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兄弟手足

    “花老板，三通鼓了。”

    “我上场了。”花老板软软地对行辕主席说着，身着戏装走出了休息室。行辕
主席大人紧随在花老板的身后，才走到戏楼门口，余三能抢上一步向行辕主席大人
说道：“主席大人坐席，余三能为您准备好了。”

    “很好，很好。你叫什么名字呀？”刚才余三能已经报上了自己的名号，行辕
主席大人没听清，便又问了一声。

    “小的余三能，天津卫的一名闲散，专门侍候各位大人的。”余三能把身子弯
得活赛一只大龙虾，低三下四地回答着说。

    “这都是你操办的？”行辕主席向余三能问。

    “只怕有尽不到孝心的地方，还请行辕主席大人海涵。”余三能说着，已经是
只差一点就跪在地上了。

    终于，行辕主席大人随着花老板走进戏楼去了，戏楼里锣鼓齐奏，管弦齐鸣，
齐老板一声“一马离了西凉界”一出《武家坡》就开演了。

    余三能请行辕主席大人坐在哪儿了？自然是上座，就坐在常将军的上位，他两
个胳膊靠着胳膊，肩膀靠着肩膀，你也不看我，我也不看你，只是一起为花老板的
精彩演出鼓掌喝彩，偶有会意，两个人还交谈几句闲话，远处的人们只看见这一对
冤家对头，已经在中华传统艺术的感召下消释前隙，谈笑风生了。

    有人担心，常将军和北伐军政府的行辕主席大人好歹也是冤家对头了，此前他
两个又没有任何来往，今天突然坐到一起，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万一常将军向北伐
军的行辕主席大人问起，我北洋军阀好好的天下，怎么就“伐”到你的手里去了？
再万一那行辕主席大人向常将军问起，你一个手下败将今天怎么还办什么寿典，唱
的什么堂会，难道你就将昔日的罪恶忘掉了吗？

    非也。他两个谁也没对谁问什么，就和多年的老朋友一样，遇到一起，并肩坐
下，亲亲热热，就开始看戏了，看到精彩处，常将军鼓掌，行辕主席大人也鼓掌，
听得入神时，常将军摇头摆脑，行辕主席大人也摇头摆脑，明明他两个就是手足了。

    陈副官和余三能自然没有资格进去看戏，他两个一左一右地站在戏楼门外，只
等二位老板下戏出来，更等二位大人看戏出来，该搀的地方要搀好，该扶的时候要
扶好，精气神么，不是就看这当口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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