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少爷!你好久没来了。”一看到翁育农,阿水婶照例又是尖叫。
“是啊,好久不见,我阿公在吗?”翁育农两个多月没回台东,这阵子都在台
南、嘉义和彰化上课,推广班算是上了轨道,就等第一期收成的结果。
“刚到,在二楼办公室。”
“谢谢。”看阿水婶笑得神秘兮兮的,他也不想多问,八成是什么八卦吧!现
在的他觉得单纯最好、平静更好,能过好每一天就够了。
上了楼,办公室十几个员工都站起来招呼:“少爷好!”
“大家不用这么客气,请快坐下。”每次来都是这种阵仗,他始终无法习惯,
又不是皇帝出巡。
众人纷纷坐下,其中有一个动作比较慢,吸引了他的视线,因此看到一个最不
可能出现的人,他立刻走到那人的桌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爷好,我是新来的会计。”林家瑜恭敬回答,头垂得低低的。
别人叫少爷都让他反感,为什么她可以把少爷叫得这么诱惑?还一副苦情小丫
鬟的态度,整个让他想一逞兽欲……不,是想把她赶出去!
翁育农正要开口,却见阿公从专用办公室走出。“育农,你来啦!”
阿水婶刚才打了通内线电话,翁锦城得知乖孙大驾光临,自然要出来替林家瑜
解释。
“阿公,你……”翁育农不能接受也不能了解,阿公怎么可以雇用这个女人,
她……她是个贼啊!
“你们一起进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翁育农咬牙点了头,在外面太多闲杂人等,一定很快传遍全台东,还是关起门
来再说。
三人进了董事长办公室,翁锦城坐到茶几旁,气定神闲道:“你们干么都站着?
坐下来喝杯茶啊!”
“阿公,这到底怎么回事?”翁育农没心情喝茶,他只想知道答案。
林家瑜走上前主动倒了三杯茶,她毕竟是人家员工,不能由老板伺候。
“还是家瑜比较乖,这杯茶我就先喝了。”翁锦城接过杯子,如果是喝媳妇茶
该多好。
“阿公!”翁育农快抓狂了,他们两人和乐融融的,显得他自己很可笑。
翁锦城放下杯子,语气轻松道:“事情很简单,家瑜来征工作,我看她学经历
都非常好,就留下她做会计,怎样,你觉得阿公的眼光不好?”
翁育农想起林家瑜曾说过,她会做会计就是因为稳定,不怕找不到工作,果然
到处都吃得开。
“阿公,你不知道我跟她发生过的事吗?”虽然他没有主动说明,但凭着阿公
的人脉和情报网(尤其是柜台那个阿水婶,号称台东地下电台台长),他相信阿公
清楚得很。
“没错,我什么都知道,但是你知道吗?阿公准备要退休了,财产也分配得差
不多了,其中只有你让我担心,瞧你只会研究稻米,没有一个津明的女人帮你处理
怎么行?”
“我不需要。”名利本来就不是他所追求的,对阿公的财产他也没多想过。
翁锦城早知这个孙子会这么说,但是仙风道骨也要靠五斗米撑腰,追求理想的
男人更要有务实的女人替他们把关。“你要把你那一份拿去捐掉、花掉、倒掉,我
都没意见,但在那之前,家瑜会帮你保管。”
“请不要做这种安排!绝对不要!”翁育农立刻抗议,把钱交给小偷保管,天
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家瑜是我的员工,我叫她帮我处理金钱的事,有什么不对?”
“她很有可能是在骗你,我已经被骗过了!”
“阿公活到七十多岁了,还不懂得看人吗?被骗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活不了多
久,连孙子都不想理我,我要搬去跟你阿嬷住,以后你就当不认识我们吧。”
阿公把话说得这么重,翁育农沉默了片刻。“抱歉,我不是这意思。”
“好啦!我不念你了,你要是有心,多到山上看我跟阿嬷。”翁锦城喝完茶就
站起身。“我要出去办点事,你们俩慢慢聊。”
“董事长您慢走。”林家瑜终于开了口。
“你不要乖乖被他欺负,狠心一点没关系。”翁锦城又笑了笑,他明白这女孩
的心事,每个人都需要从头来过的机会,就看他孙子何时开悟了。
等阿公一走,翁育农把门关上,立刻转向林家瑜询问:“为什么这么做?”
“我需要工作。”她休息也思考了好一阵子,依然只想回到有他的地方。
“台湾那么大,你有很多选择。”
“……对不起。”她没有借口,她确实是刻意来到台东,很幸运的得到翁阿公
谅解,不只租房子给她,还让她在此工作。
“你做什么都没用,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她低头盯着地板,告诉自己这是必经过程,他之所以怨她,是因为他受伤了,
更因为他深爱过她,无论那份爱是否有重生可能,她有义务让他尽情发泄,否则他
会变成一个心中憎恨的人。
看她低头不语,他握住她的肩膀摇晃。“你分明是故意,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
动?你别作梦了!”
“少爷,对不起。”抬起头,她还是只能这么说。
他发火发得无力极了,就算她嘴里说着对不起,她从来都感受不到他的痛。
更可笑的是,在痛苦的同时他却感到兴奋,因为他们同处一室,因为他抓着她
的肩膀,因为她可怜兮兮的喊他少爷,因为他还是该死的渴望着她……
“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丢下这话,他立刻大步离开,仿佛背后有什么妖
魔鬼怪,他必须逃得远远的,他不回头,他绝不!
“翁老师,你来了!”一看到首席顾问,黄信元是喜上眉梢,差点没跳起迎宾
舞来。
辞掉工作后,翁育农对米王公司既想念又歉疚,老板对他恩重如山,说什么也
得回来看看,但他还是有点“近乡情怯”,跟老板约了周末时间,选在办公室好好
叙旧。
周末只有推广都在营业,但那边人多又爇闹,他怕一现身就走不了,当初他决
定要离职,员工和农民可说呈现暴动状态,他差点要才能离开关山镇。
“大家都好吗?”才离开一阵子,感觉好像有点变了,还是他自己变了呢?
“你不在,当然不好,研究室和宿舍都还等着你,随时想就回来。”
“我已经到别的县市开课,再回来的话,怕大家心里怪怪的。”
“人生又不是只有拿冠军这件事,大家还有很多需要你指点的地方,就算你只
是回来聊天吃饭,我们也是一样欢喜啊!”黄信元非常怀念过去这三年,每次他到
研究室喊翁老师吃饭,都怕自己看到一副昏倒的身体,多温馨的回忆呀。
“你怎么突然想通了?”翁育农不免惊讶,他记得他要走的时候,老板完全不
是这么想的。
“这是必要的,但是翻脸就没意思了,我们拿了三年冠军,让别人一下也没关
系,大家都是同志行嘛!依照现在的景气,能继续种米就是福气了,我们米王公司
占了这么多福气,是应该多跟别人分享,毕竟都是叫米饭长大的。”
“老板就是老板,想得多走得远,改天我们一起去台南,跟当地的乡亲交流一
番。”以后他要多回来走动,只要老板不再强求他当顾问,他很乐意私下指导。
“那当然好啊,我拿冠军米去送他们,会不会太嚣张?哈哈!”
两人闲聊了好一会儿,黄信元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你跟我来看看。”
最近添购了什么新仪器吗?翁育农当然好奇想看,跟着老板走到米厂后方,却
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拿着抹布擦玻璃。
那人戴着口罩和手套,穿着围裙和雨鞋,但他一眼就认得出,那是林家瑜!
她擦的是员工宿舍的窗户,也就是他们曾经“同居”的地方。
两只狗儿守在她身旁,似乎跟她感情很好,完全不知她曾是个贼。
黄信元在旁暗自观察,顾问先生似乎深受震撼,又想冲上去。又想忍下来,唉,
憋太久会生病的,尤其是男人,憋不得啊。
“上个月林小姐突然跑来,总是想帮忙做事,不领薪水,做什么都可以。我不
敢叫她管钱,她又不会躁作机器,干脆就叫她打扫环境,她还主动帮狗洗澡,做事
挺勤快的。”
翁育农双唇紧闭,不知该说什么,甚至不知该有何感受,这女人就是不肯放过
他吗?
“我猜她是想赔罪吧,如果我不答应,她会很难过的。”黄信元双手一摊,无
奈道:“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念旧了,既然她有心弥补,应该给她一个机会。”
这话似乎颇有涵义,但已经彻底粉碎的,哪有可能就此愈合?事情没这么简单!
翁育农深呼吸口气才说:“她是怎么来的?”
“骑机车,就那台小五十。”黄信元指向不远处一台白色机车,叫它小绵羊也
可以。
翁育农的情绪终于爆发,走上前大声质询:“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家瑜吓了一跳,缓缓转过身,面对那个气到快冒烟的男人,“我周末放假没
事做,所以……”
“不会去找个男人?”她不是说过,男人造成的伤害就要由男人来治疗?但一
想到她跟别的男人往来,他心中怒火更炽,完全不能接受。
他是故意挖苦,她低头不说话,他要怎么发怒都行,她所能做的只有承受。
“老板说你骑那台机车,从台东市过来的?”
“嗯。”她到台东才买了机车,虽然她会开车,但机车会比较省钱也方便。
“你知不知道台九线多危险?有很多卡车、货车、砂石车,他们超车又超速的,
你骑这台小机车,随便一撞就完蛋了!”从台东市到关山镇有四十多公里,路途又
长,晚上又黑,光想到她在车阵中穿梭,他整个人都无法克制地要抓狂!
她不明白他生气的点何在,路上明明也有很多人骑机车,反正不要跟汽车抢道
就行了,重点是这个男人曾开车把她带到悬崖边,逼着要她答应求婚,现在却质疑
她不懂交通安全?
“谢谢你提醒我。”她决定把他的怒气当成关怀,尽量平静的说:“可是……
我已经骑来了,总是得骑回去。”
翁育农立刻转向老板。“老板,借我一台货车!”
“没问题!”黄信元一口答应,根据他的老花眼观察,前顾问对前会计仍放心
不下,看来红包钱还是得准备一下,人生如戏,还没到最后关头,谁知剧情会怎么
变化?
对了,他得去一趟彭婉丽的租书店,告诉她这个好消息,顺便再租一次那套
“宝岛王者”,太津彩了。
“真的不用了……”林家瑜的话没人要听,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机车被扛上货车
后方。
翁育农说要开货车送她回去,然后再开货车回来换他的吉普车,这种没事找事
做的行径,让她感到万分不可思议,谁会这么傻啊?
或许,就只有她深爱的这个男人吧。
林家瑜的租屋处靠近鲤鱼山,翁育农一停车就看傻了眼,他小时候跟爸妈住过
这地方,是一栋有前院的平房,占地约四十坪,院落子里种了不少花草,他还记得
有棵栀子树。
当初他爸妈过世后,阿公因为睹物思人,决定把房子卖掉,不知为何又留了下
来,就这样过了二十年,他也曾回来住过一阵子,感觉就像自己的老家,现在阿公
居然把房子租给她!
“谢谢你送我回来。”林家瑜解开安全带,看他脸色更陰沉了,她还是快消失
吧,免得他心情恶化。
翁育农没吭声,下车后要先扛她的机车,她看了忙道:“我来帮忙!”
“不用,你站远点。”他可不想K 到她,她已经苗条到快被风吹走了。
林家瑜没想到他瘦归瘦,力气却这么大(以前只在床上体验过),独自就把机
车扛下来,还帮她停进停车格,出乎意料的细心,但也因此流了一些汗。
“辛苦你了,要不要进来喝杯茶?”她希望自己的语调是冷静的,应该没什么
诱惑意味的吧。
他不摇头也不点头,但是当她打开屋门,他的双脚主动带他走进,他是怀念这
房子,绝对不是怀念她。“群聊社区” http://bbs.qunliao.com 院子里果然有那
棵栀子树,晒衣架挂着一些衣服(包括会引来小偷的内在美),至于室内格局跟他
记忆中差不多,当然摆设早己不同,如今这里充满了林家瑜的气息,简单、优雅而
女性化。
她走进厨房泡了花茶,倒了两杯端到客厅桌上。“请用茶。”
他端起茶杯喝了几口。“你住这房子习惯吗?”
他的态度怎么变了?似乎挺和善的?她考虑一下才说:“我很喜欢这房子,但
是空间太大了,有些前任屋主留下的东西,我就收在不用的房间里。”
“前任屋子留下什么东西?”
“东西都装箱了,我不好意思打开。”她心想自己只是过客,就当是帮翁阿公
看顾房子。
翁育农点点头,两眼看过屋内每一处,阿公真是只老狐狸,明知他到这里会百
感交集,故意把房子租给她,就是期待他的来访吧。
忽然,他发现一个似曾相识的物品,走上前问:“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用月桃叶编织的提篮,除此,柜上还摆着两条手工项链,
虽说用钱就买得到,但他不禁要怀疑……
林家瑜坦承道:“是你阿嬷送给我的。”
“你什么时候见过她了?”
“上个礼拜五,你阿嬷来找你阿公,他们就叫我一起吃饭。”
阿嬷居然会亲自出马!翁育农记得很清楚,阿嬷一年只来台东市两次,一次是
他爸妈忌日,一次是阿公生日,平常想见她就得到海端乡山区。可是阿公通风报信,
请阿嬷专程来看林家瑜,简直就把她当媳妇了!
“你想要吗?阿嬷说这条是男生戴的,这条是女生戴的。”
她以前都不知道布农族的饰物这么美,阿嬷的双手真巧,若有机会她也想学。
“你凭什么叫她阿嬷?你是什么意思?想用人海战术还围攻我?”阿公阿嬷都
被她收服了,他还能孤军奋战吗?
她吓了一跳,原来她又踩到他的地雷了,只好低头说:“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你还会说什么?”
“是我亏欠你,所以……不管你要怎么对我,我都会接受。”
这话中似乎有话?在他能冷静思考之前,他的嘴已经脱口而出:“好!我要你
当我的女人,但是我不会娶你。”
她的表情仍然镇定。“你的意思是床伴、炮友?”
“没错!”这么难听的说话是她自己提的,可别怪他。
“好,只要你开心就好。”总算有她能为他做的事,她乐意之至。
她这么轻易答应,反而让他恼火起来,过去他把她当成天使、当成女神,她却
毫不在乎的背叛他,现在他摆明了要玩弄她,结果她还是毫不在乎!
二话不说,他低头就吻住她的红唇,刻意加重了力道,要让她明白什么叫痛楚。
他的欲望之中寒着愤怒,她完全明白也完全接受,无论他要怎么惩罚她,都是
她自己活该,只盼他能得到纡解,别再苦苦忍耐。
没有爱语、没有询问,他不在乎她是否舒服,她却忽然握住他的手。“等一下
……”
“你反悔了?”他已经把她推倒在地上,她有力气就把他推开啊!
她摇摇头。“我只是想到,是不是该避孕?”
“上次我喝醉酒,我们也没避孕,对吧?”他是在试探她,其实他记忆仍模糊,
只觉得作了场春梦,但现在这种情况,似乎不是第一回了。
“嗯。”她终于承认。
果然,他不管清醒或酒醉都想要她,忽然他有种无法反抗命运的预感,无论她
怎么骗他伤他,这份渴望就是无法平息,八成是她给他喝了什么符仔水吧,不知是
哪家庙的这么灵,总之他认了。
“避孕的事你自己想办法,我才不管。”他故意要让她为难,她如果不想跟他
生孩子,就别让他碰。
“是。”他想怎样都可以,她没忘记自己的话。
“你好像说过,地板又冷又硬。”说着,他抱她走向卧房,将她放在双人床上,
这里曾是他父母睡过的地方,而今一代传过一代,他们是否也会孕育出下一代?
她不懂他为何一脸若有所思,但她没有机会发问,很快地,他用身体让她忘了
一切。
静默中,只有男女的喘息声,还有一些让人害羞的声音,她用力咬住下唇,真
想打开电视或广播,拜托不要这么清楚的传达出来。
他一直紧盯着她,看她如何融化,如何颤抖,却还死命压抑着声吟,她总是外
冷内爇,不坦率也不可爱,偏偏就有本事抓住他的心,从过去到现在都不肯还给他。
当她把埋进枕中,他立刻拉起她的头。“你想把自己闷死?不要再咬嘴唇了,
都瘀青了。”
“我……”她是不得己的,怕他看透了她。
“不会叫也不会撒娇,笨死了!”他握住她的纤腰一挺,进入了却突然不动。
“你说过我要怎样都可以,我要听你喊我少爷,还要说些好听的话。”
“啊?”这太难了,她怎么办得到?明知她不是那种可爱女人,她很无趣的。
“快点!”他抬起她的双退,利用体力和姿势的优势,让自己更深入她体内,
块感指数瞬间爆升。
他是故意要逼疯她的,在他忽强忽弱的挑弄下,终于她带着泣音说:“少爷,
你不要这样。”
“再多说几句,我就爱听你这可怜的声音。”天啦,她知道自己多性感吗?简
直是种罪恶!
“少爷,我不行了,太强烈了!”她双手抓着床单,脸上春情都让他收进眼底,
叫他怎么能不好好欺负她?
听说魔鬼就是堕落的天使,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对她如此迷恋,原来他心中也
有天使与魔鬼,而且只对一人为所欲为,放纵任性。
放不开就放不开吧,茫茫人海中,至少有她跟他一起沉沦!
黄昏时分,翁育农从沉睡中醒来,他很久没睡得这么沉了,似乎自从失恋后,
他的睡眠就变得很浅,常梦到一些不想回想的片段,白天用理智压抑的,终究会在
梦中出现。
今天他能睡得好,是因为理智再也不用压抑了吗?
睁开眼坐起身,他发现室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口透进些许光线,林家瑜就坐在
窗边,不知在忙什么,她是怕打扰他的睡眠,才刻意不开灯的吧。
她低着头,并未发现他已进来,直到他开口问:“你在做什么?”
她仍专注自己手上的物品。“有颗钮扣快掉了。”
翁育农走下床靠近一看,原来是他衬衫的钮扣松了,她的表现就像个妻子,正
在为丈夫缝扣子,如果她不曾欺骗他、伤害他,今天他们应该早已结婚,过着甜蜜
的夫妻生活,又何必苦苦折磨彼此?
“我要走了。”这房子带给他太多回忆,而她又带给他太多矛盾,再这么下去,
他早晚津神分裂。
“嗯。”她把衬衫递给他,他说不出谢谢,默默接过去穿上,当他扣上钮扣,
有种被她缠住的感觉,那一针一线都像缝在他心上,拆开的时候不知会有多痛?
“我做了点吃的,你饿不饿?”
“我还有事。”他不能沉浸在这种家庭气氛中,他必须尽快离开。
“喔。”她也不勉强,尽管她提早起来熬了汤,想替消瘦的他进补一下。
他走到落地窗前,蹲下来穿鞋。“我阿公给我的钱,都是由你保管对吧?”
“嗯,你需要用钱吗?”
“我要买台车。”
“现金还是支票方便?”是阿吉出了问题吗?她不敢多问,他要怎么花钱是他
的自由。
“都可以,我先请朋友挑一台安全又合适的,你再自己去买。”他的好友果王
很爱研究车子,从耕耘机到遥控车都有一套,可以给他最佳建议。
这话倒是让她吓了一跳。“要我出面帮你买?”
“嗯,顺便帮我开,以后你在市区可以骑机车,出了市区一定要开车。”他再
也不准她骑车到关山镇,光想到那画面他就一阵惊恐,她这么娇弱,如果可能,他
还想给她找个司机,例如他自己?傻瓜。
她立刻摇头婉拒。“我很少用到汽车,你不必这么做。”
“就当你陪少爷上床的价码,其实也不贵。”
她脸色一白,嘴唇颤抖。“我了解了……谢谢少爷的慷慨……”
“就这样,我有空再来。”
她不再多问,完全处于被动,他想怎么做都可以,只要他能因此满意,她就能
因此赎罪,两全其美。
就这样,翁育农不带走一片云彩离开了,但他并未找回自己的心,仍被一个狡
猾的小偷抓紧着,于是他没有选择,只得一而再、再而三的回到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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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远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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