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自“小绿”死后，他们已经分开好些天了。
伦青烈从来就不知道失去卫经安的感觉竟是这么难受！
他以为就像以往一般，自己能再回去过逍遥日子，结果却是偷偷躲在她对别
人笑、与别人说话。她身旁的位置曾经为他所拥有，如今他早丧失资格了。
她真的彻底将他忘了，忘得一干二净，丝毫不察他的存在。过去他以自己的
能力为荣，现在却很得要死，恨她过得这么轻松，而他却如此痛苦。
他想念她啊！想念她的温柔、她的爱情，想再搂着她，感受她的体温、她的
一切，他真的需要她。
再也洒脱不了，他是真的爱上她了！
在路上偶遇，他不敢随意侵入她的世界，怕自己会太过冲动，不顾一切带走
她。然后，隔着车道，他看见她流泪了，他的心亦在脑血，却也十分喜悦——原
来为情所困的不只他一人，她对自己还是有些许感觉的。
然而那次的偶遇，只够他相思几天，接下来，他又回复到浑浑噩噩的日子。
“刷”的一声，他卧室内的窗帘让人拉开了。
刺眼的光亮照得他别过头，他吼了一声：“出去！别来管我。”
那人显然不在意伦青烈的脾气，迳自又打开窗户，让风吹散室内的酒气。
“你够了没？”
“看你这样子，我也不敢带你去拍照。醒醒吧，你这样堕落又有什么用，她
不会知道的。”巩青韶帮他捡起地上的空酒瓶。
伦青烈猛地起身，为自己辩解：“我没说要让她知道，我们已经……结束了。”
“那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连工作也不去，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够了！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去就是。请你先出去。”
巩青韶不再说什么，顺手带上门，离开他的卧室。
伦青烈看了窗外一眼，之后，起身步入浴室。
热水流入浴缸内，蒸气拼命往上升，使得整间浴室白茫茫一片，他手一擦，
在镜子上抹出一道能映照出他脸孔的痕迹。他就这么望着镜中的自己，一秒不离
的。
脑袋瞬间的清晰让他想起太多和她共有的记忆，一幕幕的堆积在脑海里，清
除不了。
他爱她，也明白如果一直想着她，他的生命就毁了，所以他决定替自己下暗
示——
“现在我将开始把你遗忘，倘若有天我们再度相逢，那时若我愿牺牲自己的
寿命来换取我们的爱情，我必将再想起你……绫，我爱……”
若他们真的有缘，上天必定会让他们再度重逢。
看走出房门的伦青烈好像脱胎换骨一般，巩青韶立即明白他做了什么。
“可以走了，六哥。”换上高级西装的他，显得格外有精神。
“你记得卫绫安这个女孩子吗？”
伦青烈想着六哥提到的人名，眼神里闪着一抹不解。“我该认识她吗？”
巩青韶叹口气。“不，我随口问问。既然你决定了，就有你的道理。我们走
吧，耿先生等你很久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人电梯，来到停车场。
伦青烈拿出钥匙，在插人钥匙孔的瞬间，他又抬头。“六哥，刚刚……那名
字我好像听过，她是谁？”
巩青韶含笑。“你们会再见面的。”
是的，如果有缘的话。
ｏｏｏ
伦青烈温柔的搂着身旁的情人，疼惜的在她额上印上一吻。
“绫，我终于想起你了。”‘
他的吻唤醒了沉睡中的小美人，她跟着张大眼睛。想起昨晚，她有些不好意
思的偎进他怀里，柔声道早：“早安……”
“早，我的小美人。昨晚还好吧？”
卫绫安羞红了脸。“不……要问我嘛！”
“害羞什么，都已经是我的人了。”一只手不够用，伦青烈干脆两只手抱住
她。
“呃……我该起床了。你不饿吗？”她尴尬的说。早知道今天情形会是这样，
她说什么都该用力拒绝才是。
“你昨晚就把我喂饱了，不过今天还没，我们继续吧。”
卫绫安双手挡在中间。“不行，我今天答应要去芸石姊那里帮忙……”
“那是等会儿的事情，现在，我们有该做的事……”伦青烈翻身压住她，不
让她有机会逃脱。
“你……拜托啦！”她求饶。
他温柔的浅笑，拨开她额前的发丝，印上一吻。“你的头发变得好长了，以
前还只列肩膀而已。”
他的口吻充满怀念，卫绫安听不懂。“你以前见过我？”
伦青烈但笑不语，执起她的手心亲吻。
“你今天不太一样，怎么了？”
“我有没有说过……”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见她专注聆听，便继续道：
“我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卫绫安脸红了
“嗯……干么说这个……我会不好意思。”
“我爱你，所以才要说。放心的把你交给我，我会给你幸福的。”
“不会离开我？”她泪眼盈盈的问。
他抹去她的泪，保证道：“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了。”“真的？”
他颔首。
“那我们就在一起吧。”她高兴的搂着他的脖子。
“永远永远……”
他理所当然的继续未完成的动作。
^&^
“六哥。”刚踏进韶光花坊的伦青烈，以清澈的声音喊道。
巩青韶闻声抬头，感觉到伦青烈有些不一样。
“你是个是恢复记忆了？”
“是的，对她的记忆全部都回复了。”
“那你这次决定怎么做呢？”
“我已经把我的命交给她了。我爱她，我要跟她结婚，相守一生。”伦青烈
直视巩青韶的眼，认真的说。
“青烈，你变了，好像成熟多了。”
“告诉她你的事了没？”
他摇头，表情有点严肃。“没有，我怕她知道后会害怕。”
他怕绫安厌恶他的真实身分。若绫安真怕他，那就怎么也挽救不回了。
巩青韶听了，心脏一紧，神情刹那间有点僵。
“这是该考虑的，但若不说，你想等到什么时候呢？”
“也许等我们有了孩子再谈。”
“你还是不相信她。”
伦青烈拣了一支玫瑰。“不是不相信她，而是怕我自己。我怕她万一想离开
我，我会把持不住自己的伤害她。”
“青烈……”
“这朵玫瑰上的刺是她，她可以选择伤我或是爱我，我的未来全交付在她心
上。”这次，他是爱惨绫安了。
“不要小看安了，她对你的感情绝不会这么肤浅。”
“我明白。”
ｏｏｏ
听青烈说他要退出模特儿界，卫绫安一方面觉得可惜，另一方面又庆幸他能
有更多时间陪自己，心情两极化，还真是矛盾！
进人“星月”以后，这是她第一次走上天台，楼高十五层，就算有矮墙挡着，
她依旧胆战心惊，双腿还会不自觉的发抖。
“你果然在这里。”
一个声音突然介入，卫绫安回头。原来是工读生小君。
“你真厉害，还能找到我，我以为这里够隐密了。”她笑。
小君冷冷一笑，“这里是很隐密没错……又高又偏僻。”缓缓走向卫续安。
“是啊，在这里杀人恐怕都不会被发现。”她不觉有异的开玩笑。
小君呵呵一笑。“你晓得伦先生去找经理说什么吗？”
卫绫安点点头。他都先跟她报备过了。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你不是他女朋友吗？”神情忽然一转，小君哀怨道。
“那是他自己决定的，我怎么能加以干涉。”
“可是你不觉得镜头前的他魅力十足吗？我就是为了他才想当摄影师的。”
“我倒觉得还好。小君，你应该对自己的未来多加考虑，不要为了别人而改
变自己，否则一旦你的目标消失，你又该怎么办？”卫绫安当她是对未来感到迷
惑的小绵羊，于是谆谆教诲。
“我现在只能想到他，求你劝他回来好不好？这样我才有努力的目标。”
卫绫安摇摇手。“不可能的，他说了就算，我无法插上嘴。”
“不！”小君突然吼道：“一定是你影响他的，是你要他离开的，是你！一
定是你！不，我不会让他离开的……我不要他离开，你去死吧！”她表情变得十
分狰狞，手上还多了一把刀子。
卫绫安终于明白自己处于险境了，她镇定的说：“小君，别乱来，我们不是
朋友吗？”
听不进卫绫安的话，小君现在只想杀了她。“只要你死掉，伦先生一定会再
回来，到时候我就可以拍他了。你都不晓得他有多好看。多迷人，他就像是神一
般。”
退到矮墙旁，她头一偏，看见下面的车阵。“小君，我帮你劝他好了，你不
要做傻事。”
“来不及了，他已经中了你的毒，我要杀了你为他解毒……”举起刀子，小
君慢慢逼近她。“我要你死！”
“小君……啊！住手……”看小君拿刀砍向她，卫绫安连忙抓住她的手腕，
企图制止她。
“你去死！我不要你活着！”小君疯狂的喊叫，刀子一松，她开始对卫绫安
拳打脚踢。
感觉到小君好像有点神智不清，她也不敢对她下重手。“小君，够了！”
慌乱之间，小君的拳头击中卫绫安的头，她跌倒在地。小君站着俯视她，然
后捡起地上的刀子步向她。
“你去死！”
刀子挥舞在半空中，却迟迟没有落下，原来是有人抓住小君的手，而且不是
别人，正是伦青烈。
“青烈……”
“伦先生！”
伦青烈气愤的抽走小君手上的刀，用力甩了她两个耳光，力道之大，竟让她
昏了过去。
“绫……你没事吧？”他细心的为她检查红肿处。
卫绫安苦笑。“还好啦，幸好你来了，否则明天这里就会多了一具尸体。”
伦青烈搂紧她，深怕她就此消失。“不准你说这种话，不准你这么说……”
“放心啦，我很厉害的，不会那么早死。”
“我会要她付出代价的！”他瞪着躺在地上的小君。
卫绫安扯扯他的衣袖。“不要，小君的精神状况好像不太好，放过她吧，反
正我也没事。这种情况希望就这么一次，否则我都不晓得怎么应付才好了。”
他抱起她，神情凝重的说：“走，我带你去医院。”
看来，模特儿的事情非使用催眠来解决不可了，否则尽管他引退，还是会有
麻烦找上门。
ｏｏｏ
“心情很糟？”巩青韶登着一束向日葵来探望她。
卫绫安大力点头回应。“你知道青烈去哪里了吗？”
“我不清楚，他没说。怎么，他不在就很无聊？”
“嗯，从医院送我回来后，他就不知道去哪了。巩大哥，你真的不知道吗？”
青烈不会不声不响就离开，所以她纳闷得很。
巩青韶帮她把花插好。“我真的不清楚，就别逼我了。不过看在你这么无聊
的分上，我给你一个特别的礼物。”
卫绫安坐在沙发上摇晃着身体。“什么啊？”
巩青韶示意她把手伸出来，她听话的乖乖伸了手，然后得到一把钥匙。
她拿着钥匙在眼前晃了晃。“钥匙？”
“他终于想安定下来，买了一个房子，最近装潢好了，先睹为快吧。”见到
这对小情人有好结果，他自然乐在心底。
卫绫安眨眨眼，兴奋道：“好啊！我们走吧。”
巩青韶驱车带着卫绫安直奔他们的新房，约莫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大
厦前。
卫绫安抬头一望。“好高！”
“嗯，青烈喜欢高的地方。你上去看看吧。”
“你不去？”
“你是女主人，当然要你自己先看过了。我就在这等你，不要太久，我怕青
烈会临时过来。”
“好，我会快点下来。”
ｏｏｏ
卫绫安谨慎的把钥匙插人钥匙孔内，才发觉门根本没锁。
“难道青烈在这里？”她喜孜孜的猜着。
她放轻脚步，慢慢走人房内，由于专心注意伦青烈是否在此，使忽略了房内
的布置。终于，在主卧室内，她由门缝看见伦青烈的背影，当她正想给他惊喜时，
却意外的看见伦青烈全身散发出淡青色的光芒。
缓缓的，他蹲了下来，重重的喘着气，顷刻间，眼前的人忽然变成一只动物，
那景象快得令人来不及眨眼。
变身后的动物喘着气，趴在原本是属于伦青烈的衣物上。
目睹这一场惊变，卫绫安看得吓傻了眼，她的嘴合不起来，身子不自觉的往
后退，一步又一步。变身的画面刻在她心底，怎么也挥不去，她转身冲出房子。
门开了，又重重关上，趴在地上休息的伦青烈一听见声音，不顾身体虚弱的
跑了出来。感觉到卫绫安的气息，才晓得她已经全部看见了。
糟！该死的。
他又冲到上卧室外的阳台上，正好看见六哥和奔出大厦的卫绫安。
——六哥！六哥！
巩青韶还不了解卫绫安为何要匆忙离去，正想追上时，却听见伦青烈的呼唤
声，当下他立即一清二楚。
——青烈，是不是……
——六哥，先帮我追回绫，拜托！
——嗯，你在这待着，我帮你追回她。
站在阳台上，望着巩青韶的身影逐渐转小，伦青烈的心愈来愈不安。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ｏｏ
青烈是狗？
青烈居然变成了狗！
青烈真的在她眼前变成一只狗。
卫绫安眨着眼睛，脑中尽是刚刚绝无仅有的画面。
这可不是电影，没有剪接，完全是真实的场景，但她仍然难以置，信，她深
爱的男人竟然是一只狗！而且还是她最爱的——
小绿！
青烈是小绿？
慢慢的，卫绫安想起了一切、想起了小绿出车祸那天……她记得是青烈跟她
说小绿来看她了，她才醒了过来，然后，当她看着他那双眼，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为什么呢？
小绿对她是那么的重要，她怎么会突然忘记了？
而且是在两人对看彼此后，她就彻底忘记有关小绿和他的一切。曾经以为小
绿死了，没想到它居然还活着，而且还是她深爱的情人。
摇晃着小脑袋，卫绫安对于自己失去记忆的事一概不解，但思及过去无论与
小绿或是青烈的生活，她不禁泛起甜蜜的笑容。除却他是动物的事实，他们真的
过着很幸福的生活。
他总是宠她、疼她，变成小绿时则老爱逗她，不同的身分有着相同的个性，
就是爱耍要小性子。若不计较他是人是狗，他们的确很幸福。
蜷着身体，下颚抵在膝上，双手环抱住腿，卫绫安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韶光花
坊门外。她没有回家是因为知道他们一定会以为她在家里，虽说迟早都必须面对，
可她想多争取点时间想想这件事。爱一个人本来就不该计较他的背景，况且她也
深信伦青烈是爱着她的，只是这消息实在太突然了，让她很难去接受它的真实性。
说没有吓到，那是骗人；若说厌恶嘛，也倒还好，反正两种身分的他，自己都曾
经抱过、亲过，不至于产生多大的抗拒反应，只是……要适应也有些困难！
青烈等于小绿！
换个姿势，卫绫安双手抵住下颚，双眸晶亮的看着路上来往的人群，心中摇
摆不定。她好烦哪！
怎么办呢？
她该以什么面目面对他？
她还是想见他的。不见他，心就会疼，所以，她还是想见他。
唉！
“绫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卫绫安抬头一看，原来是巩青韶。“巩大哥。”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巩青韶终于安了心，蹲在她面前。
卫绫安点点头。
“那为什么要乱跑？”见她没有预期的惊恐表情，巩青韶稍稍放下紧张。
“巩大哥，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来了？”巩青韶神情一转，诧异极了。没想到七弟的催眠术竟有人
能破得了，想来该是绫安对青烈的情意太深所致。
“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实在非常想知道她那段记忆到
底是怎么失去的。
巩青韶开了门。“进来吧，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卫绫安跟着巩青韶走进花坊，然后坐下。
“我与青烈不是人类，我们是狐狸，是青狐一族，在清末时迁过来台湾的。”
他神情凝重的说。
“狐狸？”想想，小绿的确不像狗，但这都市怎会有狐狸呢，难怪她直觉的
认定小绿就是狗。
“我们只要不与人类结合的话，就有绵绵不绝的寿命，这是条无形的戒律。
四年前，青烈遇见了你，进而爱上你，又无法在你和寿命之间做出抉择，那时你
又因为小绿的死而痛苦不已，所以他才把你的记忆封住，不想让你伤心。后来，
他因为对你思念过度，也对自己下了暗示，想藉此忘记你，振作起来，结果你们
还是再度相遇了。现在，他想起了你，你也想起了他，这算是缘分吧。”
“如果与人类结合会怎样呢？”她想起那晚，有些紧张。
巩青韶笑得无所谓。“顶多寿命缩水罢了，不碍事的。你们是不是……”
卫绫安看着他，害羞的点头。
“傻女孩，自责啊？”
她再用力点头，苦着一张脸：“他如果活不久，都是我害他的。”
“傻女孩，青烈跟我说过他很爱你，也想娶你，我想他是认真的，所以才愿
意为你抛弃长久的性命。他是用他最珍贵的性命去爱你，你呢？绫安，你……爱
他吗？”
他是用他最珍贵的性命去爱你——
这句话在卫绫安的脑子里不断盘旋，久久，她轻道：“我想亲口对他说。”
$_$
听到开门声，伦青烈赶紧冲出去。他以为是六哥，没想到来的却是卫绫安。
——绫！
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卫绫安惊讶道。“你刚刚真的叫我的名字耶！”
——废话，我传达给你的声音，你不听谁听！
伦青烈脾气依然不变，没好气的回道。
“还是这脾气，看来，你当小绿的时候，一定偷偷在背地里骂我，对不对？”
闹了整天，一见到床，卫绫安索性大刺刺的躺下去。“好舒服！你真会挑。”
这下可好，他在这里忧心半天，她却像没事般。气一浮，他恼怒不已，但当
他听见她提及小绿的名字，他愣了愣。
——你怎么会记得？我不是……
伦青烈站在床旁，卫绫安一翻身，就与他面对面。
“你是啊，也很成功，至少这四年我都没再想起你。不过巩大哥说也许是因
为看见你变身的缘故，连带刺激到我的记忆吧。”她指指自己的脑袋，甜甜一笑。
“所以‘它’又回来了，我的小绿。”
——你真的想起我了？
他还是诧异。
“当然是真的。我帮你洗澡、你偷亲我、不喜欢我取的名字、我们睡同一张
床的事情，这些我全想起来了。”她扳着指头一样一样数。
——为什么回来找我？
问了这么多，他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答案。
“因为……”她开始玩起手指。
——要说就说，别这么拖拖拉拉的。
望着他的脸，卫绫安噗哧一笑。“哈哈哈！面对你，我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叫我怎么跟一只……狐狸谈情说爱啊！”
——你……
伦青烈别过头。气得说不出话来。
卫绫安摸摸他的头。“有什么好气的，人家真的是很难、很难说嘛！”
——那就别说了，你走吧！我不晓得六哥跟你说了什么，如果你无法接受我
的话，那就……
“那就再让我失去记忆是不是？”她接下他的话。
——没错，这是最好的结果。
表情一转，她瞪着他骂：“你怎能这么自私呢？为了你自己，你牺牲了‘小
绿’，让我伤心得要死，又随意封住我的记忆，你还当我是你的情人吗？”
——不然你要我怎么办？我比你还怕啊，怕你无法接受我、讨厌我，甚至再
也不见我……若不封住我们的记忆，我怕我会伤害你，这些你都晓得吗？
——当初我不屑爱上人类女子，但我终究爱上了你。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我第一次认真想谈感情，可是我会怕啊……
——我并不是如外表一样什么都不在乎，我真的很在乎你啊！
——我把我所有的感情全给了你，如果你不爱我，我又该怎么独自承受呢？
他看着她，把自己的心声一古脑的吐出。
卫绫安定定的直视他。“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你应该告诉我的，把你的
想法统统说给我听，好让我明白。就算未来你继续活着，而我死了，我也不会怪
你，因为我爱你，我们两个之中有一个留下来，续看这个世界不是很好吗？”
——绫……
她抱着他，哭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本来你可以无忧无虑继续过你的
生活的，对不起……”
伦青烈伸出舌头舔舔她的眼泪。
——绫，我爱你，我不想有生之年只靠回忆来生活，我希望我们能有很多个
孩子，然后白头到老。每天一起迎朝阳，一起看夕阳，这就是我的心愿了。
“青烈……我不值得啊……”
——傻瓜，同年同月同日死，不是很好吗？“可是……”——没有可是，我
说了算。别哭了。卫绫安抽抽噎噎的，好不容易才止住泪水。“你真的会娶我？”
——废话！我不娶你，谁娶你，你以为你炙手可热啊！卫绫安瞪着他。“你
别这么说，我在学校的行情还不错，有几个学长常常找我出去玩……”慢慢的，
她的声音愈来愈小声。“所以……”
——所以怎样？
这会儿伦青烈摆出不爽的口气。
卫绫安不甘示弱，逞强道：“所以我的行情还不错，你不娶我，我也能找到
别人娶我。”
——你敢！
他怒道。她若真敢，他非把她绑在家里不可。
晓得他在嫉妒，卫绫安小嘴一弯，甜甜的说：“人家不敢啦！人家的心底只
有你耶！”
——最好是这样。
“对了，问你喔，既然你与巩大哥是亲兄弟，为什么却不同姓？”
——那是我们各自的兴趣，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不想太招摇。
“那上次我看到的那个美丽的律师姊姊也是你亲人喽？”她直觉的认为。
——嗯，她是我五姊。
“原来如此。”
满足了卫绫安的好奇心后，伦青烈这才满意的偎进她怀里。好久都没这么做
了，他十分怀念呢！
卫续安痴痴的看着他，伦青烈由她渐渐闪亮的眼神中猜出一些端倪，他全身
的毛都因防备而竖了起来。——不要那样看我，你该不会是要……
眼角泛着泪光，卫绫安搂紧他。“小绿，我真的好想你……我不准你再离开
我了。”——放手，笨女人，不要再叫我那个名字了，我是伦青烈，不是那个…
…小绿，你听懂了没？
“小绿，你好无情喔！我这么疼你，你怎么舍得离开我呢？”她猛抱着他不
放，惹得伦青烈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笨女人，我不叫小绿，跟你说了不要那样喊我，你没听到吗？
真真要气死他了！
——你……你拿什么？
看着她从背后拿出一个他十分熟悉的东西，他气得叫喊。
“呵！这是六哥给我的，本来它就是我的东西。来，我给你套上……别跑啊！
为什么要跑啊？小绿！”
伦青烈开始跑给卫绫安追，怎么都不想再套上那个鬼玩意了。
——女人，我警告你，千万别给我套上，否则我会生气的。
“小绿，再让我重温旧梦嘛！”她不放弃，死命追。
——女人，我是你未来老公，不是你的宠物。
他仍在咆哮。
“既然是我老公，就应该让让我嘛！”该死，差一点就抓到他的尾巴了。
——卫绫安！
他气得连名带姓的喊。
“你别跑嘛！小绿。”她懒得理他的怒气。趁着他还是狐狸的时候，她说什
么都要整整他。
——我不叫小绿！
他再度郑重声明，只不过她还是没听进去，仍追着他满屋子跑。
“一次，一次就好了嘛！”她哀求。
——想都别想！
那窝囊日子，他再也不想过了！
真的再也不想过了！
如今，他只想安稳的当她的丈夫就好。
其实，爱上一个人的结局并不是真的不好，不是吗？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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