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红香院
女人! 可恶的女人!
天底下的女人何其多,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独独对韩浣儿动心!
该死的是,他竟然愚蠢到相信她! 天真到以为她是特别的!
特别?没错,特别到能将他的感情放在手里玩弄、放在脚下践踏!
该死--
阎尘抓起酒坛猛灌,想藉酒精驱逐脑海里那个伤害他的身影。
「爷,您别一个人猛喝酒嘛,来咱们红香院不就是要『享受』的吗?」一个
打扮妖艳的花娘妩媚地靠着阎尘,胸前呼之欲出的浑圆不停地磨蹭他的铁臂。
「您看您,酒都湿了衣襟了,云儿替您擦擦。」另一个冷艳的花娘拿手绢探
入阎尘的前襟,若有似无地勾挑着阎尘胸前的敏感。
「爷,笑一个嘛! 您不喜欢我们这样伺候您吗?」
四五个围在阎尘身边的花娘极尽狐媚地讨好阎尘,除了因为身穿华服的阎尘
一来就丢下一千两银票说要喝酒,阔气的程度不亚于王公贵族之外,再者,比起
南方男子的温文儒雅,他俊挺伟岸的魅犷气质才是深掳女人心的要件。无怪乎,
红香院的几个红牌花娘都主动贴到阎尘身上了。
阎尘冷眼看着身边个个想讨好他的女人。
「你们想要我,还是我的钱?」阎尘邪挑地捏着其中一人的饱满,逗弄着薄
衣下的花蕾。
「嗯……我想让您快乐……」被爱抚的花娘心痒难耐地更加贴近阎尘,暧昧
的呻吟从艳红的朱唇溢出。
「爷,您不公平,人家也要……」其它花娘纷纷娇吟。
哼! 事实不就证明吗?从来就只有女人巴望着他、只有他能玩弄女人,而那
个不知好歹的韩浣儿竟然反过来玩弄他! 可恶!
「酒这样喝,太伤身了,婉儿陪爷慢慢喝。」又一个花娘柔媚地端起酒卮,
柔若无骨地偎近阎尘。「婉儿先干为敬。」
阎尘倏地捉住她拿酒杯的手腕。「你说你叫做什么?」
「奴家名唤婉儿。」婉儿以为阎尘对她有意思,酥人的嗓音更显娇腻。
浣儿……
「你也想成为我的女人?」
「如果爷不嫌弃婉儿的出身,婉儿愿意永远伴着爷。」她就要飞上枝头了吗?
「让我尽兴,你就有机会。」当初,他也是这样要求韩浣儿,而她该死的完
全做到了!
「爷,您尝尝这酒的味道。」婉儿含了一小口酒,送入阎尘口中,不时地用
香舌舔吮阎尘有型的薄辱。
浓烈的女人香窜进阎尘鼻间,以往熟悉的胭脂粉味现在却令他作呕,韩浣儿
的身上从来就只有沐浴过后的清香……
既然要骗他,为什么不彻底一点! 为什么要在他面前呈现真实的她!
「走开! 」阎尘猛地推开婉儿,怒声大吼。
「爷,您不喜欢婉儿了吗?」婉儿不放弃地再度靠近阎尘。
「别再提那女人的名字,滚! 全都滚! 」阎尘狂吼,愤怒地以掌风扫落桌上
的酒菜,再徒掌劈裂精雕硬实的桧木桌。
「啊! 」花娘们见阎尘残暴的一面,全都花容失色地尖叫,落荒而逃。
「该死--全都该死--」盛怒中的阎尘举起地上十几方酒坛,用力地砸向
墙壁,惊人的破裂声响伴随着咒骂,在红香院大起。
仓皇的老鸨急急闻声而至,看到一间雅房被砸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随即
惊叫起来。「天呀! 我的店……你你你,住手啊! 住手啊! 」老鸨在一旁跳脚。
「滚,否则连你一起砸。」阎尘森冷的低沉嗓音宛如魔魅,霎时冰天冻地。
老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升,但为了经营生意,她不得不上前阻止这男
人的疯狂举动。「这位公子,我们姑娘如果有哪里招待不周--」
阎尘一个侧击,凝气的拳头让墙壁出现裂痕,迅速地,裂痕愈来愈扩大,这
面墙的命运几乎将如同地上的碎酒坛。
啊啊啊……这、这是人干的吗……
「酒,拿酒来。」阎尘冷鸷地道。
「公子,你这样要我怎么做生意,我哪里得罪--」
再一击,床榻全毁,床边的墙也摇摇欲「碎」。
够了、够了呀! 「好好好好,你别气,要酒,我马上拿、我马上拿……」老
鸨命人迅速拿来几坛酒,深恐阎尘再度伤及她可怜无辜的店。
一阵混乱过后。
阎尘抱着大酒坛,头几乎埋到酒里,却仍然麻痹不了韩浣儿带给他的创痛。
「你们为什么……都要把仇恨加诸在我身上?」先是无情地夺去他的童年,
再是残忍地毁了他的情爱。
为什么他必须是阎尘!
酒烈,能消。
心痛,难熬!
俊逸挺拔的慕珣蹙起剑眉,揉着发疼的眉心,看着趴在桌上几乎醉到不醒人
事的好友。
当接到阎尘大闹红香院的消息,慕珣火烧屁股地赶来,结果看到的就是阎尘
这副死样子,红香院也也几乎半毁了,看样子老鸨要花不少钱整修。
慕珣睨着缠在他身上的女人们,有件事要先解决。
「在下为朋友向各位道歉,红香院的损失由在下全数承担,可否请姑娘们先
行回避?」这些女人身上的脂粉味让他快不能呼吸了……
一听到慕珣出手这么阔绰,原本缠着慕珣不放的花娘们更是倾心不已,当下
全收了猫爪,乖巧地把空间留给慕珣,出去时都还不忘拋给慕珣一个媚眼。
吁! 终于走了! 慕珣吁了一口气,转而面对麻烦。
「你不待在你的冷尘堡,跑到南方来干什么?」害他得替他善后。
根据红香院方面的说法,阎尘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大发脾气。
「你振作点! 」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为了个女人醉成这样,有没有出息呀!
慕珣不耐地朝阎尘的俊颜泼了一杯水,试图让好友清醒一点。
「唔……韩浣儿……你够狠……」阎尘抬头咕咙了声,又颓然趴下。
他在说什么?算了,没他的事!
「展轩,进来。」慕珣朝守在门外的太傅府总管兼护卫发令。
等了半晌还不见展轩人影……「展轩! 」
展轩狼狈地挤进门。「爷,我来了啦! 天呀! 门外的女人好可怕……」缠不
成主子就来缠他,他总算体会什么叫做无福消受美人恩,因为实在太恐怖了!
慕珣心有戚戚焉。「派人送阎尘回别馆,再差人来整修红香院。对了! 要走
之前,先清空门外那些女人。」
说的也是,不然主子要怎么出去……
「属下这就去办。」
从「无尘别业」匆匆追出来的小彩,心慌地在大街上奔走,四处搜寻着阎尘
的身影。
怎么才一个转角,人就不见了呢?
现在要她上哪儿去找阎尘?
小姐的样子看得她好难过,她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帮小姐了……
正当小彩停住脚步喘息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小彩姑娘,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小彩戒慎地看着眼前两个陌生男子。
「珍娘正在找妳。」
珍娘! 她也来了杭州?
阎尘已知小姐接近他的目的,那他会怎样对付小姐?刚才发怒的阎尘,好可
怕……小彩打了一个哆嗦。
对了,说不定珍娘可以救小姐呀!
「快带我去见珍娘。」
小彩将事情的经过「约略」告诉姜珍。
「珍娘,小姐现在被阎尘软禁,求您救救小姐! 」珍娘虽然对小姐严苛了些,
但大体上是重视小姐的,应该不会置小姐于不顾。
「你别慌,我会想办法的。」姜珍表面上安慰小彩,内心则是痛骂了韩浣儿
几千万遍。
可恶! 她精心策画了十来年的心血,全被韩浣儿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丫头给毁了!
「你说,阎尘大怒,结果跑了出去?」姜珍觉得小彩似乎跳过了某一些重要
部分。
「对……」
这表示阎尘对韩浣儿和孩子已经有了感情,这是好现象。
「那浣儿现在怎么样了?」姜珍继续问。
「小姐她……」爱上了阎尘,这该告诉珍娘吗?小姐要为她的爹娘报仇,却
爱上了仇人之子,珍娘知道后会怎么想呢?
「她到底怎么了?」姜珍顿了顿。「小彩,你必须告诉我实情,这样我才能
依情势想办法呀! 」顺便弄清楚韩浣儿跟阎尘的关系。
小彩面有难色。告诉珍娘应该没关系吧?珍娘和小姐的复仇无关,现在也只
有珍娘能救小姐了。
「小姐她很伤心……」
伤心?莫非韩浣儿对阎尘动了情?
「你的意思是,浣儿爱、上、阎、尘?」姜珍忍住咬牙的冲动。
「……我不知道。」珍娘的眼神变得好奇怪……
「是不是韩浣儿不忍心打掉孩子,所以让阎尘有机会知道这件事?」姜珍绞
紧手中的绢帕。
「珍娘,小姐不忍杀害自己的亲骨肉也是人之常情呀! 」
「妳住嘴! 」姜珍的面部变得狰狞。「跟你说过多少次,这个仇非报不可,
留你在韩浣儿身边是为了助我复仇,你现在倒替她讲起话来了! 」
「助你复仇?」是因为小姐要报仇,她才帮小姐的……可是,珍娘为什么说
是
「既然事情都已经走到这田地,让你知道真相也无妨。其实,真正要向阎家
复仇的人是我,韩浣儿只是我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 」姜珍的凤眼射出凶残的眸
光。
小姐是被利用的……棋子……「小姐的爹娘不是被阎毅谦逼死的吗?」
「没错,是被逼死的,不过那个人是我买通的,不是阎毅谦。」阎毅谦早就
不知死哪去快活了,二十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全都是你骗小姐的?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小姐?」小彩心寒了,没想到照顾
她们十几年的珍娘竟然才是害死小姐爹娘的凶手!
「因为她那张貌美如花的脸,是用来对付男人最好的利器。」男人,全都见
一个爱一个,除非有张最美丽的脸,否则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但是,现在事情出现僵局,她得推韩浣儿一把了。
「你好可恶、你是恶魔! 」小彩转身跑开。她要把真相告诉小姐,小姐便不
会再矛盾痛苦了。
「你们要做什么?」小彩被带她来的两个男人挡住。
「你以为在你知道事实真相后,还能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离开吗?」姜珍奸诈
地笑了。「我留着你还有用处呢! 」
「什么意思?」小彩的脸刷白。
「我要利用你让韩浣儿手刃阎尘。」姜珍示意男人把小彩关起来。
「放开我! 妳卑鄙! 你会不得好死! 放我出去! 」
「哈哈哈哈! 尽管骂呀! 我倒要看阎家人还能风光多久。」
阎毅谦,你欠我的、负我的,我要你儿子血债血还!
骇人的尖笑声回荡在屋内,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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