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今年和往年不一样

    “今年和往年不一样喽。”吴六爷拉着长声对余三能说着。“你想想，一个落
草绿林的老亲兵为啥又找到门上来了？若是老将军不收容他，他敢赖着不走吗？”
吴六爷神秘兮兮地对余三能说着。

    “嗯，嗯。”余三能点着头，催促吴六爷说下去。

    “这将军府里的事，想必你也知道，将军若是没什么事情呢，在家里就依仗我
这个当家不主事的办事房为他操持着日常的闲事……”

    “明白，明白，将军若是换个人替他当家呢，那就是说……哦，我明白了，我
全明白了。”余三能，半个诸葛亮，一层窗户纸，用不着吴六爷怎么点拨，他就全
明白了。

    “你明白个啥？”吴六爷向余三能问着。

    “唉哟，我的六爷，街面上我也是老江湖了，怎么连这么点道理还看不出来呢。”
余三能得意地晃着脑袋瓜子向吴六爷说着。

    “你把你看明白的事对我说说。”吴六爷装糊涂地说道。

    “六爷，你听听我说的有没有门道呀。”靠近一步，余三能将嘴巴凑到吴六爷
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对吴六爷说着：“依不才我的看法呀，常将军是想出山了。”

    “往下说。”吴六爷鼓励地对余三能说着。

    “当今常将军最大的心事，就是怕南边暗中打将军的小算盘，和北伐政府交好，
常将军又少一个说媒拉纤的皮条客。”

    “胡说，这么严肃的军国大事，怎么出来一个皮条客？”吴六爷满脸的正经，
打断了余三能的话。

    “我是话糙理不糙，军国要员也罢，花界女子也罢，光棍一条做不成生意，什
么人出来成全？操办堂会，明着做不成的交易，暗着就捏成窝窝了，都是场面上的
人，谁也别瞒着谁，请常将军开出个药方儿，要宣要导，发汗去寒，我余三能别的
本事没有，干个曲线交易呀什么的，一把好手。”

    “明说了吧。”吴六爷似是想了一会儿，这才对余三能摊牌明说，“常将军只
想和北伐政府搭上关系，无论什么闲差给上一个，北伐政府知道常将军已经寄人篱
下，没有了东山再起之意，也就是了。至于那个陈副官，胃口也不大，他如今在西
北做了流寇，只要南京收编，有了粮饷，他也就一心归顺，老老实实做他的儿臣了。”

    “得，不就是这点猫腻吗，放心，你老就交给我好了，什么北洋军阀，又什么
北伐政府，都是混世魔王，没有不吃腥的猫儿，没有不馋肉的狼，你就得做派得让
人看不出猫儿吃腥儿，做派得让人看不出狼要吃肉，吴六爷老江湖，北洋军阀、南
京政府，那就是王八照镜子，里外一个模样。”

    “嘘——”吴六爷似被蝎子蜇了一般，几乎是跳起来，一把掌捂住了余三能的
嘴巴，随之又慌慌张张地向四周看了看，附近没有看到闲杂人等，这才哑着嗓子小
声对余三能说：“你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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