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冷气机坏了!
随着太阳愈来愈接近北回归线,天气变得愈来愈酷热,而人们的衣衫也愈来愈
单薄。
这两天Dimanche也躲在家里避暑,高温令人变得懒洋洋。
Dimanche告诉肩上的天使:“如果没有必要,我们不要外出以免中暑,也别再
到邻房打扰人家了。”
天使回答:“你还是用心地泡好你的espresso吧!咖啡可以令人理智一点。”
砰——
是从隔壁传过来的声音。
Dimanche盯着白墙上的裂缝。
天使提醒:“别管它吧!”
然后,Dimanche再尊心泡咖啡,正打算把黄糖加进espresso里。
月半弯倚于深宵——
“是张学友啊!”Dimanche告诉天使并放下糖匙。
舒文那边正在播放张学友的《月半弯》。
Dimanche按捺不住从心而发的微笑,是不用糖而感到甜。
咯——咯——咯
Dimanche推翻刚才的话,她正站在舒文的门前。
打开木门,舒文在午夜里给Dimanche一个像阳光灿烂的笑容:“唏!是你!”
“唏!”Dimanche回应,“又是我!”
“但你比我的预期迟了两首歌的时间才过来。”舒文坦白地说。
“因为我正在泡咖啡。”Dimanche也很坦白,然后递上一杯espresso,“为你
泡的。”
咖啡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邻家的咖啡真是比较香。”舒文问Dimanche:“要进来坐吗?”
迟疑地,Dimanche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改天吧!我今晚有点倦。”
舒文很久才想出对白:“喝了espresso也于事无补?”
“我自己没喝。”Dimanche说。
舒文点点头:“好,改天吧!”
“多谢你播张学友。”临离去前Dimanche说。
“我从来没说过我不喜欢他。”舒文紧紧地握着那只espresso小杯子,依依不
舍的目送Dimanche。
辗转反侧,Dimanche在床上尽量制止自己想着舒文那种深不可测的眼神。一小
时再一小时,最后她还是要靠服食Imovane才能入睡,不再想他。
Dimanche在这年半来,一直也服用安眠药,直至搬进这间房子,她才停用了。
但,今晚又再开始。
依靠安眠药带来的睡眠是没有梦的。她看过报章上的一个报道,说没有梦的睡
眠其实不太健康。人是需要透过梦来完成日间希冀着而未能实践的事,也是一种情
绪发泄的渠道。
轰——
模模糊糊中Dimanche听到很刺耳的巨响。
轰——轰轰轰——轰轰——
冷气机像是个临终的哮喘病人:回光反照。
Dimanche被吵醒。
大约“轰”了一分钟,冷气机宣布与世长辞。
然后余下的夜热得叫人不能入睡。
下午一时,Dimanche传呼丽明,但对方并没有复机。Dimanche 等了整个下午,
呆呆的盯看墙上裂痕旁的口红印。
下午六时,她把衣服放进雪柜,洗澡后拿来穿,但冰凉的感觉只维持了五分钟。
西斜的时候最要命,Dimanche只好打开木门让空气流通。
“Dimanche!”
是谁呢?
“为何你在家里也弄得满头大汗?”是舒文回家时路过。
“冷气机不争气,坏了!”Dimanche苦笑。
“哈!真合时。”舒文说反话:“今天的气温是全年录得最高的。”
“是吗?”Dimanche啼笑皆非。
“过来我家凉冷气吧!”舒文诚意邀请,“否则你很快被焗熟。”
人家雪中送炭,舒文则是炭中送雪。
坐在舒文家中唯一的椅上,Dimanche感到透心凉。
“冻水加冰!”舒文递上玻璃杯。
“谢谢!”Dimanche微笑,“你终于拥有洁净的杯了!”
“这是屋里唯一的杯!”舒文也微笑,“我从来没预计这屋子会有访客。”
Dimanche推测舒文并没有情人, 但她不好意思求证。Dimanche 喝了半杯水:
“你也喝一口吧!如果不介意的话。”
“你不介意吗?”舒文反问。
“我不介意,你介意吗?”
“我不介意。”然后舒文把杯子干了。
“大热天时,你刚才跑到哪里去?”Dimanche随便找个话题。
“往买结婚贺礼。”舒文说。
“是买给旧情人的吗?”Dimanche打趣地。
舒文突然肃静:不发一言,黯然神伤。
“唉!”Dimanhe知道自己闯了祸,“对不起。”
舒文大笑起来:“戏弄你吧!其实是我在三藩市的那个师父结婚。”
“你啊!”Dimanche举起拳头作势打向舒文,“不沮丧的时候便是个傻瓜。
“真奇怪!到底我是由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傻瓜?”
Dimanche看得出对方态度上的改变,但却不敢探讨真正的原因。她180度转身,
背向舒文。面前是一个琴键,谱架上有一份封尘的简谱。
“是你的作品?”Dimanche问舒文。
“别碰它。”舒文说,“它已经躺在谱架上三个月,满是灰尘,很脏的。”
Dimanche懂得看简谱,她尝试用右手弹出曲子的A段:“是不是这样?”
舒文听见别人奏出自己的曲,有点尴尬:“别再弹吧!”
Dimanchc尝试为旋律配上Chord:“用这个chord对吗?”
“怎会是这个chord呢?”舒文站在Dimanche身后,“这样好不和谐。”
“那么,你来示范好了。”Dimanche腾空半张椅,“由我弹旋律,你弹Chord。”
二人一起坐在椅子上,舒文把右手搭在椅背。
Dimanche因弹错了一个音而赶不上拍手,她紧张起来,不自觉地,把左手放了
在舒文的右膝上。
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有一对手,左和右的合作逐渐纯熟。然而,这一对手并非属
于一个人,而是属于一男一女。他们合作演奏着一首幽怨的曲子。
Dimanche和舒文同时感觉到音乐和恋爱的力量。
在酷热的夜里有一间充满冷气的房子,而在冰凉的房子里有两个人发热的体温。
Dimanche的左肩轻轻擦着舒文右边的胸膛,二人的心跳已成为恋曲的拍子。
喜欢这不知名的曲子,但Dimanche更喜欢作曲的人,虽然,她不完全知道舒文
是一个怎样的人。Dimanche唯一知道舒文曾经消极过,但在这一刻,不知他为谁而
变得积极了些。
这首曲不太长。
弹至最后一个音的时候,Dimanche和舒文也依依不舍。
实在没法子留住残响,过后,一室是冷气机所发出的那种稳定平静。
舒文的掌心满是汗,他的手在裤子大腿外侧的位置擦来擦去。这时,Dimanche
才发现自己的手已放在舒文右膝上已良久,她缩手,垂下头,目光也变得散乱,轻
轻的咬着唇。
其实二人同坐一张椅子,大家也不舒适,但双方也不想站起来。
垂着头的Dimanche,散乱的头发遮盖着眼睛。舒文用右手拨弄她光泽的秀发,
把它绕在Dimanche耳背之后。
Dimanche的心害羞得不知逃往哪里逃,意乱情迷时把头再垂低一点,顽固的头
发再跌下。
舒文的五指缓缓的穿过Dimanche的黑发,然后,他把动作凝住。
Dimanche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手中的温暖。她向后移,直至自己的唇碰到他的
掌心,她也不知道这个接触算是碰到还是在吻着。
望着Dimanche,像有一股吸引力,舒文把头移向前,直至碰到Dimanche的耳朵、
面颊、下巴,然后,是Dimanhe的两片唇。
Dimanche没有抗拒,她双手缠在舒文的颈。
拥吻时,二人都像不用呼吸,不知过了多久,这个吻才停顿。
舒文双手放在Dimanhe的两腮, 而她一直望着舒文的双眼,恰似要从对方的眼
神中知道他是否真诚。
眼神已代替说话, Dimanche再闭上眼睛, 舒文明白这个提示, 他再拥吻
Dimanche。而这一次,他们也觉得只是拥吻并不足够。
舒文把Dimanche抱起,她双手撑着身后的琴键,弹出一个没有名堂的chord。
只是拥吻再也不足够,他俩想得到更多。于是,他们就在墙上的墓碑前做爱。
尽量讨好对方,了解对方。
进入了,感情进入了另一个境界。
“你觉得怎样?”Dimanche突然停住一切动作向舒文发问。
“很温暖。”舒文先回答后反问:“你呢?觉得怎样?”
Dimanche的微笑很性感:“你把我的空虚填满了,现在很充实。”
舒文也笑。
就在一室西斜里,二人继续缠绵,直至筋疲力尽。
这是很特别的一次。
结束后,舒文仍然紧紧抱着Dimanche,不肯放手:“你给我很安宁的感觉,像
在母亲体内时的那份安宁。”
“舒文,”Dimanche总喜欢发问,“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由何时开始喜欢我?”
“你真的要知吗?”
“嗯。”Dimanche坚持,对于想知的东西她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答案,“你怕尴
尬吗?”
“我是怕你尴尬。”舒文回答。
“我尴尬?”Dimanche转过身来望着舒文。
“相信是在你搬进来的第三个晚上,我便喜欢你。”
“怎可能呢?那时候我们还没有见过面。”
舒文带着微笑告诉Dimanche:“我不知那个男人是谁,但我觉得他很幸运,因
为你的叫声很动听,它穿过墙上的裂痕传到我耳边,就在我感到十分寂寞的时候。”
Dimanche一脸泛红。
舒文试探:“你和他大概还未分手。”
Dimanche没回应。
舒文再问:“为什么从没见过他来采访你?”
Dimanche没回应。
舒文说:“你不想答我便不要答。”
“那一夜,”Dimanche鼓起勇气说,“根本没有男人。”
“没有男人?”舒文感到匪夷所思。
“只有我和自己。”Dimanche迟疑地,“一直想着邻家的男人,而当时,我还
未见过你。”
一个女人和一个幻想出来的男人做爱,这才是真正的匪夷所思。
舒文狂吻着Dimanc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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