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只莫提亚觉得似曾相识。
一头撞上一堵硬实肉墙的蓝凯月咕哝了两句,暗自吞下险些脱口而出的脏话,
换上中规中矩的模样,再怎么不识货也能瞧出眼前那双皮鞋的价值,更别提亚曼
尼的限量西装。
通常门面越昂贵的人表示地位越高,做了六年的工作挺顺手的,她可不想被
老板开除,所以不管撞上的家伙地位高低,装傻是职场伦理第一章第一节第一条
必学课程。
她摆出非常诚恳的笑容往上瞧,光滑的下巴先跑进她不耐烦的眼中,然后是
一张十分有型冷峻的脸,有棱有角相当赏心悦目,有美化环境的功能。
绝对不是故意的,她发誓。
一看到长得好看的脸她就会忍不住想去掐一把,像维也纳森林的James 就是
一则最好的范例,不动手她会浑身不舒服。
要怪就怪她该死的手吧!自有意识的非礼人家的脸,她绝对不承认是自己的
错。
“我们以前曾见过吗?”
“你看起来很眼熟……”
男女相恋的第一部总是出自偶然,老套的对白让两人同时一愣,像是同一棵
树上掉下的叶子,你看我熟悉、我看你面善,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邂逅。
他不自觉的伸出手抚弄印象中应该是短发的及腰长发,脑海里张狂的笑声一
闪而过,隆隆的机车引擎声在暗夜响起,一朵火红的蔷薇在风中怒放。
可是他怎么也捉不住那短暂的画面,好像眼前的女子曾是他记忆中最重要的
存在,而他却未加珍惜的随意摆放,任山她的影子逐渐淡化。
到底是谁呢?像他最不该忘记的人。
“咳!咳!如果你不想丢掉饭碗,麻烦你停止蹂躏代总裁的俊脸。怪了,他
居然不闹不火任由她捉捏。
换了别人或许有理由好掰,可是根本不容许旁人近身的他怎么会有纵容的举
动?
“戴总裁?!”
他们公司的负责人不是姓莫吗?没义气的席莉儿打算开溜,可惜关上的电梯
让她退无可退。
“别吵,我快想起来了,再给我一分钟。”不敢说过目不忘,但他给她的印
象真的非常熟。
连特别助理都敢吼,对蓝凯月另眼看待的欧康纳兴味十足的勾起唇角,打量
身穿蓝色制服的她,猎人的弓蠢蠢欲动。
不算纤柔的脸蛋。个子不够高挑,不丰满的胸略嫌小了点,腰不够细不符合
美女的要求。
可是窄裙包裹下的美腿秾纤合度,毫无赘肉十分健美,让人联想到功夫片里
的女主角,一踢腿一扬脚充满力道和美感。
整体看来不致太差,分开的五官很有特色,冠上个性美女并不为过,只是她
的眼太具侵略性,像是带刺的仙人掌,谁靠近她的地盘谁就该死。
“莫莫,你是莫莫,安华阿姨的书呆儿子。”哈!她怎么可能想不起来嘛!
就是那个跟屁虫。
“你是……”
她认识他的母亲?
“小太妹蓝凯月还记得吧!以前你可是我罩的小弟,我往东你跟东,我往西
你跟西,老甩不掉。”害她老是被一群姐妹取笑。
是她?!向死神下战书的女孩。“你的短发变长了。”
难怪他认不出来。
“懒得剪嘛!算是哀悼逝去的青春。”野丫头也有长大的一天。
“很好看。”
短发俏丽,长发飘逸,都有她独特的味道。
“少赞美我了,我这德行千年不改,不像你长得又高又帅看起来很有威仪,
你的近视眼呢?”那副古板的眼镜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从小她就是街坊邻居眼中的小霸王,我行我素爱打抱不平,明明自己很嚣张
却不许人比她霸道,绳子一拉分出敌我两方。
当时长得瘦弱的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完全看不出长她四岁的体格,站在
她身后时犹如一根被剥了皮的柱子,让人不保护他都不成。
一直到他不告而别的那一年,她始终以他的保护者自居,不让他受人欺负。
“雷射手术。”离开的第一年,父亲就请眼科权威替他矫正视力。
“原来是动了手术呀!不然我一定能一眼认出你的拙样。”
嗯!
有长进,像个人了。
不枉费她尽心尽力地调教他,狂飘两百训练他的胆识和气魄。
若不是他走得匆匆,她一定提拔他为副手,成为蔷薇刺下第一个人帮的男孩。
“拙样?!”
他能忍受这种辱人的形容词?对蓝凯月越来越好奇的欧康纳眨动蓝眸,不太
能理解两人的互动关系。
“你还在飙车吗?”以前不觉得危险,因为车速快得让人无法思考。
现在想来倒是心惊胆战,他居然有勇气坐上她的车。
一抹黯色闪过她眼底,蓝凯月不当他是外人的以肘拐了他一记。“洗心革面
了,你没瞧见我一板一眼的当起上班女郎。”
那段年少轻狂的记忆啊!美丽而辉煌,却也让人伤痕累累。
“难以置信。”
她不是那种乖乖牌的女孩,任性而自我,不受任何人掌控。
“呵……你说话还是一样精简,是太惊讶遇见我,还是痛恨我又出现在你循
规蹈矩的生命里?”她不怀好意地朝他一睨。
表情放柔的莫提亚少了一丝严酷。“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多话。”
“嗯哼!有一回你像念课本似地足足念了我一个钟头,害我错过扁人……和
人沟通的时间。”她忘了是什么事,隐约记得起因是一只保险套。
经她一提起,许多遗忘的记忆如潮水涌来,他唯- 一次向她说教的那回她才
十四岁,刚迎接升为女人的初潮开始发育,想借他的身体研究男女生殖器官的不
同点。
他当然义正词严的拒绝,脸红心跳、支吾其词的讲解起自己的身体,像小偷
似的找来图解要她别轻易尝试。
但是以她的个性根本不容许别人说不,大大方方的走进卫生所要了个保险套,
要他当场试大小,让所有人都傻眼。
后来这件事沦为大家的笑柄,每个人一见他都露出贼兮兮的偷笑,视线一低
看向他两腿中央,似乎在取笑他“失身”了。
“你搬家了。”当他有能力联络她时,她已不知去向。
对呀!“八年前。家还在,搬的是人。”
她自嘲自己是游民,喜欢迁移。
“你目前住在哪里?”冷静的他也有不平静的一刻,只要调阅员工资料,不
难查到她的居所。
“干嘛,打探清楚好成为我的入幕之宾是不是?”她以诙谐的语气逃避他的
追问。
为之语塞的莫提亚向来敌不过她锋利口舌,仿佛回到二十岁那年,为她逐渐
绽放的美丽而哑口无语,总爱跟在她左右不离视线。
直到分开后他才晓得那种感觉叫喜欢,可是他已失去说出口的机会,只好把
她的容颜尘封在心底最深处,不敢多想。
怕思念吞蚀了他。
两人一冷一热的交谈着,回忆共同的记忆不见时间隔阂,好像往日时光重现,
他们还是少不更事的男孩女孩,无视时间的流逝。
第一道咕噜声响起时毫不在意,第二道腹鸣声再度打断他们话题时得到淡淡
的一瞟。
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两只交互重叠的饥虫在第N 次发出抗议后,
久别重逢的两人才将注意力转回来,分别看向他们所熟悉的人。
欧康纳抬眼看天,“感谢主,你终于眷顾可怜的羔羊。”他的胃囊有救了。
席莉儿冷嗤,“夸张。”双掌合十能求什么,人若不劳动,食物不会由天而
降。
否则世上不致有饿死之人。
“质疑上帝慈悲的人会失去面包,你想节食不代表我应该跟着挨饿。”基本
人权保障人有食的自由。
而他们挡在电梯前让人无法通行,二十一层楼的运动量没几人受得了。
欧康纳看向同病相怜的女职员,眼睛一亮地多了兴趣。
莫提亚问着蓝凯月,“你饿了吗?”快一点了,原来他也有说不完的话的时
候。
“我当然……”
饿……欧康纳一开口,顿时三条黑线浮在额头,人家根本不当他是一回事,
难得的和颜悦色对象是对他又掐又捏的女人。
“废话,都中午了还能不饿……啊!我们不是到了餐厅?”怎么没闻到饭莱
香?
后知后觉的蓝凯月扫视一下四周,不解五楼的餐厅哪去了,莫非被外星人洗
劫一空?
席莉儿小小声的说:“呃,月,麻烦你的头往上抬四十五度角。”开闲差的
人最好不要引人侧目,尤其在代总裁面前。
总裁姓莫不姓戴,她耳背。
她几时这么客气了。“你要我看什么,不就是二十一嘛!你要签明牌……”
那个吗字含在口里差点噎住,她两眼一瞠的不相信上头的数字,以为眼误的
又看了一遍,然后吃惊的指着莫提亚鼻头。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一层是闲杂人等勿进的禁地呐!
“他姓莫。”席莉儿在她身后小声提醒。
脑子停留在十年前的记忆,蓝凯月一时转不过来。“我当然知道莫莫姓莫,
他连爬树都比人慢半拍。”
咦!等等,莉儿在暗示什么?!
莫,二十一楼,总裁办公室,态度严谨的古董男人,她的“小弟”……
眼角忽然扬满近乎算计的笑意,看来有点毛毛的感觉,蓝凯月的笑脸充满妖
气,好像看到一块上等的肥猪肉,不咬上一口太对不起自己。
身形可以说用飘的,没人看见她怎么活动,她十分诡异的流露出满意神色。
“呃,你在靠近代总裁之前,我必须严正的告诉你一件事,他已经订婚了。”
好可怕的眼神,仿佛一头涎着口水的母狼。
“欧康纳……”表情一沉,冷眸似箭的莫提亚不悦他的多嘴。
她吹了个口哨,不够高挑的身子仍然企图攀上他。“你是代总裁?”
“嗯。”
他是莫敬天的儿子。
“咱们交情不错吧?”勾肩搭背的交情,她申请的专利权。
他不解的点头,任由她像无尾熊的巴着他。
人的习惯会变,但有些事永远不变,被“照顾”了十来年的记忆难以抹灭,
在心底最深层的影子被挖出来后,许多过往的肢体交缠成了一种潜意识本能。
厌恶人体温度碰触的他并未推开她,反而有股熟悉的甜蜜漫向四肢,那种被
人当人的感觉如浸在温水里,暖了心窝。
他想他这一辈子最难拒绝的人除了她之外再无旁人,她主宰了他前二十年的
生命,并影响他未来的人格,她改变他怯懦的性格。
虽然不全是她的因素,但是不可否认的,在他被控制行动、全心习武的那三
年,支持他变强的力量源自对她的想念,他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保护她,而不
是远远跟随。
野地里的蔷薇坚韧而强悍,执意在最荒芜的土地上开出令人惊艳的美丽花朵,
不畏狂风暴雨。
追上她的脚步一直是他认识她之后的愿望。
“莫莫,你不会当了代总裁之后,就嫌弃我是个小小总务科的职员吧?”有
便宜不占辱国丧权。
望着她盈满笑意的眼,他受蛊惑似的摇头。“你想调职吗?”
不管任何职位,只要她想要。他的眼中幽送叫人羡慕的特权。
“No,No,No,我很满意目前有鱼摸的工作,但我不反对你多多关照我。”
意思明白吧!他向来不是个笨蛋。
“我了解了。”他大概知道她要什么。“我允许你迟到早退不打卡,工作随
兴但薪水照领,不必通报可以直上二十一楼。”
打扰他。
“上道呀!莫莫,难怪在一票手下之中我最疼你,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她豪气在他颊上深印唇印。
想出言阻止她的造次,上前一步的欧康纳又惊讶地发不出声音,眼前千年不
化的大冰山居然有了一丝腼然笑意,活像十六、七岁青春期的男孩。
不会吧!他一定精神衰弱看错了,那抹可疑的红绝不是因她而引起,肯定是
过敏或蚊子叮咬。
他是一个已经订婚的男人。未婚妻不仅美得惊人又气质高雅,怎么可能得了
失心疯似的喜欢长相中等、举止粗野的小职员?!
绝对是错误,他没有笑,是视网膜误差的光影反射,他看到的不是他。
莫提亚微笑看着蓝凯月,“饿了吧?”他喜欢她的率性。
“你要请客?”他看起来比她凯多了,领带上的别针还闪着钻石光芒。
这算不算挖到宝?
“我请客。”
蓝凯月欢呼地再度送上好几个香吻,看得一同摸鱼的同事兼好友快晕倒了,
认为她在“亵渎”一位有为青年。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事席莉儿,以后有好事别忘了准备两份,
我们是摸鱼大王。”
天哪!让她死了吧!居然在代总裁面前拖她下水,她只是“拉肚子”而已,
绝非摸鱼大王呀!她还得保住工作好养活自己呢!
不像她,有酒万事足,五湖四海皆兄弟,随便一攀也能攀上如金库的旧识。
谁来解救她脱离这个疯女人,疯疯癫癫的个性危及她的饭碗,现在划清界线
来得及吗?
神情沮丧的看着一只挽着她的手,席莉儿鼻头一酸有种落泪的冲动,怎么也
不敢看向另一头被“三八”同事挽着的伟岸身影。
烧香拜佛有用吧!她要赶紧上龙山寺求个平安符保身,以免受恶女拖累。
还有。她可不可以放弃和大人物并行的殊荣,她是安分守己的小职员,不想
惹来万箭穿心的妒忌眼光,能不能饶过她。
反观她的悲惨,若有所思的欧康纳彻底遭遗弃,明朗的天空蓝眸色有着复杂,
不知该以好友的身份关心,还是视若无睹地放任上司。
莫提亚的行为超出他所能理解的范围,她真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
该静观其变或是调查她的底细呢?
“大姐?!”
多么遥远的称谓,一群半大不小的女娃儿骑着改造过的机车飙行而过,沿路
的人车瞠目以对,久久难以回神地变得呆滞。
风在耳边吹,警车的呜呜声尾随其后,少女们的欢笑声点亮满天星斗,一闪
一闪的妆点黑色纱幕,指引出正确方向不致迷路。
带头的女孩却是车阵中年纪最小的一位,她耀眼的光芒使星辰为之失色,无
所畏惧的神气让明月羞入云层中,野性轻狂地率领一群死忠分于穿梭荒野旷地,
无视冷风凌厉。
莫提亚一直无法忘怀那双充满自信的大眼,燃烧着对生命的热爱和狂野,仿
佛没什么事难得倒她,骄傲狂肆的噙着唯我独尊的笑意,不向任何人低头。
她身上拥有他所没有的勇气。
物换星移,时光茬苒,曾几何时记忆也会骗人,他再也看不到那道与她共生
的轻狂,只有岁月巧手下的妩媚容颜。
也许在旁人眼中她不甚完美,甚至是缺点一大堆,是个不修边幅的流气女人,
可是他却看到她的真实。
昔日的锋芒难以掩盖,她只是收了起来并未消失,由她眼底流动的慧黠看来,
那朵带刺的蔷薇依然盛开,如血一般魅惑人心。
十年了,很难想像他离开了这么久,沉寂的心终于有了跳动的能源。
原来,他的喜欢早已变质了。
“喂!卫生点行不行,五星级饭店耶!没见过世面也要保留一咪咪形象,乱
喷口水有碍观瞻。”土包子进城,蠢!蠢!蠢!
蓝凯月眼明手快的及时拿高餐盘,不然她的海陆大餐铁定加料。
“请看看我的表情,这叫惊吓。”席莉儿的心脏本来很健康,这会儿已被吓
出病来。
吓?
“小姐,你胆子几时变小了,大白天不可能见鬼。”
你就是吓死人不偿命的恶鬼。“麻烦你收敛点,别害我丢脸。”
这顿午餐她吃得难过又食不下咽,尽管菜色烹煮得色香味俱全,一客高价五
千。
“你喉咙痛呀!干嘛压低声音说话?”害她跟着不好意思扬高音量。
看着她不文雅的叉起代总裁盘中的牛排,席莉儿很想晕倒算了。
“没神经。”
她没瞧见自己已经成为全餐厅女性的公敌吗?
何况她对面坐的不只是高大英俊的“体贴”男子而已,他是身价百亿的黄金
单身汉,未来莫氏企业的龙头老大,她怎么敢当他是小弟的使唤?!
也不怕天打雷劈会打到她,神是高高在上用来膜拜的,而不是让她拿来糟蹋、
贱用。
喷她一口口水算什么,她还想拿盘子砸她,看她能不能清醒别装疯卖傻,昔
日的玩伴不代表可以狎玩,好歹尊重他目前崇高的身份。
“别做人身攻击,你是沾了我的光才有海陆大餐可享受,要心存感激呀!”
鱼要挑大的摸,小鱼小虾只能当消遣。
“是喔!感谢你,我如坐针毡。”她要是消化不良准找她算账。
快吞不下去了。
笑声轻扬的蓝凯月看向她左手边的活化石。“莫莫,你是不是威胁到她的存
在感?”
喔!给她一个洞吧!这个该死的女人,她不用做人了,直接投胎。
“没有。”
莫提亚的视线始终投注在她脸上,无视他人。
“喔!那一定是你太严肃了,给人的压迫感太重。”好久没享受过被人伺候
的感觉。
“有吗?”
他不认为她正承受压力。
“以前像个小老头,现在死气沉沉,难怪没什么人缘。”远观者众却没人过
来打声招呼。
不做反应的,他轻拭她嘴角汤汁,不在乎盘中食物逐渐减少,光看她呼噜噜
的吃相就饱足了。
这点她依旧没变。以自我为中心从不在意外人的眼光,率性而为近乎任性。
冷眼笑看别人抓狂依然自在,恍若无事人般置身事外。
不随潮流变动,只做自己,安逸贪欢笑闹人生。
“小……小声点啦!你想害我们走不出大门呀!”一泡尿憋着,席莉儿就怕
遭人围堵化妆间。
十数双虎视眈眈的妒眼射来,她照样笑得惬意。“安啦!有我在你怕什么。”
那你不在的时候呢?
我岂不是要被痛殴?!有苦说不出的席莉儿战战兢兢的用餐,上班时间已过
仍不敢开口先走一步,头低低的用刀叉谋杀死透的龙虾。
小职员要谨守小职员的本分,她不作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梦,只希望平平静静
过日子,不要有任何心脏负荷不了的“意外”发生。
生命是一种奇迹,理应珍惜。
录像她对面的特助先生,大剌剌的盯着“大姐”、“小弟”监视,眼睛眨也
不眨的没见他移动过,一心两用吃光大餐正在享用点心。
真的很令人佩服,他可以不看令人垂涎欲滴的苹果奶酥派,叉子一下正确无
误的命中,然后还能不掉渣渣,优雅的送到嘴边。
如果每餐饭都吃得这么惊险刺激,她想要得到胃溃疡的日子不远了。
“代总裁,你不吃吗?”好刺眼的画面,叫人有不祥的预感。欧康纳眼半眯
了下。
“我不饿。”
剥开龙虾壳取向,白嫩的虾肉沾上酱却不是进了他的口。
“不饿干嘛点一桌子菜,浪费。”对他认识不够深吗?为什么没看出他有奴
性的一面。
明明美食在前他却尝不出味道,如同嚼蜡两三口人胃里翻搅,欧康纳有种认
知混乱的错觉。
一个人能有几个面呢?
“嫉妒呀!先生,我不是人吗?”蓝凯月将一大块牛排塞入嘴巴,故意嚼得
很大声,津津有味的吸着汤汁,“真的很好吃,一点都不浪费。”
“公德心,小姐,你不觉得自已失礼的举动很引人注目吗?”
她“不羁”的吃相太容易引起公愤。
若说有种人光是站着不出声也能惹是生非,她一定是个中翘楚。
光是眼神就是麻烦。
“是你太敏感了吧!吃饭就吃饭还要先请祖宗牌位吗?心中无愧何必管他大
白天见不见鬼,活在别人的世界可是很辛苦的。”礼字随人定,她不作奸犯科他
们就该偷笑了。
要不是那件事重创了她的自以为是,北台湾的黑道势力能少得了她吗?
大姐大名气恐怕令台湾警察头痛不已,恶化的治安算她一份。
为之一怔,欧康纳有种上了一课的感觉。“代总裁,开会的时间快到了,你
还要继续吃下去吗?”
谁能为自己而活?
怕是难了。
“要走可以,先把账单结了。”
想下马威,你的资质尚浅,我还不放在眼里。
投给他一个得意眼神奸笑着,蓝凯月的恶女本性难受控制,手肘一句,将毫
不反抗的莫提亚勒在胸前,一副吃定他的蛮样。
即使她的胸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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