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h！Oh！

    昨晚我作了一个梦， 我梦见Michael约我出来见面，他说会给我一个惊喜，原
来Michael就是Kevin，我在梦里开心得不愿醒来，直至再不能不理会那重力的拍门
声。
    打开大门是精神奕奕的Brian： “Violet，你昨晚突然在啤酒城失踪，令我好
担心！”
    “我……”
    他截断我：“你没事的话我们便起程到旅行社。”
    Brian一早来我家把我叫醒， 并载我到旅行社购买到意大利的机票。我对他所
献的殷勤莫名其妙。他陪我奔波了一天，免费当我的司机，事情办妥之后我不好意
思打发他离去，因为他那情深款款的眼神仿佛多么舍不得。
    “要上来吃意大利粉吗？”我问他。
    “你为我煮晚餐吗？”Brian高兴不已，“我当然奉陪。”
    “君子协定，只是吃晚餐，你不要手多心多！”
    我装出严肃，不过我量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晚饭之后Brian竟然替我洗碗，但我一点也没有被他感动。他还泡了两杯咖啡，
好像不想离去似的。
    “你一个人住不怕吗？ ”Brian把咖啡放在茶几上，然后施施然的坐下，“寂
寞难耐。”
    我不表态。
    Brian四周张望，终于找到话题，“咦！你没有把电脑关上。”
    “我习惯廿四小时把它开住。”我冷冷地。
    “噢！”他呷一口咖啡，“你真的好寂寞。”
    “何以见得？”
    Brian放下杯，然后捉着我的手：“Violet，这个世界谁不寂寞？”
    我一时间未能摆脱他的一双手。
    “你近来消瘦了， 我猜一定是有心事。”Brian向我移近一点，“不要以为没
有人关心你，其实我一直也很关心你的，只是从前你名花有主，而现在你自由了，
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蛮不自然。
    Brian把身体压过来：“这就是缘分。”
    “不要这样，好吗？”我被他吓得六神无主。
    “来吧！合上眼睛，我们可以拥吻。”他用力把我抱住。“其实在四年前我已
暗恋你。”
    “但你喜欢太多人了！”我被他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都是因为从前你不喜欢我， 所以我才追求其他女孩令你妒忌。”Brian想强
吻我。
    我极力反抗，但力度当然不及他。“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我，请你不要乱来！”
    Brian有点狂乱：“我们做爱吧！我们做爱吧！”而且，他还想脱去我的内裤。
    “请你不要这样。”我伸手所及只有一只咖啡杯，在无计可施之际，我唯有用
咖啡杯击在Brian的头上。
    Brian立刻松开手， 我迅速地推开他并退后。他用手掩着头部被击中的位置，
然后呆若木鸡地盯住我。
    我出手伤人，心里难过极：“对不起！我只是自卫！”
    Brian一看手心，沾满了血。
    “对不起。”我竟然向一个企图强奸我的男人道歉。
    Brian一手执起另一个咖啡杯向我掷过来， 幸好我及时闪避。他叫嚷：“死八
婆，你有宝吗？怪不得你被人抛弃！”
    然后他气急败坏的离去。
    

    站在屋里的正中央，我动也不敢动，到底我做错了什么？
    也许我花一辈子也学不懂怎样处理男人，他们不是过分冷漠便是过分热情，但
无论是前者或后者，他们结果也是冲出这个门口。
    立刻，我把木门关上。
    愈想愈伤心，我从来循规蹈矩：一心一意的去爱一个人，但是也没有好结果，
真倒楣！
    Uh！oh！
    电脑突然发出错愕的叫声，它对我说：
    “Uh！oh！”
    我走近电脑：看到有一个小小的图像在闪动，于是我用滑鼠按在它上面。
    视窗显示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我也糊糊涂涂地一律答“Yes，答了好几条之
后，我看到以下的讯息。
    “我在ICQ里根据你的电邮地址来寻找你的ICQ偏号，果然找到你，如果你不介
意的话， 可以把我加入你的ICQ通讯名单之中。你在昨天寄出的电邮里表现得很消
沉，现在心情好一点了没有？”
    原来是Michael，他竟然在人海中找到我，我回复：“现在心情仍然很坏。”
    Uh！oh！
    突然， 一个视窗弹出来， 问我会否接受对方的直接谈话要求，我把游标移到
“接受”一按，然后，眼前出现了一个谈话区。
    Michael：女人累事？
    我：男人更加累事！你不介意就留下来，我好想闹男人！
    Michael：？
    我：我差点被一个衰男人污辱。
    Michael：？？
    我：他趁我男朋友刚离开了我，便不停地对我花言巧语，但我
    不受他那一套，他竟然乱来，要知我绝不是个随便的人。
    Michael：噢！我想我明白了。
    我：你明白什么？
    Michael：别担心，我不会歧视你的性取向。
    我：你是什么意思？
    michael：虽然我不是挛的，但我可以想像你的心情。现在你安然无恙吧？我：
……
    Michael：有人在吗？
    我：我在。
    Michael：犹有余悸？
    我：是。
    Michael： 虽然我不是挛的，但我有很多同志朋友，你想我介绍他们给你认识
吗？
    我：暂时不必，我一个人乐得清静。
    Michael：如果你忙，我们后会有期。
    我：别离去。
    Michael：但你似乎不想交谈。
    我：交谈吧！不过，还是不要说我的感情事。
    Michael：你想说什么？
    我：我正在想。
    Michael： 那么我先回答你上一封电邮里的问题，我昨晚的确曾经到过啤酒城
打探Angel的下落， 相信你也是在啤酒城听到我的寻人广播！后来我听见DJ宣布有
一个Kevin在找Michaed，我直觉知道是你在找我，对吗？
    我：是，但后来我的男……男朋友来了，所以我来不及与你打招呼便离去，真
对不起。
    Michael：没关系，且你已经在电邮中解释了。
    我：还未找到Angel？
    Micheal：：（
    我：这个是什么？
    Michael：不高兴时扁起嘴巴。
    我：噢！明白了。
    Michael：你很少上网的？
    我：我以前很讨厌上网，我的旧男友就是整天滴滴答答的响着键盘上网而冷落
了我。除了每年学期最后一天要上网到Michelangelo新闻小组看奖学金得主名单，
我从前对上网不感兴趣。
    Michael：就只是上网到Michelangelo新闻小组看奖学金得主名
    单？你的成绩一定很彪炳。
    我：不！我的成绩并不彪炳，但我倒有兴趣知道我的男朋友能否取得奖学金，
他成绩不错。
    Michael：原来如此。
    我：你呢？为什么每年要特定在学期最后一天留言给Angel？
    Michael：是一个爱情故事。
    我：说来听听。
    Michae：太长了。
    我：现在我没有爱情，但我有的是时间。
    Michael：那就要由Michelangrlo新闻小组说起。
    我：说吧。
    Michae：今天的Michelangelo新闻小组并不是特定讨论这个画家的，而是我们
艺术系的消息发放小组。这个小组从前是没有名字的，直至四年前有两个学生在新
闻小组上激辩起来。
    我：他们争辩什么？
    Michael： 什么也争辩，有时持相反意见，但也有时同意对方，由于二人的见
解也很独特，因此引来一大群艺术系的学生和老师每天上网看他们争论的结果。
    我：但为什么不叫Raphal新闻小组或Van Cogh新闻小组，而
    要叫Michelagelo新闻小组？
    Michae：你还未知道？
    我：：（
    Michael：学得很快。
    我：；＞
    Michael：名字的来源，就是合并了那两个学生的名字。
    我：Michael和Angel？
    Michael：全中。Michael和花了很长时间来争议Michae langlo是否同性恋者，
而且还引起很大回响，不少同志和反同性恋者也来留言，当时大学校报也有报导，
但就是查不出那个Michael和Angel是谁，因为他们是用假名的。
    我： 那个Michael和Angel是你！而那个Angel就是你正等待的女孩子！不吵不
相识，就是这样你和Angel开始了，每天不吵过就不安心？这就是爱情！
    Michael：虽然我和Angel有时会否定对方，但我们永远有共同话题，而且我可
以感觉到她是真正明白我所说的。她很聪明，是我见过的女孩子中最吸引的一个。
虽然当时我与她素未谋面，但她的留言可以触碰到我的内心。要知道，我当时很高
傲，身边有很多千依百顺的女孩子，但就是没有一个像Angel能永远提起我的兴趣。
    我：Michael你喜欢能打败你的女孩子？
    Michael：我想我是喜欢能启发我的女孩子。
    我：也许我未能像Angel一样，能启发我的男朋友。
    Michael：她不但聪明，而且很幽默。
    我： 人物性格说够了，请你继续发展爱情故事的剧情，你和Angel谈了多久网
上恋爱才开始见面？
    Michael：我和Angel每天也在网上通信，渐渐由敌人变成了朋友，但我们约法
三章，为了保持友谊永固，我俩曾经协议不走出互联网外见面。
    我：你们真古怪，可以发展为什么不发展？
    Michael：我当然是有苦哀哩！
    我：既然你把她说成是你梦中天使般的女孩子，为什么不见见她？不要告诉我
是为了一生一世保持神秘感！
    我：快说吧！
    Michael：：X
    我：！
    Michael：不如说说你吧。
    我：有什么好说，除了我是同性恋者。
    Micheal：我没有介怀，似乎是你自己介怀。
    我：我觉得你其实也有同性恋倾向。
    Michael：？！
    我：为什么你愿意和一个男同性恋者在网上聊天？
    Michael：我朋友不多。
    我：怎会呢？你这么使谈。
    Michael：只有我真正喜欢的人才会真正喜欢我。
    我：？
    Michael： 我是个怪人，喜欢恃才傲物，不会花时间和普通人交流，因为他们
的说话都是没有内容的。
    我：因为他们的谈话内容空泛，言之无物，例如说新闻、电视节目、明星的私
生活、朋友的近况和当天的天气？
    Michael：全中。我：但我和我的男朋友就是把爱情建立在交谈这些琐事上。
    Michael： 各人有各人的要求，但我不能满足于这样的沟通，我不能接受不完
美的人，Angrl说我对人有洁癖
    我：对人有洁癣？
    Michael：一般人会觉得我不可一世，但其实我……唉……我的确是不可一世。
    我：不可一世也要有条件？你很完美的吗？
    Michael：我不完美，所以我亦不能完全接受自己。
    我：你好古怪，又自大又自卑。我好想知道你这样的态度怎能与人合群？
    Michael： 我不担心合群的问题，只要我有才华，自然有人想跟我交朋友，你
不知道吗？就是因为他们比我更不完美，所以他们眼中的我已经是完美的。
    我：继续解说吧！
    Michael：人们都喜欢和天才交朋友，就好像人们喜欢认识政客和明星一样。
    我：：％（这个是我自己发明的，意思是作呕，你在自称天才？）
    Michael： 你一定是个温柔的男同性恋者，和你交谈，总觉得你像个女人。如
果我猜错了，请更正我。
    我：你可以当我是女人，不如你就当我是女人！
    Michael：你还有点像当初的Angel。
    我：不会吧！我男朋友常嫌我任性和脾气暴躁。
    Michael：你男友不认识真正的你吧！
    我：那么：一般人也不认识真正的你，我觉得你很和蔼可亲，未见得不可一世。
    Michael：在ICQ上像你敢用真电邮地址，并承认自己是同性恋者的人，我未遇
过。你待人很真诚吧！
    我：我要更正你，我待人不只是真诚，也很懂得体谅别人。但不知为何，我这
些好处就是不能向我的男友展示，和他一起时，我变了另一个人。
    Michael：这是因为你和他不是完美的组合。当我和Angel一起时，我觉得自己
不自大不自卑，很自然，是一个更好的人。
    我：更好的人？
    Michael：对，a better person，如果你和某人一起却变成较差的人，那么这
段恋爱并不美丽。
    我：……
    Michael：有人在吗？
    我：在！多谢你，我似乎想通了一些事。
    Michael： 别客气，网上就是这样，你可以一边隐藏自己平日的身份，但一边
把抑压已久的自己唤醒。
    我：而且没有人介意真正的你是谁。
    Michael：然而我们只是用虚假的身份来包装真心话，这样一定比日常生活中，
人们用伪善的表情来撒谎好得多。
    我：你经常和人这样ICQ吗？
    Michael： 可能你不相信，和陌生人谈得这样投契的，这还是第一次，尤其是
和一个男人互诉心中情，提醒你，我不是同性恋的。
    我：放心，我不会打你主意，我只是刚刚失恋，暂时要休养生息，而且你。而
且你心里还有那个天使。
    Michaed：听上去不错，大家也没有特殊目的。
    我：特殊目的？
    Michael：你不会是因为我的才华才跟我交往，而我又不是因为垂涎你的美色。
    我：哈！哈！哈！你是指我差点被衰男人污辱的事？
    Michael：还有其他类似的事吗？
    就是这样， 我用Kevin的身份交了第一个网上朋友Michael。引用Michael的话
“我们只是用虚假的身份来包装真心话，这样一定比日常生活中，人们用伪善的表
情来撒谎好得多。”
    有时我也会猜想在电脑连线的另一端的Michael是个外型怎样的人， 但有时我
又觉得大家保持神秘感正是交换秘密的附设条件。
    如果我们见了面，大家便不能再坦白。
    Michael与我约法三章：
    一、谈事件可以不谈明确细节，谈人物可以不指名道姓。
    二、不会把沟通的任何内容泄漏给第三者。
    三、不会暗中调查对方真正身份。
    Uh！Oh！
    Michael又在叫唤我了！

    ------------------
    一鸣扫描，雪儿校对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