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话是说得够满,志气也一百分,但做不做得到,跟天性有关,跟天气更有关。
每天晚上临睡前,方小米都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再给那个汪浩风有一丝一毫
的机会接近自己,明天,明天一定要提早半小时起床,绝对不让他继续以迟到的
理由,再威胁她得逞。
但,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令人泄气的是,每一天早上,在与磕睡虫、
寒流、闹钟大战三百回合之后,她没有一次打胜过。
每一天,虽有几百万个不愿意,她还是屈服在莫教官的淫威下、屈服在寒流
的威力下,乖乖上了他的车。
而事后,她懊恼在脸上,窝囊在心里,自责又痛苦。
这天,又屈服在冷得刺骨的天候里,没骨气地上了车后,和往常一样,她又
为自己的不争气生闷气。
这几天来,连天气也跟她作对,人冬以来最强的一波冷气团报到,超级怕冷
的她,不但无法抵挡寒流的威力而鼻涕直流,连与他斗嘴的威力也直线下降。
她一上车,一道霸道、铿锵有力的声音便傅了过来:“喏!这是我帮你整理
出来的重点,照着背。”接着,用钉书机钉得整整齐齐的一叠讲义送到她面前。
“我不需要。”连看也不看,方小米头仰的高高的,一副有骨气的样子。
“国文成绩烂成那样还逞什么英雄?”
很毒的话,却是事实。
然而,事实不是人人都能接受,至少自尊超强的方小米就不能,她立即回嘴:
“我成绩烂关你屁事,你少管闲——哈啾——”话没讲完,哈瞅之后,鼻水流了
下来,她赶紧掏出面纸,接住那两管鼻水。
望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子,汪浩风眉心拢起。
“手伸出来。”
“干嘛?”
有声无动作,汪浩风抓过她的手,将她包在自己手掌中。
“你想干嘛……”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吓了一大跳,她想抽回手,对方却不
放。
“天气这么冷不会多加几件衣服吗?手冷成这样……”他虽沉着脸,却将戴
在手中的羊毛手套除下来,套在她冰冷的手上。
一道道残留着他温度的暖意迅速流遍她全身,驱走冷冽的寒意。虽然舒服温
暖,但,敌人的好意,她怎能接受?
“我不需要——”她想将手套除下来。
“你敢拿下来试试看!”洞悉她的意图,他只“轻声”说了句。
这句话,虽没什么力道,但伴随的凌厉眼神却真的令方小米不敢妄动。
“别逞什么英雄,赶快把讲义看一看,我不想听见康夫子再说出任何糟蹋你
的话语。”
理智告诉她,要抗拒他的话语,他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人,他对她好一定有
目的、怀有不良企图……
但,潜意识却让她拿起讲义,虽不甘不愿,她还是把双眼投向它。
但才看一眼,她便呆了!跟着,手迅速翻阅着其他几页,用电脑打字、密密
麻麻的内容一样充斥着整个版面,足足有十页之多。
这得花多少时间?
突然,一股莫名的感动源源从心头升起,淹没了所有想要抗拒的理智。
她怔征地看着他,突然像哑了般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花了好几个晚上的时间整理出来的,再考不好的话,我也没办法。”
他嘴角微微一勾,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熬夜多日的辛劳带过。
这轻描淡写地一笑,却牵动方小米大脑的某根神经,将她的心勾出一个洞。
而这个洞,又迅速被一种她所不熟悉的感觉填满。
她赶紧收回视线,垂眼听话地像在阅读,然事实上,她一颗心乱烘烘的、暖
呼呼的、紧紧的、像缺氧般。
她赶紧按下电动车窗,一下吹进的冷风,将所有莫名的感觉吹散。她打了个
冷颤,又赶紧将电动窗按上。
这莫名的举动,只引得汪浩风不解的一眼,随即又将注意力调向手中的英文
单字。
冷颤余波荡漾,足以将方小米刚刚突然丧失的理智唤回。刚刚那种感觉……
她竟然对他所做的一切……感动!
又一个寒颤从心头升起。感动?她怎么能感动?她这辈子最恨最讨厌的人就
是他,她怎么可以对仇人有“感动”的感觉?
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窝囊行为!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她会中了他的计,她会掉人他的陷阱,她
会自取其辱,她会万劫不复,她会永世不得超生……
愈想愈可怕,愈想愈严重。她用力驱走脑中残余的波动,赶走不该有的感觉,
并作了个决定。
今天——一定得把话说清楚,让事情做个了断。
“我有话要跟你说。”她表情坚决,眉宇间散着肃穆之气。
“现在?”他自英文课本中抬起眼。
“废话。”
捕捉到她眼中那股不寻常的气势,他合起课本,收进书包中。
“如果你有很多话要说,我建议你下车再说,因为,再转个弯我们就到学校
了。”
又是“我们”!这一次,这两个字引起的是一阵要命的悸动。
她忽略它,望向窗外,果然已到熟悉的路口,满腹“正义之言”,只有先憋
在心里。
为了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们通常在前一个路口就下车。
如往常,她先跨出车子,但不如以往的是,她没有一下车就掉头就走。
“我——”他一跨出车子,她就开口,似乎想来个先声夺人。然而,一条纯
白的围巾先裹上她的颈,让她的话一下暂停。
“你又做什么?”她有些恼怒。
“不准拿下来。”他用眼神阻止她的动作。“这是纯羊毛制的,很暖和。”
轻轻地,他将围巾一圈圈地绕在她的颈部。
她故意略掉那层强势背后的温柔,气势万千地瞪着他。
“我有话要说,你别再打断我。”
他双手抱胸、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你听好,我不准你以后再到我家来接我,不准你再接近我,也不准你再跟
我讲话。”
“为什么?”他挑挑眉、看着她。
“因为我讨厌你。”直截了当,立场鲜明,对方该知难而退。
谁知,对方只眨了眨眼。
“你讲得那么绝,就不怕我会难过?”
“你那时候用那么恶毒的话低毁我,就不怕我会难过?”她直觉反应地回回
去。
望着她,汪浩风满脸真诚,“你还是介意那番话,对不对?我说过,我愿意
道歉,只要你——”
“不可能。”她心一横,告诉自己要稳住讨厌他的立场。“我永远不会原谅
你,我已经决定要恨你一辈子。”
这么决绝的话语,对方听来一定很受伤。但汪浩风却一脸深沉,看不出情绪
上的变化。
“你真那么讨厌我?”
“没错!”
“为什么?”
“因为——”没深入想过这问题,舌头一下顿住,气势严重受挫。
汪浩风却替她把话接下去:“说不出来就是没有理由,没有理由证明你对我
只是偏见,为讨厌而讨厌,为反对而反对。”
他的从容勾出一股不服输的傲火,立刻,她把脑中所想到的负面形容词一古
脑儿地全吐出来——
“谁说没有理由?我讨厌你的自以为是、不近人情、目空一切、蛮横无理、
霸道自私、阴险狡诈、卑鄙无耻、莫名其妙,外加卖弄兼招摇。”
一连串长吼之后,是一连串静谧。她怒瞪着他,他静静地看着她。
最后,一道浅笑划破了寂静,“你的国文造诣挺好的嘛!怎么还会常常考不
及格?”
“汪浩风,我的话你到底听懂了没有?我讨厌你,讨厌的要命!”他的讽刺
取笑让她暴眺如雷。为什么听到别人说讨厌他,他还能那么从容?为什么他的反
应跟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为什么他还能绽出那种气死人的微笑?
“听到了。”仍是那般从容。
方小米血气冲上脑门,“你听清楚了,我不会喜欢上你,不会掉入你的陷阱,
不会给你有任何羞辱我的机会,你的把戏可以结束了。”吼完,甩头要走,却被
他抓住。
“为什么生气?”
“你放手?”这里虽离学校还有一小段距离,但人来人往,又是上学尖峰时
间,她不想闹出任何供人茶余饭后闲嗑牙的八卦话题!
汪浩风显然不在意,抓着她的手一点都没有放开的意思。他把她带到一处隐
密的角落,深深的望着她,“其实,你的怒气来自你的恐惧,对不对?你害怕受
到我的吸引,害怕喜欢上我,你想阻止心中那份奇异的感觉,对不对?”
“你……乱讲!”他看着她的眼眸大胆热切,让人心慌意乱……
“我有没有乱讲你心里清楚。”他依然眸光明亮,让她眼里的慌乱无所遁形。
“我没有——”
他打断她无力的否认,“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在你家附近的便利商店等你,
如果你不来,证明你说谎、你心虚,你害怕受到我的吸引,没有接受事实的勇气。”
丢下话,也丢下一个挑战的眼神,他放开她,迳自往学校方向走去。
“我不会去的,我不会上你的当!”她只来得及对着他的背影吼道。
男女主角的爱恨纠葛刚告一段落,对街、成排的椰子树旁闪出马菲丽的身影,
她一脸惊惶与不可置信,以致身子微微地发着抖。
教室内,一如往常地安静,空气中,只闻原子笔书写在考卷上的刷刷声。
不同的是这一次,有两个人失去了平日的专注与自持,一个是妒火燃心的马
菲丽,另一个是跃跃欲试的罗旭东。
马菲丽的心思完全不在眼前的考卷上。早上那一幕历历在目、深刻地刻在心
中,折磨着她。
她为什么会从他的车上下来?为什么会围着他的围巾?
他为什么会抓住她的手?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几百个问题,像一条五百公尺的巨蛇,紧缠着她的心、揪着她的呼吸,让她
一刻不得安宁。她要立即知道一切,否则她会被愈渗愈多的毒液给毒死!
罗旭东则有着完全不同的心情。
最近,方小米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不像过去那般对他又躲又闪、像避瘟疫
一样地躲他。对他——这不只是一种鼓舞,更表示他又有了重新开始的勇气。
趁着考完试收考卷的混乱空档,他迅速丢给方小米一张纸条。谁知,丢的时
间没算准,纸条刚好从她低头捡东西的头顶飞过去,落在汪浩风脚旁。
不明就里的汪浩风将之拾起,并打开——
美术馆有个不错的展览,我想,或许你想去看看。
罗旭东纸条内容才落入眼底不到一秒,罗旭东一个箭步上前,迅速把纸条抢
过去并揉成一团。
“阿……阿风,那个……不是给你的。”他眼神中有种被人窥中心事的狼狈。
看着不自在的他,汪浩风面色有些凝重。犹豫了一下后,决定开口:“阿东,
你真的对方小米——”
“没有的事,只是写着好玩。”仿佛知道他想探听什么,罗旭东笑了笑,把
手中的纸团扔进垃圾桶中,便走出教室。
汪浩风凝重的眼渗人几许忧心。他转过眼,目光追逐着不知发生何事的方小
米,眼神透着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专注的凝望,完全落入马菲丽眼底,更深的护意流过她心底。
憋了一天,终于让马菲丽逮到质问的时机。接下来,是两堂体育课,男女分
开上,男生上篮球,女生上韵律课。
趁着更衣的空档,等在更衣室旁的马菲丽,在汪浩风一出更衣室的第一时间
迎了上来。
“阿风,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对她的急切,汪浩风的表现平淡正常;但一旁的贺士齐却对他挑挑眉,眼神
不仅暖昧又充满暗示。
“我跟阿东先过去,你可以慢慢聊,待会儿篮球场见。”他拍拍他的肩,与
罗旭东先走向球场。
“有什么事吗?”汪浩风语气一如以往地客气平淡。
“我——”马菲丽满腹妒火一见到他那双冷静的眸子,不自觉地削弱,但她
一咬牙,还是将胸中的不满问了出来。“今天早上,我看到方小米从你家的车子
里出来,也看到你——”温柔地替她围上围巾。
不过,后面那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从对方眼中射出的冷漠光亮,让她
质问的气势弱了下来。
“那又怎样?”他语气迅速变得冰冷。
“怎样?”马菲丽胸中的妒意一下全被刺了出来。“你不觉得你至少需要解
释一下?”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不需要跟别人解释。”说完,转身就走。
马菲丽却不让他走,“阿风,我对你怎样,相信你不会不明白。”她望着他,
眼神渗出一些痛苦。“如果你真的喜欢上那个方小米,我要亲耳听到你亲口承认,
否则我不会死心。”
她那双激动的眼并未引起汪浩风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因为他从来不会把多余
的情绪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既然从来不曾在心中留不对方的任何记号,为何要留不希望让别人徒增困扰?
是以,他毫不留情地道:“从来,你就不是我心里的对象,如果听到我亲口
承认可以让你死心,那我可以告诉你,我喜欢方小米,十八年来,她是唯一一个
能让我心动的女生,我不会放开她,也不会再给别人机会,这样的解释够清楚了
吗?”
马菲丽面如死灰,她没料到会是这样残酷的结果,她没料到她的存在对他一
点价值也没有……
望着汪浩风的背影一寸寸脱离她的视线,她像定住般无法动弹。良久,心像
被万针扎过的痛楚才一波又一波地袭来,淹没她的理智……
方、小、米,我绝对不原谅你!
此刻,她所有的内心占满了对方小米的恨意。带着一颗仍不断灼痛的心,她
毫不犹豫地冲到韵律教室,一找到方小米,便用力甩出一巴掌——
“方小米,你凭什么!”
她突然的举动吓坏了其他同学,方小米抚着脸,一脸愕然地看着披头散发、
目光发红,面目恐怖的马菲丽。
“方小米,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要些下三滥的伎俩就可以媚惑阿风?”
她像泼妇般对着方小米大吼。
听到汪浩风的名字,方小米已隐隐抓到问题在哪里。但她仰不愧于天,俯不
作于地,这马菲丽凭什么打她?
随地,莫名其妙被打的火气一下街上她的脑门——
“你这个疯婆子闹够了没有?你凭什么乱打人?”她上前只是想质问,却被
林波静用力扯住,因为,她以为她想以暴制暴。
对方脸上鲜红的五指印,让马菲丽心中充满报复的快感,她狰狞地欺上前,
再度让护意主导理性。“你这颗臭酸的小米粒给我听好,麻雀永远是麻雀,就算
飞上枝头,也成不了凤凰,还是丑不拉叽的烂麻雀。”
连番侮辱,让方小米怒火攻心,她选择口不择言、以牙还牙:“麻雀又怎样?
我媚惑得了他,证明我有魅力,比起你这种拚命倒贴、人家却看也不看一眼的丑
蛤蟆,强了一千倍、一万倍。”她怒瞪着马菲丽,眼睛像要喷出火来。
“你……”
马菲丽再度扬起手,却无法落下,因为她身后的亲卫队上前拉开了她。
“放手!我要教训她……”恨红了眼的马菲丽不断挣扎着拚命要冲上前。
“你这个疯婆子,敢再打我试试看!”
方小米挑衅地想街上前,却一样地被拉住,但这一次拉住她的不是林波静、
而是——一脸气急败坏的体育老师。
马菲丽那一巴掌,虽不致轰动整个校园,却在三年五班造成不小的骚动。
同学之间虽对那场架的真正原因一知半解,但却对于她俩话中出现的“名字”
议论纷纷,大家从各种穿凿附会的迹象,拼凑出一个概要——
马菲丽早就喜欢汪浩风,却被方小米横刀夺爱、故意破坏。
毫无事实根据的言论,无形中将方小米塑造成一个坏女人,就像连续剧演的
那种、专门抢别人男人的狐狸精。
同情弱者是人的本能。纵使是弱者先动手打人,也不被那么计较。同学之间,
尤其是女生,对方小米的敌视一下升高许多,全站在马菲丽这边。
来自同学间的不谅解,说实话,并没有让方小米坏到谷底的心情更恶劣多少。
她只觉得有满腹的委屈,因为,那个害她被打的始作俩者,竟连一句话、一个友
善的眼神都没有。
哼,她才不希罕!不希罕、不希罕!
嘴上心上虽说不希罕,坏到谷底的心却冲破地平线,往无止境的黑洞延伸。
其实,如果她平心静气用心观察,她会发现她的心情坏的有些冤枉。汪浩风
虽然没有任何表示,但由他紧蹙的眉头仍可瞧出一些端倪,因他以往惯见的冷静
平静不再,改被一抹寒意所取代。
此刻,他心中的愤怒不下于方小米,但任性冲动地将愤怒发泄,又于事何补?
只让八卦流言更甚嚣尘上。
他有他的顾虑。所以,只有隐忍着。
贺士齐却对整件事有不同的解读,午休时间一到,就把汪浩风拉到常去的那
块草皮上。
“阿风,真有你的,一出马就让方小米惨兮兮!”他眼中漾着一抹兴奋的光
彩。
“你在说什么鬼话?”汪浩风一下子没办法消化他眼中的光亮。
贺士齐却贼贼地推了他一把,“别装了,今天早上我什么都看见了,我看见
方小米从你车上出来,也看见你替她围围巾……”他发出啧喷的声音。
“真有你的,你的动作表情简直就像个大情圣,难怪方小米这么快就落人你
的陷阱。”
听完,汪浩风眼中有几许愕然。他惊讶。并不是因早上的事被撞见,而是…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是这样的解读!
正想回话,眼角却先瞥见罗旭东一脸阴霾地站在身后。
“阿东,你来的正好,”搞不清楚状况的贺士齐一见他,兴奋地跳到他身旁,
手臂一把横过他的肩膀。“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从今以后,你不用再郁卒了,
你失去的尊严很快就可以讨回来了,阿风他——”
未等他说完,罗旭东便挥开了他的手臂,笔直走到汪浩风面前。
“你对她做了什么?我警告你,离她远点。”口气不善到了极点。
早上的“巴掌”事件,加上刚刚听到的对话,他已经可以把所有的事串连起
来。
汪浩风口唇掀动,出口的声音却被一脸不满的贺士齐压过:“阿东,你这是
什么态度?我跟阿风是在帮你,替你出气,你知不知道?”
“我的事情你们少管!”罗旭东粗声地吼道。“总之,我警告你们,离她远
点,如果你们敢做出伤害她的事,我不会原谅你们!”
“为什么?”汪浩风眯着眼瞅着他,缓缓地吐出这三个字。
虽然他已从他激进的眼神中,猜到事情的最坏发展,但他必须听耳听到他承
认,否则,他不会心安!
这一次,罗旭东仍然逃避了他灼人的问题,偏过了眼。
“这是我的事,你们没必要知道。”丢下话,他大步跨出草地,也跨出原本
那张织的紧密的友谊之网。
看着他毫不领情离去的背影,贺士齐只觉得气愤,并没有联想太多。
汪浩风一颗心却不断地下沉,沉到不知名的黑暗海域。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