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霞满天,倦鸟归巢,章浩然却是有家回不得,满怀委屈的打了个电话,
“爸、妈,我要住工寮。”
“什么?!”莫玉琪倏然尖叫,“乖儿子,你别开玩了,你在那儿睡得着、
吃得饱、住得下吗?”
“没办法,做监工就是得这样,谁教我太敬业了?”
“心肝宝贝,爸妈以人为荣。”莫玉琪感到得快掉泪。
“小事一桩啦,”他咬咬指甲,连连吩咐,“你们明天帮我送衣服来,拿最
旧的那几件就好,还有我的护肤和护发品,全部都要带齐喔!”
“知道了,一定帮你准备齐全。”
“那就这样了,你们好好保得,不要太想我。”
关上手机,他不禁深深叹气,忽然有个邪恶的笑声从他背后传来,“呵呵—
—还打电话跟爸妈哭诉呀?”
李春花!他立刻转身,指着她大叫,“你干吗偷听我说话?我只通知他们,
通、知!你听懂了没?”
她对他扮个鬼脸,“谁要偷听你说话?我是来叫你吃饭的。”
“吃饭?吃什么东西?”说来他肚子也饿了,应该慰劳一下肠胃。
“龙虾、牛排、鹅肝酱、生鱼片、鳗鱼贩……统统没有!”她不怀好意的笑
起来,“只有大锅菜!”
“你以为我没吃过?我也当过兵,什么苦都不怕。”其实他当的是“少爷兵”,
谁教他太过青年才俊,只要在冷气房里打电脑,帮军方设计建筑就行。
“那就好,请。”她做个邀请的手势。
他跟她来到吃饭的地方,其实也就是工寮大门口,工人们都埋头猛吃,没注
意到章浩然、和李春花,反正吃饭皇帝大,就算总统到场也不管。
她拿了一副碗筷给他,给你专用的,自己吃自己洗。“
说完,她就自己去添饭夹菜,不顾他的死活。
看大家都蹲坐在地上,简直就像野地求生,章浩然第一个想法是丢下碗筷,
开车到高级餐厅去吃个过瘾。
但……他不能让那个女人看笑话,他得证明自己有本事、有能力。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盛了一些饭,谨慎挑剔的夹了一点菜,站在旁边默默咀
嚼,虽然不确定吃下的到底是啥,但饥饿是最好的调味料,他还是勉强吃了半碗。
李春花这时又走过来,“胃口这么小?”
他呆了一下才挤出话,“我不像你们劳动量大,所以……不用吃那么多。”
“你高兴就好,要减肥也行。”她指向一个黑暗角落,“你要洗澡、方便的
话,那里有临时浴室。”
“啥?”没有喷水马桶、按摩浴缸、超大落地镜,教他如何做全身美?
她看他脸上的表情,“这又不是五星级大饭店,你当兵的时候没行军过?在
深山野外,还得自己找吃的,这算什么?”
他立刻挺起胸膛,“当然不算什么?”
“那就好,我睡在你隔壁,有事叫我。”她转身离去,得意万分,竟哼起小
曲。
哼!想看他的笑话?NoWay !
这天,是章浩然有意识以来,惟一不曾洗澡的一天。
看到那种黄色的泥土,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玉足着地?而且那缸水看来油腻
腻的,说不定是洗碗水,打死他也不肯沾染上身。
无奈之余,他只好拿气泡矿泉水擦擦身体就算了。
走进房间,只有一个破枕头,两条灰色棉被,睡在这种鬼地方,他的皮肤一
定会变差,说不定还会长痘子,枉费他数十年的心力,这下全破功了。
不管了,明天还要早起,还是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吧!
虽说如此,他翻来覆去许久,仍然难以入眠,没有缇花抱枕!没有薰衣草腊
烛,教他如何安然入梦?
午夜,不知什么东西经过脚边,让半梦半醒的他为之一惊。
“这是啥?黏黏的……”他打开灯泡一看,发现竟然有蜘蛛——“救命啊!”
叫声惨烈之极,不到半分钟,李春花冲到他房里,“发生什么事?”
他站起来躲到她身后,“有……有蜘蛛,有那边爬来爬去……”
她眯起双眼,指向墙角,“你是说这个小宝贝?”
“什么宝贝?很恶心耶!快把它赶走——”
她回头瞪住他,仿佛他是个无知的小孩,“蜘蛛会吃蚊子,你才能睡得安稳,
说来你还要感谢它,懂不懂?”
“我有防蚊液,才不需要那种东西!”
“章大少爷,不要什么都依赖人工产品,让大自然发挥原本的功能,不是更
好?”训话完毕,她张嘴打个呵欠,“我要去睡了,没事别乱吼,会吵到别人。”
“可是、可是……”他好怕,如果有什么蟑螂、蚂蚁,甚至是蛇怎么办?
“算了,你回家去吧!”她摇摇头,对他像是放弃了,“我只是跟你开个玩
笑,你只要做你能做的事,不必在这跟我们瞎搅和。”
“我偏不!”他要证明自己是个男子汉。
“意志这么坚定?”她眼中只有不屑,“那就别哭着找爸妈!”
“我绝对会让你心服口服,等着瞧!”
“何必自找苦吃?真想不开。”
“到时你必须收回你说的话,而且会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反正先下马
威,至于做不做得到就再说了。
她看着他的样子,仿佛他身兼智障和残障,令人同情万分。
但她终究没多说什么,转头离开,留下他对自己催眠,“我一定可以的,我
是王子、我是男主角、我是最优秀的设计师,我怎么可能失败?讨厌的蜘蛛、蟑
螂、蚊子,你们不过是我的踏脚石,哈哈——别靠过来,滚远点!”
隔天一早,李春花的大嗓门叫醒了众人,“起床啰!”
大家揉着睡眼,一边洗脸一边刷牙,当章浩然看到他们随地吐水,震惊得不
敢走向前一步,赶紧爬回车上寻找矿泉水。
阿俊跑来敲他的车窗,“章先生,要不要吃豆浆馒头?”
“不用了,我不饿。”现在他吃什么都会吐。
眼看众人开始上工,章浩然也只得意思性的绕一绕,但他已经虚弱到随时都
倒下,赶紧打电话叫爸妈准备各式补品。
上午,章耕宇和莫玉琪开车送来行李,对儿子的处境大为震惊,这应该不是
工寮,而是猪寮吧!到处都是尘土飞扬,还有不知名的蚊虫游荡,按照他们儿子
的标准,如果没空太空装、隔离衣,打死也不会多留一秒钟。
一看到自家的轿车,章浩然飞奔上前,“爸、妈。你们终于来了!”
三人互相拥抱,仿佛失散多年不见,莫玉琪心疼的摸摸儿子,“你看来瘦多
了,是不是者没吃饭?”
“我有吃一点点。”接过刚出炉的起司蛋糕,章浩然一口吞下。
章耕宇感慨道:“你当兵的时候都没这么苦。”
“就是说嘛!”爸妈还带了皇家奶茶,太好了。
就在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时,李春花走过来问:“章先生,这两位是客户吗?”
基于礼貌,章浩然得做个介绍,“爸、妈,这是李春花,工地领班。”
李春花的外表让他们夫妻俩吓一大跳,如此不修边幅的女孩更是少见呀!
由于生了五个女儿,他们都很有看女人的眼光,这位春花小姐眉目清秀、手
长脚长、皮肤和头发的状况极佳,只可惜穿着简陋的运动服,如果交给他们女儿
打扮,不知会是多亮丽的美女。
“原来是伯父、伯母,你们好。”李春花点个头致意,发给他人两项安全帽,
“参观工地请小心。”
章浩然一看就呛声,“为什么他们的安全帽是新的?我这顶却是旧的?不公
平!”害他柔滑的秀发受到污染,灾情惨重耶!
李春花的解释很简单,“新的安全帽是让贵客参观用,你是自己人,当然戴
旧的。”
“那我自己花钱买总可以了吧?”
“大少爷,你在这里到底是监工还是贵客?请你自己看着办。”春花一说完
就转头离懒得多费唇舌。
哇呜——好酷喔!章耕宇跟莫玉琪都在心中大喊:就是这个女人,就是她了!
天底下除了这位春花小姐,没有别人制得了他们儿子。
章浩然仍忿忿不平,“爸、妈,你们看,居然有这种不讲理的女人!”当他
一回头,却发现老爸老妈笑得很诡异。
莫玉琪首先开口,“难得有么这勤劳又正直的小姐,真让人佩服。”
章耕宇也给予肯定,“不简单、不简单,年纪轻轻就当上领班,一定有她过
人之处,你要好好跟人家学习。”
章浩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窝里反啦?我是你们的儿子耶!”
“虽然你是我们的宝贝儿子,但做人还是要公正一点,那位李小姐……很优。”
莫玉琪向老公使个眼色,两人默契不言而喻。
“哼!她做得到,我也没问题,昨晚我就住在工寮里,很了不起吧?”章浩
然在家中一向是天之骄子,怎能让爸妈长他人志气、减自己威风?
“可是……我看她爬得又快又高,普通人应该做不到。”章耕宇指着前方,
李春花小姐已经高高在上,戴着面罩在焊接铁条。
章浩然嘴角突然抽筋,“这女人……”
莫玉琪接着说:“帅得不得了呢!”
章浩然一钯就嚷,“我、我也要上去!”
章耕宇握住儿子的肩膀,“傻小子,你想让我们家绝后?”
老爸难得发威,但架式十足,章浩然只能无助抗议,“人家看她不顺眼嘛,
每次都嘲笑我,把我看成白痴,气死我了!”
莫玉琪慈祥一笑,“你自己先乱了阵脚,怎么能作战?”
“那不然要怎么办?”
“冷静下来,跟她和平相处,有机会再回击,不是更有效率?”莫玉琪想得
很清楚,要儿子立刻爱上春花是不可能的,但日久生情,谁说得准?
章耕宇当然了解老婆的心思,“你妈说得对,知已知彼,百战百胜。”
“哼!”章浩然满心不服气,“看着吧!总有一天我要把她踩在脚下。”
到底谁踩谁还难说,章耕宇和莫玉琪对视一笑,总之有个希望就好了,儿子
是被他们宠坏的,但愿春花小姐好好调教,让他变成一个正常男人。
那天起,不管李春花走到哪儿,章浩然就跟在她身后,仔细观察敌情。
“章先生,你监督得太认真吧?”春花爬下梯子,拍拍肩上灰尘。
“那当然!我是监工,一点小细节都不能放过。”他刻意强调自己的正当性。
她微挑起眉,“这么多人在干活,你就专挑我一个?”
“你是领班,我要做模范!”
她听了只是冷笑,“你吃饱了撑着?我李春花做事,还有谁信不过?去跟赵
大哥学学,他可不会只站在一边发呆。”
“那……那他是怎么做的?”他还真不晓得赵永清有啥了不起?
“跟我们一起做呀!”她神情认真的解释,“所谓监工,不是只会嫌弃挑剔,
除了监督工程,也要跟大家一起做事,带动士气,那才让人心服口服。”
“啊?教我做这种事?”如此粗重、如此肮脏!
她早料到他的反应,不耐烦的说:“做不来就算了,别妨碍我们工作,干脆
到车上冷气、睡午觉,该检查的时候我会叫你。”
看她启动机器、搅和水泥,压根懒得甩他,让他脸上有如火烧,生不从未受
过般侮辱,惟一想法就是把她推进水泥桶,封盖丢进太平洋!
“你走开,我来!”他把她推到一旁,“这种小事算什么?”
看他逞强,她摇头说:“你别以为看起来简单,搞错比例就会全部报销。”
“那、那你教我嘛!”他脸红得要命,说不出自己完全不懂。
“你玩真的?”她随手拿出纸笔,写上正确比例和操作过程,“拿去,晚一
点我来检查。”
他的火气立刻升上来,“你来检查?你以为你是监工?”
“我不是监工,但是在这里,我会的比你多很多。”她扬起得意的笑,走向
别处,交代工人该注意的细节。
从章浩然的眼光看去,大家对李春花都颇为尊敬,即使是年纪比她大很多的
阿伯、阿姨,也一样惟命是从、不敢有疑。
但他就不信,他会赢不了这个嚣张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手已经麻木,不断加水、加土、加沙,直到他整个人
都石化了,李春花才姗姗来迟的出现。
“这点小事,应该不会太累吧?”
“累?别笑死人了!”他在健身房的锻炼,原来全是花拳绣腿,找那些教练
来做工,一定让他们累得哇哇叫。
“那就好。”她挖起一点水泥,仔细感受黏绸度,“嗯,可以。”
“真的?”老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熬出头了!
不料!魔女却宣判他的极刑,“既然你做得来,那边还有十几包,你就继续
做吧!”
看他一脸震惊、惶恐、深受打击,她总算发挥同情心,“算了,你已经很辛
苦了,我来就好。”
“谁说的?一点都不辛苦。”他扛起另一包砂石,挤出硬汉笑容,“这只是
我平常运动量的百分之一。”
“是吗?那就拜托你了。”她不想拆穿他吹的牛皮,反正他高兴就得了。
“没问题!”
就大话的苦果总要自己承受,收工后,章浩然的双手都水泡,但他故意装做
没事,不让任何人发现。
倒在吃晚饭时,他不再像昨天一样“秀气”,因为过分劳动的关系,他早就
饿得发昏发软,不管吞进的是什么,填饱肚子才重要。
李春花注意到他的胃口,“你还真会吃,不挑嘴了?”
他舔舔嘴角,“我本来就不挑嘴,在哪儿都可心生存。”
“今晚你应该会睡得很熟。”
她说得没错,吃过饭、冲过澡后,章浩然连保养都没做,直接倒在床上呼呼
大睡,补充白天辛苦工作的体力。
原来这就是工人的生活,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只要把工作做好,吃饭、睡
觉都变得很原始,有种单纯活着的感觉。
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的儿子今天变成了硬汉了喔!
一天过了又一天,章浩然逐渐适应工地,也仔细观察了李春花,她确实是个
尽职的领班,除了工作费力,分配公平,也懂得鼓励工人,让大家安心做事。
等等,这么一来,他还有什么好攻击她的?不行,赶在监工的最后一天,他
必须鸡蛋里挑骨头,硬是栽赃在她头上。
黄昏时分,晚风吹来,李春花带他检查各处进度,但他一点都不专心,只想
着该怎么报仇?
“喂!你……结婚了没?”真想看看她老公,一定被她欺压得很惨。
“没。”她回头看他,“问这干吗?”
“随便问问,像你这么没女人味的女人,可能一辈子都嫁不出去。”没错,
在工作上无法挑剔,但可以作人身攻击呀!
她丝毫不受影响,还敢回嘴,“我确实没有女人味,但你也没有什么男人味。”
“你到底有没有长眼睛?我身价可高得很,是个黄金单身汉耶!”他长得又
高又帅,又有专业又有品味,天底下哪儿去这种好男人?
“外表看起来似乎是这样,但我知道你的秘密。”
“你知道什么?”难道她发现他是处男?不,不可能的!
她沉吟了片刻,缓缓道出,“我没有歧视的意思,现在同性恋也很常见。”
“同性恋?”他一时领悟不过来,呆了好几秒才大叫,“我什么时候说过我
是同性恋了?你别含血喷人!”
她却认定他是老羞成怒,“这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坦白一点好不好?”
“我说不是就不是,我喜欢的是女人!”
“我懒得跟你辨论,随你高兴。”她走在他面前,爬上二楼,“这跟我们的
工作没有关系,你不用再解释了。”
“不行,我一定要跟你讲清楚、说明白。”看着那紧翘的臀部摇来晃去,他
的喉咙变得干哑,奇怪,性感这两字自传浮现他脑中?
猛一回头,李春花盯住他问:“你干吗用一副饥渴的样子看着我?”
“我、我哪有?”猛然被她抓到小辫子,他差点回不了话。
“你明明就有!”她指着他的鼻子,眯起了双眼控诉道:“是不是太久没找
男人发泄,连女人都会让你兴奋起来?”
“要我说几百次才行?我不是同性恋!”
她从小阅人无数,绝对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一脸需要被强暴的样子,还敢
说不是同性恋?哼!”
“拜托,我脸上有写着我需要被男人强暴吗?”这女人说话也太不含蓄了,
她老爸、老妈有没有教过她一点点礼貌?
“你真的不是同性恋?”她一步一步接近,将他逼到了墙角,“那好吧!我
来试试看就知道了。”
“试试看?”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压住,随后他的双唇也
不能言语,因为她吻住他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太震撼,他竟然无法反抗,只能傻傻愣愣的让她强吻。
她嘴里有啤酒的味道、香烟的味道、汗水的味道,照理说他应该恶心得想吐,
但是……他却兴奋得难以自己!
李春花稍微退开些,冷冷命令:“闭上眼,我不喜欢男人接吻时还睁开眼。”
虽说这是个恶作剧,她仍有她的规矩。
她强悍的态度、好磁性的声音,教他浑身发软,只有一个地方发硬,如此感
受还是生平第一次,他不禁乖乖闭上了双眼,任她主导这个吻的轻重深浅。
怎、怎么办?她的舌头探进来了,但他们都还没刷牙,如此深吻很不卫生的
耶!
李春花没给他时间闪躲,直接攻城略地,尝过他嘴里的每一处,含着他的上
下唇舔弄,并邀请他的舌头互相追逐。
章浩然清楚听见自己的抽气声,惨惨惨,他兵败如山倒,他硬烫如铁烧,但
……怎么会是因为这个浑身大汗、衣衫脏乱的女人!
这真是他的报应吗?生平讲究洁癖到了极点,却屈服在不干不净的欲望里。
几分钟后,她放开他的双手,舔舔唇说:“滋味还不错,而且……颇有反应
呢!”
“我……”他被一个女人轻薄了,却兴致高昂,简直丢光了男人的脸!
李春花扬起了捉弄的笑,“好吧!我相信你不是同性恋,或许你是双性,那
也无所谓,反正我们不会有交集的。”
“你……”她怎么能如此大胆妄为?该死的是,他一点都不觉得讨厌,还由
衷盼望她多爱怜几次!
“对了,这七天辛苦你了,我对你勉强有点佩服。”她没忘记两人说过的话,
“明天赵大哥就会过来,你可以回去做你的大老板了。”
话一说完,她转身就走,毫不留情也毫不在意。
总算从她口中听到佩服,却没有半点雀跃之情,沿着墙壁缓缓坐下,伸手碰
了碰双唇,想到那炽热的深吻、销魂的快感,有如地狱之火就要将他烧成灰烬。
No——谁快来救救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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