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腰间被人捞住,在半空中失坠的身子有了撑力,像首被紧紧压按在传来沉稳
心跳声的厚实胸膛,刮疼脸的风被温暖的吐纳所取代。
天香看着那方才和她以极快速度拉远的山洞,离她越来越近。
发现自己没有往下坠,她抬着小脸,干涩的眼眶蓄积了眼泪。
麻疼的手,忍不住去触碰现在近在咫尺,她寻寻觅买好久好久的容颜。
「鹿玉堂……」忘了自己还在空中,忘了他正全神贯注在崖壁上飞跃,天香
高兴地抱住他。「鹿玉堂!」一双手像在回忆他脸颊的每一寸线条,她细细摸着,
怕碰坏了他。
鹿玉堂双脚才点落在洞口,平安将两人带回安全地带,颈子就被攀下,软香
的唇已经印在他唇上。
他还来不及开口训她,字字句句全在舌尖就被她堵回来——他不能开口,因
为他只要说话,恐怕就会咬伤那撬开他牙关,登堂入室进占他唇齿的丁香小舌。
他想要推开她,可是大掌握着她的双臂,却不是远远将她扳离,而是禁不住
收紧手臂,没有任何迟疑地,把那娇小的身子扯近自己,方便她对他的强吻
「我好想你……好想你……」
她在他唇里含糊哭着。她总是这样,事情要一件一件来做,应该要先吻他,
吻完再对他倾诉相思,可是心急的她,就是要将所有事情一块做完,又要哭又要
吻又要说,不浪费任何时间。
鹿玉堂当然知道她想他,这半年来,她的一举一动,他没有半件遗漏。他知
道她找上了他的弟弟妹妹、知道她跟着他们要找他、知道她挨了鹿玉倌多少掴掌、
知道一个被人捧在手心的嫩姑娘老在荒郊野外钻是多辛苦的事,以为她顶多撑个
十天半个月就会放弃、知道他料错了她的耐心、知道她……是真的追着他跑。
他会离开她,是希望她过得好,别因为他而陷入危险,可是看看她,她把自
己弄成什么模样?
娇俏的脸蛋晒黑,执笔的小手不只有厚茧,更是磨粗磨厚,而且她放弃在曲
府吃穿不愁的日子,跟着鹿玉搂他们一块踏上旅途上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当他发现有只着火的纸鹤跌撞飞向他时,本以为是曲无漪或是曲练找着了他,
怎么也没料到是她,而且她还不顾生死,攀着粗藤就胆敢下崖来。他没打算见她,
想让她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却没料到亲眼见她从藤上摔下,他一心急,无法深
思,身子已经奔出洞穴跃下,将她抱住——
唔?她在做什么?!
鹿玉堂察觉腰带被人解开,衣袍被拉敞开来,袍里的儒袄绳结也被粗鲁扯掉,
探进一双柔荑。
「天香——」他开口要斥喝,她踮高脚尖,用唇将他堵牢,不让他发一言,
在他胸前忙碌的手几乎将他摸遍。
她再也不要问为什么他不吻她这类的蠢话,她追着他而来,可不是为了将时
间浪费在那上头,她清楚明白自己要什么——他不吻她,那她主动总行了吧?
「住手——」他没办法严厉教训她的孟浪,他甚至觉得无法招架……虽然只
消一掌,就可以将她打飞几尺之外,轻松拈除在他身上扇风点火的淫荡小牡丹,
不过他不可能对她出拳,只能她逼进一步他退一步,处处忍让。
孰知地得寸进尺,不因他的容忍而收敛,他退让多少她就霸占多少。
直到鹿玉堂忍耐到了极限,已经是天香将他压在身下,正努力和他的裤头绳
结奋战。
她双颊绯红,鲜红的榴花衫滑褪到她的膀子,露出大片肚兜及琼玉般的纤润
肩头,轻盈的身子坐在他腿上,凌乱的青丝因她低头而披散,落在她胸前,也长
长地垂落他胸口。
鹿玉堂勉强捉住最后一丝理性,双指神速点着她的穴道,将那个已经成功把
绳结解开的小姑娘定身不动。
「你又玩这招?!」天香喘吁吁哇哇大叫,那种讨厌的无法动弹感又重新回
来了!
鹿玉堂气息粗浓,甚至像兽狺般沉吟,他闭目顺气,好半晌才让浑身的燥热
消失,只是他睁开双眸瞅着她时,黑瞳里隐隐约约还有未灭的星火。
「不是交代妳不准看淫书吗?」他的声音沉得吓人,将她大胆的行径全归咎
于败坏风俗的淫书艳册。
「我没有看呀!」她只有写而已!
「一个好姑娘是不会对男人做这种事的!」鹿玉堂有些恼,他方才太急于阻
止她,竟然挑了现下这种姿势点住她的穴道——她手里握着他的裤头绳,俏臀坐
在他腿上,反倒将他困住了。
「我刚刚让你觉得不舒坦吗?」她困惑地问。
「天香!」鹿玉堂手指拧着居心,觉得头好疼。「这不是重点——」她怎么
会以为他说得出口舒不舒坦?他胡乱将自己的衣袍收拢,掩住赤裸的上半身,竟
然还听到天香失望地沉吟。
他正准备也替她将半露香肩的榴花衫撩回原处,不让她春光外泄,没料到她
在他手指触及她的衣料时认真地对他说:「兜儿的系绳在颈后一条,腰后一条。」
「什么?」
「你如果要脱我兜儿的话,解开那两条红系绳就好。」她是告知他用什么方
法可以最快剥光她。
鹿玉堂不知该按照她的教导,将那件小小的绣兜解下,还是为她好意的知会
道谢,抑或是狠狠将她按在脚边,赏她几记臀巴掌。
末了,他连叹息都嫌懒,快手打理好她的衣裳。
「妳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是问些正事吧。
「因为你在这里呀。」
好理所当然的答案。
「我己经跟妳说清楚了,妳又何必——」
「我不要听你说的违心之言,什么你不是一个好人!什么对不起让我爱你!
什么哇啦哇啦的浑话!你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说那些的!你根本就是揪着你的心
在说那些话的!」如果不是现在不能动,她定要一拳一拳捶着他的心口,让他知
道她有多生气。「我再也不要听你说什么!我只要用我自己的眼看!你口说无凭,
我眼见为凭!你说你讨厌我,我看不到你讨厌我,那你就不讨厌我!你听懂了没?!
你说你不是个好人,我看到你是个好人,你就是个好人!」她像个恶霸,要人全
顺从她。
「妳……」好任性。
「我讨厌看到你这样!我讨厌看到你孤孤单单的!」她无法克制地流了满脸
的眼泪鼻涕,「讨厌讨厌我好几个月都没哭的……」
鹿玉堂伸手替她抹泪。
「从我开始想通你会说那些话、会狠心抛下我是委屈你自己,我就不再哭了!
被鹿玉倌欺负时我也不哭……被他们故意抛在林子里迷路,我也不哭,被毒蛇咬
伤,我也不哭的……梦到你又点我穴,不理我在后头叫你,你一直一直跑,我也
不……呃,有哭,可是才没像现在……」呜呜呜……眼泪止不住……
看到他,她就想撒娇、想软弱。
「如果我现在又抛下妳,妳会怎么办?」
「天涯海角,我都会再把你找回来!」哭归哭,这句誓言她可是吼得字正腔
圆。
天香眸儿坚定地与他相视,「你可以再跑,我就再追,无论要花掉几个半年,
我都不会放弃。你可以试试我说真说假,也可以考验我是不是夸口而已。」
他见识过她的决心,也不怀疑她的认真。
「即使追着一个不爱妳的人?」他说了重话,想逼她放弃。
「假若你让我看到你不爱我的事实,我会放弃。」她不要再信他心口不一的
话,她只信自己的双眼。但是她看不到,她只看到一个还关心着她、面对她时还
会专注凝望着她的男人。
换言之,只要他能表现出对她再无感情、没有眷恋,她就会乖乖回曲府去?
鹿玉堂这样解读她的话。
那很容易,收起心疼她的眼神,板起脸来吓走她就好
「……」他在瞪她,试图把她假想成敌,将眼里的爱怜遮盖掉。
夭香看到他挤眉弄眼,将他那张总是没有太多表情的冷颜加添逗趣味道,噗
哧一笑。可惜身子没办法动,否则她真想抱他。
「你在逗我开心吗?」好可爱的模样喔。
「……」他换了表情,在眉宇间染上杀气,仿佛一个被几百名敌人围攻妁孤
军,视死如归的神情会让敌人胆战。
「噗!」又一声闷笑。干嘛皱眉嘟嘴?又不是小孩子。
「……」他抿起薄嘴,凝聚戾气,露出凶狠本性,犹如准备扑杀猎物的猛兽。
「哈哈哈哈——」闷笑已经不够用了,她干脆狂笑。
抿嘴快哭了喔?让人真想疼爱一番哩。
「……」他放弃。
想起来容易,做起来真难。
他也没勇气问她到底看到了怎生的他……会让她笑成这样,九成九不会是太
威武严肃的嘴脸。
「帮我把穴道解开,好不?」她不想看得到他,却碰不了他,那如同在她面
前放了一只烤鸡,却将嘴馋的她绑着不许动一样残忍。
「不好。」
「我不会做什么坏事的!」
静止不动的双手还握着他裤头的绳结,说出这种话真是自打嘴巴。
顺着他怀疑的目光,天香眼珠子跟着朝下转,发现指头正捉着让她百口莫辩
妁铁证。
「这不能算坏事。」她还在狡赖,「我很早很早之前就决定遇到你的头一件
事就是把你变成我的人。」就像她曾经想写的草莽大王,掳到良家妇女的头一夜
就是对她伸出狼爪,将那种「占了妳的身子,妳就专属于我」的扭曲想法套用在
他身上。
这种话,实在不该由一个年轻姑娘嘴里说出来,让他这个男人汗颜。
「如果我的身子可以留住你,我就用它留你。」
「还说妳没挑淫书看,都被教坏了。」他眼露无奈及苦笑。「若我只是想玩
弄妳,就算占了妳的清白,我还是会走。」他分不出自己是在说着恫喝还是在告
诫她。
天香弯了唇笑,「我一点也不意外你会说出这种话。我当然也懂这道理,可
是呀,我在你身上下了注,而且我知道自己稳赢不输。」
她自信满满的光彩俏脸映入鹿玉堂眼帘,几乎要深深烙着,成为一辈子也忘
不掉的美景。
她……到底是哪来的自信?是因为她清清楚楚看穿了他的想法,挖透了他藏
在心里深处的奢念,明白一旦他欺了她的身子,就不可能像现在走得决然?
他对她的感情原本就像断成截的莲藕,藕丝密密绵绵,每一丝都牵着对她的
放心不下,每一缕都缠着对她的难以割舍。他已经远远想逃,身上却绑起数不尽
的丝线。
「不信我的话就解开我的穴道,我证明给你看。」她在用激将法,可惜对沉
稳的鹿玉堂毫无作用。
「我知道妳要怎么证明,想都别想。」鹿玉堂立刻拒绝。他不信任自己——
不信任自己在她芬馥暖香的挑逗之下,还能再有自制力推开她。
「为什么?我的身子应该很销魂的!月下说我虽然人矮个头小,可是体态软
柔娇媚,说胸是胸,要腰有腰,臀儿也不干扁,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现在是怎么了?她在自我吹嘘,想将自己当商货,荐销给他吗?
「……跟着我,妳只会吃苦。我没有一个安定的人生,除了鹿玉楼和鹿玉倌
之外,还有其他的人想杀我,我几乎是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这种生活,妳又
何必想要凑一脚?」他不与她讨论她的身子到底吸不吸引人,只是娓娓同她说理,
希望她能明白他不想她陪着受苦的苦心。
这半年来,旧主子已经不单单让弟妹追杀他,更有其他昔日同为护主杀手的
旧识也领命取他首级。
「你可以跟着我回曲府,在曲爷的地头上,没人敢动你半根寒毛。」
「我与曲无漪没任何关系,他不见得乐于助我。」
「会的会的!曲爷虽然脸色难看了一点,但是心很软,我帮你求他,他会允
的,好不好?」
「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到底还要把自己逼退到什么地步?!让我帮你分担肩上的担子不是什么
可耻的事情呀!」天香低叫,「你难得顺一次自己真正的心意又何妨?要是你真
的不喜欢我、不屑让我为你担心、觉得我的付出只是累赘,你最好趁我现在被点
了穴不能动,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否则等我解了穴,我绝对不放你走!你绝
对走不掉的!你哪儿都别想去了!你听清楚了没?要走趁现在——」
她以为她这样说,他就真能狠心离开吗?
将她放在山洞里,径自走开,等她解了穴,是否又要令人胆战心惊地顺着粗
藤爬上山壁?万一她失手,摔到崖底可是拼不回全尸……
若是他抱着被点了穴的她回到崖上,掉头走人,谁又能担保无法动弹的她会
不会被野狼叼去当早膳?如果仅是遇上四脚畜生也罢,顶多被拆撕入腹,要是遇
上两脚禽兽——山贼野夫,面对俏生生的姑娘,会发生什么事,他连想都不敢想!
鹿玉堂垂下眸,觉得左右为难。
顺一次自己真正的心意……吗?
让她一块分担肩上的提子……吗?
「……鹿玉楼应该对妳说过,我是个背叛者。我跪在祖先牌位前立誓以性命
保护的老主子死了,我却仍然无耻的活着,妳应该以我为耻,而不是——」
而不是包容他、宽恕他、纵容他……
「虽然我很害怕你会因为老主子的死而跟着自杀,不过我认识的鹿玉堂不是
那种苟且偷生的人,你留着你的命,定有你的理由。」
「我的理由,就是老主子最后留给我的命令。」他忍不住对她说了。
「什么意思?」
「老主子断气之前,给了我最后一项命令——他要我为自己活下去。」
言犹在耳,老主子断断续续的声音又在记忆中响起——
「玉堂……你明白这些年来,我从不当你是个下人……你比我的亲生儿子、
孙子更孝顺……你瞧,我的孙子都嫌我老而不死,想杀我夺权……那是我自己的
骨血……身上流着我的血的人呀……枉费……枉费我一辈子辛苦……想让子子孙
孙衣食无缺……我求的是什么?不是他们磕头感恩……只是想让他们……福福康
康罢了……结果,我最疼爱的长孙远远不及你……他们盼我死,你却求我生……」
呕着鲜血的嘴,溢出幽幽低叹,每说一句话,涌出的朱红越多。
「主子……您别再开口……我背您去找大夫。」
他捂着老者的嘴,想藉以阻止血液自衰老身躯里窜出的速度。
「玉堂……我跳出来为你挡一刀一掌,是出自于一个爷爷对待孙子的无私亲
情……你答应我,不许为这件事责怪你自己……」
不……他到老到死都不可能原谅自己!
老者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唉……傻孩子,听着,我最后再给你一道命令……不许随我一块死,你可
以视这为主子的命令,也可以当是一个爷爷送给孙子的遗言……好好活下去,去
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为你自己活下去……」
他扛着老者,知道背上衣裳的湿热感是什么,那是血,而非他疾步飞奔求医
的汗水。他背上全是老者的鲜血,血液逐渐干凝冰冷,代表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他想随着老者而去,以长剑抹断颈子,却永远无法违逆主子的命令。
他无法死,也无法为老主子报仇,因为仇人竟是另一名主子——是他弟弟妹
妹舍命要护的主子!
他无法向亲弟亲妹解释自己的背叛,因为他无法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主子竟
丧心病狂地杀害亲爷爷。
他无法原谅自己的无能为力——
「你老主子,不,你爷爷人真好……」她相信老主子也很希望被这么称呼。
「他不怪你,相反的,他感谢你,你听出来了吗?在最后,还有你陪着他……他
希望你过得好,舍不得让你一辈子成为他家的奴仆,你不可以让他失望!我也是
我娘离世时最放不下的人,她要我好好选择自己最快乐的生活方式,我就要过得
很好很好,好到让她安心,你爷爷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天香弯下身,趴在他身上。
「为你白日己活下去,好好活下去……就像一个长辈对孙儿说的话,他们不
会要求你为他们做什么,只会希望我们能好好照顾山自己。他想要你得到幸福,
不是要你过着现在这样的生活,不是这种只能自己孤单、不让人陪着你的逃亡生
活,他看到你这样为难自己,心里一定不好受……你有没有叫过他爷爷?」
鹿玉堂摇头。他没有那个资格。
「好可惜……他在断气之前,应该希望能听到你这么叫他的……」纤指探进
他的襟口。「你其实也真当他是亲人了吧?」嘟起的红唇尾随手指滑过的地方而
来。「你也想大声叫他爷爷的吧——」
想,当然想。
若没有更深、更系绊的理由,没有一个人会愿意为了一个单单仅是「主子」
的人卖命。
「顺着你的心意……你想吧?嗯?」
微微麻疼的啃噬自喉结传来。
「嗯。」他滚了滚喉。
「那我以后陪着你一块去扫墓,再叫给他听。」
「嗯。」
好像……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我一点也不以你为耻。错又不在你身上!那个使计杀害他亲爷爷的人都不
内疚了,你凑什么热闹争什么先呀?」天香的声音贴在他耳垂,轻轻的、柔柔的,
像在吐气,蹭着他的肤,让他的胡碴刮得痒笑。
真的不太对劲……鹿玉堂被清香发丝撩过颈肩,剑眉因微蹙而高扬。
不对!
「妳为什么能动了?!」他终于发现了!
明明半个时辰才能出口动解开的穴道,为什么现在她已经将整张小脸凑到他
鼻前,噘高的唇不住地在他脸上打印子?!
「因为被你那回点穴给吓坏了,加上鹿玉楼之前为了甩开我,也学你在我身
上点穴,所以后来我就叫鹿玉楼教我解穴。可是我没武功底子,学了好久就是学
不来,不过我已经可以将时刻减少一半,当然现在就能动喽!」
她说着说着,手上多出一条系绳,鹿玉堂觉得那绳子相当眼熟……
天香将系绳朝身后一抛,因为它已经丧失了作用。
「那是我的裤头绳!」他认出来了!
「它没用了。而你,我给过你机会,在我穴道解开之前,你都可以走。现在
……」她好甜好甜地笑,举高的手里握着褪下的榴花衫,也朝身后抛。「觉悟吧!」
撂狠话,做狠事!
最后飘落在一旁的小肚兜混搁在他的衣物上,如同此时交迭的两人——
只是,被暴力挟持的,似乎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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