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皇姐!”二公主一见到亲爱的姐姐出现,立刻飞也似地扑了上去,一张粉
嫩的小脸早已布满泪痕。
“季幽你怎么了?为何深夜里……”单仪君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但是见单季
幽哭成这副德行,也不好再出声追问,只能先行安慰。
“呜……皇姐,我讨厌他,我不要回去了!我不要!”
单季幽一边哭泣一边抱怨,虽未曾指名道姓,说出话里指的人是谁,但是任
谁都知晓二公主嫁予今科武状元一事,所以站在一旁的宫子齐很快便将脑筋动到
武状元身上。“莫非无采对二公主您失礼了?”
宫子齐虽然对于被二公主打断难得良宵一事感到恼火。但是见个美人哭得梨
花带泪,是男人都不好再多加责骂,所以他只希望能早点明白这其中到底发生了
什么事,然后将二公主早些送回去。
“你是谁啊?为什么知道他叫夏无采?”单季幽自单仪君的怀里抬起头来,
纳闷地瞧着站在姐姐身边的男人,“你该不是娶了皇姐的今科状元吧?”
“正是在下。”宫子齐忍不住失笑道。
怎么他这个今科状元好像是没名没处一样,每个人见着他,都只记得他是今
科状元郎,倒没人识得他的名字。
就连唐节华他们也是一样,旁人只道今年武探花、武榜眼如何如何,却鲜少
提起他们各自的名字。
“那群人在闹洞房的时候提过你的名字,父皇也提过你。”单季幽哺哺自语
道:“我记得的,你叫……嗯……啊!你是辅国大将军的独子宫子齐!”
“是的,亏二公主记得才疏学浅的在下,真是荣幸。”宫子齐又苦笑了下。
连喊他的名字都要挂上自家父亲的名号,唉!这宫中的人还真难相处!没什
么响亮的名号好像就抬不起头来似的。
怪不得啊!若是他的仪君整日生活在这群人当中,成天被人比较来比较去的,
也难怪她会对自个儿的长相感到自卑了。
可是如今,眼前这传闻中的两位公主站在一起时,在他这个做丈夫的看来,
单仪君却远比单季幽来得出色许多。
虽然以男人的眼光来看,单季幽的容貌确如传闻中那般美丽,但是她美得太
过傲气,相较之下,单仪君的清秀温柔就可人得多了
“你太谦虚了,说什么才流学浅,你分明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父皇还成天
对你夸赞有加,哪儿来的才疏学钱?没有变成才高气傲就是人民之福了。”单季
幽抹了抹泪水,像是已经将与夏无采争吵一事忘却。
“季幽,别用这种语气说话,母后说过女孩子家说话该温柔一点。”单仪君
没辙地轻拉单季幽的衣袖。
“皇姐,你就是这样才会老是被人欺负,就连旁人说你其貌不扬,你都不懂
得反驳。”单季幽蹙起眉心,从单仪君的身旁跳开,“你快跟母后一样了,再这
样下去,你的丈夫会小妾成群,而你会被丢在一旁。”
闻言,宫子齐忍不住开口说道:“咳!二公主,请你别危言耸听好吗?在下
对大公主一片真心,可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这个二公主,说起话来还真是与单仪君完全不同,没有她的婉转,倒是大胆
得很,也许是让人疼爱习惯了吧!所以说起话来处处逼人,与她的美貌一样有着
莫名的气势。
这样的二公主……唉!也难怪生性冷漠的夏无采会与她相处不来。
“是吗?”单季幽步回单仪君的身边,疑惑地问道:“我说皇姐,他真的设
纳妾?”
在单季幽看来,她这个皇姐善良得过分,所以成亲之时,她一直在想,皇姐
会不会被欺负?原本她还想过府来给宫子齐一点下马威,好让他不敢欺负皇姐的,
没料到宫子齐似乎还对皇姐挺照顾的。
“子齐没有纳妾的意思,你就别陪操心了。”被单季幽一提,单仪君忍不住
又想起自己替宫子齐找小妾的事情来。
现在回想起来,她确实是太糊涂了些,没先确定过宫子齐的心意,便自顾自
地替他找小妾,真是多此一举。
因为,宫子齐就如同碧月所说的那般,是确确实实地喜欢着平凡的自己呢!
那个清晨里的虚幻竟然得以成真,这是她做梦都不敢奢想的。
想着、想着,单仪君忍不住又回想起刚才宫子齐与她在床上的激情举动,倘
若不是皇妹来访,她现下……应该已经成了宫子齐名副其实的妻子了吧!
单仪君的双颊染上了一抹嫣红,她连忙将刚才的景象甩开不敢再多想。
“皇姐,你的脸好红哦。”单季幽纳闷地瞧着单仪君脸红的模样,再看向宫
子齐略显散乱的长发……
蓦地,单季幽眨眨眼,挨近了单仪君的耳边悄声问道:“皇姐,你刚才该不
是正跟你的丈夫在床上……”
“季幽!”单仪君被单季幽的问题吓得自椅子上跳了起来,她捂着通红的脸
庞,将单季幽拉往内院,“别、别在这儿乱说话了,跟我过来,我先替你备个房
间歇息吧!”
“这事让盘儿去弄就成了吧?”宫子齐当然不会猜不到单仪君脸红的原因,
不过他可不想放任单季幽打断他与单仪君难得的春宵。
“可我今晚想与皇姐一起睡耶,咱们姐妹俩好久没谈心了不是吗?”单季幽
恶作剧地回身朝宫子齐甜甜一笑,“我说宫大人,你应该不会计较吧?”
“这……”宫子齐的脚步一顿,“我听仪君的意思。”
如果单仪君舍不得拒绝单季幽,那他也只有认命地打消今晚回房的念头了!
“我……”单仪君望了眼宫子齐,再瞧向单季幽,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妹妹,
实在让她很难决定。
“既然皇姐不回答就是默许了!”单季幽可不想放过这个可以追问单仪君的
好机会,于是她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便匆匆拉着单仪君往内院奔去。
被单独留下的宫子齐只能摇头叹息,对于自己已经破灭的春宵,他也只能摇
头表示无奈。
“唉!这个二公主,改日非得叫无采快点将她带走不可。”
“放开我啦!”
单季幽的尖叫声,引起单仪君的错愕。
她原本正在房内收拾饰品,却没料到会听见单季幽的尖叫声,骇得她连忙丢
开手里的东西往前厅奔去。
前厅里站着一个单仪君未曾见过的男人,正冷漠的瞪向宫子齐,而在他的肩
上还扛着自家的皇妹。
“无采!你就算要带走二公主,也用不着这么做吧?”
听宫子齐唤他的名……这个男人该是今科武状元,皇妹的丈夫夏无采吧?
“你管得太多了,宫子齐。”夏无采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等等!单仪君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总不能袖手旁观,毕竟
单季幽就是为了逃离夏无果才到她这边避难的。
“皇姐!救救我,我不要跟他回去!”单季幽虽然已经被夏元采扛在肩上,
仍然不死心地挣扎。
但是夏无采根本没给这两姐妹半点接近的机会,长脚一伸,他大跨步地离去,
让单仪君连追都追不上。
“季幽!”单仪君追至门口,只见尘土飞扬,夏无采早已带着单季幽策马离
去。
“仪君,算了吧!”宫子齐跟着来到门口,看见单仪君一副担忧的样子,他
连忙出声安慰道:“让无采带走二公主,也许对他们来说比较好。”
“怎么说?”单仪君感到不解,瞧夏无采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她实在无法
相信这个男人会善待自己那娇弱的皇妹。
“因为无采是那种对什么事都满不在乎的人,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二公主,我
想就算二公主在这儿住上一年半载,他大概连眉头皱都不会皱一下。”宫子齐领
着公主回到内院休息,一边啜饮着盘儿倒上的热茶一边解释道:“可是我没想到
他会来带二公主回去,所以他应该挺在乎二公主的。”
“但是根据皇妹这两天来的抱怨,她说武状元对她极为失礼,几乎是漠视她
的存在,甚至对她不理不睬的,所以我实在很担心。”单仪君苦笑了下,“原本
我以为皇妹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没想到……”
“你认为她一定会幸福?为什么?”宫子齐对此可是颇不赞同;因为依单季
幽那咄咄逼人的个性来说,能够忍受她的男人肯定少之又少。而夏无果则是采取
漠视的行为来应付单季幽。
“因为皇妹生了张好容貌,追求会不在少数,父王当初还为此伤透了脑筋,
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替她安排亲事,当时我曾经想过,漂亮的皇妹不管嫁给谁,
对方都应该会善待她才是。”
单仪君原本以为单季幽那绝色容貌会为她带来幸福,可没料到,单季幽却嫁
了个无视她美貌的丈夫,反而是普通而平凡的自己得到了宫子齐这般温柔的对待。
“你现在总该明白,不是每个男人都好色了吧?”宫子齐贴近单仪君,像在
提醒她过去对自个儿的评断错误,“长得美可不代表一定能嫁个体贴的丈夫。”
单仪君忍不住轻笑,“你是在拐弯抹角地夸奖你自个儿吧?”
“你想反驳我吗?”宫子齐伸手抚上单仪君的脸,“别忘了那一夜,我可是
极尽所能地体贴着你,若非二公主前来打扰的话,你现在便是我名副其实的妻子
了。”
“子、子齐!”单仪君压根儿没料到宫子齐会把话题转到这上头。
“难道不是吗?”因为二公主的来访,让他多忍耐了几日。
“我没有这个意思……”单仪君看着宫子齐越来越贴近的脸庞,身子也跟着
往后退了些,“子齐!你、你该不是想……”
“不成吗?”宫子齐打横将单仪君抱起,自动自发地移向床边,“难得今日
早归……”
“可是、可是……”单仪君望向窗外,羞红了脸制止道:“子齐,现在是白
天!”
“将近黄昏了。”宫子齐将单仪君放到床上,顺势压上她柔软的身子,“很
快就晚上了,待会儿正好用晚膳。”
“子、子齐!”单仪君深红了脸,“黄昏便是黄昏,怎能与夜晚混为一谈。”
“现在与晚上不也相同?”宫子齐挑了挑眉,轻咬着单仪君的耳垂,“仪君,
我不是圣人而是你的丈夫。”
“所……所以……”
“圣人才没有欲望,而我不过是你的丈夫,一个很平凡的男人,所以我想抱
你,这不是很天经地义的事?”宫子齐可不想等到晚上,这两天若非二公主,他
老早与单仪君国房,自从上回贴近过单仪君的身躯,品尝过她的唇,那份最原始
的欲望便无时无刻地在驱使着他。
“我知道,但我的意思是,现在不过是黄昏,在这种时刻……”在单仪君的
认知里,床第之事应该在夜晚进行,可宫子齐却……
“我们是夫妻,什么时候亲热旁人都管不着。”宫子齐可没那种去管旁人所
言的心思,他认为只要自个儿行得正便成了。
“若是给人知道咱们大白天就赖在床上……”若传了出去,岂不是落人话柄,
说驸马成天游手好闲,整日与妻子亲热。
“咱们在家里亲热,谁会知道?何况……”宫子齐轻啄了下单仪君的唇,笑
道:“就算有人想说我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依我在皇上面前认真表现的状况来
瞧,你认为皇上会相信那些流言,还是我这个‘辅国大将军独子兼大公主驸马既
新科状元’?”
听完宫子齐用半是嘲讽的语气,脸不红气不喘地念完那长长一串封号之后,
单仪君忍不住将脸埋在宫子齐怀里,笑得喘不过气来。
“你好像不是很高兴旁人这么唤你?”单仪君扯着宫子齐的衣襟悄声问道。
“那当然,我有名有姓,姓宫名子齐,不叫什么辅国大将军独子,也不叫大
公主驸马,更不叫新科状元。”对于这点,宫子齐至今依然颇有微词。
“可是就连父王在介绍你的时候,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啊!”单仪君笑了下,
“你的意思是,连父王都不能这么说你吗?”
“这……皇上是皇上房人是旁人。我指的是那些不认识我,却又爱提起我的
闲人。”宫子齐被单仪君一反问,微愣了下,连忙出声为自己辩驳。
“可是不认识你的人,未必知道你的名啊!当然只能说你的那些身分。难道
你要昭告天下,说你姓官名子齐吗?”
“这倒用不着。”宫子齐吻着单仪君的脸颊,柔声说道:“我的姓名最好由
你来唤。其他闲杂人等,还是让他们叫我一声驸马吧!”
“子齐……”单仪君难得主动地揽上了宫子齐的肩膀,“子齐,你喜欢我这
么唤你吗?”
生平头一回,她明白了取悦丈夫不只是忍让即可,不只是一切从夫即可。
一声问候、一声关怀,甚至只是一声轻唤,都可以让夫妻关系更亲密。
母后所教她的也许并没有错,但那应该是母后身为一国主母所品尝出来的辛
酸吧!
而她的丈夫并不是当今皇上,甚至只独爱她一人,面对这样的宫子齐,她所
该做的,不是完全听从母后的教诲,而是应该去找与宫子齐相处的方式。
夫妻相处之道,该由自己来摸索,旁人的意见仅能做为参考之用。或许改天,
她该与皇妹见上一面,好好和她谈谈才是。
“在想什么?”宫子齐见单仪君似在发愣,忍不住出声问道,“我说仪君,
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发愣?我的魁力有这么差吗?”
刚才他连吻了半天,他的宝贝妻子却半点反应也没有,让他好生失望啊!
“不是的,我只是……”单仪君摇了摇头,“我在想,也许改日该去拜访皇
妹。”
“我的仪君,在这种时候……”宫子齐忍不住想叹气,“你先忘掉你那位皇
妹,好吗?”
“可是,有些事我还是得同她好好谈谈啊,不然……”单仪君笑了笑,轻扯
着宫子齐的袖子示意他别生气,“难道你不怕她又在大半夜跑到这儿来?”
“这——”宫子齐的脸色霎时变得极为难看,他无奈地道:“这倒也是个大
问题……”
“所以改天我还是去找皇妹好好劝劝她,让她别再跟夏状元吵架了。”
“成,不过得由我陪着你去,免得二公主拉着你不肯放人。”宫子齐点头应
道。
“谢谢你,子齐。”单仪君拉下宫子齐,在他的颊上轻吻着。
宫子齐愣了下,半晌,他扬起一抹柔笑回问道:“仪君,几日未曾同房,你
倒是变得机伶了。”
“你不喜欢?我想了许多事,最后终于发现,你要的妻子与我父王要的妻子,
并不是一样的,所以……”
“你总算想通了!”宫子齐松了一口气,一那倒是好消息。“
“所以……”单仪君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如果子齐你现在想与我回房
也可以……”
确实如同宫子齐所言,他们是夫妻,夫妻间的事情又何须由外人来管?
过去……她或许真的太过介意外人的言语了!
“仪君……”宫子齐瞧着单仪君越来越红的双颊,忍不住失笑“我没有勉强
你的意思;况且这周公之礼……我个人比较偏爱在花前月下,我们俩彼此有意之
时。”
看来——
他的春宵,还是再缓一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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