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所以说,人到底是一种出类拔萃的动物。有时候我们用两只脚走路,却用四
只脚的脑袋去做事。事情做完了,我们还可以用四只脚走路,用两只脚的语言解
释所有发生的事。
进化不是没有道理的。就跟操作系统一样,新程序总是可以向下兼容,往旧
的姿态招手的。然后又可以随时回来。在脑袋里切换一下荷尔蒙就行了。
老张抱着陈小姐,在她的床上。他们在床上所说的话,我发誓我一个字都没
有听到。情侣,或假装是情侣的两人,他们说起见不得人的话,总是在耳边磨蹭,
在棉被里细语。然后又是一阵交缠。
我翘着二郎腿,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这两个人各自朝物竞天择的险恶环境,
又进化了一步。床上真是交换体内遗传因子,还有交换灵魂因子的最好地方。我
让视觉尽情引导我的左手套弄着阴茎,然后拿起刚刚吃过的、洗好的布丁盒,让
它流了进去。放下布丁盒,两只脚松垮垮的。
“好好的干,用力的干。”我虽然无法听到他们在说什幺,但是这已经不重
要了。我开始从屏幕中培养出一种复杂的读心术,然后写下预言。
大抵上,越是濒临疯狂与黑暗的人,就越接近预言。中世纪,黑死病横行欧
洲大陆各大城市的时候,痲疯病的患者被囚禁在监狱里,他们精神恍惚,歇斯底
里,口中念念有词的是城市繁荣的末日,审判已经在巨大的下水道中爬梭。疯子
最接近预言,他们的迷乱眼神看见了常人所无法理解的未知。于是,人们不敢以
火终结承载着神秘的、恐怖的预言者。他们只是扬帆,将这群活在疯狂与死亡边
缘的预言者,放逐到了洋洋无际的汪洋。
愚人船。这是它们的名字。颖如跟我讲的故事。
我想,我开始明白颖如的意思了。那是尽头之后的峰回路转。愚人船驶出了
没有希望的港口,一望无际的,是海。黑暗自由了,在海上,然后再也不能回到
虚假的文明。
我审视了屏幕一眼。我想,预言已经在我的体内发酵,滚烫着我的舌头。
站了起来,是该收成柏彦的时候了。
我拿起布丁盒,走下楼,望着颖如深邃的木板门。门后的她正躺在床上翻书,
这一两天,她一直没有邀请新的塑料袋进房,也没有提着巨大的行李箱到城市里
狩猎。她很安分,所以该轮到我了。
我小心翼翼打开柏彦的房门,他已经在床上安眠。这次我用的药剂轻了点,
但柏彦依旧是昏迷的高手。他的鼾声规律,皮肤睡到发热。我脱下他的衣服,发
现他的手里捏着一张纸条:“你有自己的名字吗?你为什幺会出现?请留言告诉
我。”
白痴。
我看了看手表,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郭力才会从大学下课回到这里,而再
过一个半小时,令狐才会从便利商店下班。今天已经不容许意外了。
我扛起柏彦走下楼,奇怪的是,我的心里竟然不十分紧张。我转开郭力与令
狐的房间,将浑身赤裸的柏彦放在床上,然后将被单弄乱,像一场激烈大战后的
现场。我将布丁盒里的精液,倒在趴在凌乱被单的柏彦屁眼上,然后关上门,到
楼下冰箱里拿了一瓶汽水,回到房间,准备欣赏精彩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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