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真的是赚到了。
敖淀舒舒服服地窝在暖被中,脑袋里尽是昨夜与美人儿翻云覆雨、耳鬓厮磨
的景象。
昨夜因为急着与美人温存,所以敖淀也没多花时间去找季红问个明白,只当
是美人儿主动投怀送抱,于是便在春歌楼内找了个房间窝进去。
谁知道这美人儿不但脸蛋漂亮,身材亦是侬纤合度;而她肌肤滑嫩的触感,
更是教他难以自制地对她索求无度,两人几乎到了清晨才合眼。
不过这一切,都还比不上当他发现这主动献身的美人儿是个地道的处子时的
震惊。
原本他还疑惑美人儿怎会一上了床便变得有些羞怯,但当时只认为这是她以
退为进的调情伎俩,万万没想到美人儿竟还是处于之身。
“没想到那季红竟在春歌楼里藏了个这么漂亮的可人儿,该不是想卖个高价
吧……”敖淀低头凝视着身旁熟睡的女子,瞧见她睡得香甜诱人的侧脸,忍不住
又是一阵亲吻。
女子揉揉发涩的双眸、微微张眼,但待她看清近在眼前的敖淀时,却不知为
何突然惊叫出声。
“哇——”女子慌张地后退,一个不小心差点跌下床铺。
“你没事吧?”敖淀赶紧伸手接住女子,使劲地将她抱回怀里。
怪了,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要不她怎么一见着他便吓得惊叫出声?
“没、没事……抱歉,请你放开我……”
女子的双颊泛起潮红,她以双手抵住敖淀的胸膛,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怎么?才一个晚上你就变了个人似的。”
敖淀不解地抬起女子染满娇羞的粉脸,随即露出他魅蚀人心的邪气笑容问道:
“莫非,你是在气我昨夜不够体谅你吗?”
“才、才不是!”女子满脸通红地嚷着。
“难道是嫌弃我……?‘’敖淀半是揶揄地将双手缠上女子的纤腰,感受她
细滑如凝脂的肌肤触感。
“放开我啦!”女子拼命地拍打着敖淀的手臂。
“不放,除非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敖淀乘机追问。
“我……我叫封雩。”女子咬了咬下唇,为免敖淀的手不规矩,连忙应声道。
“封雩是吗?”敖淀松开双手,改为把玩封雩散落在枕畔的长发,“你今年
几岁了?”
瞧她生涩的模样,应该还不到十六岁才是。
“我今年十六岁。”封雩扯着丝被,想遮掩自己外泄的春光。
“昨儿个是你的初夜吧,这么轻易就给了我,难道你不怕被季红责罚?”敖
淀怜惜地吻着封雩的手指,顺手环上她瘦弱的肩头,“没关系,你尽管放心,我
会赏她一笔银子,要她好生待你,所以你用不着担心。”
“就这样?”封雩完全没有如敖淀意料中的惊喜,反而只是一脸不满的模样。
“你好像不是很满意?”敖淀挑了下眉,亲昵地咬了下封雩的指尖,“那么
你说吧,除了这些之外,你还想要什么?”
“你确定?”封雩没有任何受宠若惊的表情,只是狐疑地盯着敖淀,“说出
口的话可不能反悔哦!”
“我不会反悔的。”敖淀心想封雩能要的大概也只是金银珠宝罢了,凭他贵
为北海龙王,他所管辖的北海之中多的是奇珍异宝,随便一颗海珍珠都价值连城,
还有什么是他给不起的。
“既然敖大爷您都这么说了……”封雩翻身下床,还不忘拾起散落一地的衣
物遮掩自己。
草草套上外衣后,封雩才又滔滔不绝地道:“我想敖大爷应该很清楚,我们
北真国每年风不调、雨不顺,春夏耕作时缺雨水,而冬天河水又容易泛滥,百姓
的生活苦不堪言,可我们每年仍然不忘按时祭拜上天,庙宇内的香火百年来没有
断过一日,大家一直都是诚心礼佛且谨守礼教的规矩百姓;所以我希望敖大爷您
能够帮北真国解决这个问题,让我们北真国从此以后能风调雨顺。”
“慢点、慢点……我说雩儿,你的要求也太夸张了吧?这种事我哪做得到啊?
‘’
敖淀听着封雩出人意表的要求,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封雩为什么会对他提出这种要求?
要北真国风调雨顺?
拜托!这只有龙神才办得到哪!
可是封雩不过是一介凡人,怎么可能知道他是龙神呢?
“夸张?”封雩眨了眨眼,灵动的黑眸里闪着一抹不悦,“这要求哪里夸张
来着?不就是让北真国风调雨顺嘛!敖淀大人——您不是龙神吗?这对您而言该
是轻而易举之事吧?”
“什……”敖淀反射性地自床铺上坐起,方才的温存与睡意在瞬间全数消退,
“你、你为什么会……”
这个姑娘究竟是何来历?为什么能一眼看穿他的身分?
“我为什么会知道您是北海龙王是吗?”封雩接着敖淀的话应道。
“你……”敖淀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连他是北海龙王都知道?
“敖淀大人,您昨儿个与一名年轻人在酒楼里喝酒……我说的没错吧?”封
雩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是说澄霁?”怎么?她连仲孙澄霁都知道?莫非是他看走了眼,难道她
才是东海龙王敖修或王母娘娘派来整治他的?
封雩点点头应道:“是啊,就是那位公子,您和他谈话时一直提到北海龙宫
的事情,当时我就坐在您后头,想不听见都难啊。”
“这……那不过是我们喝醉了酒开开玩笑罢了,你还当真啊?”敖淀连忙矢
口否认。
开什么玩笑!要是承认了他是北海龙王,她一定会缠着他不放的。
可是……这女人也太奇怪了吧?
别的不提,光是她的要求就够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了……
她明明知道他是北海龙王,却不要权势也不要财富,只是要北真国风调雨顺?
这到底该说是封雩太过忠心爱国,还是她脑袋不清楚?
“喝醉酒?我看你们俩都清醒得很,哪里像喝醉酒?”封雩攒起细眉,十分
不悦地道:“您好歹也是龙神吧?怎么会如此畏缩,居然连自己的身分都不敢承
认?”
“我真的不是,你要我怎么承认啊?”敖淀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到家了。
“还狡辩,莫非这王母娘娘所赏赐的金环是你偷来的吗?”封雩伸手勾起昨
夜被敖淀丢在桌上的金环扔到他面前,“如果你不是龙神大人,那这只金环就是
你偷来的,如果你是个贼一一”
封雩睨了敖淀一眼,冷冰冰地说:“我会将你交给官府,立刻严办!”
“严办?”敖淀听着封雩咄咄逼人的言词,只觉有些哭笑不得,“敢问姑娘,
官府会怎么处置我?”
“依北真国的律例,自然是砍断双手以为警示!”封雩面不改色,很是认真
地应道。
“啧啧啧……听起来真是可怕。”看着封雩那认真的模样,敖淀真是觉得又
好气又好笑。
砍断他的双手?
拜托!人间那种钝刀,哪伤得了他一分一毫。
“当然,你的罪行还不只如此——”封雩双手叉腰,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
意,“光是你玷污我这条罪名,就够你判上几百次死罪了。”
“啥?”敖淀差点没从床上滚下来,“我说雩儿,你说话可要凭良心,咱们
是谁玷污了谁呀?”
“当然是你玷污了我喽!”封雩干脆地应道。
“昨天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况且你不是春歌楼的人吗?说什么玷污不玷污
的……”敖淀摇了摇头,“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
“哼,谁告诉你我是春歌楼的人?”封雩翻脸比翻书还快,她拉过一张小凳
子坐下,还随手抓起一把梳子打理着自己的长发,“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自己是
春歌楼的人来着?”
“这……”敖淀左思右想,发觉封雩确实并未承认过她是春歌楼的姑娘,一
切都是他自己猜测的。“可是若你不是春歌楼的姑娘,昨夜你为什么会同我进春
歌楼?”
啐!都怪他自己不好,因为昨天人实在太多,所以他也没等到季红当面确认
封雩的身分,就提早把她给吞了,现下可好,他该怎么脱身啊?
早知道他就该打道回府的!
在敖淀后悔的同时,仲孙澄霁的叮咛也跟着在他脑海里响起——
敖兄,我还是老话一句……小心别让美人儿勾了你的魂。
唉!原来仲孙澄霁所说的桃花精,就是指封雩啊!
他真是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把仲孙澄霁的话给忘掉啊!
敖淀沮丧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抬头看着封雩,“那么你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姑
娘?”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是全北真国最有名的女人啊!”封雩仅是斜睨了敖淀
一眼,完全无视他北海龙王的威仪。
“你到底是谁?”
敖淀实在无力再跟她打哑谜了,他现在只想逃走,只想找出仲孙澄霁跟他抱
怨一番。
“我是当今皇帝的独生女。”封雩美丽的脸蛋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当今皇帝的独生女……”敖淀喃喃应和着封雩的话,末了才错愕地嚷道:
“你……雩儿,你是北真国的公主?”
“没错!”封雩点点头,大方地应道。
敖淀顿时傻了眼。
“但……你说你是北真国里最有名的女人……”
“有什么不对吗?”封雩眨了眨眼,昨晚拿来勾引敖淀的娇媚已不复见,取
而代之的是坚定而略带傲气的神情——
“全北真国的百姓都知道公主的名字不是吗?所以说我是北真国最有名的女
人并不为过呀!”
上当了!
得知封雩的真正身份后,敖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可是封雩聪明得很,为了不让他逃脱,竟然拿走王母娘娘赏赐的金环,以防
止他开溜。
面对她的高招,敖淀也只能叹息不已。
唉!若不是他不肯听仲孙澄霁的劝告,如今也不会惹来这许多的麻烦!
带着封雩离开春歌楼之后,敖淀领着她进了酒楼,可这回他特地挑了个偏僻
无人的角落坐下,免得又被人把话给听了去。
像封雩这样的大麻烦,一个就够他受了。
“敖大人,您别一脸沮丧的样子好不好?”
封雩一边开心地夹起店小二送上的小菜往嘴里送,一边安慰着敖淀。
敖淀抬眼看了下封雩右手上的金环——那原本该是戴在自个儿手臂上的,他
摇了摇头,叹道:“我要跟你说几次,你才会明白呀?雩儿,我真的不是你口中
的龙神大人,你能不能放过我?”
“我也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如果你不是龙神大人,那这只金环八成就是你从
龙神庙偷来的,加上你又玷污了我,所以你一定会被官府判死罪。”封雩又喝了
口茶,“你自己好生斟酌吧!”
“什么偷不偷的,你可别冤枉我,我才不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敖淀攒
起眉头,不悦地低斥道:“那只金环分明就是我的东西,你现在强抢了去又不肯
还给我,这行为才像个强盗吧?”
“你别转移话题,快点答应我开出来的条件不就没事了吗?”封雩优雅地啜
了口茶,又掏出手绢拭嘴,之后才柔声道:“敖大人,不过就是春夏耕作时多降
点雨水、冬天别下得太多,平时偶尔看管一下河川别让它们老是泛滥成灾,这些
对您来说应该很简单的不是吗?”
“你说的倒容易。”敖淀叹息道:“你这哪叫条件?分明是威胁!”
唉!堂堂北海龙王竟然被一名凡间女子胁迫,说出去有谁会相信,真是虎落
平阳被犬欺啊!
“威胁?我区区一介平凡女子,何德何能威胁敖大人您?”封雩轻哼了一声,
“倒是敖大人您成天到处寻花问柳,这种行为才是该好好地检讨一番吧?”
“你!”
敖淀顿时像是被咬了舌头的猫,半天说不出话来。
反了、反了!
他是龙神耶!为什么要窝在这里听她的教训?
敖淀将视线移到封雩手上的金环,忍不住又是一声无奈的喟叹。
唉!若是他能无视这只金环直接回龙宫去就
好了,这样他也用不着在这里唉声叹气的。
偏偏那只金环是王母娘娘御赐,为了表示敬意,他们四海龙王向来随身不离
金环,所以若是他空着手回去,一定会让人起疑。
而且,万一不小心被敖修或是王母娘娘知道了他招惹北真国公主的事,那他
肯定会落得比现在更加凄惨的下场。
“你考虑清楚了没有?”封雩填饱肚子后,看着敖淀一脸颓丧,忍不住轻敲
桌面提醒他,“我说敖大人,您该不是睁着眼睛睡着了吧?”
“谁睡着了?”
他是在想脱身的办法!
“那好,咱们赶紧动身去找人。”封雩招过店小二付了帐,才回身对敖淀喊
道:“你在磨蹭什么啊?”
“我们要去找谁?”敖淀一脸疑惑地问道。
“当然是与你一同在酒楼里喝酒的那位公子啊!要不还会有谁?”封雩一脸
理所当然的模样。
“你找他作啥?”找仲孙澄霁?
封雩有些得意地说:“他也知道你是龙神大人,只要找着了他还怕你不承认
吗?好了,闲话少说,咱们快走吧!”
敖淀知道封雩暂时是不会放过他了,所以只能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乖乖地
跟着封雩往外走去。
“喂,雩儿,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透……”
“什么事?你可以问啊,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可以回答你。”
“昨晚之前,你还是个处子,可为什么你会冒险找上我?”这点是敖淀一直
想不透的。
对一个女人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是贞操吧?而她却可以在尚未确定他是北
海龙王之前,就主动地勾引他、与他发生关系,这岂不是违反了礼教?而且她还
是位公主……将来出嫁时,她又该怎么办?
“我这回偷溜出宫,原本是想出来找个能够呼风唤雨的道士,好替我们北真
国解除每年风不调、雨不顺的状况。”封雩回头瞥了敖淀一眼,“可惜呀!说得
口沫横飞的假道士很多,却不见有真功夫的高人,可我听说有个铁口直断的算命
仙在这附近,所以想过来碰碰运气……”
“结果就遇上了我?”虽然没说出名字,但敖淀猜得出来,封雩原本要找的
人是仲孙澄霁!
“是呀,我看见你跟那个叫什么澄霁来着的公子进了酒楼,所以就跟着进去,
没想到……”
她万万没料到,自己竟会见着守护北真国的龙神。
传说北海龙王有一身漆黑的鳞片,巨大的龙身在降雨时总会盘旋于北真国的
云端,龙口能吐云雾之气、龙爪则足以撕裂海水……
而今她有幸得见传说中的北海龙王,但却没料到他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
男子。
不合礼数的及肩长发宛若漆黑麟片般披散于敖淀身后,宽阔的双肩仿若盘踞
云端的龙身,曾经滑过她唇的嘴唇带着狂傲与激情,几乎将她吞噬殆尽,而那骨
节分明的大手则在昨夜悠然游走在她的身躯……
昨夜的景象惹得封雩顿时双颊泛红,她急忙掩住自己羞红的脸蛋,有些慌乱
地说:“总之我原本不是要找你啦!是你自己不好,谁要你跟那个男人在酒楼里
高谈阔论,还让我给听见了。”
“那如果你找上的是仲孙澄霁,你也会跟他发生关系?”敖淀有些恼怒地扯
住封雩的手臂,大声问道:“是不是这样?”
“你说这什么话呀!”封雩气愤地甩开敖淀的手,“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
之所以会用这种方法对付你,是因为你好女色!”
真是的!说得好像她是娼妓一样,什么北海龙王嘛!讲话这么没礼貌,要不
是北真国非得靠他帮忙,她才懒得理他呢。
敖淀听见封雩的回答,紧皱的眉心顿时松了开来。
不管封雩的话是否有骂人之嫌,但好歹……
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虽然嫌她是个麻烦,但只要一想到她柔软的身躯可能会落人他入手中,他就
无法忍受。
“哼……反正澄霁也不会看上你。”因为仲孙澄霁正在修道中,是绝对不可
能碰女色的。
“你说这什么话?我可是堂堂的公主耶!再说我有哪一点让人不满意了?”
她对自己的容貌可还小有自信。
“嗯……这倒也是……”敖淀上下打量着封雩,随即敛起方才的怒容,不怀
好意地笑道:“嗯,你的身材确实是挺不错的,不但凹凸有致、曲线玲珑,肌肤
还细滑如凝脂,加上这张讨人喜欢的脸蛋,就算是真正的龙神见了你也会动心!”
“什……你!”封雩被敖淀这大胆露骨的言语,给气得不顾礼教地大吼:
“敖淀!你、给、我、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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