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妈的!姓南的,你跟王小美真的没有什么?」
「没有。」
「那为什么王小美说她只接受你的约会?」
「不知道。」
「如果不是你七仔,她会这么说吗?!」
乐乐一路远远跟踪他们来到一处偏僻的废弃铁皮工寮,看见他们走进工寮。
当她小心翼翼凑近工寮的破窗,看见的就是那些校外高中生拿出预藏的棍棒,
恶狠狠地逼近两手空空、插在裤袋内的南敬霆。
她吓得倒抽口凉气,好在捂嘴捂得快,没有被里头的人发现。
这根本就是情敌寻仇的桥段嘛,很明显看得出来南敬霆是被寻仇的一方,而且
居於弱势。那些人该不会真的要以多欺寡,用棍棒对付一个没有武器的弱者吧?!
南敬霆半垂的黑眸不著痕迹扫向侧边的窗口,嘴角牵起一抹几不可辨的笑,再
度抬眸时,眼底尽是求饶,连语气都充满了怕被围殴的恐慌。
「请你们放过我,我不认识那个王……」王什么?
「王小美!」校园跟班小混混接口。
「对,谢了。我真的不认识王小美。」听都没听过。
「怎样,怕了所以不敢承认?」
校园老大看南敬霆面露惊恐,先前镇定的态度忽然有了转变,以为是南敬霆害
怕了,他也更加肆无忌惮。「姓南的,你用那张脸到处勾引女人,连我看上的女人
你都敢抢,很拽嘛?我就把你揍成猪头,看还会不会有女人看上你!兄弟,上!」
「住、住住住、住手……」
出声吓止他们的,是双手紧握条状木头一端,下知从哪冒出来、挡在南敬霆身
前的乐乐。只不过她的出场一点震撼力也没有,不消细看,就知道喊出那道结结巴
巴的软弱叱喝的人,牙关正频频打颤,连牛仔裤底下的双腿一定也在发抖。
「乐乐,你是特地来搭救我的吗?我好感动。」
南敬霆贴到她身後,高大的身躯俯在她耳畔激昂动容道,只差没感激涕零、泪
流满面了。
乐乐浑身一僵,一是由於南敬霆的气息与靠近,轻而易举就能惹得她浑身颤栗
不自在,二是肇因於不经大脑、有可能害死自己的愚蠢冲动。
「女人,你是混哪里的?」校园老大鄙夷地睨向又瘦又小又抖的乐乐问。
「我、我我我、我没有……」唔,好可怕!
「凭你也想救他?」校园老大手中的铁棒,指向躲在女人背後的南敬霆。
「我、我我我、我不知道……」这是实话。
乐乐手心冒汗,心儿吓得扑通扑通直跳,开始觉得後悔。
她干嘛挺身而出?
干嘛挡在南敬霆面前?
干嘛阻止他们围殴他?
他大可用那招几乎吓得她魂飞魄散的「变身术」也把这些小混混吓破胆;他大
可变成兽形,用撩牙和利爪伤得这些小混混哭爹喊娘;他有太多优势得以让自己全
身而退,她跟人家凑什么热闹?
就算他并非随时随地都能以兽形现身好了,藉由小混混之手清除掉他,她不就
能摆脱大野狼,从此自由了吗?!她到底在凑什么热闹?
好像……是在看见大大小小的棍棒铁条即将落在南敬霆身上时,她想也没想,
就匆忙找了根木头,冲进工寮……
「我有喜欢的女孩子,就是她。所以你们问错对象了。」
肩膀被南敬霆一臂环进他身侧的乐乐,因他的宣告怔住了,心儿跳漏一拍。
他说什么?!他喜欢……
「我在此奉劝各位别轻举妄动,她是指导我剑道的助教,你们如果不想讨皮肉
疼,最好马上离开。」南敬霆挥手示意。
扰乱一池心湖的怦然悸动消失了,现在,乐乐只想把手中的木头,塞到唯恐天
下不乱的混蛋嘴里。
「啐!」被躲在女人背後的小白脸挑衅看扁,校园老大火大地吐掉口香糖,根
本不把娇小柔弱的乐乐放在眼里。「我看要小心的是你们!开扁!」
「啊——」
毫下留情的棍棒铁条凶狠击来,乐乐吓得闭眼尖叫,出於反射性的自卫让她挥
出手上的木棒,毫无章法地胡乱挥打。这期间,要不是南敬霆的铁臂牢牢捆住她的
腰,她又要跌倒好几次。
一阵混乱後。
在一片痛苦哀号声中,乐乐奸奇地缓缓睁眼。
定睛一看,她小巧的下巴差点摔在地上。
「乐乐,你好厉害,他们全被你摆平了!」南敬霆击出热烈的掌声。
真的假的?地上那些或躺或蜷的挂彩小混混,是她打伤的?可是,她感觉手里
的木头根本没有K 到任何东西呀?难不成因为从基本功练起,蹩脚的剑术在无形中
进步了?
趁身旁的女孩皱眉纳闷时,南敬霆勾著薄唇,慵懒的视线扫过一干小混混。
「话不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你们想搞清楚前因後果的话,就该去问那个姓王
的女人,而不是我。我个人不赞成暴力,别再逼我,可以吗?」
「可……可可可可以!」校园老大捂著被打肿的右脸,惊颤地频点头。
「那就快走吧,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宛如得到特赦令,校园老大带著负伤的手下们,能逃多快就逃多快。
南敬霆轻蔑一笑,目送以多欺少、连女孩子都不放过的无耻丧家犬,目光转而
对上一脸傻笑的女孩,黑眸中的冷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
「乐乐,我没想到你会在那么危急的时刻挺身救我。」
他真的没有想到。
理当看到他拔腿就跑、说不定还会在一旁替围殴他的人加油助阵的小红帽,竟
然鼓起勇气护在他身前,当下他不禁有些……错愕。
正沉浸在难得的成就感中的人儿,突如其来被抱满怀,娇躯又是一僵,连忙挣
跳出那双太过侵扰她思绪及感觉的坚实双臂,粉唇逸出无奈的乾笑,在心中自我催
眠——
她挺身想救的,其实是那些不知道他可怕真面目的小混混,免得他们历经一场
被撕裂得残破不堪、半死不活的血腥杀戮,绝对绝对不是为了救他。对!她这样认
为就好,这样认为就好,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不过,我会身陷危险,都是拜你所赐。」他的话锋突地一寒。
「我?」拜托,她又不是他们那场三角恋情的主角,干嘛扯上她!
纵使理直气壮,乐乐依然只是敢「想」不敢言,软弱地退开一步步逼近她的狰
狞俊颜,直到整个背脊抵住墙壁,她的心也开始七上八下。
「我在你家等了一个下午,你始终没出现,所以才出门找你。」
他料她没胆缺席,因此当他始终等不到她时,猜想她会不会在外面出了什么意
外,遂翻遍好几条街找她,才会遇上那些堵他的无聊家伙。
「小红帽,你是差点害惨我的罪魁祸首。」
他双掌撑在她耳後的墙上,俯头在她粉唇前方一寸轻道,低冷的嗓音像是从地
狱幽幽传来的索命魔音。
乐乐缩著脖子,睁大眼抽气。
他真的在等她!为什么非得她在场不可?
可是,呜,哪有这样归咎责任的……
「我好歹救了你,将功赎罪……不行吗?」
「不行,我还是生气。」南敬霆虽然语带不悦,黝暗的黑眸深处却沁出深浓的
暖烫,专注地注视著她。
「那我……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消气?」她怯怯问。
他徐缓地上下打量她,宛如正在考虑要如何处置眼前的鲜美嫩肉。
看著他毫不掩饰兴趣及渴望的眼神,乐乐苦著脸,内心充满绝望——他该不会
是打算藉著「暴饮暴食」吃大餐来消气吧,听说很多人都这样做,呜呜……
「不是。」她绝望的低喃全进了他耳里,他微微失笑,唇边冷硬的线条全化作
她没注意到的柔缓。
「不是吃掉我?」她眨著大眼追问,在他的摇头否决下总算松了一口气。
呼!只要不是终结她的小命就好,她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想做,不想白来世上
这一遭。她曾想过自己老了以後也许是病死,最有可能是意外跌倒摔死,不过最好
当然是在睡梦中寿终正寝。正值花样年华就被吃掉,是她怎么也无法接受、而且也
不服气的死法呀……
「不然是什么方法?」她又问。
「很简单。」
他勾唇一笑,略略倾身,鼻间汲取萦绕在她身上的柑橘淡香,带著薄茧的指腹
轻轻滑过粉嫩脸颊,来到她小巧的下颚。
他的体温透过指掌传来,乐乐娇躯微颤,蹙著眉头,不明白地望著他的动作以
及薄唇上难解的笑意。
「就是这——样。」他轻把她下颚的手微微使力,将她拉入他怀中,逸出薄唇
的最後一个字,精准地喂入她嘴中。
男性的炽热气息,彻底将她包围笼罩。
他的双臂像无法撼动的铁条般,紧紧将她禁锢在他怀中,灼热的薄唇吞咽了她
的惊呼,霸道的舌尖侵占她从未有人闯入的禁地,舔遍她口壁内每一寸的柔嫩与芬
芳,他重重吸吮著她的舌尖,烙下属於他的印记。
她脑中一片空白,因强烈的震撼和陌生的亲昵而无法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忘却
了,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掠夺她的青涩,在她心版也烙上永难忘怀的纠缠——
啊……
不行了。
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啊啊——她好累,不行,她真的不行了——
「欧阳乐乐,站起来,不要趴在跑道上!」
趴在操场跑道上动弹不得的乐乐,勉为其难地掀开眼皮,望向正在用脚尖冷冷
踢她屁股的体育股长罗小婷。
「拜托,再让我休息一下……」乐乐呈大字型,赖在地上喘气呻吟。
学校规定全校男女学生,每学期分别要通过一千五和八百公尺的长跑测验,要
命,又不是所有有长脚的人都擅长跑步,像她这种运动白痴,就算跑不快、跑不远
也活得好好的呀,为什么非得受这种罪不可……
「不可以!你光跑五百公尺就花了二十五分钟,中途还休息三次,你真的希望
你的成绩烂得没人能比吗?」罗小婷不假辞色,拿著测验登记簿指著乐乐。
「我这样很可耻吗……」
「废话,当然可耻!」
也是南敬霆亲卫队成员之一的罗小婷,看著乐乐浑身泥土汗水的狼狈模样,心
中不免升起一阵快意,语气也就更风凉了。
乐乐苦著睑,双掌贴在地上,咬牙努力用手臂的力量撑起颓败的身躯,看起来
就像武侠电视剧里被大侠砍了一剑的坏蛋小喽罗,倒地前又想爬起来的垂死挣扎。
五秒钟後,纤细的手臂颤颤一弯,她又趴回地上。
小喽罗正式阵亡。
「无所谓了……」她上气不接下气道。可耻就可耻,用这种不公平的方式决定
一个人的价值,她不赞同,也不会放在心上!
「喂,快起来!已经快要下课了,我等著登记你的秒数,不要耽误到我的放学
时间!」罗小婷又踢了乐乐几脚,还趁机在她的体育服上踩了几个脏兮兮的鞋印。
「随便你记吧,我没力气了……」乐乐自暴自弃。
班上同学们差不多都跑完全程了,反正她的跑步成绩已经是最差的,多登记个
几分钟她也不会反对。
「不、行!我是体育股长耶,干部就要有干部的道德使命,我不想谎报成绩。
你,快点起来跑完!」罗小婷搬出班级干部伦理那套,说得义正辞严,其实不过是
存心想看乐乐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丑样。
哼,周末还和南学长一起在家练剑,体力充沛嘛,就是不让你休息,怎样?
「乐,加油!」操场边传来洪佳甄加油打气的声音。「跑不动就不要勉强,用
走的没关系啦,还剩半圈多一点点就结束了!」
「可以用走的?」乐狐疑的眼光挪向体育股长。「我第二次趴在地上的时候问
你能不能用走的,你为什么说不能?」
「喔,你有问我吗?我没说不能用走的呀,大概是你听错了吧。」罗小婷装傻
到底,皮笑肉不笑地打哈哈。
放学的钟声悠扬响起,安静的校园顿时热闹起来。
「麻烦你快一点,已经下课了!」罗小婷不耐烦地催促。
「篮球队要练球了耶,听说今天要跟隔壁镇的高中打友谊赛!」
「哇,南敬霆也到场了耶,不知道他会不会下场比赛!」
「你们看,南敬霆的啦啦队也来了!」
「南敬霆,我爱你!南敬霆,我爱你!南敬霆,我爱你……」
操场窜起一阵骚动,没事的人都凑到篮球场边,还有特地赶来看球赛的学生,
把篮球场周围挤得水泄不通。
南敬霆?!
这三个字宛如电压强大的雷殛,猛然劈向乐乐心口。
「欧阳乐乐,你不跑就算了,我要去看学长打球了!」比起折磨情敌,欣赏白
马王子打球的英姿有意义多了!
「要,我要跑!」
就见乐乐咬牙说完,马上发挥不知哪来的神力,从一堆软瘫在地上的烂泥,变
成一管爆发力十足的火箭,「咻」地往与篮球场反方向的跑道终点冲去——
「啊!」
火箭的燃料显然填充不足,乐乐跑没几步又摔入她的跌倒宿命中,四肢回归方
才趴在地上的大字型,连罗小婷都不忍卒睹地闭上眼。
在布满沙土的跑道上摔倒,一定很惨……
乐乐疼得龇牙咧嘴,勉强从地上坐起身子,拍掉掌心、手肘和膝盖上的沙上,
看见命运乖舛的肌肤多了好几道血肉馍糊的擦伤。
下一刻,她突然觉得腰背间与膝盖後方多了一双大手,整个人随之腾空离开地
面。她吓了一跳,抬头望向来人,方寸霎时被慌乱所填满——
天啊,为什么是被他看到……她讨厌他!不想见到他!
「你如果不跌得这么「精采」,说不定我不会注意到你。」
南敬霆抱著她走向操场外,沉稳的步伐没有因为多了她的重量而有丝毫迟滞,
一席仿佛洞悉她内心气闷的言语,顿时让乐乐面红耳赤。
干嘛说得好像都是她净做些蠢事吸引他的注意,她才没有!
「放开我,让我下去……」她在他双臂间扭动挣扎,没忘记附近有多少人、有
多少只眼睛在看。
「你需要去保健室擦药。」他不为所动,坚定的步履没有稍停。
「我可以自己去!」乐乐心急地低叫,百般克制自己别一拳挥出去,让大野狼
反咬一口。
「不要动。」南敬霆双眸直视前方,低沉的警告从紧抿的薄唇传出,阴酷的俊
脸面无表情,显然没打算放她下去。
乐乐这时才後知後觉地发现他的神情严肃,她不敢乱动了,却又局促得发慌,
深怕别人将她和他的关系误会得更彻底。
尤其是两天前在废弃工寮的那一吻後,虽然明知当时不会有人路过看到,她这
两天还是战战兢兢的,就怕谁又跳出来逼问她是不是和南敬霆接过吻了。
想起那个热切狂恣的吻,乐乐小脸一红,染红的双颊并非普通少女眉眼间荡漾
出的羞涩余波,而是无法遏止地气红了脸,心中除了气愤还是气愤。
他吻了她。
南敬霆居然吻了她!
就为了消火气,他居然不说一声、不问一下、抓著她就吻,把女孩子珍贵的初
吻当成什么了?!把她当「灭火器」吗?她珍藏十六年的初吻是要给喜欢的人,他
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夺走!
突然脸颊感到一阵刺疼,乐乐的思绪被痛楚打断,缩起脖子痛呼:「嘶……好
痛!你拿什么东西刺我的脸?!」
「你脸上也有伤,先用生理食盐水洗乾净。」他的嗓音依然是冷沉沉的。
她定睛环视四周,原来自己已经身处学校保健室内,安安稳稳坐在病床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替她擦药了,他在她家练剑的时候,也曾「执意」替跌倒撞伤
的她擦过药,但这里是学校,很可能随时有人看到。
「我可以请护士阿姨帮我,」接收到他阴骛的目光,她马上软弱地改变主意。
「不然我自己处理就……」
在他深黝黑眸的瞪视下,她扁扁嘴,声音慢慢消失。
可恶,既然不爽帮她上药,就别动手呀!
「护士下班了,你笨手笨脚。」
他简单一句话,擦药的唯一权利落在他手中。
哼,算了算了,反正都已经被那么多人看见他抱著她离开操场了,大不了明天
被叫到厕所去「拉皮」、走在校园里不小心被撞例、天空下果皮纸屑在她头上!
「痛痛痛痛痛——轻一点,拜托你下手轻一点……」不让她自个儿来,她喊疼
总可以吧?
南敬霆瞥了眼疼到小脸挤成一团、还不忘咬著牙、切著齿的她,他黑眸一黯,
眉心紧紧揪起。
「我已经很轻了。」
「可是我还是痛呀!」
他说得没错,其实他的力道已经克制得比羽毛拂过还轻了,除了优碘涂抹在伤
口上所感到的剌痛外,几乎感觉不到其他外力,比她老爸老妈或护士阿姨替她上药
时的疼痛程度都还轻,她理当没有怨言才对;可是,当她一看见他眼神流露出的不
舍,她就忍不住耍赖撒娇——
慢著慢著,她在想什么?他不舍?她撒娇?
天呀,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念头?!
一定是那八百公尺让她跑到头昏脑胀,脑功能出现障碍,开始出现幻觉,一定
是这样;要不然就是刚才摔到脑袋了,回家之後得上医院检查检查!
「以後看到我,不准逃跑。」
南敬霆处理完她腿上最後一个伤口,深浓的黑眸目不转睛地直盯著她。
不逃?她又不是笨蛋,哪有猎物看到狩猎者,还呆呆站在原地不跑的道理!
「不想答应?」他倾身欺近她,双掌撑在床沿,将她困在床铺与他之间。
「答应、我答应!」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缩起脖子猛点头。
但,她都已经答应了,他怎么还是愈靠愈近?
他到底想干嘛?他该不会又想……
心中警铃大作,乐乐戒慎地缩起身子,臀部在床上一寸寸往後挪,腰杆却突然
被他牢牢扣住,无法再退。
她屏住呼吸,眼帘内的俊脸逐渐放大,心儿的节奏也扑通扑通愈跳愈快。
「你、你你你别……这、这这这里是学校!」
「乐乐,我想,我会想念你的迟钝、你受惊吓的脸、你哀怨的苦笑,还有,你
的味道。」南敬霆突然若有所思地低喃,浓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唇前。
他只手抚上她水嫩的唇瓣,粗糙的拇指在其上徐徐摩挲,加上他近得几乎和她
相融的男性气息,引发她一波接一波的轻颤。
什么意思?
这算……道别吗?
他决定要吃掉她了吗?!
看著他凝在她脸上的专注眼神,乐乐分不清楚自己是害怕还是其他原因,全身
一阵虚软,挤不出一丝力量逃开,更分不出心神厘清他话中之意。
「不、不不不公平!我没有泄漏你的秘密,你、你你你不能出尔反尔!」她紧
张低叫。
他微微一楞,薄唇随之轻勾笑弧,在她唇前一开一合,低道:「那又如何。小
红帽,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了。」
在乐乐以为他就要张口咬住她的同时,在她紧张地闭上眼的同时,在她的心跳
指数就要攀上最高点的同时,他却侧开头,俊脸埋入她颈窝,额头抵在她肩膀上。
从她肩颈间传出的浓重喘息,仿佛他正在压抑著什么。
最後,他没有吻她,也没有咬得她血肉馍糊,只是紧紧拥抱著她。
好似想将她融入他体内那般,抱得好紧。
又好似往後很久,都无法闻到属於她清新的柑橘味道那般,抱得好紧。
这一瞬间,她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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