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善人牌楼引来大批饥民

    看着五槐桥下聚集着成千上万的饥民，娄素云已经是有些心里发慌了，前些日
子市间就传播饥民“吃大户”的传说，说是什么什么地方，被战争逼得逃难的饥民，
涌进城市，闯进高门楼，不问青红皂白，多少人住在院里，找到什么吃什么，一直
要把这家大户吃得颗粒不剩，然后再去吃下一家大户。好在饥民吃大户不骚扰民宅，
一切金银细软，他们一概不要。

    侯怡君知道大嫂胆小，匆匆来到大嫂院里，给大嫂壮胆，就是这样娄素云还是
紧张万分地向侯怡君问着：“他们若是下来吃大户怎么办呢？这家里只有宏铭一个
男子，谁来应付呀！”

    “大嫂放心，饥民进天津，也不会像闯进小城小镇那样厉害，他们是不会轻易
下来吃大户的。如今天下大乱，也就只有天津一处地方好避难了，倘若他们把天津
地方父老们惹恼了，天津不收留他们，他们还有什么地方好去呢？只是他二叔、三
叔都不在家，就是去商会找他们，也不能回来得这样快。我看这样吧，吴三代先上
大堤上去一趟，把饥民中的头目找出来，要对他们说，如今你们可是到了天津卫，
天津卫和别的地方不同，天津卫好歹还能舍你们一碗饭吃，你们可要自己管着点自
己。”

    “事情就出在余家大院门外的这座善人牌楼上，早先老太爷在世，善人牌楼是
余姓人家的荣耀，护佑着子子孙孙平安。二婶娘不知，当初老太爷立这个善人牌楼
也是有用意的。世上的事情，盗也有道，立了善人牌楼，贼不偷，盗不抢，败兵不
扰。善人牌楼就和状元牌楼、贞女牌楼一样，比什么都威风。只是如今余家大院已
经早成了一个空架子，门外立着善人牌楼，饥民们涌来了，谁又能拿钱来救济？老
太爷在世时，每年开粥厂、舍棉衣，我操办过的，虽说也要几千大洋，可那时候不
是家底厚吗？莫说是几千大洋，就是上万大洋，也算不得什么。如今饥民们聚在善
人牌楼下面等着救济，莫说是开粥厂，就是舍上几袋高粱，也拿不出现钱来呀。”
娄素云一筹莫展。

    饥民并不知道如今的余家大院已经是徒有虚名了，维持着日月尚且要节俭，至
于救济饥民，那就实在是没有一点力量了。

    饥民们聚在五槐桥下不肯走，娄素云请吴三代出面去解释，吴三代老人来到五
槐桥下。说了好一大堆央求的话，饥民就是聚在五槐桥下不肯走，倒是也没有人提
什么要求，明明就是等这户慈善人家的救助。

    “怎么办？”吴三代从外面回来，向娄素云述说饥民们不肯散去的情形，娄素
云没了主意，只得向侯怡君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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