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夏宁初像往常一样,静静地在画室作画。
福嫂早上才警告过她:“你显然不够卖力,到现在还没有怀孕的消息。”
“这应该不只是我单方面的问题。”她不明白胡老急着要她怀孕的目的是什
么。
“我管不着这是谁的问题,已经一个多月了,胡老说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再不怀孕的话,你们姊弟就有好受的。”福嫂对她讲话一向没有好口气,连对陌
生人都比对她客气。
想着、想着,书房的门被打开,夏宁初回头,南诺扬大胆的黑眸锁住了她晶
亮的眼。不知道为什么,每回看到他,她都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戒和自制才能让狂
跳的心平稳,大概是他的魅力强烈地魅惑着她吧!
她嫁给他一个多月了,他们之间很少用言语交流,可以说几乎未曾以说话来
增加对彼此的了解。
“福嫂说我不在家的时间里,你几乎都关在书房里,是不是太寂寞了?”南
诺扬挑了今日的午后回家看看他的妻子,他从没有这么关心过一个女人是否寂寞。
她深呼吸了一下,脉搏狂跳着。“不寂寞,只是有点烦,可能是窗外太热闹
了吧!有云、有风、有花语、有阳光、还有鸟鸣,而我心无波澜,只是有点烦。”
这是一句谎言,她不只有点烦,而是非常烦。
如何才能让一个女人怀孕呢?这件事竟然和毁掉一个男人一样重要。
“我猜,你是有点想家了。”南诺扬试探地道。
“不!我没有家。”她指的是真正的家。
“你是孤儿?”他有点吃惊。
她点点头,“嗯,所以我想快点建立一个真正的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啊!”
“还不够像,这个家里只有大人,没有小孩。”她暗示得够明显了吗?
他直视她酡红的脸颊。“原来你想做母亲了?是吗?宁初。”
她回视他,他显然很高兴。“我想尽快怀孕,让这里更像一个家。”她一鼓
作气地讲完,怕有了犹豫之后说不出口。她想,若能得到他的协助,她应该较能
尽快受孕。
他灿烂地笑了,“可是这种事急不得,我只有更努力喽。”
夏宁初的心狂跳着,感觉他就要吻她了。她不知道若没有这个任务,若没有
胡老和福嫂的相逼,她与南诺扬之间会有交集吗?她是否还会让他对她的身体予
取予求?
是的,她很少拒绝他。他要她,她就给,她知道他们之间没有爱,只有兽性
的欲望,他曾说他对她像是着了魔一样,就像现在她也无法解释清楚。为什么她
变得越来越在乎他。
他的唇轻轻刷过她的,然后粗嗄地低语:“老天!昨夜我对你太租鲁了,早
上我还对天发誓,得让你休息几天,不能再烦你。现在,我又情不自禁了。”
她闭上眼睛,双唇颤抖,主动吻上他的。“只要你温柔些,我可以承受的,
现在——”
某种强烈的电流像动情激素一样通过两人之间。他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激烈
得差点踢倒了椅子。
他轻柔地吻她,想要取悦她,手指在她身上游移,很快地脱下她身上的安哥
拉羊毛连身长洋装。
他拉她跪在厚地毯上,轻声细语地哄着她,用牙齿轻咬她的锁骨。
她喘息着,被这种销魂的感觉所震撼。但她拼命抗拒这种激情,最好这一次
就能受孕,她不要他像个真正的情人温柔地拥抱她,她怕有一天她必须离开他时
她会死……
南诺扬知道她动情了,当他埋头强力吸吮她时,她如蛊惑般的嘤咛就是最好
的证明。
他开始脱下自己的长裤,然后柔情似水地进入她,比以前任何时刻都要温柔。
他一向在性爱的领域里主宰女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这个躺在他身下
的女人却轻易地让他投降,这种纯然炽热燃烧的感动,此生恐怕再也不会有第二
个女人能带给他了。
“胡老。什么风把你吹来香港?”福嫂三年未见胡老。此次约在海洋公园,
完全是为了掩人耳目。
“我心里有点着急。”虽然这么说,但他在心里还是得沉得住气。
“胡老指的是那丫头?”
“嗯,她怀孕了吗?”胡老问。
“没有。那女娃儿很不争气,好像不易受孕。”福嫂每日照三餐威胁夏宁初,
但仍不见她怀孕。
“本以为计划里最简单的部分就属受孕这一椿,没想到拖了这么久还是没消
息。”该不会男女有一方不能孕育后代吧?
“胡老,要不要换人试试看?”福嫂不分青红皂白讨好地献计。她有一个侄
女,生得挺标致的,若能为南诺扬生下一儿半女,不知有多少富贵荣华能享受哩。
胡老立刻板起脸,“胡闹!我若要找个蛇蝎美人引诱他还不容易。要毁掉南
诺扬,非夏宁初不可。”
“胡老,我不明白您的用意。”
“等到宁初有孕后,你自会明白。”胡老寒着一张脸,用一种仇恨的眼神看
向前方。
“如果那丫头一直无法受孕呢?”福嫂考虑到这个可能。
胡老看向她。“老天爷亏待我太久了,这次一定得还我个公道!对不起我的
人,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
看着胡老坚硬冷的表情,连福嫂也不禁瑟缩一下。
秋天来了,院子里充满了秋意。
“这枫叶转红,好美啊!”夏宁初情不自禁地赞叹。
南诺扬搂着她的腰,吻着她的发香。“这是槭树叶,不是枫叶。”
“哦?”夏宁初抬头看着他。
“枫叶三裂,槭五裂;枫叶互生,槭对生。这些是野槭树,去年我到大屿山
时移植了几株种在院子里。”
他喜欢闻她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想不到你也喜欢莳花弄卉。”这是一项新奇的发现。
“小时候。我的梦想是做个花农,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以为那样的
生活最自在,没有一丝烦恼。长大后,我突然明白,人人都会有烦恼,想要快乐
不一定要做花农,所以我成了现在的我。”他牵着她的手,站在一棵相思树下。
“越是认识你,越是觉得你与不同。”她说的是肺腑之言。
“我母亲一定会很喜欢你。”他突然说道。
“你怎么如此肯定?”
“你说你是上海人,我母亲也是上海人,她在上海出生、台湾长大,然后到
英国念书嫁给了我父亲。”
“你母亲一定很美。”
他笑着看她。“你看过白先勇先生的作品吗?”
她轻快地点点头。“看过一些。在上海念中学时曾在旧书报摊买过几本书。”
“永远的尹雪艳‘,看过吗?”他兴致高昂地问。
“嗯。那是我读的第一本白先勇先生的作品。”
“我的母亲就像书中所描写的尹雪艳一样,美丽、传奇。母亲当时到英国念
书时青春正茂,喜欢穿体面的旗袍,气质高雅,吸引了父亲的注意,热烈追求之
下,许下不渝之爱。”
“你母亲一定是个幸福的女人。”夏宁初语带羡慕地道。
“基本上算是吧。母亲是世家千金,物质上从不曾匮乏,身上的诅咒,可能
是她这一生最大的挫折。母亲好胜、好强,却敌不过命运的捉弄。”南诺扬长叹
了一口气。
夏宁初静静听南诺扬说着阿德烈家族的家族史,和六兄弟十年不得见的悲哀,
心里想着,原来外表光鲜亮丽的贵族也有不为人知的痛苦。
“我们家办舞会,你来做什么?”
梅英杰一年一度的生日舞会进行到三分之一时,他才发现方静瑶存在的事实。
“你干啥张大嘴,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她丢给他一记卫生眼,继续吃她的
美食。
“我真怕看见你,你的出现会破坏今晚的气氛。”
“不会啦!我听说了,今晚将有个抛绣球大会,谁接到你的绣球谁就是你的
下一任女朋友。我来共襄盛举一下不行啊,小气巴拉的。”方静瑶喝了一口鸡尾
酒。
“我就怕你来踢馆。”
“我才没那么无聊哩,放心好了,我不会去接绣球,就算砸到我的头我也会
把它顶出去,0K?”其实她真的不是来踢馆的,纯粹是哪里有好玩的节目就往哪
里钻。
今晚的抛绣球大会是梅英杰母亲的主意,女人总是比较浪漫嘛,既然儿子对
指腹为婚没兴趣,仿古礼抛个绣球总可以吧!
梅英杰为了他的终身大事,已大费周章地先筛选了几天,因此与会的小姐全
是一时之选,貌美如花不用说,人品也是一流的。
“你是怎么溜进来的?我记得我并没有发请柬给你呀!”
“你母亲发给我的。”
“我母亲?”
“嗯,主要是我妈要我先来观摩一下,如果办得不错的话,改天我也来办一
场比武招亲,热闹热闹。”她真的有此计划。
“请你离开好吗?你在这里,接下来的活动我没办法进行。”梅英杰看了看
腕表,不耐烦地道。
“好啦好啦,不坏你的好事。不过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南诺扬书房的画具
原来是谁的?”方静瑶问。
“这与你何干?”
“我很好奇。”
“诺扬表妹的。”
“这么说来,真有一个表妹。”方静瑶咕哝道。
“好啦,问题问完了,你赶快离开好吗?”
“那表妹为什么没有爱上表哥?”
“你这是什么问题?表妹为什么一定要爱上表哥?”
“南诺扬条件这么好,表妹应该会爱上他呀!”方静瑶很爱幻想,一点蛛丝
马迹都能让她编故事。
“说好只问一个问题,你再不走,会耽误我的时间。”梅英杰心里有点着急。
“我先走,可是这件事我一定要知道真相。”方静瑶固执得很,非打破砂锅
问到底不可。
那个表妹生病住过南诺扬家,然后病好就嫁人了?
“好吧!我的姑奶奶,你快走好不好?”他好像在送瘟神。
“你为什么一定要赶我走?”方静瑶不高兴的低嚷。
“我怕了你!”
“你是不是怕我接到你的绣球,然后赖上你?”
“对啦对啦!我老是觉得你后悔草率退婚的事,想重新倒追我。”
方静瑶闻言作呕了一下。“少臭美了。”
“你走是不走,屁股黏了强力胶是不是?”
“明天早上再来找你。”说完话后方静瑶立刻闪人。
梅大少爷刚开完业务会报,走进办公室,只见方家掌上明珠已经端坐在沙发
椅上看报纸了。
“昨天绣球抛得不错嘛!接球的是马来西亚荣拿督的二小姐,从报纸的照片
看来长得满漂亮的,你运气真不赖。”
“马马虎虎啦!对了,你居然真的来问诺扬表妹的事!”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奇极了。”
方静瑶走向他,相视的两人有两分钟的凝视比赛。
“表妹就是表妹。你想知道什么?”梅英杰不晓得该由哪里开始介绍一个人
由出生到现在的生命刻痕,尤其那个人一点重要性也没有。
方静瑶沉思了一下才道:“我在由南非飞往香港的飞机上认识一位古怪的人,
他告诉我要来香港上坟。”
“很普通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老人有个女儿为情所困,在香港自杀身亡。”
“你以为这件事和诺扬的表妹有什么关系?”梅英杰一怔,丝毫不敢掉以轻
心地凝神倾听。
“这个老人很奇怪,知道我是香港人之后,开始和我聊起他的女儿。”方静
瑶顿了一下,打量着梅英杰,看他的表情。
梅英杰开始冒冷汗,不会这么巧吧!“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你平常不是快
人快语吗?怎么今天吞吞吐吐的。”
“他说他的女儿被南诺扬害死了。”
梅英杰像是看见了外星人似地,嘴巴张成……“O ”字型。
“你被吓呆了呀?”方静瑶在他面前摇着手指,想招回他的魂魄。
“他说的不是真的,你赶快走,我的头被你烦得好痛。”梅英杰按了按太阳
穴,一副呼吸快要停止的模样。
“是不是南诺扬移情别恋爱上他的表妹,所以老伯的女儿含恨自杀?”她猜
测地道。
“你有严重的幻想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梅英杰急忙否认。
“不是那样?那是怎样?”
“这件事对你而言很重要吗?谁要你多管闲事?谁要你强出头?”平日脾气
挺好的梅英杰被逼急了,火气也上来,这个方静瑶总有本事令他七窍生烟。
“我只是——”她欲辩解。
“你只是什么?鸡婆?”他咆哮道。
“我对夏宁初也有一份责任,我怕这件事会影响到她和南诺扬的婚姻!”她
也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有人想要破坏他们的婚姻吗?”梅英杰睨着她。
“暂时没有,我未雨绸缪不行吗?”她可不觉得自己理亏。
“你可别多事大嘴巴地告诉诺扬和宁初,本来可能什么事也不会发生。我怕
经由你的广播,事情越变越无法控制。”
“你以为我手上拿着扩音器,没事大放送吗?”方静瑶觉得很委屈。
“你的那张嘴本身就是扩音器,最好缝上拉炼比较保险。”梅英杰一早的好
心情完全被破坏。七年了,本以为烟消云散的悲剧,如影随形又出现了。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真的很想知道。
“闭嘴!什么都别问。”梅英杰吼道。
“你好凶哦。”方静瑶吓了一跳,只得乖乖闭上嘴。
梅英杰听了方静瑶的那番话,连连失眠了好儿晚,一直很挣扎,不知该不该
提醒南诺扬。
或许什么事也没有。
可是——万一有事呢?
终于,他忍不住了,非和南诺扬谈谈不可。
“你的婚姻生活还好吗?”梅英杰问。
南诺扬朝他笑了笑,“渐入佳境。”
“你爱上夏宁初了吗?”梅英杰又问。
南诺扬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爱上了吗?”他又追问。
南诺扬认真的点点头。“可能性很大。”
“如果失去她,你会怎么样?”
南诺扬耸耸肩。“不知道,从没有想过,你为什么问这个?”今天英杰一进
门就没头没脑的提出一些怪问题,让人很不放心。
“没事,只是随便问问,毕竟你的婚姻大事是我逼你往里头跳的,我也希望
你幸福。”梅英杰一脸心虚。
“你的绣球千金呢?开始约人家吃饭了吗?”
“最近没心情管到她身上。”
“不怕人家以为你太……不要你了?”
“哪正好,本来我也觉得麻烦,马来西亚人,距离遥远又是名门千金,我现
在没什么耐心呵护。”梅英杰心事重重地道。
南诺扬看着他,“你好像很烦的样子。”
“没事,我回公司了。”
梅英杰站起身,立刻逃离现场,怕再坐下去,自己成了大嘴巴。
钻入朋驰后,他在街上绕来绕去的,最后绕到方静瑶的家门口。
拿起手机,他拨了她家的电话号码。
“快出来,我在你家大门外。”
(疯子!我正在练瑜珈。)
“管你练什么功夫,快出来。”说完后,他无礼地挂断电话。
三分钟后——
方静瑶由家里冲出来。“梅英杰,你有什么毛病?!在电话里鸡猫子乱叫,
想让我耳朵长茧啊!”
梅英杰也不跟她抬扛,只是开了车门。“进来。”
方静瑶大摇大摆地坐进去。“你最好有天大的事,否则等会儿有你罪受的。”
“你忘了我们有革命情感?”梅英杰促狭地道。
“什么革命情感?你不是叫我少鸡婆,嘴巴最好装上拉练吗?”
梅英杰叹了一声,“难怪有人说最好不要得罪女人,尤其是未婚的。”
“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咦?你载我到中环来做什么?”她望着窗外咕哝
遭。
“还不是你那天告诉我的事……我快要憋不住秘密了,有没有解药啊!”梅
英杰最怕替人守秘密,有话不能直说真的很痛苦。
“没有解药。”方静瑶没好气地道。
“诺扬可能假戏真作的爱上夏宁初了。”
“真的!”方静瑶兴奋地大嚷。
“这么高兴做什么?人家爱上的又不是你。”
“与有荣焉啊!难道你不替他们高兴吗?我们算是大媒人耶。”
梅英杰一听,苦笑起来。
“你笑得真难听,好像在哭。”方静瑶白了他一眼。
“我担心大祸临头,当然不可能尽情欢笑。”
方静瑶似乎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氛,收拾起嬉闹,开始关心整件事的发展。
“危机出现了吗?”
“我有预感,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会吧,昨天我才约宁初喝下午茶。一切正常啊!”
“希望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说了半天,我根本还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何理解?”
梅英杰抿了抿嘴,然后细说从头:“七年前,诺扬刚来香港不久。有一天,
他在公司工作到很晚,那天雨下得很大。只见有个女孩,就是那日你在飞机上遇
见的老伯——胡秋霖离家出走的女儿胡敏,她淋得一身湿倒卧在诺扬家门口,诺
扬心肠好,将她抱回家照顾她。胡敏病了三天,后来病好了,可怜兮兮地求诺扬
收留她,原来胡敏有孕在身——”
“南诺扬被栽赃了是吗?”这种事肥皂剧里真的满多的。
“起初胡敏从不提她家里的事,后来胡秋霖追来香港,在报纸上一直登寻人
启事,我们问她想不想见她父亲,她才哭着说出她和男朋友私奔的事。”
“男朋友呢?怎么没和她一起到香港?”方静瑶问。
“男朋友临阵脱逃,在到香港的第二天,留下一封信后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你们应该将胡敏用最快的速度还给她父亲啊!“
“如果当时真那么做的话,今日诺扬也就不会那么自责了。我们拗不过胡敏
的请求,将她送到日本。她说她有个阿姨在日本,谁知是谎言,那个阿姨是她男
朋友的母亲。她男朋友的母亲在胡敏到日本后,告诉她一个青天霹雳的消息,说
她男友搭乘由香港飞往棉兰的飞机失事坠海,男友尸骨无存。当然,那也不是真
的,那是胡秋霖的安排。胡敏信以为真,伤痛不已,然后选择在日本北陆岩门附
近的纤细断崖投崖自尽。”
说到这里,梅英杰叹了口长气。
“胡敏在日本自杀,埋在香港?”
“胡秋霖骗你的,他女儿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已不如飘向何方。丧女之痛
简直让他崩溃,头一年他常常到香港,像游魂似的找诺扬麻烦。”
“胡敏是独生女吗?”方静瑶问。
“胡秋霖四十岁才有这个女儿,老婆生下胡敏不久就过世了,所以他对独生
女的期许很深,痛苦自然很深。”
“后来事情怎么摆平的?”
“根本摆不平,胡秋霖一口咬定胡敏是因诺扬而死,他不该送胡敏去日本,
如果胡敏没有到日本,也就不会在纤细断崖寻死。”七年前的黑云突然罩顶,让
梅荚杰不寒而栗。
“太好笑了吧!胡秋霖自己要骗胡敏说男友飞机失事坠海,不然她也不会寻
死啊!”
“胡敏死了,胡秋霖哪肯怪自己是始作俑者,只好用赖帐的方式找诺扬麻烦,
将全部的罪全赖在他身上。后来请来诺扬的三哥诺尘运用一些影响力,才让胡秋
霖闭嘴,不然他在社交圈一直放话破坏诺扬名誉,像疯子一样,没有人受得了。”
梅英杰至今仍余悸犹存。
“南诺扬的三哥这么有本事?”简直是英雄。
“阿德烈家族的六兄弟个个是顶尖人物,三哥诺尘是旧金山名嘴律师,本来
诺扬对胡秋霖的捣乱根本不想理会,是我实在看不下去,飞了一趟美国,请诺尘
运用他的政商背景,施加一些压力,才将胡秋霖请出香港。只是现在他又出现了。”
“胡秋霖会不会请个杀手对南诺扬不利啊?”方静瑶推理小说看太多,不得
不作如是想。
“如果他要这么做早做了,七年来机会多得数不清,因为诺扬总是掉以轻心,
对这样的事完全不设防。”梅英杰声音平板地道,他正试图平复情绪。
“原来,表妹真的只是表妹。”方静瑶喃喃的说。
梅英杰看了她一眼,“本来表妹就只是表妹,是你这八婆喜欢加油添醋。”
方静瑶扮了个鬼脸,“是你神秘兮兮的,让我有了幻想的空间。”
“你知道胡秋霖在香港的落脚处吗?”梅英杰问。
方静瑶摇摇头。“他又不认识我,怎么会告诉我?”
梅英杰沉思了一会儿。“不,我认为他根本就知道你是谁。”
方静瑶被吓了一跳。“你别吓我。”
“不然,你以为胡秋霖为什么告诉你他到香港来上他女儿的坟?胡秋霖给我
的印象比较像沉默寡言的孤独老人,会在飞机上长舌,令人匪夷所思。”
“天啊!听你这么分析,胡秋霖真的不怀好意。”
“我觉得他心病很重,人格分裂。”这下梅英杰更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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