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黄失血不少,所幸只是皮肉伤,紧急处理后已无大碍,但得在兽医院住一
晚观察。
“公演当天还有卖周边产品?”机车后座的康皙双眸一亮。
“当天在礼堂外会卖节目单,还有一些纪念性的小东西。”杨昊礼将机车骑
进她住的巷子,听她兴奋的语气,就知道她在打算什么,“你还想来帮忙?”
“有需要的话,我很乐意帮忙!”顿了下,她补上一句:“当然,你觉得不
必的话,我就不去。毕竟是你们系上的活动,人手应该早就找好了。”
“你该不会是卖上瘾了?”他将机车骑到她住的公寓前,停在骑楼下。
届时中文系、音乐系的两位系主任都会莅临,倘若她又来今天园游会那一招,
这次联合公演可能不只“空前”,也是“绝后”了。
“还好啦!因为我没看过舞台剧,挺好奇的,如果去帮忙,我就算是工作人
员,也可以进场,否则票都卖完了,我没办法进去看。”
对戏剧的好奇只占了百分之一,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当天他也会在,她想
……和他在一起。
小鹿又开始乱跑乱跳,她尽量不让自己的意图听起来太明显,“你是学长,
又是道具组的成员,应该有办法吧?”
“这次活动主要是大三负责,我虽然是组员,还是得尊重大三组长的意思。”
杨昊礼先下了车,健臂一伸,熟练地将她轻盈的身子抱起,进入公寓,“不过,
作人员都分配到两张票,你想看的话,我可以把另一张票给你。”
“你没把票给别人?”
他淡淡一笑,“没对象可给。”
“现在有对象了吧?”她声如细蚊,短短七个字仿佛火柴擦过引线,霎时点
燃了两人之间一直单纯温柔的气氛,她小脸红如朝震,与他目光一接触,两人都
匆匆避开视线。
他不自在地咳了声,“不过,我那天有事,演出结束前半小时就得离开。”
她脸蛋一垮,“什么事?”
“我爸那天在医院安排检查,我要赶回家,陪他过去。”
“我跟你去。”
他讶异,“你不必跟来……”
“我要跟!”这样任性坚持好像不太对,她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杨伯伯对
我很好,我想过去陪他,比较安心嘛。”
“只是个小检查,很快就结束了,你不必……”见她一脸顽固,显然是跟定
了,他只得妥协,“戏没看完,不是很可惜吗?”
“你不在,一个人看也没意思。”
嘟哝的细碎嗓音传进他心底,荡开一圈圈的温柔涟漪,明知自己脸红也看不
出来,他仍是局促地两眼直视前方,不敢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神情。
“康皙……”他迟疑了下,“我可以叫你娃娃吗?”
“可、可以啁!”小鹿跑得好快,她快缺氧了。
没想到恋爱这么累人。看来谈恋爱的人心脏都要很强,不然心搏过速,可能
撑不到最终手拉手在一起的那一刻,就暴毙了。
“公演结束后,我们有庆功宴,在校外的餐厅举办,我想在我爸检查完之后
送他回去,再过去参加。”杨昊礼顿了顿,慎重地问:“你要来吗,娃娃?”
“可是,我不是你们系上的人啊!”从没想到要把自己这个呢称告诉他,反
正她是替阿秀考察他,她自己的事不必多提,此刻他如此柔声轻唤,教她回应得
有些心虚。
事情发展的方向真的不对了。再这样下去,阿秀要怎么办?
“你在园游会帮我们推销,也算工作人员。如果换成我,可能到围游会结束,
买一送一还是什么都卖不掉。”杨昊礼没注意到她内心正在天人交战,浅笑道:
“大三总筹应该会很想见你,感谢你的鼎力相助。”
这种让人想转头逃跑的恐怖笑容,身经百战的阿秀是不怕,但恐怕会下意识
就一拳挥过去吧?她是要帮阿秀介绍候补男友,又不是要帮她找打架对手!
康皙心一横,将朱洁秀赶出脑海。
天底下与“管王子”相似的人绝对不只他一个,可是“他”只有一个,把他
介绍给阿秀,她就得自己去找代替晶,那多累呀?
既然还没介绍他们认识,她就……留下来自己用吧!她另外帮阿秀物色对象,
也不违背当初答应的条件,不是吗?正所谓“王子处处有”,灰姑娘整天待在厨
房里都能碰上一个,再找一个有什么难的?
真的找不到时,她还可以游到美国把“管王子”请回来,虽然她没有鱼尾巴,
而且泳技不佳,好歹还会最快的自由式和最轻松的蛙式,交替着用,总能游到美
国嘛!万一累得游不动了,她还会水母飘,就一路飘过太平洋,飘到美国……
“那我就不客气地跟你去参加喽。”犹豫不决的阴霾一扫而空,她开心地笑
了,“你是学长,就算你要把全家人都带去吃,哪个学弟妹敢抗议?”
“学长应该照顾学弟妹,可不能趁机压榨他们。”他失笑,说话间已踏上四
楼,他棘下她,“你也别再叫我学长了吧?”
她一怔,明白了他话中含意,明眸散发出喜悦光彩,难得害羞地点了点头,
“嗯。”试着唤他,“吴……礼……”
不料铁门“嘎啦”几声,被用力打开,正好淹没她的声音。
“娃娃?你去哪儿了?”正打算出门找人的朱洁秀见到康皙,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得去召集人手,来个地毯式搜寻呢!”她瞥见杨昊礼,不由得一愣。
杨昊礼略略向她颔首,没有开口。
“我和学长去逛学校园游会了。”察觉朱洁秀目光看向她身边的杨昊礼,康
皙下意识地挡在他身前,“你不是要后天才回来吗?”
“我放心不下你,所以回来看看。院长知道你受伤,要我尽快找到你,一个
小时之内没你的消息,他打算自己开车出来找。”院长,也就是康皙的父亲,现
任私人医院院长的康齐。
康皙蹙眉,“我不是叫你别告诉他吗?”老爸最爱担心了,这回铁定又要唠
叨个没完。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赶快去打电话吧!你受伤竟然跑去别人的医院治疗,
他很不高兴,你最好赶快安抚他。”朱洁秀拉开大门,让两人进屋,见康皙脚步
迟疑,频频看着杨昊礼,她补上一句:“我会替你招待朋友。快去吧!”
“嗯。”可不要太热情招待啊!康皙有些不安,因为客厅的话机故障,只好
进自己房间打电话。
待康皙房内传来隐约说话声,朱洁秀笑容敛去,防备地看着国小同学,“你
为什么会认识她?”
“你把她关在门外的那天,我刚好经过,帮她叫锁匠。”与朱洁秀交谈的次
数屈指可数,她总是摆着一脸不友善,杨吴礼早就习惯了,也不在意。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好心人。”朱洁秀脑中迅速整理出目前掌握的讯息,
“所以昨晚陪她上医院、又送她回来,后来还看到她电脑里的兔子A 片,让她事
后打电话来轰炸我的那个罪魁祸首,就是你吧?”
“是因为我弟弟才让她受伤,这是我该做的。”她为什么越说脸色越都杨昊
礼有些尴尬,“电脑的事……是意外。”
“真的是你?”不会吧?他真是当时在娃娃身边的……备胎先生?
朱洁秀后退两步,打量着他。确实如康皙的描述,杨吴礼比管学长更黑、更
魁梧、更少话,但是——
“你跟他哪里有像啊?”朱洁秀咆哮。娃娃眼睛是长到哪里去?竟说这种杀
人犯的长相跟管学长很像?!
她怒瞪着康皙的房门,“白痴!难道我看起来很缺男人,所以你就随便塞个
代替品给我?”
杨昊礼一头雾水地听她大发雷霆,“什么代替品?”
朱洁秀揉揉发痛的额头,斟酌着该如何解释,“她破坏了……她答应介绍男
友给我,还说要帮我考察他的人品,我只知道她最近常常跟着那个人,没想到那
个人就是你。”
刚才打开门见他们俩神情亲密,她还希望是弄错了,没想到……等等,神情
亲密?
朱洁秀又退了一步,谨慎地观察着杨昊礼黑上加黑的阴沉脸色。
杨昊礼没察觉她算计的神情,仍陷在巨大的打击中。他一直认为她缠着他是
有目的,却没想到,原来她是为了——把他介绍给别人?就在他们之间的暖昧渐
趋明朗,就在他开始相信她那时的玩笑话,以为她的目的是自己时,才发现一切
都是他自作多情?
他心口宛如被捕了一刀,极度的失望在他脸庞上化为凝重煞气,因痛苦而紧
抿的唇像是愤怒,似乎想立刻把手边所有能抓到的东西都捏碎、踩扁、扭断,毁
灭整个世界。
“你喜欢娃娃,是吧?”朱洁秀暗暗握紧拳头戒备,不由得佩服康皙竟能跟
这种长得十恶不赦的家伙相处一周,“小甜甜”名不虚传,相当有胆识。
没听到否认,朱洁秀就当他是承认了。“放心吧!我对你没有兴趣,你尽管
去为民除害……我是说,去喜欢娃娃。”
见杨昊礼一愣,露出相当狰狞的喜色,她压低声音,冷冷地道:“别高兴得
太早,我不会这么简单就让你和她在一起。等一下我会要娃娃把你介绍给我,你
就按照这件事原本应有的发展,假装喜欢我。当然,不能让娃娃知道,我们早就
认识了。
杨昊礼不明所以,“但是你并不喜欢我……”
“没错,砍了我的头我也绝不会喜欢你,你不必担心我假戏真做。”竟敢说
管学长和他很像,她绝不善罢甘休,非整整那个天之骄女大笨蛋不可。“只是演
场戏,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杨昊礼脸色一沉,“我不想帮你骗人。”尤其不想骗康皙。
“那个叫杨以信的高职生,是你弟弟吧?”昨晚参与打架的名单她早就弄得
清清楚楚,“地好几次跟同学在我们广海盟的mV闹事,上头已经指示要我处理了。
只要你答应我演戏,我会手下留情,让他平安回家。”她眼神犀利地看着犹豫不
决的他,“怎么样,演不演?”
康皙再三保证会去父亲的医院让他检查,终于能挂掉电话,她匆匆走出房,
“对不起,我讲太久了……”见两人坐在沙发上低声谈笑,她蓦然止步。
“讲完啦?”朱洁秀转头看着她,神情相当愉快,“我和学长在聊天,他很
惊讶你房里有那么多模型枪,我说那是你从小的兴趣,而且说你枪法很好,他还
不太相信呢!”
阿秀不怕他?还和他聊天?
而他……在笑?康皙迟疑地望着杨昊礼。他们初识时,他几乎完全不理她,
却和第一次见面的阿秀聊得这么开心?
浓浓的不安感让康皙双脚像被粘在地上,无法移动,她勉强挤出微笑,“我
的枪法只是普通,也不算多好。”
朱洁秀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既然他昨晚待在你房里,照你在电话里所说
的,他应该就是你要介绍给我的人吧?”
杨昊礼没听见朱洁秀说些什么,但看见康皙瞬间刷白的小脸,却只能当作没
看见——他现在扮演的是对此事完全不知情,对她也仅止于朋友感情的学长,不
忍见到她苍白惊惶的模样,他假装低头看报。
“……是啊!”康皙幽幽的嗓音缓慢响起,像从外太空飘来。她不想承认,
可也无法否认啊!不,她要跟阿秀解释,她已不想将杨昊礼介绍给她了!
朱洁秀充满欣赏与满意的语气却抢充她一步开口。
“我还以为你没恋爱经验,说不定会介绍什么奇怪的人给我,没想到你眼光
挺不错的,他虽然比不上管学长,至少是我喜欢的型,谢谢你喽。”她亲热地搂
搂康皙的肩头,“我跟学长都饿了,刚才我们才讲到要出去买吃的,你想吃什么?
我们顺便买回来。”
“我不饿。”她木然应道,怔怔看着在沙发上翻阅报纸的杨昊礼。
她还记得他们谈着要一起去看公演,记得他手臂环绕着自己的稳固与温暖,
还有他唤她“娃娃”的温柔口吻……而现在,他却看都不看她一眼?连一句话都
不和她说?
她茫然眨着杏眼,血色始终不曾回到脸上。
“那你乖乖待着,我们马上回来。”朱洁秀转身招呼杨吴礼,“走吧!我快
饿死了……”
大门关上了,脚步声下楼,她熟悉的机车声响起,远去。
她倚着门边,颓然滑坐在地,小脸垂低胸前,久久不曾抬起。
再过半小时就要下课,可以去吃晚餐,教授本应格当愉快,但此刻教室内的
气压非常低,低到他讲起课来心惊胆战,几乎想夺门而逃。
托角落那个长相很黑道的大四学生的福,这堂课从一开始的几十个人,退选
到现在只剩十几个人;好不容易上礼拜来了个可爱的大一女孩,坐在他身边,冲
淡不少肃杀之气,让他深感欣慰。
不料这礼拜女孩却远远坐在教室另一端,另一个女孩攻代了她的位置,模样
别也俏丽,无袖上衣却露出肩头满满的刺青,悍戾的气质,和大四男生可谓天造
地设的一对狠角色。
教授真想哭。他是造了什么孽?他是个好教授,教学二十年,当掉的学生一
只手就数得完,为何接连来了两个看起来就是在道上混的学生?他老了,禁不起
这阵仗啊……
“这堂课你已经发呆了一节半,打算剩下这一半也继续发呆吗?”教授开始
说冷笑话,朱洁秀从带来消磨时间的英文小说里抬眼,看着杨昊礼。
他望着角落那抹半趴在桌上的娇弱身影,眉心纠结,“你已经达到目的了吧?
还要多久?”
转眼,一周过去了。
他答应陪朱洁秀演戏,不能主动连络康皙,唯一能见面的时刻,就只有三堂
与她共修的课,偏偏朱洁秀故意跟来上课,彻底断绝他们接触的机会。
但他明白,就算没有朱洁秀作梗,康皙也不会接近他;公演当天他一直等在
礼堂门口,但自始至终,都没等到她。
公演,变成一个被刻意遗忘的约定。
他喃喃地道:“我以为她会哭。”初见时,她哭得像五月梅雨,滴滴答答地
流不完,这次却连眼眶都没有红。
“你还不够了解她。”朱洁秀淡淡地道:“如果哭能挽回局面,她绝对不会
节省泪水;如果哭于事无补,她也不会浪费精力装可怜。这就是她,—个看起来
柔弱无害,其实非常精明的恶魔。”虽然,有时会做些令人怀疑她脑袋里到底还
剩下什么的蠢事。
她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透明星形小盒,里头装着各种色彩缤纷的糖果,递给
杨吴礼。
“这是我早上在她最喜欢的一家糖果店买的,待会儿下课,你带这个过去邀
她和我们一起吃晚餐,她一定不会答应,不过你可以趁机和她说几句话,这是特
别给你的优惠,不必太感谢我。”朱洁秀瞥了他阴沉的神色一眼,“只能看着她,
却不能接近,你应该很不好受吧?”
杨昊礼怒火上涌,“她有多喜欢你,拿你当姐姐看待,你难道不知道?为什
么还要用这种方法折磨她?”
“因为这样我才会夹!”朱洁秀咬牙切齿,“你以为我和她姐妹般的感情怎
么培养出来的?她跷课,我帮她掩饰;她和她弟弟打架,我带他们两个上医院;
她国二时拿漆弹枪扫射对立帮派老大的座车,差点造成两方人马火拼,也是我出
面跟对方解释道歉!我们的感情是这样培养起来的!”虽然那个角头逼良为娼,
也让她很气愤,但也得考虑大局,不能冲动啊!笨蛋娃娃,没大脑!
“换成是别人这样给我找麻烦,我早就砍他十七、八刀,扔到海里喂鲨鱼去
了!就因为我疼她,当她是妹妹,所以我全部都忍下来!这二十年来,有谁比我
忍耐她更多?她那天却当着我的面,剥夺我和心仪的人相处的机会,我难道连发
泄一下都不行吗?”
连珠炮般的怨气打得杨昊礼完全反应不过来,愣了半天,才反问一句:“你
心仪的人,是谁?”她可真是麻烦制造机啊!看来他目前碰到的情况,都还算是
小儿科了。
“不必提了。”朱洁秀虽暴躁,情绪沉淀得也快,如今虽已不计较,但康皙
还是非整不可。“重点是,每次都有我替她收拾,她严重缺乏解决问题的能力,
所以一碰到这种局面就完全乱了方寸。这是锻链她的好机会。”
“那也不必做得这么过火吧?”
“等你和她相处了两个月,如果还没被她逼疯,再来评断我做得过不过火。”
见他黑脸更形阴沉,望着康皙的眼神虽然不掩心疼,不过脸都表情似乎想转头劈
她这个“姐姐”两刀,教她全身细胞本能地进入备战状态,忍不住地问:“有句
话我从国小就想问你:你是不是一直看我不顺眼?”
“没有啊。”杨昊礼一怔,见她神色防备,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淡淡解
释,“我天生就是长这样,并不是针对你。”
“是吗?”朱洁秀不太相信,瞥了康皙一眼,哼道:“我很怀疑,她选你是
故意在整我。”
初恋对象谁不好找,找这种表情只分“普通凶恶,非常凶恶,警戒级凶恶快
逃”的家伙,要她对这张脸扮出热情着迷的模样,不如带刀出去械斗一天一夜比
较轻松。
娃娃怎么有办法爱上这种人?她光是坐在他身边就浑身不对劲啁!
也是当局者迷。康皙陷得太深、受到的打挈太大,才会没看出她和杨吴礼在
演戏。
朱洁秀揉揉发疼的太阳穴,“以我对娃娃的了解,她的耐性差不多到极限了,
她会有什么反应,这几天就见分晓,你等着看吧!”
康皙算着时间,下课钟一敲,立刻带着收拾好的背包冲出教室,不料一道魁
梧身影早就等在门外,让她迎面撞入对方怀里。
“小心。”杨吴礼扶住她,却立刻被她推开。
“有事吗?学长。”她垂着头,回避他的眼神。
一句“学长”,仿佛围游会那天的事完全没发生过,他们仍旧是单纯的朋友
关系。他冲口而出:“我说过,别再叫我学长了。”
“那不好吧?阿秀……也是叫你学长啊!”她怎能喊得比阿秀更亲密?毕竟
阿秀才是他女友啊……她心口一阵撕裂的剧痛。
她以为自己可以面对这件事,才来上课,但实验了三堂课,只证明一件事—
—她无法面对,光是看到他们坐在一起,就让她连呼吸都好痛苦。
她低头想绕过他,“没事的话,我走了……”
“等等。”那是因为朱洁秀怎么也无法直接喊地名字,只好叫他学长,假装
亲密。
哪有交往中的情侣,女方老是叫对方“学长”的?这傻瓜分明一点也没看出
他和朱洁秀之间完全不像情侣啊!她真会找朱洁秀摊牌吗?
她寥落消沉的模样让他心疼,几乎想冲动地说出实情,可瞥见教室内的朱洁
秀虽拿着手机在聊天,其实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只得开口道:“我和…
…阿秀要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
“不。”在他们身边,她怎么吃得下?她编了个借口,“我要去我爸的医院
做检查,你们去就好了。
“你的伤还好吗?”
“好多了。下礼拜就可以拆线。”
他取出一个星形糖果盒,“这是她要给你的。”他另外取出一个纸袋,“这
是我要给你的。”
早形糖果盒是来自她喜欢的糖果店,但纸袋……“这是什么?”
“你会喜欢的好东西。”他已买了好几天,现在才有机会给她。
“好东西?”她顿时想起还留在她电脑里的那些图片、影片,落落寡欢的脸
蛋终于绽开他熟悉的灿然笑靥,随即又被层层愁思淹没,却还强颜欢笑,心碎的
模样让他再也无法忍受,一把将她拉人怀中。
康皙愕然,“学长?”下意识地望向朱洁秀,她还在讲手机,正好转过头去,
没看见教室外的他们。
“对不起。”不顾路过的学生侧目,他紧拥住她,一遍又一遍地喃语:“对
不起,对不起……”
原以为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没想到对她造成这么大的打击,虽让他明
白了她的心意,也更是心疼;他明白了她对的感情,而他的心意,要何时才能对
她坦白呢?
康皙以为他是在说她的伤,结巴地解释:“还、远好啦,已经不痛了。”熟
悉的温暖胸怀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几乎错以为只要伸手环抱他,就能永远留住
他,但手里的糖果盒提醒她,这样做,是对不起她的好友——她立刻推开了他。
“我要走了,跟我爸约好的时间快来不及了。改天再和你跟阿秀吃饭吧!”
她匆匆一笑,却不敢看他,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跑开。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