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盼啊盼的,傅衡生终於回到家了。
当夏冬想迎上去时,看到的却是满脸不悦的傅衡生,阴阳怪气的对她爱理不
理,把行李丢给她,自己像个大老爷的往客房里钻。
这家伙吃到坏掉的东西,在闹肚子啊!?
她对幼梅挤眉弄眼,「你舅怎麽啦?」
幼梅抬起头来,摇摇头,「我不知道。」
可恶!摆什麽谱啊!不成!还是得自己主动出击问清楚。夏冬才想去问,又
见他从房里走出来,脸色同样臭得可以,看样子想回家。平常明明非要她赶,他
才肯走,现在反其道而行,就摆明不寻常。
她两手叉腰,堵在门口。「喂!我哪里惹到你啊?」
傅衡生斜睨她一眼,酸味四溢的开口,「老情人回来找你,你还有时间关心
我心情好不好?」
消息这麽灵通?刚回来就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夏冬当场想解释清楚,不过瞥见幼梅在场,她保留的说道:「你别乱吃飞醋
行不行?我自然会跟你解释。」
傅衡生却误以为她心里有鬼,咬牙切齿的说:「哼!你有这个时间吗?」
说完後,像只喷火龙似的踩著重重的步伐回家去。
搞什麽啊!不过她真的一点都不晓得原来他也会吃醋,而且还很可爱呢,颠
覆他稳重成熟的形象。
看来明天要找个时间跟他解释清楚。
※※※
傅衡生气急败坏、七窍生烟,马不停蹄地回到办公室,才刚坐定马上按下电
话,对著电话那一头大骂。
「我要你们守著他,在那个地方把他整得身败名裂,我既然付出所要求的金
额,你们应该做到是不是?」
越洋电话那头的人对他抱歉万分,「是我们一时不察,但我们的确让他在美
国混不下去,他可能察觉到有人扯他後腿,才会用诡计脱逃。」
「现在他回到台湾来,你们要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会以为竹帮没落了,办
事不比以前俐落。」
竹帮在美国华人界是非常黑暗的社会帮派,横跨黑白两道,有时傅衡生也会
请他们办点事。但是这次的失手让段一轩逃回来,他大为震怒。
这混帐!要不是念在他是幼梅的生父,早抓去填海。竟趁他不在台湾,回来
兴风作浪。
「您放心,我们会以法律上有些差池请他回国讲清楚,到时候他再也回不了
台湾。」
傅衡生冷硬的叮咛道:「不要再犯。」
「您放心!」
有这保证,他才稍微平息怒意,挂上电话。
「喂!老大,回来啦!时机成熟了吗?」洪涛探头进来。
傅衡生冷冽的瞪他一眼,「跑出一个程咬金,坏我大事。」
「什麽程咬金?」
「段一轩!」
洪涛惊讶,「他不是让你关在美国吗?」
「他们出点差错,让他给逃回来了,还去找冬冬,以他油嘴滑舌的手段,不
晓得她给灌了多少迷汤。」他坐立不安,一刻也平静不了,恨不得把段一轩找出
来碎尸万段。
他从小护著一朵花,就怕有坏虫染指,偏偏这坏虫如蟑螂般的踩不死。这次
非得把他消灭不可。
「那麽计画还要不要进行?并购案可是刻不容缓喔!」贺之光提醒道。
「好吧!开始放出消息吧。」他决定将计就计。
※※※
傅衡生已经整整三个星期没出现了!
这太不正常,通常他们闹意见时,至多三天,三天之期一到,他便会若无其
事的出现在夏冬面前,然後两人自动和解,或者该说她会原谅他。
但是这次,他实在太过分,都已经三个星期,他还不自动快递到她面前!?
她不想承认自己等到心慌无比,她不断的告诉自己,隔天他会来,隔天他一
定会来;没想到他至今还无影无踪。她透过各种方法寻找,包括他的公司,得到
的回应是没上班;傅家宅邸的答案是不在,打他的手机永远收不到讯号。
他像是蒸发、消失在人间,抑或只消失在她面前。
她原本打算等他一回国,假如他开口,不管任何情况她都会同意。没想到傅
衡生误以为段一轩回来与她续前缘。
真笨!怎麽可能?在她看清自己当年的幼稚之後,她怎麽会重蹈覆辙?
傅衡生啊傅衡生!难道就不能对她多点信心,也对自己多点信心?
夏冬无比郁闷,窝囊的到处找他想解释清楚。可傅衡生没找到,秀玉倒是送
上门来。
她双手环胸,满脸寒霜的上下打量这个损友。上回无故乱放消息,害她乱吃
飞醋,窘态百出,没上门踢馆,她反而还理直气壮的出现。
秀玉一副十万火急的表情,对她不欢迎的表现视若无睹。她慌张的拉著夏冬
的手,把她按坐在椅子上,活像有大事宣布。
「我真怀疑贵出版社的业务是什麽,难不成就是成天道听途说、传些花边消
息?」
秀玉听出是揶揄之语,立刻吹胡子瞪眼,「喂!我是怕你吃亏,太久没接触
世面,不知人情世故,才偶尔来串串门子,你这是什麽态度?我可是为你好。你
还不分青红皂白的误会我!?」
说得像真的一样!夏冬冷冷的眄了她一眼。
「来者是客嘛!就算不欢迎我,你也不能这麽坦白的表现出来,瞧你那是什
麽眼神。」好心来通报,人格竟被践踏至此,可悲啊!
夏冬冷觑她唱作俱佳的神情,一会儿仰天长啸,一会儿低头轻叹,神情时悲
时忧,她不去当一个演员,真是太糟蹋了她的才能。
「够了,有什麽话快说,我可没时间跟你耗著,我还赶著要出去。」既然到
处都没傅衡生的消息,她决定上傅园去守株待兔,他总不能丢下老母不管吧?
「去哪儿,你还有时间玩乐?你晓不晓得你完了?」秀玉面露凶光威吓她!
好熟悉的台词!
其实也常听见,每次一遇上有关她的事,秀玉开口就是完了。好像不听天就
会塌陷下来,她都不知被骗多少回。看来这次不听也不成啊!
夏冬妥协的扬手,「好、好、快说,给你十分钟。」
「什麽十分钟,这可开於你终身幸福啊,你终身幸福才值十分钟啊?」
「好、好、好,别那麽激动,当我说错话,有什麽事快说。」她当真没辙啦!
这到底是她的人生,还是秀玉的人生?比她还在乎!
秀玉被她无关紧要的样子气得半死,然而正事要紧,她严肃的低语:「最近
商场上在传,学长的公司快被并购啦!现在他肯定是急得焦头烂额。」
「听谁说的?」她对时事和商场上的消息并不热中,这类事情泰半由秀玉口
中得知。假如是真的,那麽便可以解释傅衡生的怪异消失。
「这是内部极机密的消息,是我老公说的。不仅如此,股票也跌得很惨,人
家说这家科技公司要被大财团吞了,我想学长这次难过关。」
夏冬面孔陡然垮下来,心急如焚。这麽大的事,她浑然不知,全都被蒙在鼓
里。
等等!该不会又是秀玉在危言耸听吧!
她怀疑的问:「你不会夸大其辞吧?」「狼来了」喊多了,可没人会信。
受到污辱的秀玉激动的跳起来,「这有关学长的事,我怎麽敢造谣!?我老
公都把股票脱手,听说公司上上下下人心惶湟,风声鹤戾,深怕领不到薪水,准
备自力救济上街头抗议。如果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
「别、别、别,犯不著发毒誓,我相信你就是。」夏冬赶紧阻止,否则这傻
大姊真不晓得又要胡乱咒骂自己什麽蠢话。
事业不就是男人的全部?这科技公司可是衡生跟几位好友合作创立的。这一
倒,岂不是毁了几个男人的心血?怎麽会发生这种事?
「你近来有无见过学长?竟然不知这回事。」
夏冬心乱如麻,「我已经快一个月没看到他了,我以为他跟我呕气,我根本
不晓得他的公司发生这麽大的危机。」她懊恼万分,早知道就别耍性子,倔强好
面子的下场换回一无所知。现下她担心的是傅衡生,这坏蛋什麽事也不说。
万一公司真的倒了,他不能接受事实,做傻事,那该怎麽办?想到此,她的
心都揪起来,急得快呕吐。
「我要去找他!」她猛然的起身行动。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秀玉连忙制止她。
「你还想说什麽?」焦虑写满她的脸。「我要去找傅衡生,好问清楚一切!」
「这件事刻不容缓,不过避免你以後碰到熟人尴尬,我还是跟你讲好了。你
知不知道段一轩回台湾?」
夏冬愣住,「知道。」这男人回台湾的消息,怎麽众人皆知?
傻妹!秀玉在心中冷骂,「那你知不知道这不要脸的家伙一回国,就翻纪念
册,把同学召集开餐会,言辞之间与你好像有分不开的关系。每说一句话就非得
牵扯到你不可。」
「我没有!」她愤怒得咬牙切齿。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瞎眼与他继续纠缠,只是这等小人,太过分啦。」她喘
喘气又说:「他有目的的宣传,让好多同学都问我,你是不是跟学长闹翻,想跟
段一轩续前缘?」
夏冬惊吓的张大口,「太离谱了吧!?」她跟傅衡生才刚有起色,纯纯的爱
正要发展。
呃!好吧!他们之间是没纯纯的爱,是……已经不小心……不小心直接抵达
本垒。
「我也是这麽说,可是你不在场,你不知道段一轩多卑鄙无耻,他可能打算
回台湾工作,现在在做类似老鼠会的生意,拉好多同学入会。每次都说得天花乱
坠,全然不复当年风采,现在一看到他虚伪的嘴脸,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秀
玉抱住自己,猛打冷颤。
她不能捂住别人的嘴巴,「他爱说就去说好了,清者自清!」
「屁话!还装酷?你知不知道人言可畏?要是让学长听到,你要置他於何地?
别以为男人不会吃醋,万一他曲解,麻烦可大了。」
是啊!男人她是不懂,又没研究。
夏冬豁出去,恶声恶气的冷哼一声,「算了,只要找到衡生问清楚就行,省
得我在这儿胡思乱想。」
「那……那段一轩那儿就继续让他说吗?」
「我管不了那麽多,现在我在乎的不是他。」夏冬抓过车钥匙,忧心忡忡的
往外奔去,目标当然是傅宅。
秀玉本想叮嘱几句,随即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微笑起来。
看似精明实则傻样的好友,经历情感的风风雨雨,尝尽冷暖,也总算开窍,
明白谁才是深情守候她的人。
※※※
「嗨、冬冬,你来玩啊?快进来、快进来。今天说什麽都得留你住上好几天
才行。」傅太太见到铁门外的夏冬,赶紧拉开门让她进来。
夏冬声音闷闷的,像是跟谁呕气,一进门就问:「傅妈妈,傅大哥呢?」
傅太太端详夏冬的表情,以为有什麽大事,「怎麽啦?是不是不舒服?看起
来无精打彩。」
夏冬正想说出傅衡生的公司快倒闭的消息,幸好临时打住,心想老太太身子
骨不好,万一不能接受儿子经商失败,加重心理负担就不好。
她连忙改口,用笑打圆场,「不是啦!只是有些事想问他。他在吗?」
「在!当然在!最近多乖,转性啦!天天在家里陪我。」老太太喜孜孜,一
点也没往坏处想,直当儿子孝顺。
夏冬诧异。既然在,为何她打电话寻找,佣人接听时都推说他没回来?
敢情是存心躲她?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我上楼找他。」她一口气溜上去。
傅太太虽觉怪异,不过也很开心,今晚真热闹,总算有人可以陪她聊聊喔。
不对,那得好好准备才行,她一回神,赶紧吩咐佣人上街买些好菜。
※※※
傅宅不比别人家,从小逛到大,夏冬一上楼也不敲门,直接踢开傅衡生的房
门。
「喂!傅衡生,你在哪里?」她在他的大房间里绕。
傅衡生拨开飘飞的窗帘,从阳台走进来,没好气的回道:「这里!」
她冷冷的面向他,一开场就说:「为什麽不告诉我公司有危机?」
「那是我的公司,我有什麽资格让你替我烦恼?」
这时候又跟她生疏起来,夏冬冷冷的瞪著他,「什麽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
又不是外人——」
他阻止她往下发言,「夏大小姐,话不要太早说出口,你的老情人会误会。」
老情人?夏冬脑筋一转,立刻明白他话中的讽刺之意,她脸蛋涨红,大声啐
骂,「你脑袋烧坏,胡说些什麽?谁是老情人?告诉你我没有!你有时间乱想,
怎麽不好好想一想公司要如何挽救?」
傅衡生眉头深皱,颓废丧气的摇头,他摆摆手,大有不想继续谈下去的样子。
「你回去吧,我的事不用你管,我自己会解决。」
她由鼻孔喷气,「解决?你拿什麽解决?像只丧家犬的躲在家里,不见天日,
不管天塌下来,是不是?你要搞清楚,你是拿家里的钱出来创业,你一倒下,连
带会拖垮一大堆人。」她数给他听,「伯母、幼梅、馨蕾……更别说你公司上千
个职员。」
他懊恼又颓废的坐在大床上。「你别烦了,好不好?」
被他一吼,夏冬瞬间呆愣住,动也不动。
许久,她轻轻地在他身边坐下,心里五味杂陈,最後一股委屈直往心里冒泡
沸腾。
「你骂我?」她很小声的控诉,其实眼泪都快流出来。
傅衡生欲言又止,「我……」
夏冬从没这麽难过过,像是整个人被羞辱一番,痛苦极了。
她语气哽咽,「你怎麽可以骂我?」
傅衡生懊悔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从没骂过我,不曾对我说过一句重话。」她不敢置信,从小让她到大的
人竟然责骂她,还要她别烦。
知道自己失言,傅衡生没志气的低声下气,「对不起。」
夏冬瞪著他,锐利的眯起眼,两行泪水就这麽流下来。
惨了,闹大了。傅衡生在心底哀号,见她两行清泪淌面,还怪心疼的,险些
又要哄她。夏冬自小看到大,可是少见她落泪,除了为那混蛋段一轩之外。
不管老师处罚、坏同学戏弄,甚至於被父亲暴力伤害上医院,从没见她掉过
一滴泪。想不到今天他这麽一吼,她就哭啦!或许自己是大声点,可没理由伤心
成这样。
或许是因为自己从小疼她、宠她、为她尽心尽力,既是忠实不会背叛的朋友,
又像棵大树庇佑在後。骂她?怎麽可能!别说是骂,连责备的勇气都没有。他从
事事都好的大哥哥,降格到老妈子那样的叮咛加劝慰,表现可圈可点。
如此一来,夏冬更没压迫感,只把他当兄弟。
这是策略上的错误,他承认。他不该为讨欢心,演变成唯唯诺诺的大哥哥。
他应该及早对她吐露真心才是,否则他们两个也不会走那麽多冤枉路。
这一吼,她受的震荡可能不小。
当然!他也有脾气的。大学时当她喜孜孜的说要跟段一轩交往,他多想跳起
来对她臭骂一顿。见她久久不能对段一轩忘情,屡次为他落泪,他也恨得牙痒痒。
这次总算为他落泪。但是一见到她委屈的小脸,他又忍不住的痛恨起自己来。
岂有此理,他一个大男人怎麽老是栽在她手上?不行,这次说什麽也要把她
逼走,才能表现自己的落魄,像只落水狗。
他清清喉咙,硬起心肠,转身背对她,「你还是走吧,去找你的段一轩。现
在他跟我妹离婚已是自由身,你不必受良心的煎熬,这场争夺战,最後他还是属
於你的。」他又加油添醋,「你们双宿双飞去,别理我妹,她罪有应得。」
夏冬忍无可忍的大骂,「你疯啦?乱说些什麽?」她激动得胸口起伏不定,
被他气得失去理智。
「怎麽?我说错了吗?你不是眼巴巴的等著他回来?」
「我没有!」她百口莫辩。傅衡生真要拗起来,无人能敌。
他眯眼冷讽,「没有?你一直不肯给我答覆,千拖万拖,不就是因为你心里
还有段一轩?现在你想等的人回来了,还不快待在他身边?」
「你!」夏冬对他的话招架不住,手指著他,像金鱼般的张大嘴吐气。
傅衡生步步逼近,「我怎麽样?说出你心底的话了?你想我现在破产,不再
是金龟婿,是个落魄人,这样的人没资格跟你在一起,不是吗?你有理由,反正
我在你心里是个好好先生,从来不是个男人。你不用在乎我的感受,就当我活该,
自做多情。」他走至门口把门一拉,朝她吼:「去啊!你过去啊!不然又被抢走
了,可没有另一个傻瓜安慰你、等你。」
夏冬备受屈辱,被他那样误解还能待吗?她咬著下唇,愤恨的抹拭泪水,挺
起胸膛离去。
她一踏出门口,傅衡生马上甩上门,「砰」的一声。
他失神的在门後站了好久。其实他不若表面上坚强,这回的计画是一场赌注
……赌夏冬的心是否爱上自己?
而赌注则是他们之间长久以来的情谊。一旦全盘赌输,他将失去所有她的爱,
还有自己从小经营的牵扯,可说是血本无归。
她必须爱上自己,他的努力才有价值。他不相信为心爱的人付出一切,不求
回报便是幸福!不!他很自私、很实际,如果没有得到她,不管她与谁在一起,
他都不愿意。
按照计画,她内心必会挣扎,如果爱他,不管贫困她都会支持。他现在所要
做的便是等待,等她想清楚後再回来。
「衡生,晚饭煮好了,下来吃饭吧。」
傅衡生听见母亲的呼唤,收拾一下,步下楼去。心中却因刚刚激走夏冬有些
罪恶感,迟疑著自己的方法或许要温和点。
看来要有一阵子才能见到夏冬。
傅太太见儿子姗姗来迟,连声骂著:「怎麽那麽慢,让我们等你等那麽久才
开饭。」
我们?谁?有客人吗?
傅衡生好奇的一看。
嘿!这……这本该被他激走的夏冬,这会儿竟好端端的坐在餐桌一角,大眼
直瞅著他。为免被她识破,他马上又装出委靡不振的样子。
怪哉!依这小妮子的个性早该自尊心受伤,发誓恨他一辈子,短时间之内不
会理他;现在却坐在餐桌前,真是估计错误啊!
「快坐下来吃啊。」傅太太热络的吆喝他。「好不容易冬冬来这儿。」
傅衡生巡了一下餐桌,酸溜溜的说道:「怪不得,一桌丰盛拿手好菜。」
夏冬僵硬的挤出笑容,「我是特意来陪傅妈妈的。」然後用低不可闻的声音
对他说:「可不是来听失意人疯言疯语。」
本来她也是气得要离开,可一见到傅妈妈可怜的表情,心软的又留下。而且
他那副窝囊样,要是不好好看著他,说不定会做出傻事。
所以一走至楼下,她的气也就忍下了。
一直以来,都是他包容自己,如今他有难,她断不能弃他於不顾。她也不小
了,不能老是固执倔强,尤其对傅衡生,她更不能丢下他。她已经决定,不管傅
衡生对她如何辱骂,还是冷讽驱离,她都要一一忍下。
他都放弃自己了,如果连她都置之不理,那就完了。
等大家坐定,傅太太准备开动,夹块糖醋肉到夏冬的碗里。「多吃点、多吃
点,以前你最爱吃傅妈妈的糖醋肉。」却不见夏冬开动。
一抬头,发现儿子跟夏冬两人凝神互瞪,谁也没移开眼。
「你们是怎麽啦?」
听到傅太太的疑问声,两人这才回神。
夏冬不好意思的笑,「对不起,刚刚没留神,谢谢傅妈妈。」低头赶紧吃饭。
傅衡生也乾笑连连,「是啊,是啊。」
分明是心中有事,傅太太不动声色。
当心被母亲怀疑。傅衡生假意的夹了些菜到夏冬的碗里。「多吃点啊。」
夏冬愣了半秒,也马上回夹了一块他讨厌吃的青椒到他碗中,两人暗中互别
苗头。
他厌恶的盯著碗中的青椒,又抬头望了望稍显得意的夏冬。
奇怪,明明还在生他的气,为何要留下?
傅太太见气氛怪异,连忙打圆场,「冬冬啊!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夏冬坐直身子,僵硬的摇头,「没有,我没有。」
「怎麽没有?」傅衡生闲闲的吃著饭,话就从口中冒出。
「喔?是吗?是什麽样的人?」傅太太很有兴趣,却又很惋惜的表情。
「我真的没有。」她连忙否认,顺便恶狠狠的瞪他一眼。
傅衡生存心刺激她,还风凉话频频,「有喔,还是她的大学初恋情人,从美
国学成归国,找过夏冬,好像有旧情复燃的迹象。」
对他的频频找碴,夏冬终於忍不住的板起脸,「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是吗?可我明明听到同学说你好事近了。」他就是要逼她去向段一轩摊牌。
「要怎麽样你才肯相信?」
傅衡生犀利的凝视她,「那是你要自己解决的事。」
傅太太压根不明白,他们两人之间是在打什麽哑谜?本过却看得津津有味,
眼睛在他们两人之间梭巡,静观变化。
「好!我会让你相信我已经不爱他。」
「我等著。」他故意说这句气话,态度很强硬。
夏冬飞快的吃完饭,起身对傅太太告辞,允诺下一次一定会登门道歉,然後
挑衅的对餐桌上的他扬扬眉,再离去。
傅衡生满意的吃著自己的饭,心里可得意。
果然如他所料,段一轩放出的消息全是他一相情愿,害他紧张得心神不定。
看样子这诡计已经无效。
因为他相信有仇必报的夏冬绝对会给他一个难忘的欢迎会,到时候非得叫他
所安排的眼线实况转播给他瞧瞧不可。
呵呵呵……
傅太太忧心忡忡的看著儿子,忍不住问道:「你这样把夏冬激走,好吗?」
「妈,没事的。」他摇头直笑,不想母亲知道太多,隐瞒她事情,是怕她担
心。他专心的吃饭。
傅太太愁眉不展的坐在儿子身边。「可你不是喜欢冬冬吗?现在又把她逼走。」
正专心喝汤的傅衡生听到这句话,猛然被呛到,咳嗽连连地猛拍胸口。「咳
咳,妈……你……」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是我儿子,难道我不晓得吗?哪里有人对一个女
孩子比对妹妹还好。你独身多年,不就是在等她吗?」
「可是——」傅衡生为难起来,有些无措。
傅太太微笑,「我以前忌讳太多,凡事要求,结果整个人都不快乐,现在我
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你们兄妹快乐就好。」
「妈!」他觉得母亲真的改变了,不再是那个有阶级之见的人,且还热爱生
命。
事已至此,他认为有些事该让母亲知道,否则不公平。
「妈,妹妹她……她跟丈夫离婚了……」
※※※
夏冬一回家就把帮自己照顾幼梅的秀玉捉到房间拷问。
「说,段一轩最近有没有再邀老同学聚会?」
秀玉愣了半晌,随即笑出,「你终於想通了是不是?」
「废话少说,到底有没有?否则把他的联络方法告诉我。」
「当然有,这家伙活像当我们是没工作的人,两三天就办活动,不过参加的
多半是一些以前爱慕或对他有意思的学妹、学姊。你要知道还不简单?明天晚上,
就是明天晚上,不知庆祝什麽,不少同学会到凯悦饭店。」
「是吗?」她在内心盘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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