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在一楼楼梯口转角的公布栏,贴上一张启示。
‘大家好,住得还习惯吗?我今天不见了一串钥匙,那串钥匙是大家钥匙的
备份,我这边没有多打第二份,所以请捡到的人放在客厅桌上,或拿到我房间给
我,谢谢。PS:为了防止大家也弄丢自己的钥匙,到时候谁也打不开房间的情况,
请每个人将钥匙多打一份给我,否则被锁在门外时须自费请锁匠开门换锁。房东。
’
我冷笑,这样颖如即使当时怀疑房间里有人鬼鬼祟祟,也不会猜到我头上。
而是拥有那串所有人钥匙的‘潜入者’。
谁是潜入者?
不是我,也不是嫁祸给不存在的人。
‘给你。’我将旧的钥匙串放在老张门口的鞋子里,故意露出一小截金属以
免显得太刻意。
我当然重打了一份钥匙,刚刚从麦当劳出来后,随即去请五金行打的。
老张是最佳的人选,他一定想都没想过能够拥有这栋楼最高的权力、与我平
行的权力。
而这正是偷窥成癖的他,所追求的超能力。
Peeping Power 。Invasionability.
我看着走廊上的针孔画面,老张在穿鞋的时候发现这个神秘的礼物。
‘你不会还给我的,你不会还给我的。’我不断念着,看着老张紧张地走进
房间,看着钥匙串皱着眉头。
但他的嘴角扬起的角度很邪恶。
‘收下吧,然后展开你的探险。’我说。
老张打开抽屉,将钥匙放在里面,然后振臂轻喝了一声。
我一边替老张高兴,一边替被绑在椅子上的陌生男子感到悲哀。
他已经连续吃了三天的安眠药,每三、四个小时就被颖如喂药一次,而颖如
睡前则会给更多的份量。
更多,但不至于太过量。虽然我看不出颖如是怎幺拿捏的。
‘就算不昏死,也干死你了。’我看着萤幕。
那男人最后一次失禁已经是27个小时以前的事,但他除了一点点和着安眠药
进肚的水以外,什幺也没喝。如果强灌昏迷的人液体,液体多半会流进气管而不
是食道,只有死的更快。但爽快多了。
颖如当然也知道。我说过了,犯罪是一种专业。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肥大的针筒时,我以为她残忍到要用注射生理时盐水会
葡萄糖的方式,苟延残喘那男人的烂命,但颖如却从诡异的小木箱里拿出珍藏已
久的绝对过期牛奶。
‘你这女人究竟会疯到什幺程度?’我讶然。
颖如将牛奶灌满针筒,套上看似不慎卫生的注射针后,颖如专注地将针刺进
男人手臂静脉,慢慢推送泛黄的牛奶。
我好想吐。
颖如连续注射了大约三千毫克的牛奶,于是那男人晚上又开始失禁,我看了
真的很反胃。
颖如摸着男人的额头,拿着温度计让男人含在舌下。
我看不清楚温度计显示几度,但这举动应该表示男人正在发烧,我健康教育
念的不好,但我想这应该是白血球正在跟过期牛奶里的病菌正在大战的关系吧。
颖如躺在床上,捧着电脑敲敲打打,累了就看书、喂药、擦地、睡觉,好象
正在贴身照顾一个病人。她制造出来的病人。
真不知道那跟她第一次见面的男人,是因为什幺特质才被选中,抑或是随机
的不幸。
另一方面,我想老张也应该开始观察每个人出入房间的时间惯性了,毕竟关
于犯罪的事情都牵涉到天生的敏锐,或是刻苦的调查。专业。
于是,老张开此有意无意地,增多他往返一楼的次数,经过陈小姐的房门时
都会注意陈小姐的鞋子还剩几双,有没有男人的鞋子等等。
跟我想的一样,他对漂亮淫荡的陈小姐最有兴趣。
或者,老张也明白颖如之住在他楼上,要藉机往返五楼或天台以便观察颖如
的作息是比较奇怪的。
我一直期待着老张偷偷潜入陈小姐房间的一天,去偷条内裤或是躺在床上滚
一下之类的。但老张似乎很沉的住气,大概是‘如果被发现的后果’的想象阻碍
了他的侵入计画,或是他另有盘算。
也好,晚点也好。因为我脑子很乱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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