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下班后,石品婷带着一身疲累回家,在门口换拖鞋时,发现儿双眼热的女鞋,
有些凌乱的放在地上。
有客人。
石品婷扬扬眉,开门而入,尚未踏入客厅就听见几道高昂兴奋的女声,尖锐
的笑着。
“石先生,大家都是左邻右舍,她的性情温和,你也知道。她自己有小生意
经营,光生又留下不少遗产供她过活,所以你不用怕她会有经济上的麻烦,何况
她又是芬芳的朋友,对品婷又了解,以后母女之间一定会很好相处,”
芬芳是石元宗早逝的妻子。
“可是我真的没有续弦的打算。”
另一个中年妇女极力鼓吹,“试试看嘛!而且据我所知,她本人的意愿很高
喔。”
三姑六婆们又选了另一张照片。
“要不然这个怎么样?有房子、车子,又有个金店面,只是要照顾人家双亲。”
石元宗再三的婉拒,“很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真的没有这个心情。”
父亲的推辞使石品婷心里好过了些。
这些惟恐天下不乱的女人,自从母亲死后便三天两头上门来推销,怂恿父亲
再婚,贪图媒人礼,况实在的,要是能花钱了事,她倒是愿意掏钱要她们闭嘴。
这些口口声声说是她母亲姐妹淘的左邻右舍,却在母亲死后未满两年就要父
亲另娶他人,要不是有她在一旁监督,恐怕这些人的计谋早得逞了。
想取代母亲在父亲心中的位置,只要她在就别想,母亲为父亲付出那么多,
他一辈子都还不了,谁也别想当她的新妈妈,享现成的福!
“哎呀!挺不错的!这就是中国人的相亲是不是?为鳏夫找新妻子。”
一个声音从石品婷身后冒出,她机警的回头,在心里臭骂艾略特一顿。
他干嘛走路像只猫无声无息,吓她一跳。
客厅里的人听见艾略特的声音全转过头来。
“阿姨好。”石品婷淡淡的微笑。
那群女人见她回来,全围上去,七嘴八舌的推销、
“品婷啊,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啊!我们都快认不出来了,有没有
男朋友啊?阿姨认识好多条件不差的男孩子喔!”
“是吗?”对这群聒噪的中年妇女,她只是微笑。
她被她们拉坐到沙发上,看着一张张照片。
“对啊,你爸要是再娶,他就会创造两个人的世界,到时候你就孤独啦,告
诉阿姨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条件开出来,我保证找到你满意的。”
石品婷偏着头,看着一旁像是坐立不安的石元宗,语气轻松的问道:“是吗?
爸爸,你想娶新妈妈啊?”
“没有!我当然没有!”一个铁铮铮的汉子面对女儿随口丢来的一句话,紧
张得直摇着头。
她若无其事的笑着,“没关系啊,你高兴就好。把你的条件开出来,我相信
这些阿姨一定能找到比妈妈更好的人选。”
一句比一句更让人心惊肉跳,艾略特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令人毛骨悚然
的话,至少对石叔来说绝对是。
哪有人笑着威胁人,比拿把刀插入人的心脏远锐利。石品婷是个中高手。
他预料当这些人离去后,石叔肯定又有一顿排头吃。
一小时过后,这些人告别,穿走了散乱在门口前的鞋子,也带走喧哗与尖锐
的笑声。
果不其然,石品婷原本还笑吟吟的脸瞬间一变,她冷冷的瞪着父亲,拾着散
落在桌上的一堆照片。“这里的某一位将来是我的母亲吗?”
“当然不是啦,我没有续弦的打算。”石元宗百口莫辩,急得一头汗。
艾略特见到他们父女的相处模式,不禁啼笑皆非,更为石元宗的承诺感到不
可思议。
“品婷,其实我觉得你对石叔真的干涉太多了,,他需要自己的生活空间,
你这样的说法好像他是十七八岁的青少年,你才是他的母亲。”
她转过头,眯起眼,“这么说你赞成咯?”
“当然!”艾略特与匆匆的挑起其中一张照片,递了过去,“看,像这女的
就很不错。长得漂亮,再看看她的资料,畦!真不得了,还是大学中文系副教授,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领有烹饪老师的证书耶!真的这么优秀,我都想试试看。
挺不错的喔,石叔,你真想当一辈子的光棍吗?”
她听得两眼冒火,头顶冒烟。
艾略特当然是故意与她针锋相对,当然也为石元宗的将来着想,假如以后女
儿有归宿,他不就成了孤独老人,况且他还有大半辈子要过,要为自己打算。
他忽略在石品婷身后拼命挥手,阻止他继续与她争辩的石元宗,更进一步的
道:“你不能太自私,要他为你母亲一个人守贞。他有自己的生活。”
她冷冷的道:“关你什么事?”
“反正我多管闲事惯了,多一件少一件都会遭你白眼,干脆讲清楚算了。”
他杵在她面前,高大伟岸的身材比石元宗更有威迫感,她硬是不认输,不肯
退一步。
石元宗怕极了这种状况,每次他们俩一抬杠,他就不知该为谁才好,这年头
和事佬不好当,一边是女儿,一边是仗义执言的忘年之交,他陷入两难。
他连忙打圆场,“你们别争了,其实我——”
他话没说完,她先一步打断他,继续与艾略特争辩。
“我早就想说了,你老是自以为是正义使者想指使我该如何如何,问题是你
只是寄往的客人,我家的事根本不要你插手,三番两次的要我对父亲好一点,你
以为你是谁?”胆敢在她的家骂她!
好脾气的艾略特一点也不动怒,他试图与固执的她请理。事实上他觉得她气
得两赖宛如飘浮的两朵彩霞,根是好看。
不过喜欢归喜欢,有些事还是得就事论事,她对石叔真的太过于苛刻了。
“是,我谁都不是,但是跳脱整件事,以一个旁观者来说,这个家有病,而
且病得不轻,我想你与你父亲真的有误会,你似乎在折磨彼此,你处处在限制他
的生活。”
她恨恨的瞪着他,却不能对他的话反驳。
“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仇恨驱使你去漠视五叔对你的关怀?你
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这么的‘怪异’,我想你也不太快乐。”
他说完后四周变得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低浯。
“那又怎么样?妨碍到你了吗?”
“没有,但我为你们感到难过。”
她冷冷一笑,眼睛看向表情极为难堪的石元宗。
“那你何不问问我的父亲曾经对我做过什么?让我遭遇过什么?他应该没跟
你说过我母亲的事吧?那么你该好好的问问他事情的真相。”
石品婷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留下一脸错愕的两个男人。
“他凭什么质问我?他以为他是谁?他谁都不是,不过是个外人罢了,管我
那么多事,还怪我不懂事。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东尼半拉半扯,尴尬的把站在椅子上大声吼叫的石品婷劝下来。
“当然,你没错,全都是那个艾略特多管闲事。”
艾略特怎么会把她气成这模样,深夜独自在PUB 里头喝酒解闷。
老板娘几次来劝她也劝不听,刚好他来店里便央求他陪她喝酒。要是被她学
生看到严肃的老师在酒吧撒泼,言教身教的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
一阵怨恨咆哮后,石品婷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乌黑的秀发披散在桌上,东
尼忍不住的轻抚她的头发。
“再给我一杯酒。”她猛然的抬起头来,握着玻璃杯的手举得高高的。
“你喝太多了。”瞧着桌上一片狼藉,他摇摇头。
“再一杯!”她不放弃的叫嚷着。
东尼无奈点点头,起身再取一杯酒放在她手上。“喏,最后一杯啦。”
不等他的话说完,她已仰头灌下,喝完还学男人豪迈的往衣袖上擦拭。
“你……知……这不是我要生气……是他太过分,他哪一天尽过做父亲的责
任……”她说完又趴倒在桌上。
这次又吃成数落她父亲了。东尼莫可奈何的苦笑。
伏在桌上的她楚楚可怜,卸下层层防卫看来十分无助,足够让每一个男人产
生想保护她的欲望。
他在她耳旁轻声细语,“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没有人想跟你作对。”
“那个臭男人就是!从他一搬到我家——呃!”她不雅的打了一个酒一呢后,
断续往下说,“不是!应该是说从他一开始进入我们学校就爱黏着我,像雷达盯
着我,在我的生活里掀起那么大的风波。”
她抬起头摆了摆手,又趴回桌上。
闷闷的抱怨声从桌面幽幽的冒出。“长得好看又怎样?笑得灿烂又怎样?温
和幽默又怎样?大家都喜欢他又怎么样?我才不在乎!这个假道学根本只针对我
一个人挑毛病,只会说风凉话,管我的行为,他根本跟我爸站在同一边。你说,
你是不是也站在我爸那一边,认为我过分?”她突然起身粗暴的揪住东尼的衣领,
大声喝问。
东尼惶恐的举高双手,极力撇清,“老天爷,我连你爸都没见过,我当然是
站你这边。”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她又往桌上瘫软,动也不动的趴着。
从她的连连醉语,他总算整理出整件事情的脉络,大概是父女间不和,而艾
略特出手插管,引来她的不满。
此时吧台的老板娘对他猛招手。手上比六往耳朵贴附,他看得一头雾水,店
里人声鼎沸,他听不清楚。
直到门口出现熟悉的人影,他才明白老板娘的意思是我打过电话了。
看艾略特一脸担忧,想来他也同样不好受。保重啊!吾友!这个冷硬刚毅的
女人不好意。
“交给你了。”东尼双手须胸,一脸看好戏的望着艾略特一把抱起醉醺醺的
石品婷。“听过她对你的评语后,我认为你好像有待加强。”
“多事!”他不客气的朝他低喝,随即抱着她离去。石品婷醉得迷迷糊糊,
虽然有挣扎却只不过他的强势。
东尼对他们挥手。
老板娘慌乱的奔过来,“喂!你怎么让陌生人带走品婷?”她明明是打给石
伯父的啁。
他优闲的道:“放心,他是他们家的新房客,也是品婷喝,醉酒的主因。”
夜晚时分,万籁俱寂的深巷内路灯映照出一道形状怪异的影子,在红砖路上
拉得展民的,仔细一瞧,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背着一个趴伏在他宽阔肩背上的女子。
艾略特在家接到电话后便驱车赶往PUB 接烂醉如泥的石品婷回家,未料她在
上车的前一刻突然说她不要坐车子,而且两脚使劲柢在车门前,任他怎么拉也拉
不开。
在路人频频窃笑注目下,他只能妥协把车子丢在路旁,背起像孩子耍赖不肯
走的她,哄她回家。
他不是有意把她退到这田地,诚如她所说,他知悉的不多。
当她负气离家后,石元宗颓丧的坐在沙发上,缓缓吐露当时的情况。
石元宗早年是警局里前途看好的刑警,而后通过考试往上调升为保护外宾或
国外重要官员的警官。
他有雄心壮志,期待在警界闯出一番天地,上司也对他以寄予厚望。
然而妻子的身体虚弱一直是他的隐忧,尤其他的工作越趋沉重,常常得在国
外出差两三个星期。他当然深爱妻子和女儿,但对于工作却无法轻言放弃。
贤慧的妻子自然明白丈夫的难处,最后她牺牲自已和女儿与丈夫相处的时间,
要他全心全意的在工作上表现,井保证她会照顾好自己。
他虽然自觉亏欠,却也割舍不下工作,最后义无反顾的前往国外驻守保护使
馆人员。
这期间虽然与妻子女儿时有联络,却因空间距离的相隔,而不能真正的聊慰
相思。三个月才回去一次的情况下。原本与他不亲的女儿变了个样,总是冷冷的
看着他。
妻子要他放心工作,嘴角仍带着温柔微笑,让他放下心头一块大石,专心于
工作。
人在美国的他在一次意外中,为救艾略特而受重伤,有一阵子昏迷不醒。
在美国政商界颇具影响力的艾略特双亲坚持要负责到底,复来清醒后的他在
医院休养了一段时间,其间他一直埋怨妻子与女儿没有前来探望,只有艾略特心
怀感激的天天来看他。
等到可以勉强行动,他便要求回国休养。
飞越了海洋,抵达家门的第一天,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房子,后来是邻居告
知才晓得妻子的死讯。
在他受伤的那一段时间,她的病情急遽恶化,撒手归西,却因距离遥远,几
次联络不到,他无法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突闻噩耗,他魂魄要时分家,手脚不听使唤,眼前一片黑,几乎昏厥,他撑
起精神跌跌擅撞的赶往火葬场。
炎热的火葬场外,碰上由玻璃门缓缓步出的女儿,刚满十二岁的她,看起来
比实际年龄还稚弱,一身漆黑的衣裙,头发别着一小段白麻布,双手环抱着一个
木盒子,里头装着母亲的骨灰。
“品婷!”他一唤,心头不禁发酸,乍见妻子的骨灰,眼泪流了出来,跪倒
在地,心痛得无法言语。
而女儿一双憔悴红肿的眼则恨恨的瞪着他,宛如见到仇人,从那一刻起,她
与父亲无话可说,她永远都是冷冷的瞅着他,不发一语。后来他便辞职在家照顾
她,谁知她却不领情,老是想去住宿,离他远远的。
石叔在陈述的同时不停的频频拭泪。
艾略特陷入沉思。
想不到石叔为了救他,而错过了与妻子见最后一面的机会。石叔是明理人因
此从来不提,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
自从知道这件事后,他就不断的想象,小小的她绑着两条辫子,孤独的站在
焚化炉前看着自己妈妈的遗体,化为一堆骨灰。
当时她还是个小孩,这件事应该对她造成很大的冲击吧,她必须独自承受惊
慌、害怕、无依和失去亲人的感伤。
也难怪她对自己的父亲一直不谅解,怨恨他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这是个难解的结,自己也要承担部分的责任,却还不明事理一味的责备她,
挑起她苦痛的回忆,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的家庭富裕,上有两个哥哥,下有一个妹妹。父母都在大学任教,兄弟妹
妹和乐友爱,大家事业都有成就,并不会给彼此压力,父母的教育来采取自由放
任,有话就开诚布公请清楚。
所以他才会对石家紧绷的家庭气氛感到不可思议,并想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
如她所说,他真的造次了。
夜晚的街道十分寂静,偶有飞车呼啸而过后便陷入一阵安静。
他背上的佳人有了动静,口齿不清的叫道。
“这是……哪里?”
“回家的路上。”
“回家?我不要回家!”
虽然喝醉酒,但她还能清楚的忆起方才的冲突,颇时像个耍脾气的小孩激烈
的挥舞四肢,不停的晃动,他得努力稳住身体,才能避免被后头不停扭动的她绊
倒。
“乖,婷婷最乖了,不要闹好不好?我们回家睡觉觉喔。”他想起自己也是
以同样的手法应付四岁大的侄子,当时他在百货公司要不到玩具而哭闹。
“不要!我不要回家!”此时的她比平常更别扭,更难摆平。
途中,她的鞋子不知被踢飞多少次,最后他只能拎在手上。
“为什么不回家?你爸爸在家担心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都不知道!”
“骗人!”她使尽力气大喊,用力捶打他的肩膀。“你……你骗人!他根本
嫌我是累赘,他根本不想回来,他一点也不关心我跟妈妈!”说着。她控制不住
哭了起来。
“嘿,别哭喊,你别胡思乱想,你爸要是不关心你们,就不会照顾你到大了。”
“谁希罕!他不过是想减轻自己的罪恶感,他不理妻女的死活,一心只想完
成他的事业。去啊!快去啊!我又没绊着他,老是装一副委屈的样子,他以为这
样我就会原谅他吗?他做梦!”
明知道她可能清醒后根本不记得现在发生的事,他还是安抚她。
“你们是父女,这世上最亲的人,要好好的把握现·在,过去的错误大家都
不愿造成,然而发生都发生了,我们也无力改变,石叔他也煎熬了大半辈子,你
难道还不能原谅他吗?”
“不能!我就是不能!你都不晓得直到现在我还会做噩梦,梦到我一个人在
一望无际的黑暗里,捧着妈蚂的骨灰不知何去何从。没有人帮我,我找不到爸爸,
残怎么都找不到爸爸。”她悲伤的啜泣,不停的揉眼睛。
泪水湿透了他的衬衫,他把她放下,温柔的凝望哭得像孩子的她。
酒后吐真言,没有了平时的冷酷,她收起了利爪,叨叨絮乐的词句是她心底
最深的忧郁,她看起来很无助,比平常更惹人怜爱,哭个不停的模样,跟平常以
坚强冷漠武装的她美好多。
“妈妈一直咳嗽,一直吐血,我好害怕好害怕,可是没人能帮我,我都不知
道要倚靠谁,呜呜……”
“乖乖,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小婷很可怜是不是?”
艾略特怜爱的把她搂至怀中,温柔的安慰她,
真是一个小可怜,不过她真的好可爱喔!
艾略特享受她少有的柔弱,下巴不停的摩擦她的头顶,忘情的嗅闻她秀发的
香味。
要是她永远这么依赖他,不知该有多好。他突然心生奢望,有所期待。
正当他在陶醉时,下巴猛然受到撞击,痛得他衰哀叫。
始作俑者义愤填膺的高举双手,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话。
“艾略特大混蛋!”
什么?
艾略特瞪眼抚着自己的脸时,她摇摇晃晃的冲到他面前,凶巴巴的逼问。
“说!你是不是跟他一国的?”
“跟谁?”
“艾略特那个混蛋!”
“我……我是混蛋?”
“没错!艾略特不仅是个混蛋,还是色狼、痞子,自以为是又爱管闲事、假
道学……”
她洋洋洒洒的咒骂着,口齿之清晰完全不像喝醉酒之人。
自认人缘超好的艾略特傻眼了。
是,他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不好,可也应该不会差到哪去。顶多是讨
人厌,可是怎么连色狼、浑球这种字眼也加诸于他身上?才儿星期,她就把他列
人十大恶人之首了?
怪不得东尼要他好好加油,可是他自觉没对她做任何过分之事啊!
除了特意到她的班级,可这也是为了方便调查。偶尔喜欢在口头上占她便宜,
刺激她的爱慕者,他会放风声说他们两人住一起,也为了想看她冷硬的脸孔有生
气一点,他会逗逗她,可这些都无伤大雅,不是吗?
“混蛋!混蛋!”
他心虚的低头瞄了使尽力气痛骂的石品婷,即使身子摇摇摆摆,神智不是很
清楚,咒骂声仍旧滔滔不绝于耳。
他叹口气。好吧!就算他有点不明事理,不分青红皂白就质疑,甚至对于她
对石叔的行为颇有意见,但是他的出发点也是善意的啊!还不是希望这个家恢复
生气。
“王八蛋王八蛋!我不回家!”石品婷坐在地上要赖,用力捶着水泥地,吵
闹不休。
解铃还需系铃人,事因他而起,也要靠他调解才行。
他莫可奈何的蹲在她身边,“对不起,不过我们还。是得回家。”
他利落的再把石品婷背上肩,谁知她竟然又扯着他的头发怪叫。
“艾略特大混蛋!”她逼着艾略特跟她一起喊,否则就扭动身子闹脾气。
艾略特哭笑不得只得跟着她喊,“艾略特王八蛋。”
“不行!”她还抱怨,“不够大声!”
“这……已经是深夜了。”
“我不管!我不管!”
“好、好。”
话虽这么说,他怕吵到别人,带她到公园里大喊。
等她喊累了,发泄完后他就背着她,边走边哄的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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