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凌晨的夜都市,夜猫出笼,正迈入颠峰。
PUB 外的骑楼下聚集了三三两两的人,一扇门,阻隔了喧嚣的音乐、高昂的
气氛,甫步出门口,门内的乌烟瘴气霎时被清冷的空气取代,耳畔的嘈杂蓦然消
逝,迎面冷风袭来吹走了混沌,理智乍现,而骤然的转变却又让滕煜有一瞬的恍
惚。
摇摇头,企图甩开迷惑,他用力地闭起眼,仰头深深呼吸,清新的空气窜入
鼻间直达肺壁,清醒了三分。
遵守好国民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的规范,原准备大醉一场的滕煜并未将
自己的座车开出门,因此他现在想回家,还得叫“小黄”载才行。
移动脚步伫足人行道,他一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懒懒地将头仰高四十五
度,略显疲惫的眸子注视着前方路上有无“小黄”出没。
半晌,路口一辆“小黄”转了弯,朝滕煜方向驶来,他反应慢半拍地扬手,
“小黄”呼啸而过,滕煜看见车内隐约有几颗黑色头颅,显然已载客。
撇撇唇,再站出去点,目标显著,自然能引来“小黄”注意。
片刻,一辆黑色轿车从他眼前开过,又猛地在前一百公尺处煞住,然后亮起
“巴库”灯,趁着深夜人车稀少,光明正大地逆向倒退而来。
冷睨着占据他正前方、不识趣的黑色轿车,滕煜乍然升起一股不悦。
路那么大,哪不好停,偏偏阻挡在他前方,阻碍他找“小黄”!
当滕煜老大不爽地想挪动步伐之际,黑色轿车的后座车窗摇了下来。
“嘿!滕煜!”欣然的嗓音听得出是乍见熟人的惊喜。
顿住动作,滕煜狐疑地攒攒眉,略倾下昂藏的身子眯起眼瞧向来人。
“好久不见了!”丁立文越过身旁的冶艳女郎,将头探出窗外。
同一时间,冶艳女郎也将狐媚的眸光抛向看来相当性格挺拔的滕煜,将他由
上到下仿佛打量猎物似的端详一回。
“立文,这么巧!”滕煜也认出了他,咧嘴扬起一个笑容,并没注意到那道
稍嫌灼热的打量目光。
“是啊!我刚雷达眼一扫,还以为发现了帅哥可以挖掘当新人,第二眼才认
出是你,赶忙叫车子停下来,你还是那么潇洒一点都没变!呃……等车?一个人
来这儿啊?”丁立文说得眉飞色舞,身为唱片公司副总经理的他眼光向来敏锐。
说着,他边望了眼滕煜身后的PUB ,问道。
“嗯,喝点酒放松心情,顺便打发时间,要回去了。”没忘记这个曾合作过
的聒噪现实男,滕煜淡淡地说,即使微醺仍记得保持着该有的礼貌应对。
“回去?现在才几点?别回去了,我们才正要去喝呢!一起吧!”丁立文怪
叫,兴致勃勃地招揽酒伴,人多玩起来才热闹。
他这一提,滕煜才转移往意力迅速将车内的成员逡巡一回,也同时注意到离
他最近的这名冶艳女郎正以大胆的目光向他释放电力。
在这圈子混的,对于美女的免疫力较常人多了一点,他淡淡瞥过,没稍停留。
然滕煜的淡漠却燃起女郎的征服欲望。
“不了,我已经喝得半醉了!”他下意识地婉拒。
“副总,你没介绍介绍这位帅哥是谁啊?”女郎嗲声嗲气地插入他们的对话,
眼波流转尽是妩媚撩人。
“凯娣,他呀,你可得好好认识才行了!”丁立文拍拍她的动作虽是按抚,
然而卖弄玄虚的口吻却教人好奇指数攀升。“走啦!难得在这里碰上你,大伙认
识认识也无妨啊!这么久没见了也该好好聊一聊,说不定有什么适当的合作机会
嘛!”再转向滕煜积极说服。
“合作机会”这四个字霍地提醒了滕煜,他一时忽略了曾耳闻丁立文在两年
前已升任唱片公司的副总,和他再联系上,无形中就增加了自己的机会。而现在
的他,最需要的就是机运,才有可能东山再起!
“好吧!”
滕煜坐上车,砰地开门声回荡在夜里,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应酬的场面掺杂了矫作的寒暄,客套的介绍也融合了几分虚情假意,吹捧的
话语听来似真似假,笑语喧哗的情境再加上酒精作用,滕煜总被一股不真实的感
觉一阵一阵侵扰。
和丁立文一行人来到了一间高级红酒专卖店,这酒摊一续,入喉的酒一混,
他注定逃不过烂醉如泥的命运。
“副总,你上次在杨老板面前曾答应要让我试试唱歌的,现在到底安排得怎
样了嘛?”毫不避讳地将上半身横越一旁的滕煜,冶艳女郎——温凯娣,撒娇地
向在滕煜另一侧的丁立文开口。
温凯娣,就是目前曝光率最高、受欢迎度也最高的MTV 及广告女星,凭着得
天独厚的姣好外型和八面玲珑的公关手腕,野心勃勃地想跨足歌唱界,擅于拉拢
关系的她日前正取得了娱乐界中一位财力雄厚的大亨青睐,并于口头承诺要出资
捧她。
“人美身材好,要是让你连嗓子都好,那真是老天爷偏心了!”明褒暗贬,
丁立文没有正面回答。
这样的艺人他看多了!演了几部片、拍了几部广告MTV ,累积了些知名度,
就想出唱片玩耍,实则没啥歌唱天份。即使这温凯娣人气飙高,唱歌的事也得稍
微评估,免得随随便便就出唱片,专业形象被污蔑,还得被大众骂得臭头。
“呵……那你可真得怪罪老天爷了!我保证我的歌喉不会让你失望的。”温
凯娣得意地掩嘴一笑,对自己向来有着外人无法想像的自信。
呃……还真大言不惭!丁立文暗自咋舌,不着痕迹地顿了一顿,没料到温凯
娣这女人是“言行一致”的敢!
“你都这么说了,我不让你试试,岂不是没办法向杨老板交代?”扯出一脸
假笑,丁立文瞥向被她依靠着的滕煜,乍起一个念头:“就麻烦滕煜吧!你请他
替你录唱几首,再让我听听。他拥有一间设备齐全的录音室,就在他住的地方。”
这念头纯粹是临时起意,至于用意是好是坏,丁立文本身并没多想。
也许,他下意识想将显然是“茶包”的温凯娣暂推给别人去伤脑筋;也许,
他好心给滕煜机会,倘若温凯娣真能唱,不论是写曲或担任制作,对滕煜来说都
是帮助;而温凯娣就算不能唱,他也算作了个人情给滕煜,一举三得。
“真的?!”温凯娣喜出望外,这头得到应允,忙积极地将目标转向滕煜:
“你听到了没?这次你可得帮帮我,我保证会好好答谢你的。”软若无骨的娇躯
在滕煜身旁磨啊蹭的。
“是啊,滕煜,这机会你要好好把握,凯娣有人砸钱赞助哦!”丁立文也开
口增加说服性。
“好啊!我那儿恰巧有几首新的作品还没寄出去,正好请凯娣替我唱唱看。”
滕煜没想太多,淡笑地回应,试图忽略温凯娣在身上挑起的男性欲望。
“还不谢谢滕煜,他作的曲是品质一流的。”
捧起一杯酒递给温凯娣,丁立文这话有心人一听便知不对,要是一流,怎会
没落?而他,怎可能没积极延揽?可见,客套成份居多!
不过一心一意想唱歌的温凯娣欢喜得想不了那么多,进展到此,她该讨好的
人又增加了滕煜这个才华洋溢的音乐才子,目前最有利的,则是和他快快交流感
情!
“滕煜,我先干为敬……”媚眼一抛,她仰首喝下一整杯红酒,然后粉舌性
感地轻舔唇瓣,她一向擅于利用自己的本钱。
明显感受到超强伏特的电流射向自巳,滕煜邪魅地勾唇,拉起一抹似笑非笑
的弧,迷蒙的眸子与她的交流。
“哪天约个时间来录音吧。”回敬,他说。
“选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温凯娣轻附在他肩膀,浓郁的香气顿时在他
鼻间缭绕,灼热的气息伴随着暗示意味十足的话语喷拂在他耳畔,撩动暧昧氛围。
滕煜对各取所需的男女关系并不陌生,即使性格有时淡漠了点,然而,当他
要一个女人时,他或许会积极主动,反之,他的自制力则会为自己筑起围墙,拒
之千里;而温凯娣,狐媚的模样一看就知是个纵情贪欢的个中好手!
俊魅的眸子斜睨向她,接收到她确认的讯息,他眉一挑,慵懒地笑了。
“我不反对。”生活向来随心所欲惯了,感觉对了,那么,投怀送抱的性感
尤物更没有推拒的道理。
这晚,喝得尽兴,也纵情得彻底,愈夜愈见沸腾……
翌日,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幽暗的房内,隐隐约约的光线扰醒了
床上的男人,屡屡翻身的动作显示床上人儿正在起床、赖床间挣扎不已。
“唔……”伸了个懒腰,全身无一处不酸疼,他不由自主地呻吟了声。“噢!
该死的……”不经意一个动作,牵动了额际的抽痛,他恼怒地咒骂出声。
皱眉欲睁开眼,他才发觉眼皮像灌了水泥似的有如千斤重,心情因不适的身
体恶劣到极点。
这个目前一时未想起自己为何搞成这样的男子,便是昨夜喝到挂的滕煜。
思绪还没开始运作,表情扭曲地撑开沉重的眼帘,滕煜脑子一片空白,怔忡
地坐起身,下滑的被单让他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蓦地,感到诡异的他下
意识地拉开被单,惊愕地发现自己全身光溜溜,旋即直觉地把视线调往身畔——
没人,环视房内,也不见人影。
不过,由现场的凌乱程度和他疲累的身体状态推断,昨晚,应该是经历过一
场激烈的战争才是。
纳闷的滕煜吃力地开始回想,残存的模糊印象逐渐让记忆回笼。
他巧遇丁立文,然后丁立文牵线要他替其中一名同行的女人录唱……
他想起来了——
最后,那女人送他回家送到了床上,他们翻云覆雨了整晚,直到他筋疲力尽
连什么时候睡着都忘了……
至于,女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他此刻已无法真确地想起,只依稀记
得,她……很火辣!
人呢?一觉醒来就不见了?
瞥向时钟,赫然看见时间已是下午三点多,滕煜长腿跨向地板,起身进到浴
室冲澡,好让自己精神些。
沐浴过后,滕煜习惯地会下楼到录音室旁的工作室。
他目前居住的房子位于这栋大楼里第十九、二十楼,是上下层的格局,每层
皆有五十坪大,上层是他个人居住的地方,下层则规画为录音室、工作室以及小
型会议室,偶尔会对外开放租用,因此各自独立,却有一道门相通,为的是将工
作和居住的环境区隔开来。
热爱音乐的滕煜,录音室内拥有最新配备的录音设施、名贵的乐器,可以让
他随性的作曲、演奏。
本该静谧的空间不期然地传来悠悠轻哼声,滕煜循着声音望向来源处,看见
一名女子正拿着他随手搁在钢琴上的乐谱认真地学唱着。
他直觉地知道她就是昨晚火热的女子,不过,名字真的想不起来。
“煜,你醒啦!”温凯娣听见细微声响,一抬头看见是滕煜,旋即绽放灿烂
的笑靥,倏地跳到他面前,献上一个热情的拥抱和热吻。
滕煜还处在那声“煜”的亲匿叫唤所带来的愕然中,措手不及被撞个满怀,
吻得天旋地转,温凯娣的动作迅雷不及掩耳。
火辣热吻在“啾”地一声中结束,温凯娣的藕臂缠在他的颈项上,朝他献上
一记万般娇媚的笑容。
“呃……”忙从缺氧状态中恢复,滕煜回以尴尬一笑,因为他忘了她的名,
不知如何启齿。
“凯娣,我叫温凯娣,昨晚你醉得一塌糊涂,所以我不计较你记不起我的名
字;不过,从现在起,你可得好好记牢唷!”洞悉他为何局促,她风情万种地宣
告,轻点了下他高挺的鼻尖。
“嗯,凯娣,你看得懂乐谱?”不着痕迹地将她钳制的手给拉下来,走至一
旁拾起桌上的乐谱,清醒状态下的滕煜对于她过于热情亲匿的举动不太能适应。
“看得懂啊!那首曲子很好听,我会唱了哦!”她献宝似地说,又黏上他的
手臂,旋即哼了几句。
滕煜努力维持表情不变,听着也暗自端详着,温凯娣的漂亮是丽质天生,即
使此刻没有上妆,依然美得勾人,在外在条件上,无庸置疑是个天生的明星;然
而……咳!走了几个音,但差强人意,若正式来应该会好点吧!他安慰自己地思
忖。
“旋律这样对不对?”她忽地停住,兴奋地问。“我们现在就来试试好不好?”
跃跃欲试。
“我打通电话叫伙伴来,现在,先去吃点东西吧。”滕煜口中的伙伴是阿不,
多年来一直是他同甘共苦的好搭档,大多替他负责音控的工作。
温凯娣努努嘴,不情不愿地被拱上楼,急惊风遇上慢郎中,差点没被梗在胸
口的气给堵得脑部缺氧!
一个小时后,阿不驱车来到滕煜家,一见到标致的温凯娣便猛向滕煜瞟以暧
昧的眼神。
经过滕煜和他短暂的一番浅谈,阿不也了解了大致的情况,知道她将是滕煜
不容错过的一个大好机会人气佳、条件优,最主要的,还有大老板肯出钱捧!
要是滕煜创作的歌曲被挑上,甚至幸运担任她的唱片制作人,那碱鱼翻身是
可以预见的!
“哇塞!真是性感尤物耶!难怪她现在这么受欢迎。”阿不夸张地说,睐了
滕煜一记饶富兴味的眼神。
“做你的事吧!多话。”猛地一拍他的背,滕煜赏他白眼,哼道。
坐在音控室里,滕煜朝录音室内已准备好的温凯娣做了个OK的手势,她自信
满满地戴上立体声耳机,向他们点点头,阿不随后按下操作。
八个小节的前奏里,不知温凯娣歌喉如何的心情令滕煜和阿不充满期待,还
有一丝忐忑!
终于,歌声响起,不消几秒,滕煜和阿不的眉也随之错愕地拢起——
天啊!五音不全……
果然!上帝造人绝对是公平的,给了她姣好的外在,也不偏心地给她配了副
破锣嗓子。
他们呆滞地看着温凯娣得意忘形地唱着,甚至偶尔会卖弄风情地抛来一记媚
眼,两人不知该做何表情才好,连滕煜也错愕地都忘了根本不行得及时喊停。
到了副歌部份,情况加剧,温凯娣过于投入,妖娆娇躯随着旋律忘情舞动,
简直和鬼哭神号没两样!
救“狼”喔!满地鸡皮疙瘩来不及扫,赫然又被一声走了调的惊悚高音给拉
回神,受到打击的阿不错愕地僵着脸,缓缓将视线调向一旁脸色苍白的滕煜,知
道他也和自已一样“打着惊”!
察觉到阿不投来怜悯的视线,滕煜也唇角抽搐地转过头来和他无奈互视,希
望宣告破灭。
“我不想糟蹋我创作的心血……”滕煜呐呐地说,这几首歌,是他近期相当
用心的作品,没有意料到竟会被人诠释得这么惨不忍“闻”!
“我了解。”阿不同情地拍拍他的肩。每个作曲人都希望为自己的心血结晶
找到最佳的诠释者。
“怎么告诉她,她的嗓子不适合唱?”滕煜头痛地说,思索怎么开口才能婉
转表达不伤人。
毫无疑问的,宿醉引起的头痛,因听了温凯娣的歌声而加剧。
“还用得着说,待会儿放给她自己听不就得了,这么鬼吼鬼叫的,她不可能
没有自知之明。”阿不直截了当地指出。
两人就这么等里头的温凯娣唱完,然后兴高采烈地要求听听自己的表现。当
温凯娣听完后,他们还好心地想说些什么安慰安慰她,谁知——
“哈哈……我的表现很优异吧!你们看,我第一次进录音室就唱得这么好,
这表示我有歌唱的天份唷!我再唱一次看看能不能更好,好吗?煜,你这几首歌
都给我唱,我去跟杨老板说,唱片就由你制作,这几天我们多录几首,拿去给他
们听……”她沾沾自喜,说得口沫横飞。
哇咧……难不成,这女人,还患有严重的听觉障碍?!明明像杀猪,她竟觉
得自己唱得很好?!
她说出的话让滕煜和阿不当场瞠目结舌,只差没口吐白沫,也证实了阿不所
谓的“自知之明”,在温凯娣身上是完全不存在的。
滕煜淡漠、阿不敦厚,两个都不是反应极快的人,再遇上温凯娣无人能敌的
极度自恋,对于自已的缺点一切从盲,简直被打败。
“呃……好吧!再试一次看看,你再用心点唱,OK?我和阿不会用一些特殊
的装置来修饰你的嗓音。”滕煜的语气隐约带有恳求,声音可以修,但是也不能
糟得太夸张啊!
好吧!仁慈点,不要一次判生死,冒着耳膜被摧残的痛苦,他也由衷希望温
凯娣唱得好,给她机会也就等于给自已机会!
不过,在这之前,滕煜心里还有个但书,即使,他能为了现实、前景,昧着
良心替她做唱片,但那也只是拿别人的歌来让她唱,绝不代表他可以忍受自己的
宝贝作品被污染!
受了整整三天不人道的疲劳轰炸,滕煜再也无法忍受处在高分贝噪音的痛苦
中,他胡诌一通,以有事为由,将噪音制造机温凯娣丢给抗压度较高的阿不,很
没道义地让他去承受魔音穿脑的折磨。
也不能怪他没义气啦!一来,他被吵得快“起肖”;二来,阿不这名音控师
索价不菲,他既然付了酬劳就得物尽其用,算起来他是阿不的老板啊!当然有理
由交派任务给他喽!
拖着疲惫的身子,独自一人再次来到PUB.讽刺得很,原本觉得喧闹的音乐,
在此刻听来,还好过温凯娣荒腔走板的歌声。
他不否认,火辣辣的温凯娣是个很好的床伴,在生理上,他的身体是喜欢她
的,相信也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喜欢她,她的热情也正好互补了他的淡漠;然而,
这几天下来,他不只得在白天忍受她的哀叫歌声,连晚上也得……听她近距离的
夸张呻吟……滕煜忽地起了一阵“加冷笋”!
热情如火等于需索无度?没错!夜路走多总让他碰上鬼了!滕煜不得不给温
凯娣颁个精力旺盛奖!
不是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男欢女爱本是你情我愿,可她仿佛想榨干他似的…
…四个晚上了,他没有一天能够好好地、安稳地睡一觉!
看来,有点被吓到的他也许会有一段时间对鱼水之欢失去兴趣了!而这始作
俑者,非温凯娣莫属。
在疲累的状态下特别容易醉,因此,滕煜才喝没几杯酒就混混沌沌,一阵猛
然的睡意来袭,他差点在吧台前“度咕”!
行动电话传来的振动让滕煜奋力睁开眼,他瞄了眼来电显示——阿不,遂按
下通话键。
“喂,她唱够了吗?”滕煜拖长了语音,懒懒地开口。
“还没咧!你老兄真够义气,放我一个人饱受摧残,自己跑去快活?!”阿
不叫苦连天,温凯娣在录音室里唱,可怜他躲在音控台下偷打电话吐苦水。
“大不了加你薪水!你知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他的口吻让滕煜听
了忍不住嗤笑出声。
“免了!我跟你说,我试过好几次了,就是没办法让她的歌声听起来好一点,
待会儿等她唱过瘾了,我就跟她说差不多了,叫她有空去找丁立文听听,让他去
当坏人敲醒她的美梦,好尽快结束我们水深火热的日子。”阿不劈哩啪啦地说,
可见他是真的受到了莫大的折磨才被刺激的。
“也好,坏人让丁立文去做,看凯娣这么满心欢喜,我也不忍心浇她冷水。”
赞同地应和,滕煜的个性虽是淡漠了点,总是满不在乎的模样,事实上,他心地
很好。
“喂,好了,她唱完了。Bye !”一听音乐拨完,阿不忙收线。
嗤笑摇头,滕煜对自己这几天来处境的转变感到莞尔。
想要有片刻安宁,家暂时是回不去了!叹口气,仰首干尽杯中冰凉烈酒。
好累、好困、好衰啊!
跨下高脚椅,往洗手间迈开脚步,洗把脸吧!他真的快趴在桌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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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POOH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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