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黑的天幕滑半颗星子,在夜的深处有着冰冷颤动的杀意,阴诡得教人不寒而
栗。
“杀了它!杀了它!”头发花白的老人用着仅存的力气吼着,颤抖的嘶哑声中
隐藏着他极力想掩饰的恐惧。
体型巨大的黑豹隐身在黑暗中,只有金色的寒眸透露出杀意,黑得发亮的毛皮
覆盖着结实有力的肌肉,轻盈无声地步伐显露它的优雅与致命。
在旁的男子颤着手举枪朝黑豹的方向猛射,一时间巨大的声响回荡在整个室内。
手中的武器让男子重拾回一点勇气,但那假象只维持不过几秒,他眼睁睁地看着黑
豹如鬼魅般快速避开那些子弹,在他瞪眼惊惶的瞬间,一跃身来到他的面前,他尚
未能惊呼出声,耳边就听到一声属于野兽爆发性的嘶吼,黑豹森利的牙已经嵌进了
他的颈骨。
“啊——”头发花白的老人带着绝望性的叫声,持枪胡乱扫射,但仍逃不过一
样的下场,黑豹凶猛的将他扑倒,他在极大的恐惧中死去。
静寂无声的室内有着死亡的气息,黑豹仰高头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还有一个
人!
一个细微的碰撞声让黑豹警觉的迅速转过头,然后跃上了中央的大长桌,凌厉
的金眸扫向了蜷曲在墙角柜子边的男人。
黑豹低咆了一声,一跃而起,扑向最后的活口。
“啊!”男子痛苦的大叫,奋力挣扎想抵抗豹的攻击,但他根本敌不过黑豹惊
人的力量。
男子强忍着剧痛,从口袋里拿出预藏好的针筒,趁黑豹不注意的瞬间,将针刺
向背部,里面的液体迅速注入黑豹的体内。
黑豹惊愕的大吼了声。
曾有一瞬间,男子以为自己能够逃脱的,但那已经变成了永远不可能的奢望,
因为他甚至没能将所有的毒液输完,就痛苦的感觉到黑豹已经咬碎了他的肩胛骨。
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活着走出去了!
夜风徐徐,吹凉了都市燥热的气候。
拉紧了肩上的皮包,佟奕祯快步走在回家的道路上。
都怪那个何至强,在众人面前表明要送她回来,而在大家鼓噪调侃的目光下,
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以免让他下不了台,只好勉强答应。天知道当时他像赢了一
场胜仗似的得意表情,让她有些后悔自己不该答应他的要求。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态度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但他显然也没有放弃追求的心,
面对一份无法回应的感情,她只觉欺。
结果在大家面前做完秀之后,出了KTV 的大门口,当下她就表明要自己坐公车
回家,但何至强坚持不放人,好不容易达到这个大好机会,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手
让它溜走。
她只好硬着头皮坐在他的车里,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想强吻她。
回想起那一刻,她还是心有余悸,他借酒装疯大胆的想亲近她,但她知道其实
他今晚喝得并不多,充其量也不过一、两杯啤酒的份,根本不到醉的地步。在一阵
混乱挣扎中,她使劲推开他,匆匆下车落荒而逃,也幸好家门就是附近,否则在错
过最后一班公车、又不愿冒险坐计程车的前提之下,她可能得走到腿断。
道路前方出现的一抹黑影攫住佟奕祯的目光,她抬头一看,险些当场吓死。
老天!是一只黑豹,是那个男人,他要来取她的性命了吗?
她双脚生根般地钉在原地,只能怔怔地看着黑豹一步步逼近,而她却是吓得一
动也不敢动。
上帝呀!她的遗书还没写好,她也还没打电话向亲友话别,她最想去享受的凯
悦总统套房也还没向他们订房,更甚者,她连要土葬、火葬还是海葬也没决定好,
哪一间葬仪社服务最好、价格公道也没有去比价耶。
现在她好后悔,今晚不该和同事去唱歌的,也许就不会遇上索命鬼了。
她直挺挺地站着等他扑过来将她撕成碎片,绷紧了皮肉准备受死,但下一刻却
惊愕的看见他步履不稳的踉跄了一下,然后毫无预警的在她面前软倒了下来。
佟奕祯吓了一跳,完全没预料到会看见这种情况,她快步走了过去查看,诧异
的发现他紧闭着双眼,已经昏厥了过去。
他是遇上什么事了吗?她惊奇的看着地上已无任何威胁的猛兽,脑猴浮现了一
大堆的问号。
昏沉的感觉像飘浮在宇宙的黑暗边缘,无边无际,永远构不到也没有任何着落
的地方,但体内直觉的不字却逼着他从深沉中清醒,这地方并不是往常他所熟悉的
环境!
黑豹倏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睑的是自己变身后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兽爪,他迅
速站了起来,披盖在身上的毛毯随之滑落在地,而伴随他刚才那阵大动作所袭来的
晕眩感,几乎逼退他再度跌回地上。
这是哪里?他机警的打量周遭的环境,陈设温馨而干净的屋内充满女性柔美的
气息,大门前的玄关铺着张颜色清淡素雅的大地毯,也正是他脚下现在所站的地方。
客厅里的家具简单而雅致,灯炮柔和,让人有放松及回到家的感觉,然后,他看到
了那个女人。
“啊!你醒了呀。”佟奕祯惊喜的道。
他怎么会在这女人的家里?他头疼的低吟了声。该死!他只记得自己从那间实
验室出来后,全身如火烧般的走在路上,他想要赶回组织,但头疼欲裂,后来发生
什么事他也想不起来了。
SHIT!他跟这女的还真见鬼的有缘!
“喂,你要一直维持这模样吗?怎么还不变回来?”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黑豹,
虽然明知他是个人变的,不是丛林中那种血液里充满野性无法驯服的野兽,但这么
大一只庞然大物,看了仍是让人会莫名的感到惧意。
黑豹斜瞥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动作。要是他能变回来,还会放任她在他面前大
呼小叫吗?
今晚的目标是某东南亚毒枭的私人实验室,里头正在研发高纯度的新品种毒草,
他接了单子要销毁一切,但没想到最后会被扎了一针,而被注入的正是那种新毒。
目前并没有什么太严重的不适,只除了无法变回人形及全身如火烧般的灼热感,还
有他妈的头痛得要命之外,看来一时半刻之内是死不了的。
“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会突然在街上昏倒?”佟奕祯打量着黑豹,盯着
黑亮的毛皮,忍不住想伸出手碰触。
黑豹仍是没有任何显著的表示,只是开始移动步伐巡视她的小房子。
“你知道要把你从外面拖回来是多么累人的一件事吗?”她仍在叨念着。幸好
家门就在附近,深夜也没有太多人在路上行走,否则让人看见她拖着这么大一只野
兽不吓坏才怪。这间二十坪左右的老房子是她姐姐与姐夫移民去美国后留下来的,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住,她捡只流浪动物回来养的话,也不会有人有意见的。
“喂,你真的不变回来吗?这样很难沟通耶。”她追在他身后问道。“你的脚
上有伤口,还在流血,我刚才只稍微帮你止血,家里没什么药可以帮你擦,我这儿
只有面速力达母。”
头疼得厉害,黑豹忍不住停下来喘息着。
“你没事吧?”她注意到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看来很难过的样子。
只要她别在他耳边唠叨个不停,他就会好过多的!黑豹在心中啐道。
“要不要我通知你的家人?”话刚问出口,她随即忆起他曾说过他没任何亲人。
“你要我找谁来吗?”
黑豹趴在地板上喘息着。他是可以通知银狐来接他,可是他才不要在电话这头
用吼的,发出野兽的声音,他宁死也不做这种事情。
“喂!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看黑豹爱理不理的样子,她有些火。
黑豹回过头来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佟奕祯吞了口口水,虽然他现在的模样都改变,眼睛也是金色的,可是瞪人的
眼神还是跟他本人如出一辙,都冷得教人打颤。
有没有搞错?这是她的房子那,好歹她刚才也救了他一命,她没必要这么窝囊
吧?佟奕祯在心底为自己打气。
“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最起码你 也应该给我个回应,否则我就叫捕狗大
队的人来喔。”嘿嘿,怕了吧?她得意洋洋,祭出杀手锢。
这女的在威胁他?黑豹眯起了眼。
“吼!”趴在地板上的黑豹突然发出一声大吼,把佟奕祯吓了好大一跳。
“嘿!干嘛叫这么大声,想吓死人呀!”她拍拍胸口定定神,不悦的斥责。
这个该死的蠢女人!黑豹忍住想再吼她的冲动。
佟奕祯移动步伐靠近黑豹身边,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伸手碰解。“你身上
的毛很好摸耶。”
他并没有一般野生动物因为生食后带有的腥臭味,她开心的摸着他,心中有股
莫名的感动,像是实现了长久以来一直想养动物的心愿,虽然她从来没料到会养的
是这么大的一只猛兽,不过那意思也差不多啦!她甚至伸手像摸狗一样的拍拍豹头。
黑豹甩过尾巴打掉她的手,心中甚为光火。她以为她在做什么?
“摸一睛会怎样?不要那么小气嘛!”她不以为意的笑道。
黑豹警告的瞪着她,金色的眼眸中写满了凌厉。
“现在怎么办?你真的不要我通知什么人吗?”她托着腮看黑豹。
黑豹瞥了她一眼,显然没有要解决事情的打算,似乎要就这么耗着。
“你今晚是不是又去杀人?不然怎么会受伤的?”她狐疑的问道。
虽然明知他不可能说话,顶多只会吼人而已,但她仍是自问自答。
“我窝藏了一个杀人犯……不对,是一只危险动物。”她低声咕哝。
“喂!你是不是都变成豹的模样去杀人的?”她好奇的问道,她发现他变成豹
的模样可爱多了,虽然一样凶恶,但起码没有人形时那样冰冷严酷,纵使他有张俊
美无俦的面孔,但她倒宁愿面对一只豹,也不要去看他冷峻、会夺人心魂的酷容。
黑豹低吼了声,充分显露他的不耐与警告。
“不要老是鬼吼鬼叫的,现在已经很晚了,邻居会来抗议的!”她叉腰斥责。
该死的蠢女人!他真想叫她闭嘴,奈何现在的他不能。这女人当真忘了自己的
身分了,如果他想的话,仍然随时可以取她的性命,不给她一点教训,她真是把他
当病猫了。
“你身上的伤要不要紧啊?”她又忍不住的碰了碰他,殊不知这行为已经惹怒
了他老兄。
黑豹突然发出一声大吼,以惊人的速度一跃而起将她扑倒在地。
佟奕祯尖叫了声,完全没想到他还有行动的力气,她紧紧闭上双眼,准备承受
他的攻击,下刻却感到一个温热的重物颓然倒在她身上,引起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老天!他又昏倒了!她睁开眼后就看到黑豹压在她身上,一动也不动。
她挣扎着从黑豹身下爬出来,微喘着气,看着躺在地板上的猛兽,她庆幸自己
从豹牙下捡回一条命。还好他昏过去了,否则真不知道她会怎么死。
“可恶,敢吓我?小心我把你送到动物园去展览。”她戳了戳他,也只有在他
没有知觉的情况下她才敢这么大胆。
瞪着地板上的黑豹好半晌,确定她暂时不会醒过来后,她才安下一颗心,她从
没见过他这么虚弱的样子。
“脾气真坏。”她皱皱鼻子,拿起刚才掉落一旁的毛毯替他盖上。
扰人清梦的闹钟铃声响个不停,佟奕祯有些不耐的伸手捶了它一下,终于让那
个无辜尽责的机器静了下来。
每天照例都要来一次惊天动地的起床仪式,佟奕祯匆忙的梳洗整装,一切都打
理好后,她准备要出门上班,刚踏进客厅就看见地板上那只熟睡中的黑豹。
说实在话,看见自家客厅出现这么一只凶猛的野兽是有点吓人,这并不同于一
般的小猫、小狗,所以黑豹的存在显得十分突兀。
她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走近黑豹身边,他还没有变回人形,地上有被踢落的毛
毯,呼吸已趋平缓稳定,没有昨晚那样的紊乱沉重。他睡得很沉,连她走近也没发
现。他从昨晚昏过去到现在都还没醒。她静静打量了下,终于站起身。
大门被轻轻地带上,她走出屋外,投入了往常的生活。
“小祯,待会儿你有空时帮我把这份资料输进电脑里。”
“好。”
看着那个忙碌的美人儿,何至强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更加坐立难安,一双眼
睛紧跟着她,看着她穿梭在办公室里的窈窕身影,或是处理文件时的专注神情,一
举一动都让他一整天无心办公。
眼看着下班时间就要到了,但他仍是找不到适当的时机开口。中午要约她出去
吃饭,即被她识破,早一步先溜掉了,为此他懊恼了好久,无论如何也要把握住下
班时的这个机会。
“小祯……”
来了!佟奕祯心悸了下,全身紧绷。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想办法避免和他打照
面,但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她在心底叹了口气,转身面对来人。
“有事吗?”她微微笑,双手忙碌的开始收拾起自己的私人物品。
“你今晚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何至强鼓着勇气开口。
“谢谢,但我已经先和人约好了。”
“是吗?那真不巧。”他干笑了声,有些尴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昨晚
……那个……呃……”
佟奕祯僵了下,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回复镇定。
“我喝醉了……对不起。”他终于说出口。
“没关系。”她尴尬的笑笑。
“在你面前失态,真是抱歉,你一定对我的印象很不好……”
佟奕祯只能装傻,“不会啦!下不为例就好。”
“你原谅我吗?”
“你不用那么介意。”她挥挥手,呵呵干笑,背起自己的皮包。
“我要你知道我平常并不是这样的,只是办为……”他急急想解释。
“我有事先走了,我还要赶公车。对不起!下次再聊吧。”她打断他,不让他
有机会将后面的话说完,朝他一挥手,就匆匆忙忙地刷卡下班离开。
何至强盯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不发一言,有些失落沮丧。没关系,反正来日方
长。他在心底安慰自己。
佟奕祯在傍晚七点多左右回到家,回来时手上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一进门就看
见黑豹正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瞪着刚进门的她。
“嗨,我回来了。”她绽开个好大的笑容,愉快的打着招呼。不知怎么的,看
见他还在没有离开时,让她觉得好开心。
黑豹只是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瞧。
“你一定饿了吧,我买了好多东西,可是不知道你吃惯什么……”她边说边将
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我也没有养过动物的经验,尤其是一只豹,不知道该买狗罐
头还是猫罐头,所以我两样全都买回来了……”她朝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你过
来看看你喜欢吃什么?有不同口味的唷。”
这个该死的女人!
黑豹感觉头顶的青筋隐隐浮现,如果他现在有手,他一定会狠狠地掐死她。她
是没脑筋还是怎么的?居然叫他吃狗罐头?她怎么认为他会去吃那种东西的?
接收到黑豹杀人般的视线,佟奕祯暗地的吐吐舌。
“我以为你现在模样不同,味觉阤不同啊。”她讷讷的解释,“你是你要吃生
肉?”她不怕死的又问了一句。
“吼!”他回她的是一句震天响的豹吼。
佟奕祯赶紧捂住耳朵,脸蛋皱成一团。“好嘛!别生气,我这就去煮饭。”真
是的,脾气真坏,开开玩笑也不行。
她咕哝着,拿起刚才一道从超市里买回来的食材准备做晚饭。
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黑豹舒适的再次躺回柔软的沙发内。这女人笨归
笨,但还是有点用处的,稍微吓吓她就乖乖听话了。
约莫十分钟后,厨房里已经飘来香味,没有多久,两盘热腾腾的炒饭就已经起
锅。
满意的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佟奕祯对自己的手艺还挺有信心的。
“好了,可以吃饭了。”她将炒饭
递到黑豹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端了另一盘坐到地板,打开电视捕捉最后几则
新闻画面。因为整个沙发都被他占据了,所以她别无选择的只好坐在地板上,待调
整了个舒服的坐姿后,她立即大快朵颐起来。
看着那盘没附汤匙的炒饭,黑豹皱起眉。
佟奕祯的眼睛只顾着盯在荧光幕上,甚至在黑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踩着无声
息的步伐踱步进厨房时,她还忙着移动方向,暗暗怪他当住了她的视线,根本不察
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这是她的缺点,当专注于某项事情后,往往就会忽略了周遭的
危险。
直到黑豹衔回了一支汤匙回到她面前,健硕的身躯大刺刺地完全遮住电视机,
她才呆呆地将目光转向他。
跟那双金色的眼眸对瞪了好半晌,她似乎慢慢领悟了他的意思。
“你要我喂你?”她讶异的开口,不敢相信自己所发现的,但看黑豹似乎没有
反驳的样子,她相信他的确是那个意思。
“不需要吧?这样就可以吃了呀。”说完,她舀起了一口自己盘里的炒饭往嘴
里送。她肚子饿了,没心思伺候他这位大爷。
一只黑色的兽爪按住了她的手,佟奕祯缓缓转回目光。
金色眼眸里有着警告。
“那让我先吃完好吗?等我吃完就来喂你了。”她哭丧着一张脸,这个人老是
喜欢强迫人家,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黑豹没有放手的意思,这次甚至露出了他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音,
看得佟奕祯差咪吓死。
“好、好,我喂就是了,不要龇牙咧嘴的,吓死人了。”她赶紧放下自己正吃
到一半的炒饭,拿过他的那一份喂他。
舀起一口香喷喷的什锦炒饭递到他面前,上面散发的热气让他微微退了一步。
他不自主的动作让她忆起他曾说过怕烫一事。
看见他的眼色,她立刻领悟他的意思。
将那匙饭拿回来,她吹凉了上头的热度后再次递向他,这才看见他满意的吃下
炒饭。
唉!她怎么这么命苦,人家都说要杀她了,这会儿她竟还要可怜兮兮地来服侍
他。
黑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笨归笨,手艺还挺不错的。
喂了他数口后,佟奕祯说道:“今天我打电话给我的一个朋友了,他是兽医,
我想你身上的伤可以去给他看看。”
黑豹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她把他的意思解读为不愿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我总不可能带着你上医院,太招摇了。”她赶忙解释。
黑豹没有任何表示,其实他已经感觉好多了,只除了仍无法变回人形比较麻烦
外,那种头疼的症状已经消了许多,身体微感燥热,其他大致都还在掌控之中。他
不禁怀疑那些笨蛋发明这种剧毒做什么,一般人肯定承受不住纯度这样高的毒品,
也许这就是他仍无法变回人形的原因。哼,那群想靠毒品大发利市的笨蛋,要研究
也不会找好一点的品种,他只觉头晕。
“针们必须晚点出门,以免引起人家注意。我已经跟他联络好了,他今天愿意
晚点打烊等我们。”佟奕祯说道,瞄了瞄他脚上那条十公分长的伤痕,有点担忧而
不安。
黑豹吃着她喂来的食物没有搭理,只是在接触到她担忧的眸光后,眼底闪过若
有所思的神色。
“咦?你不吃了吗?”
黑豹站了起身,甩甩尾巴,再次跳上沙发躺卧着,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
眼睛假寐。
佟奕祯不解的看着,电视节目的声音充斥这间小屋子内,她耸了耸肩,肚子饿
的感觉占据她全部的思绪,她暂时将要说服他去医院的事情搁一边,先填饱自己的
肚子要紧。
不该答应她来的!
“小桢,这……这是你的宠物?”男子戒慎的打量眼前的庞然大物,声音微微
的颤,说话的是个年约三十多岁的男子,细框的近视眼镜后面是一双温和良善的眼,
微秃的前额在灯光的照射下微微发亮,瘦长的身材在一袭白衣的衬托下更显修长。
而那身白服也说明了他的身分。
明亮的宠物店内,数十坪大的空间堆放了许多器材与喜叩,外头的霓虹灯早已
关掉,铁门也已拉了下来,只留一扇手推门供进出,玻璃门外漆黑的街道与明亮的
店内形成强烈对比,这间数十坪大的宠物店就是他开的。
佟奕祯笑了笑。“对啊,这是人家送给我养的。”
“你在电话中没说是一只豹呀,我以为只是小猫或小狗之类的。”李裕杰瞪大
了眼,打量眼前的黑豹,这种珍贵的稀有动物只在教科书或电视上才看得到,这么
近距离的相处,他倒是头一道。
“差不多啦,你把他当成是一只大猫就好了。”她哈哈干笑了几声,随即接收
到黑豹杀人般的眸光,她暗暗吐了吐舌。
店内摆放了好几只的铁笼子,每个铁笼里都有一保或数只各色各样品种的小狗,
佟奕祯开心的走到笼子前逗逗那些可爱的狗狗们。
“这实在差太多了。”李裕杰摇摇头,他怎么也无法把凶猛的豹当成温驯的家
猫来看的。“它……它会不会咬人啊?”
“不会啦!”佟奕祯回过头来摆摆手。
会!他现在就想杀了这个笨女人!黑豹心想。
店内的狗全好奇的看着这突来的不速之客,也许是还太小的关系,它们不清楚
黑豹的危险,只是瞪大眼看着这外形和它们相似,却又全然不同的东西。
“你那朋友是什么人啊?怎么会送你这种动物?”李裕杰完全无法理解。
“他呀……”佟奕祯顿了下正搂着小狗又亲又摸的动作,眼睛转了圈。“他专
门饲养这种野兽来杀人的。”
“杀人?”李裕杰一愣。
“我开玩笑的。”她打哈哈,最后将那令人爱不释手的可爱狗狗疼爱的搂了下
后,才万分不舍的将它放回笼子内。每次来这边都会让她舍不得离开,困为这些小
狗真的都好可爱,她喜欢它们,但又舍不得看到他们被人买走的情况,所以尽量减
少来这儿逛的机会,以免对那些小狗产生感情,日后更是割舍不不下。
“这个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李裕杰仍是满脸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的野兽
看。“它会听你的话吗?”
“会啦!来,上来!”佟奕祯指着室中央的医疗台,示意黑豹跳上来。
哼!这个女人真的把他当狗在使唤!黑豹感觉十分不悦,足尖轻点,微一使劲
跃上医疗台,直挺的坐定身子后,倔傲睨着底下的两人。
李裕杰惊叹的看着黑豹,对它的驯从与灵敏感到不可思议,这个的有一公尺高
的医疗台,它居然一下子就跳上去了,身子轻盈灵敏得教人赞叹。
“你可以和它沟通吗?”他边取出消毒用品边问,他猜想黑豹以前的主人可能
花了很长的时间训练它,要驯服这么一只凶猛的野生动物不是件简单的事,纵使是
从幼豹就开始饲养,血液里的野性也让它成为非常危险的动物。这种野兽应该隔离
饲养的,会在这都市丛林中出现实在不可思议,更让人惊讶的是它居然会听佟奕祯
的话,能在短短时间内就让黑豹承认新主人简直是匪夷所思。
“怎么沟通?他又不会说话,只会一天到晚鬼吼鬼叫的。”佟奕祯皱皱鼻子。
黑豹的回应是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而她则偷偷在李裕杰的身后对他扮鬼脸。
李裕杰根本没察觉他们之间奇怪的动作,还自顾自的笑着。“那是当然的,如
果它会开口说话,那才奇怪呢!”
他检查着黑豹前脚上的伤口,略微严肃的神情显露出医生的专业。
“这看起来像被利刃所伤,是刀伤吗?”他皱皱眉头。
“不小心去划到的。”佟奕祯笑着打马虎眼。
“伤口还没有被感染,遇到这种情况最好是赶快消毒并包扎起来。”他沉吟道,
顺便给她上了一堂课。“你可以帮我按着它吗?我要替它量一下体温。”
黑豹竖起耳朵,戒备的看向眼前的男子。
“量体温?”佟奕祯怔了下,愣愣地接口。
“对,量一下体温比较保险。”李裕杰拿出了细长的玻璃体温计。
动物要怎么量体温?它们不可能像人类含在嘴里或夹在腋下,想当然耳只有量
肛温一途了。
李裕杰拿着体温计,手才刚碰到尾巴,黑豹立刻像被烫到般大吼了一声,巨大
的黑色兽掌已抵住他的头,爪子一收,随时能演出一场头破血流记。
见鬼的!他如果敢把那根东西插进他身体里的任一部位的话,他会要他血溅当
场。黑豹目露凶光。
“呃……小……小桢……”李裕杰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冷汗从背上滴了下来。
佟奕祯看着眼前的情况,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看见黑豹杀人般的眼神,她只
能笑着打哈哈。
“他可能不喜欢量体温吧。”她干笑着解释。“量体温不是很重要,不量也没
关系吧!”她忙着打圆场。
“没关系、没关系!既然它不喜欢就不勉强。”李裕杰急急说道。
“你也听到了,快放开他吧。”
黑豹低吼了一声,在李裕杰战战兢兢地等待下,终于收回了爪子。
一得到自由,李裕杰几乎虚软的跌坐在地。
“你还好吧?”佟奕祯关心的问道。
“没事。”他挤出笑脸,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他只是吓吓你的,你不用害怕。”
“真的吗?”他笑得挺僵硬。
谁说他是唬人的?黑豹倨傲的瞥了一眼那个多嘴的女人。
“你快替他上药吧。”
“喔,嗯!”李裕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夹子取出了消毒约布。“它不会
再咬人了吧?待会儿消毒时会有点痛,我怕它又攻击我。”他戒慎的看着黑豹。
“不会啦!”她笑笑,“你忍着点。”她对黑豹说道。
哼!黑豹哼了声。
李裕杰开始替黑豹做着消毒的工作,动作尽量轻柔,而黑豹果然如佟奕祯所说,
安静的让他上药,过程中吭也不吭一声。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将白色的绷带固定后,他抬起头。
佟奕祯看了下,微笑道:“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都是朋友嘛,这不算什么。”李裕杰温和的一笑,赞叹的摸着黑豹身上的皮
毛。“你知道黑豹的瞬间时速最高可达一百一十公里吗?黑豹身上因为没有任何花
纹做倪饰,所以它比其他同类的豹种来得更加凶狠狡猾,是豹族里最凶猛的杀手。”
杀手?!佟奕祯僵硬的笑了笑,他猜得可真准,他的确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杀手。
“养这种动物是违法的,它是属于保育类的动物,你还是把它送回给你那个朋
友比较保险,或者是请教相关人员,以免将来吃上官司。”他忍不住提出劝告。
“而且黑豹是非常凶猛的,血液里流着野性,万一不小心伤了你怎么办?你最好还
是把它交给专业人士照顾比较好。这种动物本来就不能当宠物来饲养,很危险的。”
“不会啦,他只是寄养在我这儿一段时间,过一阵子就会来领回去了。”她蒙
混着打马虎眼。
“真的吗?”李裕杰纳闷的思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记得她是说对方已经送
给她了,怎么又变成寄养了?“那就好。”他笑说,把疑惑丢一边。
“对了,你都喂它吃什么?”
“吃炒饭呀!”佟奕祯理所当然的答道。
“炒饭?”李裕杰惊愕。
“对呀!我买了狗食和猫食,可是他不要吃。”她皱皱鼻子,那些东西花了她
好几百元,结果他连碰都没碰。
“他会吃那种东西吗?”李裕杰摇摇头,“你应该喂它吃生肉才对。”
“生肉?”她一脸不敢领教的样子。
“对,你可以到传统市场去买新鲜的鸡肉或猪肉,不要买超级市场里的冷冻肉,
经过处理又冷冻后的肉类大都已流失了血腥味,它可能比较不喜欢。”
“是这样吗?”她眼睛转了转,戏谑的笑道:“你要吃生肉?好,明天我就帮
你买两只鸡回来。”
黑豹横了她一眼,在两人的注视下,迳自跳下医疗台踱步到玻璃门前。
“吼!”笨女人还不快滚过来!
佟奕祯立刻意会了他的意思。
“我猜他可能是想回去了。”她朝李裕杰抱歉的笑笑。
“是这样吗?”李裕杰狐疑的喃喃,看着佟奕祯赶紧走过去替它打开门,而黑
豹则仰高头,倨傲的迳自走了出去。
“谢谢你,裕杰,改天请你喝茶,再见。”她朝他挥挥手,随即追着黑豹的步
伐而去。
“再见……”李裕杰怔怔地道,只来得及看见她娇俏的身影迅速没入黑暗的夜
色中,而店里很快的只剩下他一人。
站在原地良久,不知怎么的,李裕杰老觉得那只豹的眼神又冷又傲,有着不寻
常的洞悉力,仿佛可以理解刚才他们所有的对话,那样精锐的瞳眸不太像是动物的
眼神,倒比较像是人类的。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