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看她露出痴迷的傻样,他知道自己是白问了,这傻瓜只会说大话,根本没认真
想过,要等到她睁开智慧之眼,恐怕还有得等了。
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临走前一晚,在荷屋开了一场欢送会,送的是工读生庄
凯岚,还有半路插进来的翁展帆,毕竟这两人是做出了些成绩。
“阿凯,有时间多回来走走。”吕宗霖举杯道。
“那是一定,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庄凯岚笑得好不得意,原来作媒的成就
感这么强大,以后说不定她可以兼职当媒婆,造福人群多好呀。
林依华轻轻柔柔的说:“你跟小老板都是媒人,到时还得包红包给你们呢!”
“不用客气啦,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不过就是看你们当时苦瓜脸太难看,才会
顺手把你们锁在一起,真的没什么啦!”说穿了,她只是对他们看不顺眼而已。
吕宗霖和林依华苦笑一番,原来是他们的臭脸惹来杀机,不过危机就是转机,
还是谢恩吧!
翁展帆心情大好,喝多了几杯,一下就醉倒了,吕宗霖先扶他回房休息,林依
华也跟着去照料,这对前任叔嫂现在真是拆散不开了。
客厅只剩徐逸伦和庄凯岚,哥俩好自然是吃得开心、喝得爽快。
“多吃点,回去就没有免费的好料了。”
他不断替她挟菜,她吃得满嘴都是,嚼了好一会儿才吞下喉,拿出一张绉巴巴
的纸条说:“老大,这是我的联络方式,有电话、地址、学校、E-mail,你随时都
可以找我。”
“我一定会找你的。”他收了纸条摺好,放进胸前口袋。
“等放寒假的时候,我再回来花苑打工,记得要给我留个好缺喔!”
“放心吧,跟着我保证吃香喝辣。”
庄凯岚放下碗筷,站起来深深一鞠躬。“这两个月来谢谢你的照顾,我真的很
高兴能认识你,你是唯一个愿意跟我做朋友的老板,而且是真正的关心我、爱护我,
我要再说一次谢谢你!”
这傻瓜是怎么了?临别感言说得这么认真,仿佛他们不会再见面了,徐逸伦心
想她可能不知道,他从来没打算让这份关系结束,虽然远距离感情是没谈过,反正
她是甩不掉他的。
“这么正经八百的不像你,还是搞笑一点吧。”他抓抓她的头发,宠溺的笑道
:“过几天我就去台北找你,不用太想我。”
她听了却猛摇头。“你闲闲没事的时候再来,我可不敢耽误你的工作,花王名
声还是要好好维护滴!以后你有空的话,顺便带个大嫂上来,我请客,别客气!”
她什么不会,就会打击他脆弱的心灵,他忍了再忍还是得忍。“在你还没找到
如意郎君之前,老大我是不会有大嫂的。”
“啊?那你可能要等一辈子耶!”她睁大双眼,为他的不幸而哀叹。
“等就等了,我甘愿。”谁教他比她还傻?她若不开窍,他就没得爱了。
如此热血男儿让她感动不已,忍不住要来个海誓山盟。“不如这样,我们一起
预约老人院的位子?”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们要白头偕老。”
相守到老的誓言都说出口了,这对欢喜冤家何时才能心心相印?只有天知道!
从彰化回到台北,庄凯岚回到原本的生活,每天准时向研究室报到,写论文、
跑外务、被电脑打,没了那些花花草草,空气也变得污浊,她的呼吸不太顺畅,待
在冷气房就觉得闷。
徐逸伦每天打电话给她,两人仍然很有话聊,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还是要当
面抬杠才够劲哪。
翁棋南教授跟以前一样,除了上课之外,什么杂事都丢给她,反正她吃苦当吃
补,早习惯了。
她最大的烦恼是翁展帆少爷,这小子不知哪根筋不对,成天在研究室晃荡,像
是看守犯人一样盯着她,脸色奇臭无比,好像她欠了他什么一样。
午餐时间,翁展帆右手拿筷子吃便当,左手的手指敲着桌面。“阿凯,花王最
近有没有跟你联络?”
“有打电话。”庄凯岚不敢扯谎,翁少爷眼光如电,随时可能天打雷劈。
“他是不是要上来找你?”
“要等到周末吧。”人家花王事业做得那么大,拨空来找她是多么的义薄云天、
肝胆相照,想想她庄阿凯不知上辈子积了什么功德,这辈子能遇到这么一个老大,
值得了!
翁展帆哼哼两声,眼神邪气得很。“你变得这么热门,是不是很得意?”
“小的岂敢?来,少爷请吃冰。”天气热容易火气大,她主动奉上红豆牛奶冰
棒。
他接过去咬了一口,还是不怀好意的表情。“没有我爷爷,你休想毕业。”
“那是当然,所以我会好好伺候少爷您的。”人贵自知,她是什么身份、他是
什么地位,打死不能忘。
他忽然叹口气,悠悠长长的。“你跟我就只有这种关系?”
“啊?”上等人和下等人之间,还能有什么关系?除了她的花王大人情深义重,
跨越阶级跟她谱出友谊之歌,她还没遇过别的主子能做朋友的。
“你觉得我怎么样?”
说到拍马屁她可就厉害了,双手交握在心口上,做出崇拜偶像的表情,以梦幻
的语气呢喃:“帅气、英挺、聪慧、天才、鬼才……”
“我要听真话。”
“呃……”说出来怕他承受不了打击,她不想成为那个伤透他心的女人。
他脸色一转,露出神秘的微笑。“阿凯,其实你看久了也没那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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