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麻雀,你确定要亲自上场?其实让替身来也无所谓的。”
陆子威的助理小何一边打量特效现场的布置,一边对著窝在车内的唐雀问道。
“反正从爆破到车子都有工作人员在摇控操纵,不是吗?所以我这个女主角多少要
有点贡献,既然不是什么太危险的事情,那我自己上场就好了啊!”唐雀笑嘻嘻地在车
内东探探、西瞧瞧,只因为她难得有机会亲自上场体验爆破效果。
之前的特效不是飞车过河就是吊钢丝,陆子威因为觉得太危险,所以全由替身演员
上场,而唐雀只能在旁边拍手鼓掌,跟著工作人员一起叫好,虽然是很安全啦,不过这
原本该是自己的工作,所以心里多少会有点过意不去,因此这回她坚持自己上场。
反正只是让车子飞过一个爆破中的场景而已,而且车子还是摇控操纵的,就连煞车
地点都已经决定好了,她这个女主角只需要摆摆姿势,在车里负责尖叫就好,应该不会
有什么问题才是。
“如果大老板知道陆导演让重要的女主角直接上场拍特效戏,说不定会闹出命案来。”
小何无奈地摇摇头。
因为他们片场的工作人员对任清夜极度保护唐雀的事情,早已是心知肚明,只是很
有默契地没去说破。
不过既然陆子威都没对唐雀参加特效戏的事情有意见了,他这个助理自然也没什么
权利去管。
越过唐雀,小何对著她身旁一样也是亲自上阵的男主角叮咛道:“等会儿记得配合
大家的讯号踩煞车,错了半步都会有危险的。”
“我知道,小何,咱们都排练一个上午了,再不就定位的话,等一下太阳就要下山
了,到时候恐怕陆导演会发飙。”男主角指指天空,示意小何最好快点准备。
“好吧,那我去做最后的确认,然后让爆破组的人就位。”
小何没辙地回身走向工作人员,原本他是想调整一下摄影机的角度,却没想到突然
有辆车子开进拍戏现场,扬起一阵泥沙灰尘。
“到底是谁,陆导演不是要大伙儿清场了吗?”小何边抱怨著边往不速之客的车子
走去,却没想到跳下车的人却是让他大感意外的访客。
“你们还没开始吧?”任清夜以及黎亦楼从车子里钻了出来,在现场引来一阵骚动。
“任先生、黎先生,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小何错愕地走近任清夜,他还以为大
老板最快也是晚上才会到现场监工,怎么这会儿已经赶到了,而且还是亲自到爆破现场
来?
“子威跟唐雀呢?”任清夜没直接回答小何的话,表情带著一丝凝重。
“她在车子里,不管陆导演和我们怎么劝,她还是想亲自上场体验特效,所以现在
跟男主角坐在那边的车子里。”小何无奈地耸肩,就怕大老板开骂。“如果任先生想找
陆导演,他就在对面山顶上,等一下他一挥红旗,我们就要开拍了。”
“唐雀还真是有胆量。”黎亦楼在旁边吹了声口哨。“不过你的意思是指子威人不
在这里喽?”
“是的,陆导演亲自拍的部分是全景,所以这边只由我们负责。”
“先停拍,我有事要跟子威商量。”任清夜抬头望了下对面的山顶,没想到现场的
情况竟然是这样。
“啊?停拍,可是一切都准备好了,再过几分钟特效装置就要启动,如果停拍的话
要再花上很长时间准备……而且陆导演不在,我没办法做决定啊!”小何没想到大老板
会爆出这种惊人的命令,一时之间也傻眼了。
“电话呢?拿无线电来,我亲自跟他谈。”任清夜的语气很坚持。
“虽然有无线电,但是山区收讯不良,没办法联络。”小何无奈地摇头。
“什么,你们不怕突然有紧急状况无法联系吗?”黎亦楼挑了下眉梢,对于眼前的
情况感到不满。
“陆导演是确认一切都没问题才离开的。”小何叹道:“现在要怎么办呢?不能先
拍再谈吗?因为这个场地不好申请,今天没拍好就糟了。”
“这一场是拍脸还是拍远景?”任清夜瞄了眼车子。
虽然很想立刻过去看看唐雀,但……眼前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处理,所以他也只能
捺著性子继续跟小何谈。
“远景,两个主角都只拍到身影罢了,偏偏两个人都想亲自上场,幸好这一场爆破
戏算是很安全……”小何还在替两人作解释,任清夜却已经越过他迳自往特效车走去。
“我看你去叫男主角下车吧。”黎亦楼瞧著任清夜的举动,大概可以猜出任清夜心
里的打算,于是他拍拍小何的肩膀,把还没弄清楚状况的小何往车子的方向推去。
“为什么要男主角下来?等一下那场戏一定要有男主角啊!”小何疑惑地看著任清
夜挨近车边,然后打开车门把男主角叫下车。
“因为我要亲自上场。”任清夜脱下西装外套递给男主角,然后要男主角把身上的
夹克和通讯设备统统脱下来替换。
“清夜!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你要亲自上场?”唐雀在乍见任清夜出现的时候,除
了满心的惊喜以外,还有更多的错愕。
她还以为任清夜是因为担心她,所以才特地到现场来监工,原以为在两人分别多日
后,再度重逢时应该会是一脸的喜悦与甜蜜,却没想到竟是如此诡异的情况。
任清夜要陪她一起拍戏?这没道理呀!
“晚点我再跟你解释,你坐好就是。”任清夜钻进车里,他轻抚著唐雀的脸庞,那
份贴近感让他怀念极了。
其实他与唐雀也才分开不到一星期,却觉得两个人仿佛好几年没见。
想想,若不是因为何翠姗带来的那堆绯闻报导,说不定他会再被工作延误个两三天
才到法国来。
“可是陆导演说……”唐雀被任清夜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
“任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能不能先解释一下,不然等会儿戏出了问题,
陆导演会杀人的!”小何匆匆走近车旁,他可不想这场戏被搞砸,到时候陆子威怪罪下
来,他这个小小助理可担待不起啊!
“我现在没空解释,你不是说等一下要开拍了,还不去就定位?”
任清夜昨晚赶搭六点半的飞机一路飞到法国,出了机场已经是早上八点多,紧跟著
又直接去找黎亦楼,向他探问八卦杂志的事情真相,所以直到中午才赶到拍片现场,算
算时间他等于一整晚没睡,所以没什么力气再多说话了。
“我说你啊,你就别担心他,先开拍吧,反正你也说是拍个远景罢了,不会有人认
出来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等一会儿若是子威抱怨起来,清夜也会替你们担著的,
用不著担心。”黎亦楼故作轻松地把小何拉到一旁去。
“真的要这么做吗?”小何在听过黎亦楼的保证后,以颇不赞同的表情往唐雀与任
清夜瞄了一眼,但事实上他也是真的没什么权利阻止。
“放心,一切责任都交由清夜负责就是了,倒是你,再不让大家就定位的话,等一
下出了什么问题才真是糟,是吧?”黎亦楼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他把小何推到一旁,催
著他准备开拍。
“那……任先生,等一下麻烦你跟著大家的指令踩煞车,其他的就……小麻雀,你
跟任先生解释一下好吗?”小何没辙地放弃挣扎。
“我?呃……好……”唐雀看著眼前匪夷所思的情况,感觉如坠五里雾中,什么也
分不清,只能机械化地点头应是。
“唐雀,把安全带系好。”任清夜拍拍唐雀的肩膀,然后替她把安全带系上,自己
也跟著调整位置。
“清夜,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唐雀纳闷地瞧著任清夜一脸的严肃,虽然她看得出
来任清夜的眸光里依然带著几分深情,但是他的诡异举止却令她不解。
“你陪亦楼回饭店拿东西的事情被台湾的八卦记者报出来了。”任清夜压低了声音
对唐雀说明。
“什么?”唐雀错愕不已,“八卦,我跟黎大哥能闹出什么八卦?”她不过是陪黎
亦楼去饭店拿礼物要给陆子威等人罢了!
“我派人查过,消息是何翠姗放出去的,为的八成是破坏我们的感情……真是老掉
牙的方法。”未了,任清夜不忘补上一句感想。
“何小姐?”唐雀愕然地瞧著任清夜,“那你之所以跟黎大哥一起来片场是因为…
…”
“你觉得我会相信那个女人的话?”任清夜握住唐雀的手,那股柔软与温暖的感触,
让他确信此刻的唐雀是真实,而不是梦境。
“嗯……我想是不会吧。”唐雀知道,依任清夜凡事求是的个性,绝对不会相信空
穴来风的谣言。“那你是特意来法国求证的,黎大哥应该都跟你解释过了吧?”
“他把一切经过都向我说明了,也跟我提起今天要拍特效镜头的事情,所以我才赶
过来。”任清夜瞟了窗外一眼,瞧见小何等人已经就定位后,他回头对唐雀叮咛道:
“等一下不管出了什么问题,你都用不著惊慌,我会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会出什么问题?”唐雀错愕地瞪大眼,“清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那只是猜测,别紧张。”任清夜安抚著紧张的唐雀,然后对著小何等人挥了挥手,
示意他们可以开拍了。
“可是清夜,你说的好像有什么事会发生似的……”唐雀蹙了下眉心,她不喜欢这
种令人费疑猜的感觉。
“我就老实告诉你吧……”任清夜把迷你耳机塞进耳朵里,好方便工作人员给他指
示,然后他将手搭上方向盘,做出开车的假动作,只不过操纵车子的是特效工作人员而
不是他。
“你果然隐瞒了什么没说。”唐雀发现车子已经开始发动,也只能乖乖地面向前方
准备开拍,只是……骨子里的好奇心却让她无法不去听任清夜的说明。
“我担心何翠姗会找人在特效开关上动手脚,好让你受伤,甚至是……”任清夜不
愿将话说完,但聪明人一听就知道何翠姗打的是什么主意。
原本他是想先停拍,重新检查一下现场的安全,以及仪器和车子的状况,可惜陆子
威不在现场,种种现实问题又逼得他不能喊停,所以他才干脆暂代男主角上场。
“何小姐还真是恨我入骨,不过……如果她真的找人动手脚,那也会害到其他人,
不是吗?”唐雀不赞同地皱起眉头。
“或许是因为我把她惹恼了,所以我担心会逼得她狗急跳墙,什么也顾不得,只是
一心想加害你,替她挣回点无聊的自尊,因此我不得不多防著点。”任清夜一脸淡漠地
应道。
“嗄?你惹火她,什么时候?”唐雀讶异极了,因为在她的印象里,何翠姗应该是
对任清夜百依百顺的,怎么会……
“在你到法国的时候,她拿著一堆八卦杂志来找我。”任清夜把自己跟何翠姗的对
话照实述说了一遍,未了还不忘强调:“我想现在不管你答不答应跟我结婚,她都会恨
你入骨吧!谁教我当著她的面说我爱你?”
任清夜的语气非但没有半点无奈,反倒有著浓厚的促狭,让唐雀忍不住涨红了脸。
“清夜,你果然是个暴君。”面对这样赤裸裸的示爱,唐雀实在很难开口向任清夜
求证她心里的疑问。
纵使她很想问问任清夜,他是不是因为贪图一时的新鲜感所以才挑上她,甚至在失
去新鲜感的日后,会不会抛弃她……
不过现在似乎不是问话的好时机,因为陆子威已经在喊著要开拍了。
而且,看著任清夜深情的目光,就算她心里有再多的疑惑,也几乎要被他的爱意给
淹没,再说……如果任清夜对她用情不够深,也不会刻意在这种危险时刻上车陪伴她吧!
“我虽然是暴君,但却比谁都爱你。”任清夜的声音渐渐隐没在隆隆引擎声当中。
“我不像亦楼那样懂得讨女人欢心或是说好听话,但是我要你知道,在你有危险的时候,
我愿意挺身而出挡在你面前……”
所以此时此刻,他才会坐在唐雀的身边,只因为他推测依何翠姗的个性,一定会想
尽办法在拍这种危险特技时下手加害唐雀,但是他又不可能喊停拍,也不可能把镜头全
让替身上场,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
既然他是唐雀的情人,那么这只小麻雀、他的最佳女主角,就由他来亲自保护!
事实证明,任清夜的顾虑是正确的。
因为何翠姗其实早已买通工作人员,要他们把唐雀的一举一动都回报给她,所以在
得知唐雀要亲自参加特效演出的时候,她立刻要他们在车子上动手脚,剪断车子的煞车
线,打算让唐雀看起来像是因为意外事故而受伤甚至死亡。
只是何翠姗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任清夜的行动。
虽然任清夜没能来得及事先预防意外,但在车子无法煞车,甚至连工作人员的远距
离操控都失灵,而只能到处横冲直撞的时候,由于任清夜早有所预防,他硬是拉住方向
盘,让车子在特效现场的土丘旁疾速环绕,并故意让车身与四周所有能够减缓车速的障
碍物互相擦撞,好不容易才减缓车速,顺利地让车子停下来。
只是由于车子不停地与墙面、树木相互碰撞,所以车身的玻璃窗早已碎裂,也伤得
任清夜一身是血,至于唐雀……
“清夜,你就不能先别管其他事吗?你现在是伤患耶!”
唐雀抱来替换用的枕头,原本是想让任清夜休息的时候可以睡得舒服点,哪知道任
清夜却不停地跟秘书向东云讨论公事,让她觉得好心疼。
法国那件人为意外发生后,由于有任清夜的保护,所以她这个女主角并没受什么太
严重的伤,仅是被玻璃碎片划伤几处皮肤,稍稍上药休息就没问题。
反观任清夜,伤口倒是严重许多,因为当时弹进车里的玻璃碎片几乎都是他替她挡
下的。
“抱歉,唐小姐,虽然我也希望任先生暂时安静休养,但是他根本不听劝。”向东
云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是你的错,是清夜太顽固了。”唐雀摇摇头,又对任清夜抱怨道:“清夜,你
还是休息吧,是伤患就不要太勉强。”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任清夜出声为自己辩解。
他只是受了皮肉伤,又不是生了什么大病,没必要保护过度。
“小麻雀,我看你就别理他了。”
“是啊!唐雀,反正他都说了,只是点小伤,不碍事的。”
陆子威与黎亦楼大大方方地踏入任清夜的房间里,手上还带著探望病人的水果和礼
物。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任清夜把公文还给向东云,对于陆子威等人的来访感到讶
异。
毕竟对于黎亦楼来说,要他探望男人不如去泡女人,而陆子威……他现在应该忙著
准备新戏的宣传与影片后期制作,大忙人一个,理当没空来找他的。
“刚才就来了,是小麻雀替我们开的门。”陆子威把水果交给唐雀,又瞟了眼散落
一床的公文,才笑道:“看来你太专心于公事,连门铃声都没听见。”
“既然他这么忙,那下礼拜庆祝新戏杀青的酒会就由我替清夜陪你上场吧?唐雀。”
黎亦楼进出诡笑声。
“你想得美。”任清夜白了黎亦楼一眼,对他的诡计是心知肚明。
“任先生是想亲自出席,要替你排时间吗?”向东云听著三个大男人你来我往的对
话,尽责的她只得出这个讯息。
“帮我把时间排进去。”任清夜毫不考虑地点头,他可不想让唐雀带只大野狼到酒
会去。
“清夜!!”唐雀一听见任清夜还不肯休息,脸上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反正我
拍完这部戏就不再演了,杀青酒会去不去都没关系,你不能先休息吗?”
“那可不行,女主角不到场的话,宣传效果会打折扣,更何况你是新人,大家在好
奇之余也会动带人潮。”陆子威耸耸肩,做出无奈的表情,“这是清夜当初要起用你的
时候预先告诉我的。”
“我赞成,所以若是你不放心清夜的伤势,那还是由我陪你出席,免得何翠姗又暗
中叫人对你下手。”黎亦楼说了半天,就是想乘虚而入。
“免谈。”任清夜瞪向黎亦楼,“何翠姗早已被警方带走,何老那边我也已经向他
解释过,现在没有人会对唐雀下手,没必要劳驾你当护花使者。”而且,就算需要人当
唐雀的护花使者,那也该是他这个情人,而不是黎亦楼这个局外人。
何翠姗串通工作人员加害唐雀,虽然最后并没害到唐雀,但由于受伤的人是他这个
日野集团的总裁,反倒惹来更大的关注。
也因此,即使何氏企业的何老一再向任清夜说情,但是事情既已闹开,就很难封住
大众的舆论压力,所以何翠姗依然以教唆杀人的罪名被带走,而陆子威这部戏则因此受
到广大群众的注目,简直就像得到免费的宣传。
“说到这个,如果清夜你能够跟著一起出席,我想宣传效果应该会更好吧。”陆子
威一边吃著唐雀递过来的水果一边提醒道。
“清夜,为什么?”唐雀纳闷道。
“有人口风不够紧,把清夜代替男主角上场保护唐雀的事情给讲了出去,所以现在
外头新闻闹得可大了,因为人人都想亲眼瞧瞧有名的不败帝王与女主角浓情蜜意的样子。”
陆子威边说,还瞄了黎亦楼一眼。
“亦楼?”任清夜没忽略陆子威的视线,他瞪向黎亦楼质问道:“亦楼,是你大嘴
巴到处乱讲吗?”他明明就记得要黎亦楼别讲出去的!
“这个……”黎亦楼心虚地干笑两声,随即应道:“我想你舍命保护唐雀的事情是
个挺好的宣传,站在赞助商的立场,我当然希望这部戏越红越好,反正你跟唐雀的事情
也定下来了,不是吗?借我宣传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这件事就连卢姊都举双手同意了…
…”
“黎大哥!”唐雀涨红脸嚷道:“什么借你宣传啊,你分明就知道我事后要到法国
去留学,没打算当一辈子演员的,再说我跟清夜之间八字都还没一撇,你这样说出去不
是给清夜找麻烦吗?”
毕竟任清夜是众家小姐爱慕的对象,日野集团也是各大企业联姻的目标,万一大家
发现任清夜不再是个可以期待的对象,不知道任清夜的生意会不会受到影响?
“什么叫八字还没一撇?”任清夜突地将目标转向唐雀,沉声责问:“我们搂也搂
过、亲也亲过,要说求婚我也求过,甚至连戒指我都送了,你该不是现在才想临阵脱逃
吧?我记得你说过,等戏拍完了再来谈,现在杀青酒会都要开了,如果你没异议的话,
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商量一下订婚和结婚的事情了,唐雀?”
如果他只是玩玩而已,绝对没必要冒险上场保护唐雀,因为那简直是拿自己的命在
开玩笑,可是这只小麻雀很显然地不知好歹,竟然到现在还在跟他划清界线?
“哦喔——有人说错话啦!”黎亦楼吹了声口哨,瞧见任清夜的攻击目标不再对著
自己,他立刻又开始说风凉话。
“你不想死就少说两句。”陆子威瞟了黎亦楼一眼,对于他找死的行为只能叹气。
“好,我看我先出去好了,你们小俩口慢慢谈吧,反正这广告已经签过合约,你是
拍定了,导演的话,子威说他可以接下,至于男主角嘛……如果能够说动清夜亲自上场,
我相信销售量一定会很可观,因为清夜可是不少女人心目中的幻想对象啊!就算你已经
快要死会了,我想那些小姐们还是不会放过你的!”黎亦楼边说著不知是夸奖还是嘲弄
的话,一边闪过任清夜杀人似的目光往外逃去。
“任先生,那么我先去确认酒会的行程,请您慢慢休息。”向东云看看眼前的情况,
很识趣地找了借口离开。
“清夜,其实亦楼说的也没错,反正你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又不是见不
得人、搬不上台面,可以的话,我也不反对由你来担任广告片的男主角,所以你自己慢
慢考虑,我去找你的秘书确认酒会的事,你跟小麻雀慢慢聊。”陆子威下了结论之后,
也跟著向东云身后离开房间。
陆子威一走,房里立刻恢复安静,知道自己说错话的唐雀心虚地坐在床边,而任清
夜则不解地看著她。
“唐雀,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这是任清夜心里最大的疑惑。
他知道自己的身家背景给唐雀很大的不安全感,但是他都已经豁出性命相救,唐雀
为什么还畏畏缩缩、不肯接受他的感情?
“我……”唐雀回头瞟了眼任清夜,很快地把头低了下去,“其实,当初我原本还
担心你只是图个一时新鲜,然后等新鲜感过了就不要我了,不过……”
“不过?”任清夜努力地捺著性子听唐雀解释,虽然他其实是很想把唐雀直接抓上
礼堂,逼著她签结婚证书……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只是我真的太普通,加上我又喜欢东跑西跑,甚至想在接下
来的两年丢下你跑到法国去念设计,像这样的我,你若是娶了的话,真的不会后悔吗?
我不安的就是这个啊……”
唐雀很清楚任清夜疼她、爱她的事实。
但是倘若有一天那份新鲜感不再,那么任清夜会不会就舍她而去,去寻找另一个能
够带给他新鲜感的女人?
毕竟在结婚之后,他们之间的问题,已经不再是为什么而爱上对方,而是如何继续
相爱一辈子。
倘若任清夜只图一时的新鲜,那么他们的将来……离婚似乎是无可避免的结果。
“如果你担心我是因为新鲜感才挑上你当对象,那你大可以放心,我记得生鲜食品
的保存期限很短,依我们相处的时间看来,你早过了食用期限。”任清夜瞧著唐雀颓丧
的样子,突然爆出一句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冷笑话。
“再说,如果我贪的是一时新鲜,那就表示我并不是真的爱你,在这种情况下,你
觉得只是拿你当游戏对象的我,会甘愿冒著生命危险救你吗?”任清夜叹了口气,又道
:“至于你想去法国的事,我记得我们之前就讨论过了吧?我在法国有分公司,要不要
陪著你去都是我的自由,而且我并不想给你任何压力,因为我喜欢看起来轻松活泼的你。”
“清、清夜,你的譬喻……”唐雀听见任清夜的比方,忍不住抬起头来,也跟著迸
出轻笑声。
生鲜食品?哪有热恋中的情人拿这种一点都不浪漫的说词来打比方的?
唉!任清夜果然是个没半点浪漫细胞的男人。
她是不是想太多了?像任清夜这种一点都不浪漫的男人,不但不会说甜言蜜语哄骗
女人,更不可能去玩爱情游戏,因为他的爱情哲学与生活态度,根本就是如出一辙的简
单、干净、俐落!
至于要对女人连哄带骗的爱情游戏,只怕任清夜是因为觉得太麻烦,所以宁可只找
未来要娶的妻子,而不找女人玩乐吧!
想起任清夜平时被陆子威等人喻为古板又无趣的日常习性,唐雀突然觉得……
之前担心那些问题的自己真傻!
“你不是生鲜食品吗?你确实是只会到处乱蹦乱跳的小麻雀,而且……”任清夜显
然不觉得自己的譬喻有哪边不对劲,他拉过唐雀,把她揽进怀里,一边低头轻啮著她的
粉嫩唇办,一边柔声笑道:“你的嘴唇比起我所能想像的还要鲜嫩多汁,足以让我想再
三品尝……”
“清夜!”唐雀欣喜地搂住任清夜的颈项,她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担心她与任清夜
的问题了。
因为,任清夜可是个投资了就一定要回本的商人,所以倘若他不爱她,又怎么会肯
赌上性命为她出生入死、甚至弄得伤痕累累呢?
“那么,你肯戴上结婚戒指了?”任清夜勾起挂在唐雀颈上的银炼,那是他亟欲对
外人宣称的所有权象征,代表著唐雀是他任清夜的妻子,任何人都不许觊觎!
“我戴,我当然要戴!”唐雀难得主动地往任清夜唇上吻去,她感觉自个儿的眼眶
里甚至泛起莫名的薄雾……
清夜、她的清夜,她总算可以放心嫁给她的情人了!
“那,你愿意嫁给我了?”任清夜搂住唐雀的纤腰,在她为自己的告自感动得眼泛
泪光的时刻追问,免得错过了今天,又是另一个未定的明天!
被唐雀婉拒许多次的求婚在此时此刻听起来格外地幸福甚至温暖,唐雀从任清夜的
怀中抬起头,眸光之中早已泛出欢欣的眼泪……
“我愿意!”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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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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