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华灯初上,上班族由公司蜂拥而出,公车、街道、超市,挤满了回家及购物
的人潮。
市区一家大卖场里人潮汹涌,向嘉瑜戴着深蓝色墨镜,推着手推车走在冷冻
区,她的表情平静,心里却很火。才刚结束一场秀,小伍答应至少让她休息半个
月,结果呢?她才签了约、付清头期款,新家也才去过三、四次,还来不及想该
怎么把新家布置得美美的、卖旧房子等琐事,小伍的催魂电话就来了。
“嘉瑜,我知道你需要休息,也知道你最近在忙搬家的事,但是爱梅突然盲
肠炎住院,她那场秀又很重要,阿秀去协商过了,厂商很顽固,说如果爱梅不出
场,就要告我们!”小伍的声音很沮丧。“我们沟通很久,后来厂商同意如果你
代替爱梅就没问题。”声音变成恳求,“嘉瑜,你知道你跟爱梅是公司最重要的
模特儿,拜托你,才一天而已,你就抽空帮个忙好不好?”
简直狗屎!向嘉瑜暗骂,抓起一包冷冻水饺丢进推车里。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许爱梅跟她不合,她们一见面就想把对方抓到头破血流才肯罢休,小伍居然叫她
替她代班!有没有搞错?
而且,她本来打算要利用这半个月好好把新家弄得像样点的,工作三年,好
不容易存了一笔钱可以换间好一点的房子,尤其新家宽敞,虽然在闹区,却是闹
中取静,交通又方便,真是让她满意极了。
即使价钱贵得吓死人,坪数也大了点,四十坪的房子一个人住是有点浪费,
不过当她想起过去的苦日子,钱的事就变得微不足道了,毕竟钱再赚就有,她不
要亏待自己!于是才会立刻下订。想到可以搬出那间老公寓,她就很想欢呼,谁
知道……现在竟然要替那女人代班?她的计画全乱了。
向嘉瑜继续走到日常用品区,拎起一瓶洗发精,人多让她心情更烦躁,一个
四、五岁的小男孩在她四周玩躲猫猫,尖叫声跟笑声让她快要精神崩溃……当小
男孩第五次跑经她身边时,她突地一把抓住他,露出阴森森的表情瞪向他,声音
装得低沉,“你再尖叫,我就把你丢到冷冻柜里面冷——冻。”
小男孩呆了几秒,表情惊恐,眼眶慢慢积聚泪水。
向嘉瑜又是一瞪,“不准哭!回去找你妈妈。”说完才放开他。
小男孩硬是把哭声吞进去,惊惶失措的跑开,还差点跌倒。
安静多了。她满意的微笑,小孩就是欠骂。把洗发精放进推车,她走向熟食
区,真是托许爱梅的福,她今天只能将就大卖场的晚餐。本来想好好犒赏自己,
到高级餐厅吃顿好的……真是可恶!
向嘉瑜一股怒火无处宣泄,她宁愿帮一百个人代班也不想帮许爱梅,那女人
嚣张得不得了,要是知道她代班,肯定又会到处哭诉被她排挤。
嗟!她以为她稀罕?要不是小伍一再恳求,她才不管那女人盲肠炎还是胃炎。
小伍说得轻松,只要一天!但这场秀是展示新娘礼服,跟她平常走的时尚风格相
差甚远,想到小伍对她说:“嘉瑜,这场秀走温馨路线,你脸上表情可要温暖一
点,记得要表现新娘的娇羞,不要像平常一样冷啊。”她翻了个白眼,叫她表现
“娇羞喜悦”?
那还不如叫她去跳河比较快!
时间就在三天后!她越想越火大,许爱梅真是她的天敌,挑这种时间生什么
鸟病!实在很想扁人的她深呼吸又深呼吸,没用!她从皮包里抓出菸来,点了火,
深吸进一口再缓缓吐出。呼!平静多了。
接着买了几样小菜和许多东西,她才想起该买瓶牛奶,翻翻白眼,又重新绕
回冷藏区。她愉快的吞云吐雾,踩着高跟鞋,单手控制满满的推车行进,前方尽
头转弯就是冷藏区了,可奈何她如何使劲,推车就是不动,她皱眉,再使劲,这
回推车顺利转弯了,但却脱出了她的掌握,直接撞上迎面而来男人的推车。
哗啦啦——对方的东西散落一地,向嘉瑜自己的倒是安然无恙,除了几包卫
生棉掉下来。
“抱歉。”向嘉瑜不是很诚心的说着,迳自蹲下来捡卫生棉。
妈的,今天真背,买个东西也会撞到人。她又抽了一口菸,想让自己镇静下
来。站起身时,不经意看向那男人,他正蹲在地上捡东西,她只看得到漆黑浓密
的发。几样东西而己,不需要她帮忙吧。眼角瞄到几样蔬菜还有鲜鱼跟肉,帮太
太买菜?向嘉瑜冷笑,是新婚吧。她转身要走……
“小姐,请等一下。”低沉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向嘉瑜正吐出烟来,她回头,没料到那男人离她那么近,呼出的烟雾全跑到
他脸上。男人的脸模糊不清,她这回点头,诚心诚意的道歉,“不好意思。”
骆劲军呛咳起来,菸味扑鼻让他很难过,他从不抽菸,连闻二手菸都受不了,
现在这女人却对着他喷气,他不禁皱起眉,在大卖场里抽菸?有没有一点公德心?
挥开烟,想看清楚这个女人,这一看却让他开始火起来。
她双手交握胸前,仰着头,面无表情。戴着墨镜的她,身材瘦高、皮肤白皙,
穿着简单的外出服。而让骆劲军更为光火的是,她又开始吞云吐雾。
他嫌恶的瞪她一眼,“你不知道公泉场所不能抽菸吗?”
“我跟你道过歉了。”向嘉瑜挑眉说道。
烟雾弥漫令她见不清男人相貌,只看到他很高、很壮,穿着皮夹克跟西装裤。
烟雾散去,男人的脸显现出来,他长相粗犷、浓眉大眼,人中留着一撮胡子,她
稀奇的发现自己需要抬头看他。她有一百七十二公分,又穿着高跟鞋,比她高的
男人少之又少,这男人是巨人?
“请你把菸熄掉。”骆劲军冷冷的说。他一向认为女人娇弱需要人疼惜,眼
前瘦高的女人却一脸挑衅,简直让人气得牙痒痒。
“关你屁事!”向嘉瑜冷哼,转身就走,她还要拿牛奶哩。
骆劲军傻了,他这辈子碰过的女人多如牛毛,可还没见过这种女人,没礼貌
又粗鲁。远远看去,她还在抽菸,他突然有股冲动想上前去抢下她的菸,丢在地
上踩熄……不过想归想,忍耐的闭上眼,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眼不见为净!
向嘉瑜没把那男人的话放在心上,只是不懂已经道歉了,他还想怎样?而她
抽菸又关他什么事?才想着,人已到了冷藏区,还没拿起牛奶,就见大卖场的服
务人员朝她走了过来。
“小姐,卖场里面禁止吸菸。”
嗟!向嘉瑜不情愿的将菸捻熄,想到还没布置的新房子、家里成堆待整理的
东西,还有三天后的工作,让她又开始烦躁了,此时肚子的咕噜叫声更是火上加
油,把家庭号的牛奶放进推车,她决定马上回家吃饭。
八个收银台都有人,她观望后,挑了一个看来人比较少的走去。
这时,骆劲军将推车推向前方柜台,正要接上队伍时,一个推车突然插了进
来,他抬头一瞧,登时火大,又是那个女人!
“请不要插队。”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怒意。
插队?向嘉瑜觉得莫名其妙,她简直快饿晕了,瞪向眼前男人,他专门找她
碴是不是?“我先排进来的。”她仰起头说,一点都不打算退让,再拖下去就要
饿死了。
骆劲军深呼吸,世上居然有这样不讲理的女人?他以为女人都是温柔又可爱,
但眼前这个显然不是。他抿紧唇,将推车推向另一边排队,她身上还带着臭菸味,
真受不了。
向嘉瑜付了帐,提着大包小包走向停车场,打开后车厢,将东西全丢进分期
付款买来的二手车里,坐上驾驶座,倒车准备驶离。此刻,一辆车同时在对面停
车道倒车,两辆车尾对尾,向嘉瑜按喇叭示警,再缓缓开动。她已饿得头昏眼花,
没等对面的车拉开距离便开车,不小心就擦撞上对方的车。
她被震得头昏,暗暗咬牙,今天是什么鬼日子?打开车门下车时,对方也正
下车朝她走来。
“是你!”骆劲军不敢相信。
“是你!”向嘉瑜也瞪着他,哪有这样巧合的事?
“你撞上我的车。”他指出事实。
“是你自己开太慢。”向嘉瑜饿得火大,强词夺理。
骆劲军的修养一向良好,总被称赞风度翩翩,但此刻的他,实在很想掐住这
个不讲理女人的脖子,掐到她脸红脖子粗、说不出话。但他仍旧忍耐的控制自己,
冷淡的说:“这可以由警察来决定。”
警察?向嘉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你不要那么龟毛好不好?我快饿
死了,没那个时间等警察来,了不起我赔你,这样你满意了吗?”她的表情明显
写着不齿。
他的手真的渴望掐住她的小脖子,骆劲军拧眉,“我不缺钱。”他气的是她
的态度,既恶劣又差劲,简直气死人。
向嘉瑜双手一摊,拉高声音,“那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只希望你诚心道个歉。”他不想跟女人计较。
向嘉瑜再次翻白眼,“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大人不计小人
过,让我回家吃饭行不行?”她夸张的口气一听就不是真心。吐口气,她打开车
门,咕哝道:“算我倒楣才遇见你。”她车门一甩,扬长而去。
我咧!她的声音“恰巧”大到让他可以听得一清二楚。骆劲军气得咬牙切齿,
到底是谁倒楣?他发誓如果再见到她……
不给她一点教训,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大安森林公园搭起了豪华舞台,音响配合灯光,整体效果炫目华丽得惊人。
后头则临时搭起棚子作为模特儿们更衣休息的场所,空气中弥漫兴奋等待的气氛。
这是国内一家知名厂商为了展示新款新娘礼服的大手笔,总共有十二套礼服,
其中压轴的是一件削肩小礼服,削肩没什么特别,特别的是下摆缀了两圈每颗一
克拉的钻石当花边,礼服本身造型简单俐落,闪闪发亮的钻石才是真正的噱头,
还没开始展示就造成轰动,媒体更是一大早就守候在舞台前做好拍摄准备。
今天的噱头还有另一个,那就是主秀模特儿是向来行事低调神秘的向嘉瑜。
她在三年前崛起,之所以特别受到媒体青睐,最重要的原因是她神秘的过去,除
了姓名、年纪,大家对她一无所知,而她面对采访时的低调态度更加深了她的神
秘感,这种捉摸不清的感觉迷死了一票人,大家说她酷、说她冷,更封她是神秘
的冰美人。今天冰美人来走婚纱秀,会是怎样的风情?媒体眼睛发亮的等着。
相较于前头的兴奋暗潮,后台却是一片混乱。
“定型胶呢?快点快点,来不及了!”发型设计师嚷着。
“妈呀,你昨天没睡好是不是?黑眼圈深得吓死人,蜜粉要多盖一些。”化
妆师心急如焚。
“小芬,礼服下摆小心一点,万一勾破我们可赔不起。”模特儿经纪尖叫提
醒。
“快快快,还有十分钟就要上场了!”总监抽拍手,提醒大家。
五个模特儿忙着换礼服、化妆、弄造型,造型师、发型设计师全忙得团团转,
急促的呼叫、歇斯底里的尖叫,还有惨叫声乱纷纷的响起。
不过另一头却是安静得吓人。向嘉瑜坐在椅子上,礼服已经换好,化妆师正
在描最后一笔唇线;发型师将发丝固定,只留下几缕,制造蓬松梦幻的效果。两
个人完成后满意的看着成品,忍不住称赞起来。
“嘉瑜真漂亮。”
“是啊,待会儿一定又会迷倒一堆人。”
对于赞美声,向嘉瑜早己习以为常,此刻的她抿着嘴,脸色明显有着不悦,
因全身被箍得紧紧的,让她几乎不能呼吸,头发更是几乎像要被拔掉一样、在后
头紧梳成一个高髻。她瞪着镜子,觉得自己看起来差强人意,站起身试走几下,
每走一步旁边就传来抽气声,好像怕她把钻石弄掉了一样。
向嘉瑜不禁吐气暗骂:神经病!谁没事在礼服上弄这些小钻石?嫌钱多吗?
听说这件礼服价值千万以上,真是疯了。她拎起下摆仔细瞧这些钻石,不屑的哼
一声,这比较适合做作的许爱梅来穿。她轻率的将下摆放开,这次抽气声大到清
晰可闻。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隔壁一直没吭声的小伍生怕发型师跟化妆师气到
暴毙,赶紧请她们出去,不愿她们再目睹惨状。
“嘉瑜,微笑、微笑。”小伍苦口婆心的劝说,还一边示范,嘴咧得开开的。
向嘉瑜看着小伍夸张的动作,忍不住一翻白眼,“你别为难我行不行?我一
想到现在我应该正快乐的睡大觉,就很想冲到医院把许爱梅给拖出来!”她穿着
礼服,却咬牙切齿,一点都不像快乐的新娘。
小伍无奈放弃,嘴型也调回原来的角度。“对不起啦嘉瑜,你知道,总是偶
尔会有意外发生嘛,不然……不然我再多放你三天假补你好不好?”她灵机一动
的提议。
“真的吗?为什么我觉得最好不要相信你?”向嘉瑜怀疑的眯起眼。她记得
上次、还有上上次,小伍都耍了她。
“这次不会。”小伍保证的说,看了眼手上的工作档期,硬是压抑脸上的心
虚。
嘉瑜真是红牌,每场秀都很想请她来走,要不是她坚持,早就成富婆了。年
近三十的小伍感慨,要不是自己身材差了点、年纪大了点,还真想把嘉瑜拒绝的
秀都捞起来自己做。看看厂商多礼遇她,还给了她一间独立的休息室,其他模特
儿可没有这种福气呢。
“最好是这样。”向嘉瑜说,再度审视镜中的自己,外头传来的音乐声示意
她上场的时间快到了。
当向嘉瑜的经纪人三年,小伍早就习惯这种直来直往的说话方式,要不是她
太固执,其实可以跟其他人处得很好的,偏偏她就是不要,我行我素,小伍真担
心她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其他模特儿早就透露对她很不满了。
虽然小伍知道嘉瑜并不是骄傲,她只是不善于跟人相处,可惜其他人却不这
么想。
“走了,加油,记得微笑。”小伍听到音乐声,提醒她。
待正式音乐一响,帘幕掀开,向嘉瑜在后台立即抬头挺胸,轻盈而自信的走
上舞台。
她随着音乐声踏着步伐走到舞台正前方,稍停顿,接着向左前方走、旋身,
再向右前方走、又一旋身,目光直视舞台下黑压压的人潮,回到正中央停顿一会
儿后,向嘉瑜一个优雅转身,美丽的钻石光芒炫惑了每个人的眼,惊呼不断。她
自信从容的走回后台,结束了这场压轴秀。
她脸上一个微笑都没有。
接着,厂商希望向嘉瑜能够穿着礼服接受访问,制造后续高潮。于是她回到
后台没多久又出来,这回麦克风跟摄影机全对准她,问题纷纷出笼。
“嘉瑜,请问你穿着这件所费不资的礼服,心里的感受如何?是否让你有想
结婚的念头?”一个女记者问。
结婚?向嘉瑜差点翻白眼,她才不想结婚,一辈子都不想!
她对着麦克风回答,“这是我第一次走婚纱秀,感觉很新鲜,也扩展了我自
己的走秀经验。”她忍耐着此起彼落的镁光灯闪来闪去,发誓等许爱梅出院,她
一定要跟她算帐。
“嘉瑜风格一向突出,连走婚纱秀也是冷酷迷人,不知道以后有机会还会不
会再走婚纱秀?”另一个女记者问。
“嗯,我想有机会的话并不排斥。”向嘉瑜简短的说。老天啊,这些记者怎
么那么言不及义啊?还这么啰唆!她不喜欢成为众人焦点,要不是合约上明文规
定,她才不鸟这些无聊的人。
其他五名模特儿换下礼服,同样出来见媒体,只不过大家的目光焦点都在向
嘉瑜身上,对其他五个人只意思意思抽一下充版面,被冷落的模特儿脸上带着笑
容,心里却恨死了向嘉瑜。
“听说这次是因为许爱梅生病住院,嘉瑜才义务声援,真是让我们好感动,
请问若有机会,会不会跟许爱梅一起同台走秀呢?”另一个电视台的记者问道。
除非天下红雨、台湾沉下去。向嘉瑜以平板的声音说:“一切都是公司安排,
我并不排斥。”
哈,全天下都知道她们两个不合,这记者是菜鸟是不是?
一连串无聊的问题陆续冒出来,向嘉瑜忍耐了十分钟,心想小伍真了不起,
连记者要问哪些无聊问题都知道,事前还帮她恶补了一下标准答案。
一个记者问她,“父亲节快到了,不知道向小姐有没有什么话想对父亲说?”
空气瞬间冻结,一群记者瞪向发言的记者。那记者一脸的莫名其妙,“怎么
了吗?”
我咧!哪一台的菜鸟,真是白目到家。
“你不知道她是不回答这种问题的吗?”紧邻的同行忍不住骂她。
这个问题惹恼了向嘉瑜,她瞪了那个初出茅庐的记者一眼,站起身。“抱歉,
私人问题不回答。”她毫不留恋的回到后台更衣,将所有的人潮跟乱烘烘的话声
阻绝在外。
走秀是为了赚钱,她才没兴趣应付那些媒体。她知道有些人说她是媒体宠儿,
简直莫名其妙,她又没叫她们写。
向嘉瑜也知道他们对她的背景很好奇,但关他们屁事!她不禁气极咒骂,真
是一堆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可他们写他们的,她走她的秀、赚她的钱、过她的生
活,谁也不要想干涉谁。
其实向嘉瑜不知道,正是她这般冷漠疏离的态度让媒体将她拱上了天。媒体
觉得她酷毙了,所以百般迎合,好像只要她一个不高兴,从此就会从模特儿界消
失一样。
而她脸上一贯“别烦我”的神情,更让媒体想从她身上多挖些东西出来,无
心成名,却因这种神秘感让她的知名度如日中天。
坐在客厅吃泡面的向嘉瑜,心情极度不爽,狠狠把泡面当泄恨对象,吃它个
精光,可心情还是浮躁,接着从冰箱拿出一大盒巧克力,当是仇人一样啃,然后
又拿出一罐咖啡,喝完之后还是觉得郁闷……直到点起一根菸,见白烟缓缓上升,
她的心情才慢慢安定。
她望向四周,这就是她不爽的原因,她还待在旧公寓!明明买了新家,好大
好漂亮的新家,为什么这时还得待在这栋屋龄已有二十五年的旧公寓里?一想到
这就呕。
花了七百万付头期款,还欠四百万的贷款,这她不担心,只要再工作两年就
可以还清,但剩下的一百万刚放定存,又不能拿出来,新家什么都缺,又不想搬
旧家的家具将就用,她想要全部换新。
本来希望卖掉旧公寓的钱,可以用来购置新家具,把新家弄得超级无敌漂亮,
没想到旧公寓到现在还没卖出去。她贴了好多红纸条,至今已过了个把月,虽有
几通电话询问,最后却都不了了之。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太天真?房子并没
那么好卖?还是她的价钱定太高?
满心以为自己可以立刻搬进新家,没想到拖了这么久,新家还是空在那儿,
而她还是窝在这里……越想越不甘心的她,开始考虑干脆让仲介来卖。
但在那之前……她拿出手机拨电话,“小伍?我是嘉瑜,你有没有空?我有
事跟你说。”
另一头的小伍觉得大难临头,嘉瑜会不会又来跟她要假?天知道她放的假已
经够多了,连刚痊愈出院的许爱梅都比她勤快,许爱梅的经纪人阿秀更是走路有
风,害她好自卑。
“什么事?”她瞄一眼四周,还有模特儿等着她去训练,不过嘉瑜最重要,
少了她收入就少了一半。
“你来我家谈好不好?”向嘉瑜说着,顿时觉得一个人好孤单,小伍虽然不
算她的朋友,可是她们很熟,现在想找人说说话,小伍当然是第一选择。
“去你家谈?”小伍大嚷。
真的很不对劲,嘉瑜会不会不想干了?
不会吧……小伍刹时恍如青天霹雳,她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最小的孩子现在
才两岁,如果嘉瑜不干,她可就完了。
记下地址,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劝嘉瑜打消不干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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