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早!”我向早起上班的王先生打招呼,愉快地在客厅吃早点看报纸。“早。”
王先生向我点头示意,他的可怜女儿睡眼惺忪地向我挥手道别。我睡得少,但睡
得可好,只比被迷倒的柏彦稍差一点。愉快极了。我吃完烧饼豆浆后,陈小姐才
跟她那矮男友匆匆下楼,我想跟她说句早安什幺的,但她的脸色十分疲惫,于是
我将话吞进肚里,干骂了几句。“早啊!房东先生。”郭力不久后也下楼,拎了
一个褐色小皮箱。“早!早上有课啊?”我寒暄。“是啊。”郭力站在我面前,
不急着开门出去。他总是不急着做任何事。“令狐弟还在睡啊?”我装作不知道,
其实我什幺都看得见。“不啊,昨天只有我在这里过夜,他小子值大夜班,等一
下才会回来。”郭力笑笑,这才开门出去。我听着郭力开着他那台BMW 离去的引
擎声,上楼涂鸦笔记本。我的灵感飞涌而出,白纸在顷刻间洋溢着不可思议的幻
想与布局。
柏彦十二点醒来,那时颖如已经喂了那年轻人又一次安眠药,然后又一剂酱
油,而马桶男则被针筒从下腹部打进五百毫克的牛奶。柏彦很错愕,甚至还躺在
地上赖了半小时才真正醒来。摸着将阴毛粘成一团糟的干掉精液,柏彦并没有那
幺惊讶,但坐在地上的他似乎陷入百思不解的情绪:打枪打到几乎一丝不挂、立
刻睡着倒地,这是前所未有的怪事。“干。”柏彦失笑道,这是他白痴的结论。
柏彦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踉跄,显然药力持续夺取他的平衡感。“你妈的,干你
妈的!”柏彦揉着太阳穴,表情狰狞地打开计算机屏幕,然后才拿卫生纸试图把
精液擦掉。当然擦不掉,卫生纸的碎屑粘在阴毛上。“我怎幺会看这只大奶妈?”
柏彦一直旋转着脑袋,就是想不起来昨天晚上自己究竟做了什幺事。我是这样解
读他的表情。柏彦又骂了几声“太夸张”后,去浴室拿起漱口钢杯装水冲阴毛,
用肥皂搓搓搓搓搓搓,就是不肯干脆洗个澡,一点卫生概念都没有。
“再去突击检查你一次吧?这次吓死你!”我得意洋洋地看着柏彦愤怒地清
理我的精液,盘算着应该怎幺打扰他,但颖如喝完一杯咖啡跟一小片面包后,就
蹲在马桶男的面前,量体温、看瞳孔、搭脉搏,然后就开门出去。我紧张地看着
走廊上的针孔画面,自言自语:“你不是要去找猎物,不是,不是,不是,因为
你没有藏好小男生。但你要去做什幺呢?去买新的有趣东西吗?”我的神经发烫,
因为颖如不是下楼,而是上楼。
来找我?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双脚好象不存在似。
颖如慢慢、一步一步轻轻踩在阶梯上,我嘴唇一痛,这才发现我的牙齿已经
将下嘴唇咬出血来。“糟糕!”我快步走出卧房,紧张地将卧房门关上。我绝不
能让她发现我秘密的眼睛。我深呼吸,调节着情绪,但一种很畸形的恐惧正凝结
在门的另一面,我甚至可以感觉到有个黑沉到着火的影子正烧烫着门。“嗯。”
我点点头,好想对着门大吼大叫滚开。
“扣扣扣,扣扣扣。”我不能立刻应门,不然就太刻意了。我转转脖子。
“扣扣扣,扣扣扣。”我慢慢呼出一口气,双手按摩着肩膀。
开门。
“嗯?啊!颖如!”我佯作惊喜,站在门口。“嗨,房东先生。”颖如轻轻
的声音,脸上微笑。“什幺事啊?记得房租过两天才需要缴的吧,哈。”我真是
不知道,仍是站在门口。“是这样的,我房间有个盆栽要修,但缺把大剪刀,不
知道房东先生有没有剪刀可以借我?”颖如说谎脸不红气不喘,语气甚至更加轻
柔。“是这样啊?大剪刀------我想想------”我抓着头,脑子一片混乱。
跟我借剪刀干嘛?我有大剪刀吗?我应该借吗?
“比普通大的剪刀再大一点就可以了。”颖如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瞬间松
懈我的神经紧绷。“我找找看。”我也不知道为什幺这样回答,总之我话出口后,
我才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我转过身,在一个又一个的抽屉里寻找大剪刀,而
我的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颖如的动静,我实在很怕她从我后面突袭,到时候我可
没有一天吃好几次安眠药的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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