。
随着他精健体魄的冲击,她的理智在一次次的撞击中变成碎片。
“治刚……”沈溺在欲海里,她只能破碎的喊着他的名字,妖娆的细白身子随
着他而弓起扭动。
“芯雅,我爱你……”他吻着她,爱着她,激情间不忘吐露爱意。
“刚……我也爱你。”她也忘情的回应他,跟着他攀上欲望极致的高峰,再往
下坠落。
几番激情过后,已是午夜时分,阙芯雅体力不支的睡着了。
盛治刚还没有睡意,他替她盖好被子才下床,冲了个澡后到书房打开计算机,
看一些公文,准备明天一早进公司要开会的资料。
在他专注的看着公文时,躺在房间凌乱大床上的阙芯雅,悄悄的睁开了眼眸,
她茫然而忧心的望着一片漆黑的卧房,心头纷乱不已。
她该怎么做?
照当初所下的决定,提出辞呈,离开盛氏,离开他?
为了他好,她一定得离开他,可为什么她觉得心好痛,好痛……
阙芯雅抓着被子坐了起来,胸口烦闷得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偌大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虚弱而痛楚的呼息声。
开春第一天上班。
年假之后,大家恢复正常的生活,早上还有些懒懒散散。
不过,当总经理在九点钟陆续到各个部门巡视后,十点钟董事长也下达命令召
集各部门主管到顶楼开会,检讨去年一年的绩效,并讨论未来工作方针。
顶头上司督导严格,所有人的心都不得不收回来,专注的投入工作里头。
十二点零五分,主管会议结束,所有与会主管鱼贯走出会议里。
盛治刚和大哥盛凌隽是最后离开会议里的人,兄弟俩私下交换了一些重要意见
后,才返回各自的办公室。
当盛治刚经过阙芯雅的办公桌旁时,却发现她在发呆,正怔愣的望着计算机屏
幕,完全没发现他就站在她的面前。
“咳。”心头闪过一丝不悦,因为自己被彻底忽略的关系,他故意发出声音,
提醒她。
“总经理。”美颜闪过一丝惊惶,她被站在眼前的高大身影给骇着。“你开完
会了?”她仓皇的站起来,起身时手指颤抖的按了下鼠标,把她写好的辞呈文件档
关起来,并回到桌面状态。
“午餐时间到了,你不去用餐吗?”他注意到她的动作,黑眸闪过一丝质疑,
凝视着她略显仓皇的表情。
“呃……”她心虚的躲开他的注视,低头瞥了一眼腕表,已经到了中午休息时
间。“我这就要去用餐了。”匆忙收拾好桌面,她离开的步伐带着些微的慌乱。
“我今天不出去吃,你等一下回来时顺便帮我带个餐上来。”他皱眉不解的看
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
“好。”她没回头,快速应了一声,便匆匆跑进电梯里。
当电梯门关上后,她背靠着光洁的墙面,粉唇吐出长长一口气,心情无比沉重,
还带着一份不安。
电梯下降了几层楼,在财会部的楼层暂停。
阙芯雅赶紧站直身来,她不想被其它同事看见她慌乱不安的模样。
“芯雅,你要下楼用餐?”踏进电梯里的是财会部的工读生古雨萱,两人在财
会部时颇有交情,虽然后来有点小摩擦,不过随着时间过去,那小小的争执早就被
遗忘了。
“嗯。”看着古雨萱快乐无忧的笑靥,她感到好羡慕。“雨萱,你也还没吃吗?”
“我是还没吃啊,肚子都快饿坏了。芯雅,你别去员工餐厅了,陪我去麦当劳
吃炸鸡好不好?我突然好想吃炸鸡喔。”古雨萱拉着她,央求她作陪。“我们好久
没聊天了,我们边吃炸鸡边聊,好不好?”
心情沉重的阙芯雅,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不过有个说话的伴也不错。
“好吧。不过我只有半小时的时间,等一下还得替总经理带便当回去。”她改
按一楼,陪着古雨萱离开公司,到对面的麦当劳去。
“半小时ok啦,我吃快一点就是了。”古雨萱好开心,有人作陪真好。
顶楼,总经理室。
盛治刚坐在阙芯雅的位子上,叫出刚刚她匆忙存盘的档案。
她计算机里的档案,他的计算机里几乎都有,除了几个她私下用来登记或记录
一些工作细节的文件档之外。
盛治刚只花了一分钟,就找到了她刚刚才使用过的档案。
当档案打开,辞呈信跃入他的眼帘时,他的脸色登时转为铁青,眼神无比凌厉。
“该死的!”
她竟然打算辞职?!
为什么她突然要提出辞呈?是因为他昨晚告诉她,他决定利用春酒酒会公开两
人关系吗?
不!这次他绝不允许她用任何理由推托!
修长的手指动了一下鼠标,关闭档案,计算机的画面再度回到桌面状态。
他凛着冷脸离开她的座位,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她竟然想在两人约定的期限即将到来时提出辞呈?!
哼,她休想毁约!
脸角难看的回到办公里,盛治刚坐在办公桌后的宽大皮椅上,等着阙芯雅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的耐性在这段时间内被考验着。
十二点四十分。
他终于听到外头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走路声,那声响朝他办公室而来。
下一秒,虚掩的办公里门扇被推开来,她拎着一个便当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我刚刚跟雨萱出去一下,让你等这么久,你应该很饿了吧?我帮
你带了便当和一杯咖啡。”走到办公桌前,她尽量避开他的注视目光,将便当和咖
啡放到他面前。
“为什么要写辞呈?”他看也没看桌上美味的餐点,凌厉的眸子落在她低垂的
脸蛋上。“因为我要公开我们的关系,所以你就打算辞职?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
要这么做?”
“你动过我的计算机?”阙芯雅脸色发白,骇然的抬眸瞪着他阴沈的表情。
“你怎么可以未经我的允许就一一”
“我是总经理,你的顶头上司,我有这个权利!”他站起来,不耐烦的打断她,
前半个小时所隐忍压抑的怒气,这刻已经濒临爆发点。“阙芯雅,你说!你给我说
一个好理由!为什么你要反悔?甚至还打算辞职一走了之?”
走出办公桌,他怒气冲冲的站在她面前,严厉的质问,高大的身形给她极大的
压迫感,让她郁闷纷乱的心情更加的沉重。
“我……我不爱你!我不想爱你!这个理由够了吧?”她压力大又无计可施,
所以她决定豁出去了,无情的告诉他,她不爱他!
“你撒谎!昨晚你明明告诉我,你爱我!”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他的胸口,
但他不能被刺伤倒地,因此他严声反驳她,不愿因她的残忍而放手。
“那是在激情之下,一时冲动讲的话,那……并不算数!”她虚弱的辩解,赫
然想起昨晚她在他热烈的缠绵之下,脱口说出了自己心里隐藏的爱意。“那不算数
1 ”
“什么叫不算数?你跟我交往这么久,我们几乎天天同床共枕,我们都亲密到
像夫妻一样,你现在却说这一切都不算数?! ”他咆哮,对于她的辩解感到愤怒,
异常的愤怒。“阙芯雅,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肯公开承认我们的感情?”
他是这么的深爱着她,从两人重逢复合以来,他小心翼翼的维护两人的感情,
想尽办法宠她,没想到得到的结果却是如此的令人生气!
她这么做,根本就是在欺骗他的感情,糟蹋他的心!
他爱她的一切,他想弥补她,想保护她,想宠她。他可以为她付出所有,但她
却不屑拥有,还想从他身边逃开。
“你什么都不必做,因为我不想再和你交往下去了。”该是分手的时候了,她
心很痛,但却不能留恋。“总经理,请你允许我辞职,我不能再待在你的身边做事,
这样对我们两个都不好。”
挺直腰杆,她强作镇静的面对他阴霾的脸色。
不管他有多生气,多么的痛苦,她都不能心软。
这一次,非做个了断不可!
因为一旦将两人的恋情公开,他绝对会因为她而受到名誉上的伤害。
堂堂盛氏集团的总经理,怎么可以跟一个父亲入狱并欠下债务,甚至被黑道追
债,名誉不好的女人在一起?
将来总有一天,他会因为她而受到伤害,而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却不阻止。
“不准!我永远不准你辞职!”他不可能放她走!在他爱惨了她之后,他不想
也不要放手!
“总经理,你这么做,对我们两个都没好处,你一一”
“别忘了,我是你的上司,我有权利拒绝你的辞呈。”他厉声打断她,严峻的
神情令人感到害怕。
“我知道你是我的上司,你的确有权利拒绝我的辞呈,但是你为什么不肯放过
我?”面对他严厉铁青的脸色,她既心慌又害怕,可是却又不得不面对。“我并不
爱你,你不能紧抓着我不放,这对我并不公平!”
“哼!对你不公平?那我呢?你何尝又对我公平了?”他感觉心口被她刺伤之
后又剜掉一块肉。伤口很痛!痛得他快要无法呼吸……“该死的!你就对我公平了
吗?”他愤怒又痛苦的咆哮。
他痛楚的神情,以及他忽然转为虚弱的语气让她惊惶,她走上前,颤抖的朝他
伸出手。“治刚……”
“别碰我!”他用力的抓住她伸过来的手,怒不可抑的下达命令。“阙芯雅,
从现在起,你调回财会部,所有经手的重要业务还没结束告一段落之前,你休想这
样轻松离开!”
一下完命令,他就愤怒的甩开她的手,也连带的用掉桌上她为他准备的午餐和
咖啡。
便当和咖啡被扫落在地上,弄脏了地板。
他对地板上的脏污视而不见,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便转身大步离开。
砰!用力的关上办公室的门!
他消失在门后,阙芯雅孤单的被留在里头,低头垂望着一地的脏污,她蹲下来
整理。
双手无意识的整理着,她的心无声绞痛着,伤心的眼泪一滴接一滴的落在地板
上。
她哭泣。
而他的愤怒,让她感到自责和难受。
“治刚,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她伤心的一边哭泣,一边喃喃的说着抱歉,一遍又一遍,但却没人听见。
他走远了!
负伤的走了!
边哭边收拾着。阙芯雅不想惊动其它人,亲自将总经理室的地板整理干净。接
着开始整理手头的资料和私人用品。
下午三点半,盛治刚一直没进办公室,不过却有一名新的特助来报到。
这位新来的特助是临时从营销企划部被调上来的,名叫罗学瑞。
阙芯雅简单的将手头的数据跟他交代一遍,并表明以后如果有什么问题,她欢
迎他随时打内线电话到财会部找她。
五点四十分,她终于将手头的工作交接完毕。
六点钟,在大家都下班后,她抱着纸箱回到财会部,走近空荡荡的办公室,坐
在自己以前坐的位子上。
这个位子一直空着,因为她随时可能回来这里,所以财务长并没有把位子排给
新进人员坐。
现在,她回来了。
迎接她的是一室的冷清。
这样也好,她不必强颜欢笑的跟同事们说,她好高兴终于回到这里了。
这样也好,她可以一个人窝在这里,静静的哭一场。
漆黑的办公室里,坐在有淡淡光线洒进的靠窗位置,她伤心难过的掉着眼泪,
心头的痛楚没人知道。
提出分手,不是只有盛治刚会难过而已,她比他更加舍不得放手。
若不是因为爱他,怕在公开两人的恋情后,会对他的名誉有所损害,她其实也
想好好爱他一辈子,跟他一起幸福的走下去。
但是,她不能啊!
所以,她只好忍痛放手了……
“芯雅?你怎么在这里?”下班后又临时回到办公室拿文件的财务长,打开灯
时,却意外的看见阙芯雅坐在位子上,伤心难过的掉着眼泪。
“财务长……”没想到还会有人回办公室,而且来的人还是一直很照顾她的上
司,阙芯雅急忙用手抹掉脸颊上的泪珠,尴尬的不晓得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你心情不好是吗?还是工作压力太大?”财务长走过来,亲切的询问。“怎
么了?是私人的事,不晓得怎么说?没关系,财务长不会逼你说,你想哭就痛快哭
一场吧。”
心里早就有底的财务长,没点破她和总经理之间的纠缠。其实里早在总经理不
顾她的建议,否决掉许多更适合的人选,执意指定调派她上去总经理室帮忙,那时
候财务长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尤其今天中午,又接到总经理怒气冲冲打来要将阙芯雅调回原职位的电话,加
上现在撞见芯雅在偷偷的哭泣,一切的一切,年长的她都看在眼里。
财务长的体贴,让阙芯雅吞回去的眼泪再度不争气的掉下来。
她脆弱的投入财务长像母亲一样的怀抱,痛哭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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