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靳大爷卸任回津

    铁公子，八旗子弟，身无一技之长，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篮，若不是他老爹
给他留下的那份财产，进入民国，第二年他就得沦为乞丐。

    铁公子没有野心，只求不让他自食其力，他就凑合一天乐一天。

    铁公子没有正经事，但交际多，每天东奔西走，忙得也是不亦乐乎，前晌，说
是一位贝勒爷到天津来了，大家一起去请安，晚上，哪位寓公有堂会，大家再一起
去赶热闹，虽然都是屁事，但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这一天，突然传来消息，说是靳大爷回来了。哟，靳大爷不是正在北京做国务
总理了吗，好多日子见不着面儿了，过年请安，都只能递帖子，靳大爷连个回话都
不给，怎么突然回天津来了呢？还说是不走了呢。

    天下有变！

    铁公子感觉到时局的变化来了。

    靳大爷这些年春风得意，打从袁世凯一倒台就没闲着，先是做山东都督，后来
又得段祺瑞重用，代表北洋政府和日本签订军事协定，直到出任陆军总长、国务总
理，人们看好靳大爷，有人说靳大爷来日是大总统的材料。

    何以靳大爷突然回来了呢？

    皖系完蛋了。

    靳大爷回津之后，闭门谢客。话是这样说，侄儿辈的铁公子还不敢不登门去问
候，当初铁公子和余子鹤联手做军火生意，还是从靳大爷手里拿到的特准手谕，不
能过河拆桥。

    准备了一堂官礼，递上帖子，铁公子求见靳大爷，虽然靳大爷经历了一场风云
动荡，才被赶下了台，但靳大爷心胸宽，没拿这当一回事。本来也不想救国救民。

    靳大爷记性好，多少年没见面，一眼就认出了铁公子。

    ——“还行吗？”靳大爷没头没脑地问着。

    “托靳大爷的福吧。”铁公子回答着说。

    “你不是做生意了吗？”靳大爷还记着铁公子找他要特准手谕的事。

    “那是一个朋友要做生意，我在靳大爷面前求个恩准。”

    “好好，你是个聪明孩子，咱们犯不着挣那点钱，脑袋瓜子别裤带上冒险，军
火生意虽然赚钱，风云变幻，你军火还没有运到，时局变了，就说如今吧，原先和
克虏伯公司订的生意合同，统统被定为敌方军火，直系奉系一个钱不花，统统没收，
听说还要抓人呢。”

    “啊！”铁公子倒吸一口长气，险些没有昏过去，再下面靳大爷说的话，他一
句也听不见了。

    “靳大爷，”停了一会儿，铁公子缓过气儿来，又向靳大爷说着，“这事可是
有点不对了，当初从您那里求得特准手谕，只是允许做军火生意，那就是一纸执照，
又不是给哪一个派系代买军火，如今直系奉系得了天下，他怎么能把它看做是敌方
军火没收呢？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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