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罪恶。
她忆起自己昨夜在他身下娇喘的模样,真是丢人丢到大西洋去了。
现在她仍在他怀里,猿臂搂着她的柔腻。
“后悔吗?”他问。
“后悔什么?”她故作糊涂。
他捧起她的小脸,吻住她的娇唇。
“唔……”
她纤弱的身子被他强势地搂起,密密实实地贴上他宽阔的胸膛。
“让我起来。”她困难地喃语。
“我还没要够。”他倾心道。
料不到的结果,他承认自己有点借题发挥,早想染指她的身子,可竟用妒意
实现。
“大白天的……”她不习惯。
“白天更好,我可以清清楚楚地看你。”他露骨地在她耳畔低语。
突然敲门声响起。
“爹地,妈咪有没有在你房里?我找不到妈咪。”广墨大声嚷着。
她挣扎了下,“快让我起来,墨儿看见不好。”
“有什么不好,他同学的爸妈难道不睡在一块?”
“他……还没有心理准备。”她推拒着他。
此时广墨又唤:“爹地,妈咪呢?”
申繁语焦急地求饶:“不要这样,拜托你。”
他诡笑,“要我现在放了你可以,今后我要你时,你得陪我。”
她一时不及细想,“你希望怎样,我全都答应便是。”
他松开圈住她身子的手,她跳下床,将一地凌乱的衣裳拾起,冲进浴室穿上。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坏,为了得到她,无所不用其极。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
要找女人还不容易,非用此等下三滥的手段?
她穿戴整齐后,开了房门让广墨进来。
广墨跳上大床,笑着说:“爹地也会赖床。”
“爹地累坏了,所以睡晚了。”他说。
广墨接着问:“爹地为什么会这么累?”
广昀放意有所指地看了申繁语一眼,后者脸红得像苹果般。“公司事情太多,
所以太累了。”
广墨抚了抚肚皮,“我好饿哦,什么时候吃早餐?”
“我去弄。”申繁语忙不迭地逃开。
广昀放目送害羞的小女人,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
“昨天是妈咪的生日,我画了一张漂亮的风景画送妈咪,爹地送什么礼物给
妈咪?”广墨问。
原来昨天是她的生日,怪不得她的仰慕者全打电话来问候。
“爹地的礼物还没送,是颗钻石。”他准备送她三年前在南非买下的裸钻。
“我可不可以看一看?”
“不可以,妈咪应该头一个看到。”
他起身,在儿子面前大大方方地穿上衣服,走进浴室梳洗。
广墨跟前跟后的,对于这个出色的爹地,他是越来越崇拜了。
“走,下楼吃早餐了。”
父子两人大小一个模样,一同走进饭厅。
“快好了,等荷包蛋一起锅就能吃了。”
稀饭是她昨晚即预煮好的,早上加点开水再热一下就能吃了,三个小菜配稀
饭,是她和儿子常吃的早餐,只是不确定他习惯不习惯。
“妈咪,爹地有礼物要送你喔!”鸡婆的广墨屁股一塞进椅子里立刻说道。
“有礼物送我?”她看向广昀放。
“生日礼物啊!妈咪不收叶叔叔和白叔叔的礼物,爹地的礼物一定要收下。”
广昀放锐利地盯着她,“白景祥、叶盛书送你什么礼物?为什么不收下?”
她替父子两人和自己盛了稀饭,“哪里有什么礼物,我又不是他们的什么人。”
“才怪,白叔叔送的是一辆跑车,叶叔叔送的是一条脚链。”广墨多嘴道。
“跑车?脚链?他们可真大方。”他感觉颇不是滋味。
她只是埋首吃着稀饭,不准备答腔。
“爹地,把你的礼物拿出来嘛!妈咪肯定会收下。”
广昀放故意说:“你又不是妈咪,怎么知道妈咪会收下,也许妈咪嫌爹地品
味不够好呢!”
“不会的,妈咪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
“墨儿,快吃你的饭,上课要迟到了。”她阻止儿子再往下说,她已经够狼
狈了。
“一会儿,我会送墨儿去学校。”他说。
她愣了下,“为什么?”
“你去睡个回笼觉。”她才是那个累坏了的人,他知道昨夜的他索求无度。
她不语仍低着头,保持沉默以求安全。
申繁语待在书房接续昨天未竟的译稿工作。
“为什么不睡一会儿?”他走进书房,手里拿着他的礼物,好在他将送出的
礼物不输那两个家伙送的。
她吓了一跳,“你没去上班?”
“早上请假。”他说着递上红色绒布盒,
她缓缓接过,心跳飞快,愣愣地望向他。
“打开呀!”他催促着。
她依言打开它,看见一颗散发璀璨光芒的颗钻,耀眼地闪着晶亮。“这……
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什么东西对你而言才不贵重?一盒香皂?一条牙膏?”他取笑她。
他的讥笑稍稍刺伤了她。
“不是的,钻石对我来说一点用途也无,你应该送给配得上它的人。”
他觉得被她浇了一桶冰块,“谁配得上它?英国女皇还是依莉莎白泰勒?”
“不知道,总之,我配不上它。你自己留着,我想你会有机会送给更适合的
人。”
她这是说他在用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你把我和白景祥、叶盛书划上等号?”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知道他生气了,面孔染上暴风雨般的冷峻。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他们送你的礼物你拒收,我送你的东西你也拒
收,是我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以为你把自己给了我,表示我在你心中是不一样
的,如今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将绒布盒愤然掷人字纸篓里,转身离去。
反应不及、手足无措的她,一时不知该怎样收拾残局,只得追了上去。
“不要这样,不要生气。”她急喊。
她急着要追上去,没注意自己正要冲下的是阶梯,一个不留神,脚一踩空,
由上而下翻落——
他转过身僵了下,旋即一阵风似的将她抱起,冲进卧室。
该死了,他真不是普通的该死!他因为她不收他的礼物,就不分青红皂白地
说了一串浑话,她被他害得还不够惨吗?
老天,她一定讨厌死他了。
半晌她睁开眼,“你……不要生气。”
他瞪大了眼,心脏飞快地跳着,“你有没有怎样?哪里摔疼了?”
她摇摇头,“不疼。”
“我又害你受伤了。”他实在不是个好人。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识好歹,你好心送我东西,而且是那么贵重
的钻石,我还不知感恩地要你收回,我跌倒是自己活该。”
听她这么一说,他的心失落了。
“走,我送你去医院彻底检查。”他二话不说,重新抱起她,直奔沈译纪念
医院。
沈译纪念医院的院长,也是好友的沈天铎替申繁语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她还好吗?”广昀放担心地问。
沈天铎看向他,好笑地道:“三催四请见不到你,连我和研菲的婚礼也不来
参加,为了这个女人,你终于走人红尘了。”
“少糗我了,她到底碍不碍事?”
沈天铎摇摇头,“如果她身上有伤,受伤的应该是她的心。”
广昀放松了一口气,“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
“最好别让这种事再发生,要是她正怀着身孕是会导致流产的。”
“流产?”他僵住。
“她就是替你生下孩子的女人?”沈天铎好奇地问。
“没错,我很荒唐对不对?”他苦笑。
“现在弥补还来得及啊!不过由今天发生的事看来,显然还有很大的努力空
间。”
好友暗示性的指责令他很不好意思。
“她何时可以出院?”
沈天铎思忖半晌,“再观察一个晚上。”
“不是说不碍事吗?为什么又要再观察一个晚上?”他狐疑地看着好友。
“别紧张,为了安全起见,这么做比较保险。”
“你不是因为安慰我才说她没事的吧?”
沈天铎不禁失笑,“别这么多疑,她百分之九十九会没事,你让她在医院睡
一晚……”
“另外有百分之一呢?”
“我是个医生,话不能说太满,今晚一过,另外百分之一也会没事。”
他还是不放心,尤其关于天铎所说流产之事,他和她昨夜一夜缱绻,若她怀
上他的孩子,早上那一跤……
沈天铎见他心事重重,遂问道:“怎么了?”
“我怕又造孽了。”
沈天铎拍了拍他的肩头,感性地道:“你一直太多愁善感,咱们这几个人里
头,你是那个最感性的,从小我就担心你会被感性的性格给拖累,常依依的死难
道折腾你折腾得还不够吗?”
“依依之所以会死,我难辞其咎。”
“昀放,把握眼前的幸福才是真的,你看我这几年和研菲之间不也踏踏实实
幸幸福福的?”
“是啊,我真羡慕你们。”
“不用羡慕,你有很好的机会,现在就看你打算怎么做了。”
出院后,广昀放小心翼翼地将申繁语抱进屋里,放在沙发上。
“你真的不需要这样,沈医师也说我没事,你把我当成病人照顾是多余的。”
申繁语嗔道。
听见墨儿依在她身边,妈咪长妈咪短地唤着,她问:“肚子饿了吧?冰箱里
还有前天包的饺子,我煮酸辣汤配饺子吃。”她站起身。
广昀放不放心地跟进厨房,“你真的不要紧?”
她朝他嫣然一笑,“若不舒服我还笑得出来吗?其实根本不必住院观察的。”
三人吃饱后,她收拾餐具时,广昀放在客厅教广墨念唐诗:“故人西辞黄鹤
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山尽,惟见长江天际流。”
广墨琅琅上口地背诵着,做父亲的他脸上自有一丝得意。
稍晚,待广墨睡下,申繁语回书房译书时目光飘向字纸篓,弯腰捡起被他愤
然丢弃的绒布盒。
“还是不愿收下是吗?”他的声音在她后方扬起。
“你……”她转身。
“收下这份礼物会令你害怕改变什么吗?”
她摇摇头,“不是的。”
“这只是一份生日礼物,你不要觉得有压力,我没有想过把它送给第二个人,
如果你不收下,我只好把它扔了。”
犹豫半晌后,她妥协了。
“我先替墨儿的妻子保管,将来这颗颗钻属于他娶的女孩所有。”
他耸耸肩,“随你高兴。”
“你不会生我气吧?”
他未置一词,默默转身离开书房。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坐在一朵白云上,往不知名的地方飘去。
她就这样飘啊、飘啊,一整个晚上她就坐在那朵白云上,时间、空间对梦中
的她而盲没有任何具体意义。
翌日,姜梦华约她逛街。
“怎么又在发呆?”
她回过神,“没有,没什么。”
“你和广老师还好吧?他有没有把墨儿当作亲生儿子看待?”
申繁语颔首,“他们相处得极好,完全看不出来曾有过六年的空白。”
“景祥说你不愿收下他送你的跑车?”
“你觉得我应该收吗?我和他没有那种交情。”
姜梦华心有戚戚焉,“我也觉得很奇怪,景祥老爱向你献殷勤,已到了反常
的地步了,凌雯媛就是受不了景祥对你太好才退婚的。”
“他们真是因为我?”
姜梦华嚷道:“这事还假得了吗?是雯媛亲口向我抱怨的,我怕你受不了才
不敢告诉你,现在说出来伤害应该没那么大了。”
是啊,她早已发现景祥对她和墨儿过于照顾,几次探问,他老是欲言又止。
“你晓得原因吗?”
“我若是知道还会瞒着你吗?他那个人口风紧得跟什么似的,有时候炸都炸
不出一丝油来。”
“可是……没有理由啊!”她自言自语。
突然姜梦华想起什么似的大叫:“对了,小雪出车祸撞断了腿,现在在家里
养伤。”
“要不要紧?”
“不知道,我在社区中心遇到叶教授时听说的,我想应该是能痊愈的伤吧。”
舞台上脱衣女郎狂野地跳着,试图诱引出台下寻欢男子的情欲。
“你说的女人是她?”郁翔风盯着舞台上的女人。 “
“不满意吗?”
禁不住郁翔风几次的催促,他只得把秀琪介绍给他认识,一个狂野的女人。
舞台上扭动的身子几乎衣不蔽体,瘦削的腰肢,丰满的胸脯,身段极美。
“有多少男人上过她?”
广昀放耸耸肩,“这我不方便回答,你应该问问她本人,不过问女士这样的
问题似乎很不礼貌,何况你不是说不排斥经验丰富的女人吗?”。
“但我怕得病!”
“不会的,我提醒过秀琪,要懂得保护自己。”
郁翔风眯眼看他,“你上过她吗?”
他清了清喉咙:“没有。”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她不是很爱投怀送抱吗?主动上口的嫩肉,你怎可能不吃?”
“我可没那么随便。”
郁翔风目不转睛盯着台上的女人,“还蛮漂亮的。”
“既然看对了眼,一会儿我就介绍你们认识。”不曾替人牵过红线的他,眼
里有些戒慎。
“她跳脱衣舞多久了?”
“半年,她很喜欢这个工作,除非她心甘情愿,否则别教她金盆洗手。”
“这怎么行,不管是妻子或情妇,裸露身体让男人眼睛吃冰淇淋是不是过分
了些?”
“秀琪做脱衣舞女郎不是为了赚钱,她是为了兴趣,我和她聊过。”
曾经,他为了改变她的生活习惯和价值观,提供一笔不算少的求学基金让她
到日本学服装设计,结果她拿了钱到泰国学脱衣舞。
后来,她告诉他她就是过不来安定平淡的生活,他只得放弃说服她。
“裸露身体怎么算是兴趣呢?”
“你若要接受她,就也得接受她这一面,这也是我把你带来这里的原因。”
人与人的相处最好不要有太多的伪装,以免成为日后的包袱。
“她到底有多淫荡?”
他担心自己年纪不大,却有可能“马上风”一命呜呼。
“她是朋友,我不能说太多,如果你好奇,不妨跟她认识认识。”
郁翔风咽了咽唾液,有些左右为难,如此精力充沛的女人尝起来一定很带劲,
可她的私生活万一是他所不能接受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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