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午后的刑警队会议室内,专案小组正在召开两天一次的会议。
台上,重案组的林副组长正在解说案情进度,台下小组成员专心聆听。
会议室一角,辛红面无表情地坐在电脑前,双手搁在键盘上,随时从林副组
长的解说中撷取要点,输入电脑中。
“……布线有结果了,除了和民代有利益输送以外,江振达可能还涉及暴力
讨债和枪械走私。”林副组长搔搔所剩无几的头发,“不过,还是没有足够的证
据。”
一个员警颔首道:“半年前差点被我们抓到,江振达做事当然越来越小心。”
另一个员警道:“线民那边呢?”
“江振达现在防得很紧,就算是亲信,也不容易知道他在做什么,我们的线
民大部分只是小角色,很难知道什么大消息。而最重要的那一个,始终连络不上。”
林副组长又搔搔头,面有愧色。
换句话说,他们的侦查进度很有限。对方来头太大,即使当时几个曾经对调
查施压的长官,不是被调职或是已退休,他们仍受到重重的阻碍。
林副组长又道:“大家有什么看法?”
辛红缓缓举起手。
林副组长看着台下,一千员警有的低头,有的皱眉,显然陷入苦思,会议室
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辛红的右手突兀地悬在半空中。
过了快半分钟,才有一个员警闷声开口:“小橙什么时候回。来?”
又是他!辛红心中暗咒,脸上不动声色,将完全被忽略的右手放下来。
“他说这两天有空会过来。”提到费橙希宛如提到救世主,林副组长立刻神
采奕奕:“我问过他了,当时细节他大部分都还记得!”
“哦?”死气沉沉的众人跟着眼睛大亮,“他都记得?太好了!这样我们至
少有点方向……”
辛红冷眼旁观同事们的兴奋热烈,红唇扯出一抹轻蔑。
旧资料有什么用?她掌握的可是最新的啊!
那晚让突然进入书房的江振达等人一乱,她什么都没查到,但神偷在卧室那
边倒是发现了不少名册、帐簿,除了得到地下钱庄的资料、枪械走私的纪录,还
掌握了江振达和民代往来的重要证据!
这让她先前出师不利的怨气一扫而空,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只用小型扫描
器将资料做了复制,仍把文件归回原处。而江振达一直昏迷不醒,她与神偷就此
平安脱身。
她想自己查案,透过黄之勤的协助逮到了神偷,又透过神偷取得需要的线索,
至目前为止可说相当顺利,但有件事让她困惑——那个小鬼。
回想他的举止行动,他绝不是十七、八岁的青少年,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去
的?又是什么身分?是和她一样,去查江振达的底吗?
更重要的是,当时走向屏风的那个男人,为何在自己老大面前选择掩护他?
刚才林副组长提到过,他们有个。最重要的线民。一直连络不到,据传此人
是江振达身边的重要人物,因有意离开江振达而和警方合作,而他唯一相信的人
只有费橙希。所以当费橙希辞职,警方跟那人的连络也就中断了。
又是他!要走也该把事情交代清楚,留个乱七八糟的尾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在江振达身边当内应的是哪几个人,而那男人绝对不在警方的线民名
单中。
他会不会就是那个失联的线民?若能约他出来,说不定让她押对宝,以后要
取得江振达的情报就易如反掌了。
费橙希算什么?没有他,她辛红自己调查,照样查得出来!这些男同事们老
是缅怀一个过气的家伙,放着她这个将才在旁边坐冷板凳,损失的是他们啊!
她得意微笑,正好会议室门口传来敲门声,她侧头看去,一时扯紧了脖子僵
硬的肌肉,微笑成了狞笑,泪水险些飙出眼眶,不禁咬牙诅咒——
要是再碰到那个小鬼,她绝对要把他碎尸万段!可恶,掐那么紧,害她脖子
青紫了一圈,这两天头低不下也抬不起,全是他害的!
“在开会吗?”侦一队的员警探头进来,向林副组长招手。
林副组长走过去,和他说了几句话,然后门被推开——
辛红还来不及把转不回来的头扳正,就看见她想碎尸万段的那张脸探入会议
室——
“小橙!”会议室内的刑警们爆出一声欢呼,蜂拥而上。
小橙?
辛红愣愣看着那个如大明星般被众人簇拥的男人,很确定对方的娃娃脸,还
有那高大的身形,跟前夜把她差点掐到断气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们叫他小橙?
他……就是费橙希?
她一双风眼从未瞪得这么大,完全忘记该把头转回来。
瞬间净空的会议室里只剩她一人还坐着,因此当那张稚气的脸庞往会议室内
看来,立刻看见很有存在感、一脸呆愣的她。
只见他一怔,漂亮的大眼瞬间眯起,视线迅速扫过她的脸庞,还有那头俐落
的短发,似乎有些困惑;跟着视线一凝,忽地攫住她双眸,眼中的困惑转为深沉。
她知道,他已经认出她了!
大事不妙!
因为难得请到费橙希,原定一个小时的会议,时间再延长一个小时。
林副组长拉过辛红,低声交代:“再去泡咖啡。顺便看冰箱里有没有点心,
多拿一点过来。”
辛红颔首,看了被围在讲台上的费橙希一眼,迅速离开会议室。
她拿了十包即溶咖啡,来到茶水间,将咖啡粉全倒进壶中,热水一冲,拿起
整个咖啡壶摇晃。
林副组长向费橙希介绍她时,她原本还担心他把那晚的事情说出来,但他只
是淡然看她一眼,寒喧几句,接下来开会也没有刻意点她说话。
而整场会议犹如他的个人秀,空手前来的他一站上讲台就没下来过,提笔就
往白板上写下半年前掌握的情报,每一场小组会议、小组行动,也钜细靡遗地重
现。
他甚至连着两次在白板上画出行动部署的图。人数、人员位置,一切细节丝
毫不乱!这让她看得瞠目结舌,其他男同事却是二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大家埋头
做笔记,无人发问。
他的脑袋里,其实偷偷装了一部电脑吧?
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记得一清二楚,若非记忆力过人,就是这案子对他来
说太重要,所以任何小节他都不愿放过。
不过,他提出的都是半年前的资料,江振达的最新动态——如地下钱庄、与
民代勾结的资料,他一个字都没提到。
这表示他在那晚一无所获。
她不禁暗自得意:看吧,这位被当作神一般的前副组长,知道的还没她多呢!
抛开男同事们拼老命要拉他回来、却不理她的“旧恨”,平心而论,他的解
说相当精彩、精准,融会了办案多年的种种技巧与经、验,虽然是旧资料,仍让
她听得津津有味。
一来她也需要多了解半年前发生过什么;二来她缺少实战经验,正好借机补
充;三来,她一向欣赏认真的男人,而他的严谨态度相当吸引她。
身高超过一百八的他,面对台下听众时总得略微低头,浓密的墨黑睫毛随之
垂下,遮住他眼神。也许是作贼心虚,她总觉得那双润黑的瞳仁,其实在那羽状
的掩蔽后审视着她,偶然锐利的光芒一闪,总教她像是忽而被针在心上狠狠一扎,
险些惊跳起来。
不过大多时候,她都对着他稚气的长相偷笑,他实在长得很“幼齿”,板起
脸说话就像小孩在装大人……
“原来你是这样泡咖啡的,”低沉的男声在门边扬起:“赵‘小姐。”
辛红愕然停下摇咖啡壶的动作,回头看见费橙希正站在门边,她绽开浅笑:
“抱歉,因为没时间用煮的,只能拿即溶的充数。”顿了顿,“你应该已经知道
我姓辛了。”
“你也应该知道我不是高中生。”费橙希垂眼注视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她,
一身警察制服在比例完美的身段上,完全显不出严肃拘谨,唯见风姿婀娜,又不
掩一股精明俐落的气质。
辛红俏皮地行个礼,“如果你要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向你道歉。”哪知伟
大的前副组长会有一张和实际年龄不相符的脸呀?
“那倒不用。”长腿挪近她数步,垂首注视,“我只想知道,那天和你一起
去的,还有组上的谁?”
辛红一愣,“呃?和我去的……”除了一个贼以外,没别人……
“只有你一个人?”他神色转为冷峻,“我想你也没有搜索票,是擅自行动
吧?”
辛红很想回他一句。于你啥事“,都离职的人还管这么多?但自知理亏,万
一他去告诉组长就糟了,只能低声下气:。你也知道,我们组里为了江先生的案
子焦头烂额,我是想,也许直接混进去查会比较快——”
“你没想过万一被发现怎么办?”对她的胆识不无欣赏,但就事论事,这样
的行为不值得鼓励……非常非常不值得鼓励。
“但是没被发现啊。没被发现就没关系喽,不是吗?”
费橙希蹙起浓眉,盯着她巧笑倩兮、一派无所谓的娇颜。
以她孤身闯入江振达宅中的表现,他不信她会说出如此轻率的话。那么眼前
这心无城府的笑容,就如同那晚她泫然欲泣的惊慌,不过是用来掩饰她真正的企
图、模糊事情焦点的面具吧?
她无疑是个相当聪明,甚至称得上狡猾的女人,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而且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而此刻那双含笑的风眼看似有礼,其实正在向他挑衅。她将自己的所作所为
摊在他眼前,等着看他如何反应,以评断他是否够格作她的对手。
明知他毋需理会,只要说出她违反纪律的事,这场较劲她立刻就输了,但却
无法抗拒这挑战,那双眼已勾起他与她交手的欲望;这是他第一次在女人眼中,
看到如此的自信,那生气勃勃的眼神,比她的美丽更夺人心魄。
而在接受她的挑战同时,似乎也从那双妩媚明亮的眼中接受了什么,使他一
向平稳的心莫名骚动起来,分明什么也还没开始,却有种他已认输屈服的错觉…
…
忽见她唇上那抹浅笑越拉越长,越笑越开心,他脸色一沉,“笑什么?”
“没,没有。”他认真思考的样子好可爱啊!辛红低头闷笑。幸好现在提着
咖啡壶,否则恐怕会忍不住伸手去摸摸他的头。 ·
会对着他的脸笑,原因通常只有一个。费橙希盯着她强忍住笑的模样,缓缓
开口:“以你那天乱七八糟的行为来看,你只是运气好,没有被发现。”就算不
说出她做的事,也有必要制止这样的行为。
“乱七八糟?”竟说她精心策画过的行动乱七八糟?辛红敛去笑意,盯着双
手环胸的他,“请解释。”
他冷然目光扫过她裹在长裤下的修长双腿,“你不该把枪藏在那种地方。”
“哪里?你说这里?”辛红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腿,“藏在裙子里有什么不
好?难道那天我该在腰上系着枪袋,大摇大摆走进去吗?”
“那样……取枪太慢。而且你是警察,应该要端庄一点。”说真的,她要把
枪藏在哪里不干他的事,但一想到她家常便饭似地当着男人的面,如此香艳地拔
出枪来,他就有种快要脑溢血的感觉。
当然他绝不会承认,这是因为他从没这么近距离看到如此刺激的画面,心脏
有点负荷不了……
也许这对她来说没什么,他却有点希望——这一幕除了他之外,不要再有别
人看到。
“太慢吗?我不觉得……”瞥见他严厉的目光,辛红耸耸肩,“好吧,你是
前辈,都听你的。”真罗唆,连她前任男友们也没管过这么多。
“还有,哪有警察会把枪给别人的?你在学校没上好课吗?你的枪是你的伙
伴,你们同生共存,它就是你的一部分,随便把枪给别人,等于把性命交出去。”
这点他最不能苟同!
她嫣然一笑,眸中闪耀着全然信赖的光芒,“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害我呀。”
“你……有听懂我的话吗?重点不是我会不会害你,而是你不应该让枪离开
你的手!”发觉自己险些被她柔柔的嗓音蛊惑,忘了谈话的重点,他脸色骤寒。
并非怪她嘻皮笑脸,而是暗惊自己的定力,竟轻易被一个只见过两回的女子撩拨?
他忽而绷紧的面容却让辛红解读为生气,这才正色了些,。在那种情况下,
我也只能那样做啊。“
“你只想得到那种自杀的做法?”
“那个男人拿枪瞄准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很难脱身了。”辛红慢条斯理地解
说当晚瞬间作出的决定:“你在江振达的书房里鬼鬼祟祟地找东西,就算目的跟
我不同,至少也不会是我的敌人;而 。且你又和那个男人交换眼神,这表示你
们认识。因而我推断,只要我从屏风后现身,让他能对江振达有个交代,你就可
以安全地留在屏风后。所以我决定出去应付江振达,把枪给你,以伺机帮忙。·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救你?”费橙希不让自己太快流露出欣赏的表情,严
苛挑剔:“万一我不救你呢?”
“别忘了我有两条腿。”风眼弯出狡猞的弧度,“两条腿,两把枪。你若不
来救我,我也可以自救。”
“万一我是江振达的手下呢?”
“如果你是江振达的手下,为什么不在你老大来的时候就现身?倘若你是来
偷东西的,谅你也没胆子现身。总之,只要你敢做出不利我的事,你是江振达的
手下,我就抓了你老大当人质;不是,我就毙了你。”
计算精密的每一步,设想了所有可能情况而作出的决定,她并不是没头没脑
就把枪给他的。
他再不能遏抑对眼前女子的欣赏,却只冷冷道:“可惜你那天的行动终究没
有成功。”少年得志容易得意忘形,稍微刺她一下,免得她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哦,这点请容我提醒你,那天要不是你说话的声音被听见,我怎么会被发
现?再说,”辛红狡猾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成功?”
“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成功脱身了。”她巧妙地回避话题,反问:“轮到你回答我的
问题,那个走到屏风后面来的男人是谁?你认识他?”
“算是认识。”
“我们有个线民潜伏在江振达身边,听说原本是由你负责和他联系的,就是
他吗?。
“你知道的可真多。”
“好歹我也是专案小组的人;能运用的情报当然要随时掌握。反正你现在回
来了,以后我们就能跟他连络上喽。”他似乎看出她有“不良企图”,不肯正面
回答问题。
无妨,这让她更添了几分把握,八成就是那个人,她会自己想办法去取得联
系。倒是先摆子眼前的事要紧。“你不会把我溜进江家的事说出来吧?”
“也许不会。”费橙希语带保留,“得看你的‘表现’如何。”
“是说我若不再犯,你也不会去告密喽?”好样的,威胁她啊。辛红笑咪咪
地说:“当然喽,第一次去就被你抓包,我以后都不敢再去了。”反正已经查到
想要的资料,短期之内也没必要再去了。
她走出茶水间,忽然想到一事,“那你又为什么去江振达家里?”
“这是我个人的事。”看她好奇的表情,想必同事们没跟她提过半年前的事。
他不愿多说,瞥了她的短发一眼,问出多时的怀疑:“你以前是长发吗?”
“嗯。前阵子剪掉了。”
“你去过‘Silver Pub ’吗?”
“偶尔会去。我有朋友在那里工作。”她已开始计划如何连络上那个神秘的
线人,没想到他为什么问这些,迳自转往会议室走去。
果然是她,那晚决绝甩掉男人,还说着“想当警察想疯了”的女子。
比照她潜入江家的行径,他相信她确实有点疯,那不顾一切的大胆,很像…
…他半年前殉职的好友。
只是她更聪明,判断迅速、思考周延,有成为一流刑警的绝佳资质。只消好
好琢磨一阵子,会是重案组的生力军。
但若没有人从旁指点她,任凭她自己摸索,也许她会像他的好友一样,一步
走错,将自己的命赔进去。
他深思地望着她背影,泛起淡淡微笑,逐渐加深,直到双颊凹出一对醉人的
酒涡。
原本只打算回来两、三次,把案件的情况交代清楚就走,现在——计划也许
要改变了。
但愿,她是块值得他改变计划的璞玉。
因为生日当晚在自家书房里“昏倒”,江振达被家人送往医院,住院数日才
返家。
各界的慰问潮水般掩至,江振达只能一一应付,等到闲下来已经是傍晚了。
江振达坐在书桌后,环顾书房内或坐或站的手下一眼,才道:“查出是谁干
的了?”
没人吭声。意思就是还没查到。
“废物!”江振达一拍桌子,暴跳如雷,“只是一个女人,竟然查不出来?
你们当我住院就是一去不回,大家都逍遥了,不用做事了,是不是?!”吼得太
大声,后脑伤处又是一阵隐隐作痛,坐下来呼呼喘气。
“至少……至少名册、帐簿那些都还在,没被动过……”一个手下怯怯应声。
老大发怒,谁都不敢开口,他已经是提了十几次的勇气,才发出声音来。
“有什么屁用?!”江振达一句脏话脱口而出,又怒骂:“保全系统都被破
坏了,东西要是被人家看过又放回去,没丢掉又什么么用?”
这十余人是江振达的亲信,也是权力核心,平常手下还统领几十个兄弟,
“一言不合就可以出家伙拼生死,如今被老大问候到自己老母,个个一声都不敢
吭,就怕被拿来开刀。
“我想,那个女人没有找到什么东西。”一旁高大的男人开口,字字徐缓,
低沉的声音相当具有说服力。
连江振达也没反驳,“你怎么知道?”
他淡淡道:“她如果偷到手,何必放回去?花了大番工夫破解保全系统,是
不会想空手而回。现在东西还在,表示她根本没有找到。”
那晚他之所以放过美艳的红衣女郎,没将她从屏风后揪出,是因为她和费橙
希在一起,或许也是要对付江振达的。只要能对江振达不利,不管是谁,他都不
吝于帮上一把。
“也对,那个系统至少要花一个小时才能破解,她既然太花工夫破解了,没
必要东西偷到又放回去。”江振达喃喃自语:“一定有共犯,不然她离开我的视
线也没多久,怎么就混进书房……对了,是跟她在一起那个男的!阿隶!”
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你去找他们两个人。找到了,先问清楚他们有没有看到我的任何帐簿或名
册。不管有没有,都把他们杀掉。现在就去。”
“是。”他应声,却不移动脚步,低声道:“如果这次的工作做得好,让您
满意,我是不是能……见我妹妹?”
江振达闻言,眼神一厉,凶狠向他瞪去。
他却只是不卑不亢地站着,俯首的姿态像是无比恭敬,从不敢违抗主子的任
何命令。
江振达冷冷一哼:“好,如果你做得让我满意,我就让你见她。”
“是。”他不再多言,退了出去。
江振达对着关上的门瞪视半晌,又哼了声。
早就察觉,蓝隶表面上对自己依旧服从,其实心思早已偏离。人才纵然能成
为得力的左右手,但越有能力,反叛时也就越可怕。
不过他早有准备,想要养头噬人的猛虎在身边,就得随时准备好喂养的饵食。
只要掌握了他的要害,再凶猛也得乖乖听话。
江振达头一点,“阿原,跟着他去。别让他发现了。”
另一个手下应声而去。
他嘴角露出一丝狞笑,这头猛虎是永远离不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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