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才晚上十点多,台北街头仍是喧闹着,处处可见红男绿女、七彩霓虹。
徐振霖一边跑一边喊:“雨竹姐!等等我,雨竹姐!”
但这声音很快的就被四周的嘈杂声淹没,而萧雨竹眼看也就要消失在人群中
了,徐振霖心急如焚地更大步向前追上。
其实,萧雨竹早就听到他的呼唤了,只不过她不愿回头,仍是奋力的向前跑
着,她告诉自己,她一向都是不回头的!
在一阵筋疲力竭的追逐后,徐振霖总算从背后死命的抱住她不放,以低哑的
声音恳求着,“雨竹姐,你别走!”
“你搞什么?你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她怒视着他,发现自己身上沾了一
摊血迹。
“对不起,我买新的赔给你,请你别生我的气了!”他的手上都是血,所以
染红了她的白衬衫,但是,他又不能放开她。
“拉拉扯扯的,成什么样子?”她试着甩开他的手,“你干嘛来找我?不是
有一堆年轻小姐会照顾你吗?告诉你,我可不会那一套!”
“我不是故意的,我一直想找你敬酒,可是她们缠着我不放……”他双手紧
搂着她,说什么都不肯松开一些些。
“我懒得听你解释,你给我放手!”她打断他的话。
“雨竹姐!”他将脸埋在她的秀发中,深沉地倾诉道:“请你跟我和好吧!
我真的受不了这种状况了,我好想念以前的你,我好想念跟你说说笑笑的时候,
就算你不准我再碰你,也请允许我当你的朋友!”
他这番肺腑之言,终于让萧雨竹安静了下来。其实,她又何尝不想念他呢?
本来她就想要在今晚借机跟他和好,但是,一看到那些年轻妹妹们围绕着他,
便又让她的心头烧起了一把无名火!
她咳嗽一声,才勉强挤出话来,“路上有很多人盯着我们看。”
“我不在乎!”他低吼着。
“你不要脸,我可还要面子!”她狠狠地骂了一句,“你的车在哪儿?钥匙
拿出来!”
听见她稍微软化的语调,他这才展露笑容,一手拿出钥匙,一手却还死命地
抱着她,“车子就在后面的停车场,钥匙给你。”
“别冲着我笑,满脸都是血,难看死了!”她拧着他的耳朵,要他转过头去。
“对不起!”他低下头,见她大步走上前,连忙握住她的手。
本以为她会推拒的,但她却没有动作,只是任他牵着她的手。
徐振霖心中一喜,却不敢多说什么,怕又惹她生气,能这样默默地望着她的
背影、牵着她的小手,他已经觉得好温馨、好幸福了。
走进停车场,萧雨竹打开驾驶座就坐了进去,看徐振霖还呆站在车前,便按
下车窗说:“山根蠢郎,你还在发什么愣?我送你回家,不然你就快死了!”
“哦!是!”他赶紧坐上车,这还是他第一次让女人开车载他呢!
不知道雨竹姐的技术如何?他才这么一想,车子就以高速往前冲,让他整个
人贴到椅背上,吓得瞪大眼睛望着前方,赶紧拉起安全带好。
“雨竹姐,我……我帮你系安全带。”他强忍住惊恐,侧过身去想替她服务。
“哪里需要安全带了?我开车安全得很!”她冷哼一声,但没有拒绝他的好
意。
好吧!都已经系好安全带了,接下来就任由老天安排了吧!他只得这么对自
己说。
一路上,车子风驰电掣,无人能敌,最后奇迹似的安然抵达了他的住处,当
车子俐落地停在停车格里时,徐振霖不由得对老天感激万分。
萧雨竹自顾自的下了车,连车子都没熄火,钥匙也没拔掉,但徐振霖却丝毫
不敢多言,只是迅速处理好这些小事,下车跟在她的后面。
“雨竹姐,你……你想……到我家去休息一下吗?”他这话才一出口,立刻
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因为这分明就是邀请人家上床的台词嘛!
她冷冷的看他一眼,“上楼去,我先给你止血,看你死不了的话,我就走人。”
“是!请跟我来。”他开心地笑了,赶紧接下电梯按钮。
两人走进电梯里,他才从镜子里看见自己乱七八糟的样子,他的脸上、身上
和头发上都是污血,也难怪萧雨竹会用那种眼光看他。
电梯终于抵达了十七楼,他打开大门,对着她说:“欢迎你来,请进。”
萧雨竹踏着高跟鞋走进去,一边走向客厅,一边甩掉鞋子,随手把皮包丢在
沙发上,仿佛这里是她自己的家一样。
他一路替她收拾,殷勤地招呼道:“雨竹姐,要不要喝点饮料?吃点东西?”
“死郎,你给我坐好!”她转过身,怒目喝令着。
“是!”他不敢不从,立刻双手交握在膝上坐好。
“浴室在哪儿?”她冷冷的问。
“在那儿。”他指出方向。
她点个头,一言不发地走进浴室,过了没几分钟,她便拿着毛巾和水盆走出
来,脸上的表情如复冰霜。
“雨竹姐……”他以为她要拿毛巾抽他、拿水盆砸他。
“把上衣给脱了!”
她的命令,他不敢不从,但在她严竣的目光下,他却发现双手变得笨拙,好
不容易脱下了外套、领带和衬衫,已经紧张得满头大汗了。
她坐到他身旁,拿毛巾沾了温水,开始轻轻地为他擦拭,从头发、脸庞到肩
膀,一一擦去那些脏污的血迹。
他呆坐在那儿,手脚都不能动弹,他没想到她会这么温柔,事实上,他好像
从未体会过如此的温柔。
“动不动就流鼻血,你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啊?还滴得到处都是,笨
得要死!”她嘴里是这样骂,双手的动作无比轻缓。
他傻傻地笑着,任她数落,这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真好!
总算擦干净了以后,白色的毛巾全染红了,她摸了摸他俊挺的鼻子,观察道:
“好像没流血了,千万别乱动,现在就去床上躺着。”
“是。”他正要往卧房走去,又转过来问:“雨竹姐,那……那你呢?”
他真不希望她这么就走了,但又想不出什么借口来留下她,因为,她刚才说,
只要看他死不了,她就要走人了,那他是不是该装出一副要死的样子呢?
“我浑身都是你的血,脏死了!”她嫌恶地看着自己,“我得洗个澡,不然
我会被这臭味给熏死。”
“我……我帮你放洗澡水。”他喜出望外、自告奋勇的说。
“用不着了,你快给我去躺着休息。”她随手拍了拍他的臀部,扭腰一转身
就往浴室走去。
“哦!那我在床上等你。”他情不自禁地说着,却只换来她用力的关门声。
徐振霖躺在大床上,听着浴室的水流声,好像催眠曲一样,让他觉得安心极
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她在的关系。
天晓得为什么,在这段日子的相处中,他变得好依赖她、好需要她,只要一
天不见面、不说话,他就觉得怪怪的,这种感觉说不上是像妈妈,还是像姊姊,
他根本搞不清楚。
因为,他是个连初恋都没有经历过的傻瓜呵!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不要被她忽视、被她冷落,他要她开开心动地和他
在一起。
今天晚上喝了那么多酒、流了那么多血,他的脑子实在也迷糊了,慢慢闭上
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他闻到一股迷人的清香,又听到有人在他耳旁呼唤着。
“阿郎小弟,你也睡得太熟了吧?我只让你休息而已,谁准你睡觉的?”
这凶巴巴的声音除了雨竹姐还会有谁呢?他蒙蒙胧胧地睁开眼睛,一古脑儿
地先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他突然没了声音,因为他发现沐浴过后的她,只穿着他的白色浴袍,那过大
的尺寸和过低的领口,都展现出她特有的女人味。
“没衣服可换,就借穿你的浴袍呷!”她甩了甩腰间的带子说。
“请用,这是我的荣幸。”他低下头,不敢乱看。
“你头还晕不晕?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她的小手抚在他的额头上,那凉凉
的触感却带来体内热热的骚动,“没有,我没事。”他只觉得自己又快流鼻血了。
“看你这个大笨牛,流一点血应该也死不了!那好,你就来帮我按摩一下。”
她跳上大床,伸了伸修长的玉腿,“刚才穿高跟鞋让你追着跑,腿都快断了。”
“算的吗?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一听,就赶紧握起她的双脚,从脚趾、
足踝和小腿开始按摩。
“轻一点啦!力气那么大,你要让我残废啊?”她踢了踢他的大手。
“对不起,那……像这样可以吗?”他立刻放轻力道。
“这还差不多。”她转过身背对他,一双长腿部搁在他的大腿上,那柔滑的
触感。美妙的曲线,让他不由得心跳加速起来。
按摩了好一阵子,他才问:“雨竹姐,你的腿还酸吗?”
“现在换大腿酸了,往上继续……”她把脸埋在枕头,发出细细的声音。
“哦!是。”他把那浴袍往上拉,看到她那有如凝脂般的雪白大腿,手上的
力道更轻柔、更小心了。
过了几分钟,萧雨竹又命令道:“还有,我腰酸背痛,也要揉揉……”
“好……好的。”他先解开她腰间的带子,才慢慢拉开浴袍,露出她的香肩
和裸背,以温柔的韵律为她按序。
“好舒服幄……”萧雨竹发出含糊的低哺。
“是吗?那太好了。”他苦笑道,额头上又冒汗了。
直到他的汗水多如雨下,她才抬起头来,不耐烦地问:“你在搞什么?你的
汗都滴到我的身上了!”
“不好意思,因为实在是……太热了。”他抓起好几张面纸,却是捂住自己
的鼻子。
“怎么会?我觉得冷气很强啊!”她以左手撑起身子,胸前的春光若隐若现,
“看你一副又快流鼻血的样子,到底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告诉自己一定得忍耐。
她笑得十分暧昧,“我说一郎弟弟啊!今天晚上在Pub ,你为什么会流鼻血
呢?”
“可能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他左右张望着,就是不敢看她。
“说谎!”她毫不留情地指责,甚至威吓道:“你敢不说真话?是不是嫌你
的鼻子还不够痛?只要我轻轻一拳,你应该就会血流不止喔!”
“我……我……”他咬一咬牙,“对不起,我是因为看到雨雨竹姐太……太
美了……”
她倒回床上,望向天花板,“哼!小色狼,就知道你脑子里只会想这些。怎
么,你身边那些年轻的小姐还不够你看吗?”
对这指控,他可无辜极了,“我连她们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反正你现在是最受欢迎的帅哥,随便挑一个年轻小妞不就得了?”
“除了你以外,我对任何女人都没感觉。”他交握着双拳,偷偷一瞄,看到
她半裸的身子,又赶紧低下头。
“又来了,处男情结。”她冷冷的下了结论。
“雨竹姐,你别生我的气了,跟我和好吧!我可以发誓,我不会再对你乱来
了。”
“你控制得住你自己吗?”她对他投以怀疑的一瞥。
“我会努力的,就像现在,我就很努力的在忍耐啊!”
“是吗?”她有意无意地让浴袍滑下,窈窕的身躯展现在他的面前,“亲爱
的阿郎宝贝,这样你还忍得下去吗?”
“当然……当然可以!”他不断的深呼吸,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脑袋快糊成
一团了,然后,一滴鲜红的血滴落在他的手上。
“白痴!你又流鼻血了啦!”她忙抓起面纸,轻轻的替他擦去。
“对不起,我会忍耐的……”
“快躺下休息吧!笨蛋!”她拉着他躺到枕头上,其实,她早就没有生气了,
只剩下好笑和心疼的情绪。
徐振霖低低的喘息着,却还殷切地望着她,“雨竹姐,你相信我,我真的会
学乖的,你别气我了好不好?”
这家伙,动不动就来感动她的心,真是可恶透顶!
她没说话,一伸手却将他抱住,让他贴在她的胸前,胸口窒热的感觉,令她
不禁想要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
“雨竹姐,我……我的鼻血会弄到你的……”若非真的感受到她的柔嫩肌肤,
他简直不能相信她会如此抱着他。
“就算你流血死了,我也不管!”她的眼神变得深速,“现在,我要抱你,
我要对你做一切我想做的事……”
她的低哺、她的芳香,立刻让他为之倾倒,“真的……可以吗?”
她的唇边浮现了一抹神秘的微笑,“你是要我的,不是吗?”
“是……是的,可是……我不要勉强你……”
“闭嘴!”她的手指堵住他的唇,“这就够了。”
他乖乖的闭上嘴,只听到她靠在他的耳边说:“今晚你累了,你只要躺着,
让我教你一种新的姿势,你将看到美景,也将感到无限快乐……”
两三下就解决了他的长裤,一路吻过让他致命的敏感带,惹得他呻吟连连,
“不要……不要那样逗我了……”
“你挣扎个什么劲儿?不准动!”她嫌他麻烦,索性抓了领带绑起他的双手。
“雨竹姐……我忍不住了,拜托你……”他脑中已经缺血又缺氧,就快晕倒
了。
“真是的,人家想慢慢玩弄你都不行!”她终于抬起头来,跨坐在他的腰间,
那景象确实美丽无比,他的胸膛因此而剧烈起伏着。
“天啊……”他双手抓着床单,几乎承受不了这样的快乐。
她从上俯视着他,拇指在他的唇间滑动,随着每一次的上下进出,感觉到他
轻咬着她的拇指,说明了他是如何的兴奋难耐。
“一郎的表情还真投入……”她笑笑地说。
“怎么会这样?太……太过分了……”他忍不住随着她律动,加快彼皮间的
热流。
“你忍了好久,不是吗?难怪这么热情……”
“是的,我要,我好想要你,你不知道我忍得多难过!”他用力挣脱了领带,
拉下她的头,渴求着她的朱唇。
两人吻着、抱着、拥有着,这夜晚染了鲜血,却显得更加艳丽。
稍后,换他将她压在身下,从背后占有她的美好,多日抑制的欲念一发不可
收拾,化为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从头到脚席卷了两人。
因为占到他的血滴,使她的皮肤显得更加雪白,像是一朵白玫瑰上透着深红,
迷惑了他的心神和他的灵魂。
只要她膝肪的视线飘过来,就会让他胸膛发热、脑袋溶化,忍不住要理深人
地占有她的美丽。
“嘿……一郎今天特别卖力呢!要是你……流血过多而死的话,大家可能会
叫我坏女人了……”她转过头,舔去他额上的汗水。
他上瘾了!他突然领悟到这点,他已经对她上瘾了,就像对香烟或酒精一样
……不,他从不抽烟,也不喝酒的,但是他却慢慢明白了,那种深入血液之中的
迷恋,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戒除。
“我不在乎,我愿意就这样死去……”他的大手覆上她的双峰,腰间更加使
劲冲刺。
“好,那就陪你!”她抓住床单,承受着这几乎过量的快乐。
鲜血混合着汗水,夜色隐若了一切,唯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明了那是怎样
的一种全然投入。
激情退去,剩下一些些疲乏、一些些情懒。
萧雨竹和徐振霖躺在彼此的怀中,头发半湿、心跳微乱,呼吸的每一口气都
还不太顺畅。
他伸手替她整理发丝,“雨竹姐,你……你还好吗?”
“好得不能再好了。”她眨眨眼,贴向他的胸膛,“不过,我觉得……我好
像启动了让你疯狂的那颗按钮,事实证明,一郎果然是日本人……好色!”
他被她的说法逗笑了,“我好像很难否认,”
“咦?你没有流血了耶!”她摸摸他的鼻子。
“大概是尽情抒发了以后,就血液畅通了吧!”他羞怯地笑了笑,又说道:
“雨竹姐,我们以后别吵架了,你说好不好?”
她温柔地吻过他的手掌,“那就得看你表现啦!”
“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他听得出来,她这已经是最大的妥协了。
“我说啊……我们这样下去也不错,不是吗?”
他却迟疑起来,“我喜欢跟你在一起,好轻松、好快乐,可是……我不知道,
我还是有种罪恶感,我不应该这样对你的。”
“笨郎!呆郎!”她担了捏他的脸颊,“反正我生命中的男人来来去去,我
早就习惯了,而且,我根本也定不下来,能碰到你这个可爱的小弟弟,算是我的
福气啊!”
“小弟弟?对你来说,我还是像个小弟弟一样吗?”他叹口气问。
“男人本来就都是小孩子,我还没遇过任何成熟的男人呢!”她哈哈笑道。
“哦!”他点了点头,说不出来心中是怎样的一股失落。
她看得出来他在迟疑,他正因为这段关系而迟疑,他的眼睛藏不住任何心事,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逼他呢?就让她解开他的心结吧!
于是,她故作做洒地说:“好了,乖乖听我的话,就让我们做互相满足的朋
友吧!直到你遇见你的公主,或者我找到我的王子为止,你说怎么样?”
“我……我没有意见。”他能说什么呢?因为他没有任何资格呵!他握不住
沙、停不住风,更捉摸不了眼前这奇特的女子。
“等你找到女朋友,我们就结束了,行了吧?”她只想要有一段能深深记忆
的恋情,是的,An Affair to Remember
“不,还是等雨竹姊先找到男朋友吧!”他的语气一转,变得很坚持。
“为什么?”
“因为……还是我目送你的背影比较好,我不想让雨竹姐觉得很孤单。”
要命的他、该死的他,为什么要这么温柔?让她想哭也不行、抱怨也不对,
只有僵硬地笑笑。
“好,那就决定了!”她拍了拍手,又故意嘟起嘴说:“我现在发昏,可是
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你说该怎么办才呢?”
他勉强振作起精神,提议道:“我煮饭给你吃,我跟我祖母学过日本料理幄!”
“YA!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欢笑声仿佛冲淡了淡淡的愁绪,在这好深好深的夜里,能和心爱的人共喝一
碗味嘈汤,共吃一盘花寿司,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呢?
即使不会长久,但此刻,她是幸福的,她这么告诉自己。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