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很有些标新立异
罗成洗了把脸，背着手走出房间。这是二楼，站在环形楼梯口可以俯瞰一楼大
厅。看见洪平安和一个个子高挑、模样活灵的女人说着话。
洪平安匆匆走了，那个女人又在大厅里左右张罗着，扶着胳膊吩咐着派走一个
人，又指点着另一个。转眼吩咐了七八个。又忙而不乱地迎接着一个个走进大门来
的人物，客气周到地和他们说着什么。
田玉英在罗成身后出现了。
罗成指着问：“那个女人是谁？”
田玉英说：“市委办公厅主任马立凤。”
罗成点了点头，这就是所说龙福海得用的人。
又来了一个高颧骨的矮胖女人。马立凤快步迎上去，俯下身对她娓娓说道。矮
胖女人很当家地点着头，不等马立凤说完，就和左右围上来的人说话。马立凤俯身
扶着她的肩背和胳膊，耐心等待抽空把话说完。女人的嗓门却在干脆利索地呼应四
方。
田玉英介绍：“那是龙书记夫人白宝珍。”
白宝珍在人群中因为什么话开心大笑，声音像一群受惊的野鸭扑面飞来，爽朗
嘹亮。
罗成看了看表，五点快到了。洪平安匆匆上楼来。
罗成说：“时间到了，怎么还不安排见面会？”
洪平安说：“龙书记还在和曹部长谈话，其余人大多也还没到。”
罗成说：“平时也这样，五点开会六点到？”
洪平安说：“多少有点提前量。”
罗成说：“这哪儿叫提前量，叫迟到量。”
洪平安不知如何是好地笑了笑：“您也趁机再休息一会儿，跑了一天。”
罗成说：“我不习惯不准时。会议室在哪儿，先领我去。”
田玉英在一旁担忧地看着罗成。
到了会议室，空无一人。罗成自顾自在长圆会议桌旁捡个座位坐下了。洪平安
窘促地搓着手，又匆匆走了。罗成像座塑像一样端坐在那里。
田玉英进来沏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又轻声问：“罗市长，要不要看报纸？”
罗成抱起双肘没有说话。
田玉英退出了。过了一会儿又进来，将一份天州晚报放到罗成面前。
罗成扫了一眼，晚报头版已登有龙福海当天乘直升机巡视山林和到西关县龙家
村与父老乡亲欢度春节的消息和照片。
田玉英将长圆桌上摆放的二十来个茶杯一个一个沏上茶，动作很轻很缓，一边
沏一边不时看看罗成。田玉英把二十来个茶杯都沏完了，没有理由再陪了，又看看
孤坐的罗成，咬着嘴唇放轻脚步轻轻拉门关门退出了。
二十来个沏上茶的茶杯，像是代表二十来个与会者。
龙福海还在房间里与曹部长说话。马立凤推门回来，对龙福海请示道：“罗成
已经到了。”
龙福海问：“不是五点一起见面吗？”
马立凤说：“现在已经五点二十了。”
龙福海说：“让他们再等等，我和曹部长说几句话。”
马立凤俯身对龙福海耳语几句，龙福海脸色一下变得阴沉。
马立凤匆匆走了。
曹部长问：“哪个罗成？”
龙福海说：“咱们省还有哪个罗成？就是那个罗成，要调到天州当市长。今天
到。”
曹部长说：“噢，年轻人很有些标新立异。”
龙福海干脆把心中的火放出来：“今天晚上要安排曹部长看戏，剧院门前有临
时展销会收敛一下打扫打扫卫生，罗成下车伊始就雷霆大怒指手划脚一番。剧院就
是剧院，开戏是正当，请曹部长老首长看戏更何罪之有？”
曹部长沉吟着说：“我给你们添乱了。”
龙福海火更大了：“上午路过神农乡，他就把乡干部们劈头盖脑收拾了一番。
正月初五，好赖还是过年呢嘛。”
曹部长端坐着看着眼前：“这个罗成……”
龙福海说：“是夏光远当省委书记后把他安排来天州的。”他察看着曹部长对
夏光远、对罗成的态度。
曹部长只是手指敲着沙发扶手，眯着眼说了声：“噢。”
马立凤再次推门进来，对龙福海说：“你还是先去吧，再迟了不好。”说着又
看了一眼龙福海，匆匆走了。
龙福海这才起身，握着曹部长手说：“您先休息，晚上一起吃饭，吃完饭还是
照常请您看天州梆子。”他把“还是照常请您看天州梆子”说得很有大义凛然的气
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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