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冷尘堡
仙乐飘飘,丝竹袅袅,衣香鬓影,犹然人间仙境。
阎尘冷然地睨着地方官和一些有头有脸的商人聚集在他的堡内,为的就是替
他庆祝寿诞,好巴结他这个商业霸主。
因为他有地位,所以人人争相巴结; 弱者,他不屑一顾; 而他,喜欢这种你
争我夺的残酷世界。
既然他们想玩,他正好有空陪他们玩,看他们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招!
「阎堡主,下官再敬您一杯,阎堡主年少有成,可喜可贺。」地方官潘禄举
杯祝贺。「这是下官所准备的一点小礼,还望阎堡主笑纳。」潘禄命人拿上一檀
木乌盒,打开一见,里头盛装的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这是南海夜珠,恭祝阎堡主的霸业同此珠灿眼夺目。」
「在下也敬阎堡主,福寿满堂,纵赫商场,这是一箱西域奇珍异宝,请堡主
笑纳。」其它人也不甘示弱。
「这座龙形冰雕用天山千年不化之寒冰刻成,谨赠阎堡主。」
「敬阎堡主! 」
「贺阎堡主! 」
想和阎尘攀交情的人比比皆是,今晚算是个大汇集。
「各位自便。」阎尘仰首将酒卮里的醇酒一饮而尽,刚毅的眉眼间却是隐藏
着不耐,不过,无人能轻易识破。
无聊至极! 他们就这么点能耐吗?
「阎堡主,在下特地为您请了一流的舞伶,据说为首的舞伶舞艺之精湛,若
不是阎堡主这等大人物,根本无法轻易欣赏,有幸能见到传闻中的『蝶舞』,在
下等人今日是沾了阎堡主的光。」其中一人奉承地说。
蝶舞?若只有蝶舞能配得上他的身分,好,他有兴趣瞧瞧。
阎尘冷邪的嘴角出现笑容,那是一抹睥睨天下的嘲讽。
「让她上场。」阎尘淡道。
「是,我这就吩咐。」奉承阎尘的人见阎尘出现兴趣,立刻兴奋地吩咐下去。
「告诉厅外的,准备开始! 」
先前的丝竹乐停下,富丽堂皇的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特殊的静默弥漫全场。
六名身着薄纱红衣的舞伶鱼贯地进入大厅,粉红的绢丝水袖飘然飞舞,洒落
一地,六人围成的圆,像一朵出水的粉莲。
一名覆着面纱的白纱薄衣女子,赤着精巧的莲足,轻移至圆圈的正中央,右
脚踝上的银铃炼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踏上舞伶们铺放的水袖,娇纤的身段婀娜柔
婉,立在粉莲中的她,宛如待放的蕊心。
今夜,这些水袖,是她献身给堕落的祭台。
全场除了阎尘,每个男人莫不屏息以待,光是她这几步路,便将窈窕的身段
展露无遗,薄纱衬着赛雪的肌肤,清灵的好似花中仙子,要是舞动起来,那又会
是怎生的绝姿!
接着,她顺着男人们的心思掀起面纱,一张巧夺精工的绝世娇颜就这么展现
在所有人眼前,在场的男人均惊艳地倒抽一口气。
是她?!
阎尘若有深意地噙着一抹几不可辨的笑。
有趣! 她的淡然不适合黑暗,更不适合应付男人,但,她都遇上了。
就算韩浣儿星灿的水眸始终低垂,但由四面八方传来的抽气声,她知道自己
成功地引起男人的兴趣,娇嫩的朱唇勾起一抹不带笑意的微笑。
堕落,自此而始。
她任自己的心空白,在没有乐音的伴奏下,翩翩起舞,这样的情况下,乐音
根本是多余,她用不着音乐,依然能攫取所有人的目光。
伴随她的只有踝上的铃声,每踩一下,她的心便向下坠一分。
此时此刻,她不是韩浣儿,她是舞蝶,将蝶舞发挥至淋漓尽致。
她的舞姿就像只舞在花上的白蝶,系在双腕连及腰间的绸绢宛如一对灵秀飘
逸的薄翼,若隐若现的雪白臂膀和修长的双腿,展现了最美的女性肢体,纤软的
腰枝和举手投足,柔柔地展现不经意的收放动作,挑动着男人最脆弱的感官情欲。
所有的目光都集结在她身上,忘却今夕是何夕……
舞至高潮,妙乐奏起,六名红衣舞伶扬起水袖,衬托舞蝶释放魅惑之美,霎
时间,红转粉飞,在舞蝶身边酿出一波波的蜜,甜得在场的男人全心痒难耐地猛
咽唾沫。
一曲舞罢,舞蝶福身在厅下,等候着阎尘的发落。
阎尘注意到了全场的气氛,心思回转。
他对于在场男人的眼光集中在她身上感到相当不悦,她只适合被藏起来,藏
在只有他看得见的地方……
一旦成为他的女人,直到他厌了为止,都只能属于他。
他对她感兴趣,而这兴趣,就像他所拥有过的女人一样。
「在我的寿宴上穿著白衣,你是第一人。」
这时,请来舞伶的男人冷汗直冒,暗自咒骂自己被舞蝶吸了魂,完全忘了注
意舞蝶的穿著。
「你没有话想说?」阎尘注视着伏跪在他脚下的舞蝶。
他的声音让舞蝶有一时的怔忡,甩去不该有的情绪,她轻软的嗓音缓缓流泄
而出。
「舞蝶祝阎堡主『年寿长松鹤,富身如心贵』。」当下,她轻柔的嗓音令其
它男人的骨头当场酥了一半。
俄顷,阎尘低沉的浅笑自喉咙散出。
「哈! 好个『贵心如身富,鹤松长寿年』,有意思! 你是叫我好生修养心性,
才配得到长寿年?难道在你眼中,我是个应该短命的恶徒?」
其它人闻言,全都屏气不敢出声,替舞蝶的出言不逊捏了一把冷汗,她不知
道阎尘以残暴狠绝闻名吗?竟敢在他的寿宴上捋虎须!
舞蝶心惧,没想到阎尘竟会识破她的言外之音,她此时才深刻地发觉,阎尘
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他甚至能看穿她的一切……
若他真看穿她了,她也只能选择失败。
「上来。」阎尘命令她。
舞蝶迟疑了,不过她还是踏出去,细碎的银铃声回荡在大厅,数计着她愈来
愈接近命运判决的时刻。
她在他面前停下,无言,等着宣判。
阎尘的邪笑依旧,修长的指尖勾起她细巧的下巴,强迫她的眼填满了他深邪
的刀凿俊颜。
这是她今晚投在他身上的第一道目光。
是他! 那个在大杂院前轻薄了她的男子!
从她讶异的眼神,阎尘知道她认出他来了。很好,接下来该谈谈她的去处。
「给你两条路,一是做我的女人,二是把你赐给在场的某个男人。提醒你,
跟了我,你不会得到妳想要的; 跟了他们,以你的条件,应能获得不少倾注在你
身上的爱恋。」
阎尘的意思很明白,他的女人,不会拥有他的爱。
在场的男人听了阎尘的宣判,莫不兴奋,因为,没有一个女人愿意活在没有
爱的关系里,他们其中之一将会是今晚的幸运儿。
「我要做你的女人。」韩浣儿淡淡开口,眼中是可见的决心。
她的话引起厅下一阵丧气声。
「不后悔?」阎尘的大掌轻抚她清丽容颜,俊颜缓缓靠近她。
「不后悔。」走到这里,她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阎尘惑人的邪笑逼近韩浣儿,完全不顾几十双眼的注目,湿滑的热舌舔吮她
细致小巧的耳垂,慢慢滑至她的细颈,不重不轻地在她的颈项上嚙下一道齿印,
韩浣儿只能颤抖地承受这一切。
然后,他抚着她颈间的齿印宣示。「你是我的礼物。」
女人,可以疼、可以惜,就是不能爱。
沐浴过后,韩浣儿被送到阎尘的寝房,偌大堂皇的寝房媲美皇宫内院,虽然
她没进过宫,但想也应该相去不远了。
她被一群侍女服侍净身、更衣,就如同宫中受召的嫔妃,享受着至高无上的
待遇,她的心,却是忐忑不安的。
终于,她见到了仇人之子,也顺利接近阎尘,接下来,接下来……
珍娘说她绝对有媚惑男人的本钱,可是,面对阎尘,她迷惑了……
韩浣儿看着身上这身薄如蝉翼的罗装,水蓝薄丝肚兜外罩着一件粉紫薄纱,
根本遮不住胸前的风光,比起她之前跳舞时的舞衣还要暴露,不用想也知道,会
对男人造成什么影响。
这张雕功精细的大床,将会是她献身的地方……
打小,珍娘给她的教育便是如何媚惑男人,目的就是要把她献给仇人之子。
献身,这点她已经向阎尘表明得很清楚了,但,献身了之后呢?她还得花多
少心力让阎尘爱上她?
他说了,她不会得到她想要的,而她想要的,就是他的爱……
她忽然觉得好冷,冷得刺骨、冷得僵硬。
他什么时候会来?
她又该用什么心情面对他?
冷……
韩浣儿拥被而坐,任由纷乱的心绪伴她蒙蒙入眠。
窗外,犹在降雪。
阎尘颀长的身躯立在床前,一双鹰眼静静地审视裹着锦被躺睡在床的女人。
睡在炕上还裹成这样,真有那么冷?
等他怜宠的女人不都该欢欢喜喜地「准备好」迎接他吗?
唯独她,径自睡下。
她有自信过了今夜,他一定会留下她?
看着她绝美却不安的睡颜,阎尘首次想知道这女人的梦中有谁?
他褪去上衣,来到她身边,俐落地解除缠在她身上的锦被,露出她一身几不
蔽体的装束,粉紫的薄衣衬在她的雪肤上,映出更为剔透的嫩白。
不可否认,她的确是女人中的极品。
阎尘勾起一抹笑,轻拉她腰上的衣结,蓝衣随后敞开,只剩下包裹着浑圆的
兜衣和薄得不能再薄的亵裤,若隐若现的浑圆和其上的尖挺顶着丝质兜衣,勾勒
出美好的弧形。
「唔……」睡梦中的韩浣儿感觉寒意袭身,打了个哆嗦。
她似乎很怕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如此。
阎尘忆起她柔软唇瓣的香甜,刻意妆点过的她,唇色是淡红的玫瑰色,不若
之前苍白。
「很快的,你就不会冷了。」他单手摩弄着在她颈上留下的齿痕。
阎尘侧身半撑在她两旁,温热的薄唇印上她的,舔去她唇上的胭脂,因为,
她不再需要,他自会给她两瓣艳红的唇,用他的吻。
她的馨香漾入阎尘鼻中,他不自觉地想要更多,轻柔地撬开她的樱唇,湿热
的舌滑入她的檀口,她齿颊里的芳香霎时盈满阎尘的口鼻。
或轻或重,或深或浅,他的吻勾挑着她沉睡的丁香小舌,她被动地任他为所
欲为,任他品尝着人间美味。
他一手滑进兜衣中,拇指轻轻摩挲着浑圆顶端,一手顺着她完美的曲线往下
来到她的腰腹,感受她冰肌玉骨的娇躯,灼热的吻顺着她宛若婴儿的细致肌肤而
下,一道湿濡的薄痕延伸到她颈下性感的锁骨之间。
「嗯……」被莫名的温热包围,韩浣儿发出一声舒服的嘤咛。
好暖和……可是,感觉好奇怪,仿佛有一种热力洒在她身上……
不知已有多久,她没有这么温暖过……
韩浣儿的纤纤素手无意识地攀到热源之上,想抓紧这难得的温暖,这一抓,
她的指甲在阎尘的肩背上留下了痕迹。
「没想到你这么热情,不想睁眼看看能让你热起来的人是谁吗?」阎尘轻邪
的低语送进了韩浣儿的耳,他的吻跟着来到她嫩软的耳垂。
谁……让她热起来……
赫--韩浣儿倒抽一口气,双眸倏然睁大,入眼的是阎尘俯在她身上,放大
的俊脸就在她的上方,似笑非笑地睇着她。
韩浣儿只能楞楞地盯着他仿佛能勾人心魂的邪肆黑眸,忘却了所有反应。
「醒了?别告诉我你睁眼也能睡。」他邪笑。
韩浣儿这才意识到他做了什么,想都不想就用一双柔荑推开阎尘伟岸的胸膛。
她迅速坐起身,却瞥见自己半褪的衣衫已然遮不住什么春光,她几乎是赤裸
裸地呈现在他眼前,从没遇过这等阵仗的她心一急,抱着锦被挡在胸前缩到床炕
的一角,戒慎的眼神瞪着身前半裸的男人。
「现在才拒绝不嫌太晚?」阎尘略略朝她倾身,像逗弄到手的猎物般噙着一
抹兴味的笑。
原本要放声尖叫的韩浣儿堵住即将到口的声音,整个人大梦初醒,忆起自己
身在何方。
在她面前的是……阎尘。
她现在要成为阎尘的女人了吗?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不能躲呀! 可是,为
什么她的心跳得好快,好象要迸出口……男人与女人是这么的不同,她该怎么办
……往昔,珍娘只以言教,她、她……根本没有「实战」经验呀……
韩浣儿顾盼间的心急与无措都看在阎尘眼里。
「嗯?想逃?」
「不! 」太快脱口显示了韩浣儿的紧张。
「你不觉得你回答得太快了些?」看着她失去先前的冷静,阎尘觉得有趣。
是什么样的理由让她非得成为他的人?
「我……」他看出什么了吗?韩浣儿的呼吸急促,小手紧紧地抓着被单。
「那就开始吧! 」阎尘拉回缩在一边的韩浣儿,没有时间让她退却,拆开她
身上碍事的被褥,又是一个绵密的吻烙在她颈窝上。
这女人抱着锦被缩在床角、荏弱的模样该死的吸引人,既然她没有异议,他
也不想浪费时间。
「呃……」被阎尘突如其来的炙吻熨上,韩浣儿全身无法自己地颤抖,双手
不自觉地推拒。
这种陌生的感觉,好烫……烧得她的身子隐隐泛疼……
但她不能拒绝,她早已将灵魂出卖给仇恨,她必须献出自己,她必须做到…
…
韩浣儿咬牙紧闭双眼,逼自己收回推拒他胸膛的双手,改扯住两旁的被褥,
理智和羞惧在自己的内心交战着,高傲地不愿败给任何一方。
阎尘看出她的抗拒,停下动作不再继续。
韩浣儿发觉身上的压力远离,迷惑地睁开清眸,看见上方的他面无表情,连
方才的笑谑都消失殆尽。
这一刻,韩浣儿害怕了,害怕自己根本抓不住阎尘的想法。
珍娘说过,男人都只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要对付男人,简单得有如吃饭
睡觉,这用在阎尘身上,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珍娘终究是低估他了……
「若不愿意,为何要逼自己?」阎尘冷冷地问。
男女之间的游戏他早玩遍,他要的是你情我愿的关系,一向懒得处理假惺惺
的欲擒故纵,也一向不碰在游戏里放不开的处子。
「我愿意。」韩浣儿试图持平自己颤抖的嗓音。
「如果你能,就收起这些欲擒故纵的把戏。」他开始怀疑她的用意了。她到
底只是装纯洁耍花招,还是……
欲擒故纵?在他的眼里,她只是个贪慕他身体的无耻女人。也罢,反正她就
是一个妓女,差别只在她必须成为他「专属」的妓女!
韩浣儿的心首次为自己的不堪而痛。
万一她就这么半途而废,那之前所做的努力不全都白费了吗?
堕落吧! 堕落吧!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早在决定报复之时,她就已经深坠永
劫不复的万恶地狱了……
「原来,堡主不喜欢『这样』,那舞蝶换个方式伺候堡主。」韩浣儿戴上假
面具,娇媚的呢哝软语轻吐在阎尘脸上,心底则告诉自己早该如此了。
「唔! 」她的下巴被阎尘狠狠捉住,毫不怜香惜玉。
「真想成为我的女人?」
飘逸清雅、妩媚惑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我要你。」她气吐如兰,说的是完完全全的实话。
阎尘邪恣的笑意重回眼底,不可否认,这样的她很有趣! 口口声声说想成为
他的女人,却又时时刻刻显露出她自以为掩饰好的慌乱,或许,这个女人给他的
新鲜感可以保存得稍久一点。
阎尘硬实的膝缓缓摩擦过她柔细的大腿内侧,引来韩浣儿一阵酥麻的轻颤与
抽气。
哈! 有趣!
「要我,那就证明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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