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车子在平坦的高速公路上极速狂飘,西门擢璇突然一个大急转下交流道,在一
家西药房门口停下;他推开车门走进西药房,旋即走出西药房,将一包止痛锭往朝
芸身上一丢。" 吃吧。"
朝芸拿着药讶异地瞅了西门擢璇一眼,她没想到西门擢璇会主动买药给她,这
表示他还关心着她?
那魏亦玲在他的心目中又是什么样的分量!?
西门擢璇瞥见她拿着药神情呆滞的样子,不悦地又吼了一声:" 叫你吃止痛药
又不是要你吃毒药,干嘛还不吃?真是麻烦的女人。"
他挖苦的语气令朝芸怔愣好一会儿。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他和魏亦玲通电话
时,他总是微笑着,语气虽然称不上温柔,但至少不带讥讽。
可对她却是充满着轻蔑的嗤哼,难道只因为她是他的情妇?
" 如果需要饮料配药,后面有饮料和果汁,吃完药就躺下来睡一下。" 西门擢
璇偏过头望着朝芸。
平时已习惯他对她漠不关心,因而此时更令她惊讶他对她的关心。
面对狂霸的西门擢璇,她向来是唯命是从,故她忙不迭地吞下两颗药;一会儿,
她觉得头更加疼痛,于是她又吞下两颗,她希望双倍的药量会使药效迅速发挥。
很快地她进入深沉的睡梦中,在昏昏沉沉中,她突地前前吃语:" 擢璇……你
为什么要对我好?"
西门擢璇淡淡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 噢……因为我是你的女人。" 她在意识模糊中无力地回应一声:" 真是这样
吗?"
西门擢璇不悦的瞄了她一眼。" 叫你躺下来是要你休息,不是让你问一堆废话。
" 他忿忿地嗤哼一声。
" 擢璇……谢谢你。" 朝芸叹了一声。
" 快睡!" 西门擢璇又是一声命令。
脑袋纵使一片混沌,但是她还记得,西门擢璇并不是在开往回家的路上。" 我
……我们要去哪儿?"
西门擢璇抿着嘴促狭一笑。" 带你去度假。"
" 度假?去哪儿?" 朝芸感到意外。
" 反正我带你去就是。如果你不想去,现在可以直接告诉我,我立刻打道回府。
" 西门擢璇的语气充满着强迫的意味。
" 不……不论你去哪儿,我都会去。" 朝芸乖乖屈服。
她熬不住双倍的药效,眨眨了眼,沉入迷蒙的睡梦中。
她的唇边泛起一抹曾经遗失的欣然微笑。她承认自己始终深爱着擢璇,他对她
的呵护让她感觉温暖,就像一股热流弥漫全身;这也是第一次她感觉胜利的甜美,
因为把球现在和她在一起,而魏亦玲却在天外之远。
西门擢璇冷冷的笑了笑。
他努力装作这是一次平常的度假,其实内心却正为了这一次的抢婚而沾沾自喜。
他不容许属于他的女人一声不响离开他,更不能原谅她竟然胆敢在短短的几天内,
准备嫁给一个无论哪方面都比不上自己的男人。
他要她为她的背叛付出代价!
" 到了!"
一道深沉充满着磁性的男性嗓音穿透包围着她的迷雾,朝芸很想忽视它,继续
无力地飘回睡梦中。
" 醒一醒。" 那个声音在她的耳边换而不舍地叫唤。
朝芸有几秒的时间恍惚不知自己在哪儿,只感觉好舒服,懒得说话也做得挪动
身子,更不想睁开眼睛。
" 妈的!你是怎么一回事?" 那声音变得凶恶不耐。
朝芸不惜愿地眨眨眼,当她感到有一只大手在轻捏她的脸颊,她的眼睛猝然睁
开,才从迷蒙的梦中惊醒,记起自己现在正睡在西门擢璇的车里。
她吃力地爬起来。" 对……对不起……"
西门擢璇焦急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你到底是吃了多少颗药?你已经昏睡三个
半小时了。"
" 我?" 朝芸迷迷糊糊地摇晃着如千斤般重的头。" 我吞了四颗药。"
" 四颗!?" 西门擢璇又惊又气地瞪着她。" 你不想活了?止痛药吃四颗!"
" 我想药效强一点,头就不会这么痛,我不知道会这样。" 朝芸解释着。
虽然他很想继续骂下去,但凝视着脸红且昏昏欲睡的朝芸,便不再责备她服药
过量。" 算了,以后用药时要小心点。"
" 嗯。" 朝芸回应一声,随即又闭上眼睛,仿佛准备继续回到梦中。
西门擢璇担心她吃的药量会真的让她沉睡下去,他又发出一声惊人的咆哮:"
不能睡!"
朝芸诸愕地又睁开迷蒙的双眼望着西门擢璇,仿佛在诘问他:为什么不能?
西门擢璇一双焦急的眼眸紧盯着她。" 不能再睡,如果再继续昏睡,只怕从此
你将会长睡不起,就像童话中的睡美人。"
朝芸终于顿悟,原来他担心她从此一睡不起,她卯足全身的力气挤出一抹笑容。
" 不会的……我舍不得丢下你……一睡不起。" 沉重的眼皮,不断地压下,最后还
是闭起来。
西门擢璇从鼻中发出轻蔑的嗤哼,瞪着此刻已神智不清的朝芸。" 舍不得丢下
我?" 如果真舍不得,为什么会回老家去和另一个男人结婚?
真是可恶至极的女人,当他的面还能睁眼说瞎话!
但是面对着已然呈现昏迷状态的朝芸,任凭他再如何生气、愤怒,她都浑然不
知。他愤恨地冷笑。" 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从车里抱出昏昏欲睡的朝芸,朝芸半睡半醒地扭动着头找一个舒服的地方,
最后埋进他肩膀上,舒服地紧贴着他;他身上散发出那股诱人的男性后香充满她的
鼻间,令她满足地轻吁口气。
西门擢璇抱着轻盈的朝芸走进屋里,穿过温馨的客厅,进入卧室并将她放在床
上。
突地离开温暖且熟悉的臂弯,朝芸警觉地睁开眼睛,昏昏欲睡地环顾四周,影
像在眼中交迭;但是她依然能稍稍看出这是一间设计温馨、舒适,还充满着原木清
香的房间。
" 这是哪里?" 她喃喃问着。
" 这是我新盖的度假屋。" 西门擢璇回答。
" 你新盖的度假屋?" 她虽然感到惊讶,但是过量的药剂让她的脸上表露不出
一丝的诧异和惊喜,神情疲倦地继续闭上眼睛。
" 这是亦玲帮我设计的。"
" 亦玲?" 朝芸前低语。
听他的口气,这是他和魏亦玲的爱的小屋,她应该表现出沮丧的神情才对;但
是过量的止痛剂除去了她所有的不安,此时全身瘫软的她甚至连一丝的嫉妒也激不
起来。
她侧着身将脸贴在柔软的枕头上,感受大床给她带来的舒适,完全不以为意地
继续沉睡,让迷乱的思绪在迷雾中飘浮。
西门擢璇坐在床沿,低头俯视着朝芸。" 你可知道,这本来是要送给你的,可
是现在……" 他绽出一抹邪恶的鄙笑。" 这儿却是要让你痛不欲生的地方,惩戒你
的不忠!"
仿佛置身在柔软棉花中的理智,虽然难以集中似在迷糊中,但她依然听到这令
人毛骨惊然的冷冽话语──惩戒她的不忠!?
他凭什么?不忠在先的是他!
朝芸完全清醒过来时,外面已是明月当空;朝芸静卧凝视着窗外,皎洁的月光
宛如街灯射进屋里,在墙壁上投下冷冷的光影。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身在何处,但是她依然记得西门擢璇莽撞地将她从
婚礼中掳走;不仅是如此,他甚至狠心地在所有的亲朋好友面前,揭露长久以来隐
瞒父母亲她是西门擢璇情妇的实情。思至此,她忍不住想痛哭,想着疼爱自己的父
母亲得知这羞辱的事实时,他们如何能忍受?
西门擢璇不该这样狠心对她,这要她往后以何面目见父母亲和所有的亲朋好友?
他独断、跋扈的作为又令她情何以堪?
不仅如此,她还依稀记得在昏睡的前一刻,她听见西门擢璇所说的话,他的话
至今言犹在耳,即使当时头昏脑胀,他的话仍然在她的脑子里留下深刻的记忆--他
要让她痛不欲生,要惩戒她的不忠!
顿时先前无法表达的温怒浮现在脸上,朝芸将头置于两膝之间,闭上双眼,再
次抗拒另一波突如其来的晕眩。
" 你可终于醒来了。"
令她惊喜又胆寒的声音蓦地窜入她的耳里。
朝芸缓缓地仰起头望着西门擢璇。她是这么用心地爱着他,他怎能狠下心亲手
毁了她的一切?包括父母亲的疼爱。" 我是醒了,不过清醒之后紧跟而来是一阵揪
心的痛楚。"
" 你是在怪我毁了你的婚礼?" 他鄙视地瞄了她一眼,轻蔑地冷笑。
朝芸看了他一眼,看着他脸上的鄙视还有那抹令她心凉的笑容,她轻叹一声。
" 反正所有的事情已经被你破坏殆尽了,再多说也无益。"
西门擢璇突地起身大声狂笑。" 朝芸,你忘了一件事,既然已经做了我西门擢
璇的情妇,就是我西门擢璇的女人。你以为只要还给我曾经给你的东西,和一封狗
屁不通的信,就可以一走了之吗?你未兔轻估了我西门擢璇。"
他的讥讽令她全身不舒服,左一句她是他的情妇,右一句她是他的女人,那他
为什么还要去招惹魏亦玲?
她长久以来一直屈服在他的脚底,他当她真是一个温驯没有自我的女人吗?
朝芸屏住气息迅速移开视线。" 我没有轻估过你,但是你却一直忽略我的存在。
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不想再继续做你手中的玩偶。"
西门擢璇震惊的瞪着朝芸,她竟胆敢顶撞他,语气中还充满着挑衅?" 谁说你
是我手中的玩偶?"
朝芸转头,严厉正色地盯着他。" 不需要任何人对我说,我是一个有感觉的人,
我能感觉得出来。"
西门擢璇从未看过朝芸的反弹。她一向是如此的温驯、顺从,他说出的每一句
话、每一件事,她都视若圣旨般小心翼翼地遵守着,这一次她终于将心底所有的不
满像火山岩浆般一一宣泄出来。
他淡淡地一笑。" 我看你的药性或许还没有完全退去,现在我不跟你计较。"
" 谢谢你不跟我计较,但是我依然要计较到底,你让我走。" 朝芸不再从温驯
的语气对他说话,她强硬的表示自己的意愿。
" 你所谓的让你走,是离开这里?还是离开我?" 被激怒的西门擢璇,语气十
分冷酷,太阳袕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 我……" 她心虚地看着他,她能了解西门擢璇此时愤怒的情绪,她敢说只要
再稍稍加点油,他的怒火便会像无法扑灭的烈焰;但既然她已经坦然地将话说明白,
就没理由半途退缩。" 我要离开这里……也离开你。" 她鼓足了相当的勇气才能说
出这句话。
西门擢璇没料到她真敢反抗他,他冷冷地嗤哼一声。" 你现在头脑还不清楚,
等你清醒点,我们再讨论这件事。"
" 不!我现在意识完全清楚,再说你已经有了魏亦玲,你们两人家世、学历相
当,你又何苦一定要紧抱着我不放?" 朝芸终于吐出心中的苦恼。
西门擢璇刹那间顿悟,原来她在吃醋?她在嫉妒亦玲?他捺不住地扬声大笑。
" 太过敏感对女人来说会是一个致命伤。"
朝芸听不但他的话中之意,呆愣地看着西门擢璇,之后才猛然记起他始终没答
应让她离开。" 你到底让不让我离开?"
西门擢璇走至床边凝视着朝芸。" 我说过,你现在还没清醒,过几天再说。"
" 听你言下之意,是不打算让我走了?" 朝芸惊惧地睁大着双眼瞅着他。
" 没错!我现在还不想放你走,我要你继续做我的情妇。" 西门擢璇对她投以
耐人寻味的眼神。
他的狂傲自大令她气得咬牙切齿。" 休想!即使你刻意将我因在这里,我也不
再是一个唯命是从的女奴。"
" 女奴!?" 西门擢璇微怔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我从来没将你视为女奴,
不过你要贬低自己,我也没理由反对。"
" 你……" 朝芸的怒气聚在胸口,或许之前她为西门擢璇犯下了太多不该犯的
错误,她不该唯唯诺诺听从他所有的命令;但是她自信从现在起,她不会再犯这些
错误,尤其是愚蠢和盲目。" 我不会再听从你的话。"
" 是吗?" 西门擢璇嗤之以鼻,似乎在嘲谴朝芸今生是办不到的,她注定栽在
他的手里。
" 是的!绝对是的!" 她再次强硬地重申她的决定。
西门擢璇第一次看见她强硬倔强的模样,忍不住想发噱大笑。" 睡了这么久,
肚子饿不饿?"
朝芸讶异地望着他,这会是狂傲跋扈的他吗?他的温柔关怀令她心头为之一震,
但是她确实感到饥肠福精。" 我自己会去厨房。"
朝芸执拗地站起来,以不稳的步伐移向房门。
西门擢璇看了她一眼,抿着嘴摇头。" 看来等你走到厨房时,我就得送你到医
院了。" 快步来到她的身边,不等她反抗一把将她抱起。
朝芸不领用地瞪着他。" 放我下来,我宁愿用爬的也不要你的帮忙。"
" 像小狗一样手脚着地?或许我真的该欣赏一下这画面。" 西门擢璇放肆地呵
呵大笑。
朝芸气急败坏嚷着:" 放我下来!我不需要你的垂怜。"
" 你要不要都无所谓,但是在这里由我作主,我说了就算!" 西门擢璇大声地
警告她。
朝芸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她实在无力抵挡他狂傲的锐气,索性放弃所有的挣
扎,双手勾住他、挨向他,让自己不致摔下来。
两人脸上的表情严肃,一直保持着沉默,西门擢璇将她抱进厨房,将她放在原
木桌旁的椅子上。
朝芸打量着厨房,厨房宽敞明亮,各种家电更是应有尽有,看来魏亦玲终于想
洗手做羹汤,做一个贤慧的西门夫人。
" 你想吃什么?" 西门擢璇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 只要能吃饱就行了。" 朝芸轻声道。
" 那我就弄三明治和一些蔬菜沙拉。" 西门擢璇一边说着,一边已着手开始准
备餐点。
朝芸讶异着他利落的动作。" 你真的会弄?" 因为她从来没看过西门擢璇动手
做过菜,今天她可是开了眼界。
西门擢璇给她一记诡橘的微笑,利落的做着三明治,没一会儿的工夫一盘可口
的三明治已经摆在朝芸的面前。" 吃吃看。"
朝芸不客气地拿起面前的三明治,迫不及待大口咬下。" 嗯,真的很好吃,跟
了你这么多年,今天才知道你是个深藏不露的厨师。"
" 这是没办法的事,自从父亲过世之后,凡事都得靠自己;虽然父亲留下大笔
家产,但是我还是要学会自给自足,要不哪天佣人罢工了,我岂不是要饿死?" 西
门擢璇自嘲的道。
朝芸手肘抵在桌上,双手托腮瞧着西门擢璇。" 有时真不得不佩服你的毅力和
勇气,能在小小年纪接管这事业。"
" 情势所逼,不得不这么做,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的事业毁于一旦。" 西
门擢璇语重心长地道。
" 不过不论从哪一方面看你,你都是一个成功的独裁者。" 朝芸轻轻地微笑。
" 独裁者!?我在你的眼中是一个独裁者?" 西门擢璇讶异这个名词竟套在自
己身上。
" 不错!你在我的眼中确实是一个百分之百的独裁者,不过你还是有着体贴温
柔的一面。" 朝芸认真地说。
" 还好,你还认为我有体贴温柔的一面。" 西门擢璇满足地咧嘴笑着。
看着朝芸吃完了面前的三明治,他顺手将蔬菜沙拉推到她面前。" 尝尝看味道,
会输给五星级饭店的顶级师傅吗?"
" 嗯,好。" 朝芸欣然地拿起叉子,叉了一口蔬菜沙拉放进嘴里。" 哇!简直
媲美五星级饭店的顶级师傅。"
" 好吃就多吃一点。" 西门擢璇看到朝芸脸上的满足,不由得一笑,想要惩戒
她不忠的想法,刹那间已经抛至脑后,飞向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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