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尽管楚将钧一直嚷嚷楚湛默多受欢迎、多得女人喜爱,霍希纭也只是听听,
没多想实际状况如何。
直到八月八号父亲节,她终于目睹空前盛况!
一箱箱水果好礼送上门,一个个艳丽佳人亲自登门恭贺。
“祝越爸爸父亲节快乐!事事顺利、老当益壮!小小礼盒,不成敬意。”
“祝楚爸爸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个小玉佩,替楚爸爸驱灾避邪。”
“祝楚爸爸万事如意、财运亨通。一个玉菜头,希望带来好彩头!”
“祝楚爸爸日日积小钱、年年赚大钱。送上一座纯金招财猫!”
一句比一句馅媚阿谀、一个礼比一个礼贵重值钱,楚将钧笑得合不拢嘴,最
后那句听起来好顺耳,礼物也有价值多了。
“来、来,大家坐。”楚将钧招呼。
霍希纭看得呆若木鸡,一个五十几岁的老人怎么可能认识这么多年轻美眉!
“希纭,不要傻站着,倒茶水给客人哪!”楚将钧叱喝着。
“她是谁?”
“该不会也对湛默意图不轨吧?”
“楚爸爸,该不会是你的儿媳妇吧?”
楚将钧急急澄清:
“哪的事,乱说!她只是我们家的房客兼管家,没那个分量同你们争湛默,
安心哪!”
绝对要看好霍希纭这丫头,让她破坏了湛默的行情,每年的大礼可就统统泡
汤啦!
一整个早上,楚将钧和女金主们开心地聊着,这可是每年父亲节的必行公事,
怎样都要挪出时间来。
霍希纭就惨了,又切水果、又弄点心、又泡茶的,好康的事她都分不到,干
粗活的要她躲都没得躲。
“湛默!”客厅的女人们突然传出惊呼声。“坐下来,一块儿聊吧!”
“叽叽喳喳,胜比麻雀!要不要开个菜市场啊!”
不像湛默的淡漠风格,倒像天汉调侃女人的厂吻。
“原来是天汉!”美女们了然地说。“去!装酷!”
他走进厨房,一脸冷漠说:“老爹图那分礼,才卖命伺候她们,你跟去螳什
么浑水?分不到一杯羹的!”
霍希纭拿出医药箱:“他老人家高兴就好,我没关系。”
又是这样不在乎的语气,他看着她出血的手指头:
“怎么这么不小心!”
“切太快了。”霍希纭东翻西找。
他不耐,抢过药箱来,拿出OK绷,小心贴住划伤的手指。“热心过头!别人
的事,你这么卖命有什么好处?”
霍希纭望着他森冷的神色,“没想过。”怎么这表情挺像楚湛默?
非得改变这女人不温不火的性子,不然他看得心里老不舒服,好似那些欺侮
之痛加倍奉送在他身上。
拿出咖啡罐和奶球,他冷冷问道:“那本书。翻得如何?”
“什么书?”她不记得有限楚天汉借过书啊。
“《驯悍记》!”他泡了一杯咖啡,小口品尝。
“你……”霍希纭不解。“湛默和你说的?”
他冷峭的眸子湛出寒光:“别顾左右而言它,看得如何?”
这神气,根本不是楚天汉吊儿郎当的沙猪样,霍希纭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你……你是……楚……”
楚湛默掩住她开成O 字型的嘴:“小声点!你要昭告外面那群女人吗?”
真是他!翟希纭忍不住脱口说:
“学得真像,百分百像!”
“那你学得如何啊?”楚湛默寒飓飓地脾睨她。
霍希纭心虚地打发说:“我刀子磨得很亮!”
“磨这么亮,杀鸡用吗?年关还没到!讲点实际的收获。”楚湛默没轻易放
过她。
霍希纭搪塞地说:“我……急着上厕所!”
借尿遁之名她火速奔向客厅,最危险的地方通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厨房可
不能再待了!
“希纭,别碍在这里,跟天汉聊天去!”楚将钧不客气地赶人。
美女们看着她秀气讨喜的长相,心里越发不放心。“湛默那种不容易讨好的
男人,会不会最后看上她的小媳妇脸啊?”
“不可能!”禁将钧一竿子打断美女们的假设。
“怎么不可能?”楚湛默伪装成楚天没走出来,轻嘲带笑说:“希纭一险福
相,穿针刺绣样样精通,你们在座的……比得上吗?”
霍希纭揣测他冷嘲热讽的话语,心想:湛默冒险来客厅……所为何事?
“楚天汉!”女人们群起伐之,声音尖锐地反驳:“该不会是你自己心有所
属,才说得酸溜溜的吧!”
“是吗?”他转眼间晃到霍希纭身旁,高深莫测地挑视她。
是非真假,往往需要时间来验证!
“可不是,别这么不好意思,大方说出来,我们这些未来的大嫂,会助你一
臂之力!”女人们嘻闹道。
“呵,多谢了!”楚湛默居高临下地邪睨霍希纭。“我可以自己来!”
话说完,他猛地低头吮舔霍希纭柔软的红唇。
楚将钧手中的茶冷不防洒了出来,美女们笑意顿失,娇脸上只剩错愕。
“说了,我可以自己来!”嘲讽的线条写满楚湛默的俊颜。
霍希纭傻愣愣地恍神,这真的是吻吗?楚湛默的吻?
等着看好戏吧!不下猛药,这丫头可能永远不会开窍!
“我去公园走走。”丢下烂摊子,楚湛默散步去了。
楚将钧没了分寸,他知道开玩笑的不是天汉,是湛默。他养了三十年的儿子,
怎么可能会搞混呢?
事情大条了!
楚将钧赶忙送客:“时候不早了,我赶着赴约!”
“可是……我们还没见到湛默啊!”众家美女不依地喊。
“明天再来,也是一样的!”楚将钧—一挖起美女们紧贴沙发的俏臀。“走
啦!走啦!我来不及了。”
咚!咚!有人匆忙上楼。
“湛默回来了?”美女们满怀希望说。
楚将钧心里则哀号声遍遍,穿帮了!惨了!
楚天汉进门,一身衣服沾满水彩颜料。“耶!这么热闹!又是想拢络老爸,
以换取湛默的青睐?”
“你是天汉?”不对劲的感觉。
“哼!我这么有品味的打扮,不要把我想成俗气的湛默。”楚天汉挑高讥笑
的唇。“看清楚点,艺术家的气质呢!”
“可是……你不是去公园散步?怎么突然就换上别的衣服?”又不是超人,
随时随地都可以变装。
“鬼才去公园,我还要赶着回办公室处理画展的事呢!哪来的闲情逸致逛公
园。”楚天汉拎着画具进房间去。
“那就是说……”漂亮美眉们的眼睛先是狐疑,再来是惊愕,最后变成恼怒!
“刚刚那个人是——楚、湛、默!”
被耍了!
“楚爸爸——”
四个人八只眼睛瞪住楚将钧,像要猎杀动物般的凶狠残暴。
“我也不知道啊!”楚将钧努力撇清关系,推卸责任说:“不然……你们问
她好了!”
霎时间,八只眼睛一致转向神态恍惚的霍希纭,强势凶悍地问:
“说!你是不是窃取了湛默的人?”
霍希纭可冤了,“我!他……”有理说不清哪!
“快说!”炽热火焰几乎烧盲这些美女的眼睛。“不要言词闪烁!”
救命哪!谁来救救她!
“你!有没有偷了他的心?”否则他岂会对她们的美色视若无睹?
“没有啊!”什么甜头都没吃到,还要被盘问,这些女人该不会是想屈打成
招吧?
“那他为什么吻你?!”一群妒忌的虎头蜂勇猛发威。
霍希纭被遮得满头包,语调颇无奈:“教导我……如何阅读《驯悍记》。”
都是《驯悍记》惹得祸!害她着了奸诈狡猾家伙的道!
她是彻底领悟楚湛默方才邪笑的意味了!
不尝尝凶悍为何物,一时间很难学的起来!有过切身之痛后,包稳她没有五
分像,也有三分熟了。
雪球愈滚愈大,“楚湛默吻了一个不知名女子”的流言,立刻传遍所有眈视
他的女人耳中,尤其是当红记者苏心雪。
论交情,她和楚湛默认识也三年了;论外表、两人是俊男美女的屏幕搭档;
论门当户对,楚将钧又对她家的财产满意得不得了。
放眼楚湛默身边的女人,再也没有一个跟他如此绝配。
虽然有千百种理由安慰自己,苏心雪心里依旧有疙瘩,她决定上楚家拜访楚
将钧,探探实际状况。
走在通往楚家婉蜒曲折的巷子里,几乎成迷路状态,苏心雪只顾着看门牌、
却没注意到迎面而来的美丽欧巴桑,碰!就这么惨烈地,两人对撞后倒地不起。
“痛死我了!喂,这位大婶,麻烦你走路小心点嘛!”苏心雪破口大骂,脚
上的丝袜竟然磨破了,丑死了,等会儿到楚家怎么办才好!
“是谁不小心啊?!”秋湄娘也跌得四脚朝天,手里提着的水果散落一地。
“我走这边走这么多次,从没碰上你这样莽撞的女人!”
“阿桑,是你自己不长眼睛,别怪到我身上!”苏心雪火气很大地吼,身上
的香奈儿秋装还沾到柳丁汁。“你看,我昨天刚上百货公司买的名牌衣服,被你
的烂柳丁弄脏了,你怎么赔我?”
这年头是怎样,做贼的老是要喊抓贼!
秋湄娘也不是好惹的女人。
“小姐,我没叫你偿付我柳丁的损失就不错了,还好意思开口向我要钱。衣
服弄脏了,就去洗嘛!”
“不懂流行时尚的老姑婆!这种高价位的衣服,送干洗……可以买十包柳丁
了!”
苏心雪心痛归心痛,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别再让我碰上,有你好看的!”她对老妇人撂下狠话,头也不回地踩着三
寸高跟鞋快步离去。
秋湄娘一身老骨头恐怕都要摔断了,撑着手慢慢爬起来。“现在的年轻人,
可真一点教养都没有!”
霍希纭从巷口进来,恰好看到一老一少的激烈对撞和争执,她加紧脚步走过
来。“这位阿姨,你要不要紧?”
霍希纭帮忙把地上的柳丁捡起,还掏出卫生纸一颗颗擦干净,才小心放进塑
胶袋里去。
这小姑娘,挺细心温柔的。秋湄娘打从心底喜欢霍希纭。
“阿姨,你家住哪?身子要不要紧,我陪你走一段路。”霍希纭边提起柳了
边问。
“很近,在前头,去看看我两个小孩。”
秋湄娘脑筋转哪转,这姑娘人实在不错,带回去给那两兄弟瞧瞧,反正邻居
好往来嘛!
两分钟后,秋湄娘停在楚家前。“上来吧!”
不会吧!这么巧,难不成?
两人上楼,一场厮杀保卫战随即展开!高手过招,步步惊险。
秋湄娘一进门,就见客厅里苏心雪撒娇地倚在楚湛默身旁,楚将钧也乐见其
成地看电视,让他们小两口温存去。
这泼辣姑娘竟撒野到家里头来了,秋湄娘三步并一步地冲向前,使劲拉开两
人:
“哪来的狐狸精呀!”
苏心雪亲热的好事被打断,气鼓着嘴颊抬头一看,又是那位大婶!
“就是她!刚刚那个撞倒我的臭欧巴桑,乱没水准!”苏心雪抱怨不已,积
着一肚子鸟气没发泄。“现在还发神经的闯进别人家,要不要打电话叫警察来?”
秋湄娘脸色越见阴暗,现场气氛有加温爆裂的趋势。
苏心雪大小姐不把她放在眼里,逞口舌之利说:“这位大婶会不会是精神病
院走丢的病患哪?需不需要我打电话通知医院?”
楚湛默修长的腿忽然站起,让出空位:“妈,你坐!”
苏心雪怔了一下,好似不能理解:“湛默……你刚刚叫……妈…”
秋湄娘打定主意要让这位恰姑娘面子里子都丢光光:“大婶我正是他的娘!
你还有什么怨言要倾吐的,一次说完哪!”
一抹滑稽的错愕表情爬上苏心雪的脸庞,就这么衰!
她水当当的粉脸三秒钟内夕阳西下似泛红起来,可是丑话都说了,想收也收
不回来,只能见机行事了。
秋湄娘挤出一副冷眉冷眼:“没话说了?那请便,不送了!”
苏心雪下不了台,涨红了俏嫩的脸向楚将钧求救:“楚伯伯,我……”
禁将钧打围场的安抚他那口子,想缓和低沉气压:“湄娘,心雪是电视台记
者,跟湛默也蛮聊得来,你就原谅她年轻不懂事嘛!”
秋湄娘扬着冰冷敌意说:“那又如何?叫她奉茶认错,我再考虑一下要不要
让她继续靠着美色,哄骗我英俊帅气的儿子!”
苏心雪满腹的冤屈没地方发泄,只好化作珍珠泪水滴落双颊。
楚将钧被老婆的冷冽言语碰得一鼻子灰,心情落到谷底。“希纭……去、去,
泡一壶乌龙茶来喝。说这么多,口干舌燥!”
见霍希纭将被卷人混饨不明的战局,楚湛默的双眼眯起一道缝,老爸是想把
希纭当挡箭牌,好止住老妈对心雪的猛烈攻势?
秋湄娘嘴巴尖利不饶人,心底却软得跟中华豆腐一样,永远支持弱势团体,
为他们仗义声言;楚将钧却相反地,喜爱棒打落水狗。从前一起生活时,两老就
不知为这种议题开战多少次。
照目前情形发展下去,霍希纭准成了炮灰下的牺牲者,得捂紧耳朵应对左开
炮石抨击的口水战!
楚湛默拉住霍希纭前去倒茶的娇躯:“没你的事,进房间看书去。我去弄。”
偏霍希纭的神经又在又粗,海底电缆都没她那般大条,她浅笑说:
“难得阿姨来,我招呼一下嘛!你坐着和大家一起聊天。”
是和大家一起瞎搅和吧!
楚湛默暗自叹了一口气,这女人,超级无敌钝!
原本瞪着阴冷的现场,即刻充满狐疑,秋湄娘和苏心雪同时打量霍希纭。
苏心雪轻拭扑簌簌的泪颜,暗付:就是这么不出色的女人偷了湛默的吻?
秋湄娘随即嗅出楚湛默眼冷硬行中隐藏的关怀之意。“耶!你们认识?”
楚将钧乐了,话题终于转移。“希纭是婉儿的同学,住这边呢!”
秋湄娘听了更是欣喜不已,儿子难得出言袒护女人,还是这么细致柔雅、好
心肠的姑娘!
“既是婉儿的同学,你不好好待人家,还支使她做事?”秋湄娘目光清冷问。
“我让她住这边就好偷笑了,做点工作是……天经地义!”禁将钧理直气壮
反驳。
太了解老伴的性格,秋湄娘一针见血问:“住这边是免钱吗?不用给租金吗?
为什么还要做额外服务?”
禁将钧吞吞吐吐说:“就……小笔钱,有啥好计较的!”
臭男人,小气到鬼遇见都要绕道行走。秋循娘真怀疑自己当初怎会瞎了眼,
哭死哭活地要嫁给他。
霍希纭不想两老为她争锋相对,好言好语地调解说:
“阿姨、叔叔我……”
“跟老太婆说清楚,你明明就住得安稳妥当,不劳她来操心。”楚将钧老脸
气得皱纹齐出,头顶白发直竖!
“臭老鬼!要挟女人算什么好汉,别以为希纭善良就好欺负!”秋湄娘恼恨
地瞪他,不懂得尊敬女性的老固执。
霍希纭如夹心饼干动弹不得,额头上漾出三道尴尬纹路,为今之计只有保持
缄默,维持中立姿态。
楚湛默幽黑的瞳孔仿佛一汉深潭,映照出霍希纭举步维艰的困境。“由他们
吵去,我们去买汽水回来。”
“我……不过……”
霍希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楚湛默押离战场。
谁也没料到,最后结果竟是楚湛默带着霍希纭私奔而去,留下两老面面相觑!
苏心雪孤伶伟被抛在火线上,谲异的秋眸蒙上一层灰色调,恨意仿佛万虫钻
进心底,脸色难看至极。
“不必瞪了!”秋湄娘落井下石冷笑,“湛默的眼睛明亮如雷射光,不会跟
他老爸一样——钱欲熏心,路上捡来的阿猫阿狗都说好。”最后那一句经典,含
沙射影地把一老一少都骂进去。
苏心雪这辈子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怨怼的眼神扫了秋湄娘一眼后说:
“伯父伯母,我先走一步。”
秋湄滚滚凉地说:“走愈远愈好,最好都不要再来!”
“湄娘,你少说几句话。”楚将钧用余光睨了她一眼,笑笑地挥手道再见:
“心雪,回家小心哦!”
苏心雪拿着包包匆匆奔下楼。这老太婆,硬是要阻挡她的好事!不过没关系,
她会好好巴住楚老爷子,到时看谁厉害!
相对于苏心雪的凄凉身影,道路那头,一对男女在昏黄暮色中漫步踏游,有
一答没一答地聊——
“这样子跑走,不礼貌吧?”霍希纭想东想西说。
“买汽水回去让他们消消火气、润润喉,不好吗?”楚湛默不懂她处处替人
设想、样样选择周全的态度。
他根楚大汉虽一冷一热,但都是惟我独尊的自我性格。也许是因为家里都是
男人,人家都霸道惯了,不会体谅人,也不需要体谅人。
而霍希纭,彻头彻尾打乱了他的思考逻辑。
他可以一如往常地冷淡,却无法忽视她的善良体贴。
他也可以漠然看待一切,却无法丢了她的任劳任怨不管。
这女人,非要搞得他……变成管家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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