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急促的门铃声轻扰着,还加上那不轻不重的焦急敲门声。
佟奕祯睁开眼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平滑的男性胸膛,怔愣愣地盯了好一
会儿后,她缓缓仰高头,看进的是一只深邃沉然的黑眸。
他也听到那敲门声了?她望着黑豹,纳闷是谁在这时候来找她。
她起身套上衣服,扣好扣子后走过去开门。
“小祯!”
“至强?”佟奕祯不懈的轻皱着眉头,刚睡醒人仍有些迷迷糊糊的,不懂何至
强怎么会来这儿。
“你没事吧?小祯,昨晚那个男人……”所有担扰的话语在看到她雪白颈项上
的深红色痕迹后嘎然而止,何至强愕然的瞪着她脖子上的明显吻痕,白色衬杉的扣
子并未扣到最上面一颗,也因此他才清楚的看见那深色的烙印一处处地延伸进她的
衣领里,不过就算扣齐了全部的扣子,还是遮掩不了那遍布她胸颈的印记。
佟奕祯也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她下意识的拉拢了前襟。
“你……”他突然不知如何言语,而后他看到了那个男人,他只穿着一件长裤,
裸露着健美的胸膛出现在房门口。
昨晚夜色太暗,他只来得及匆匆一瞥,没想到今天一看,才发现这男人长得如
此俊邪。
男人不整的衣着,再加上佟奕祯脸上不寻常的红潮,明眼人一看也知道两是啥
关系。
何至强没想迎接他的会是这种情况,昨晚他担忧了一整夜,顾不得应有的礼貌,
他大清早就跑来她家,结果竟看到昨晚强行带走她的那个男人也出现在她屋里。
“你——”何至强愤怒的踏前一步,他还记得他昨晚给他的羞辱。
“等等……”佟奕祯看出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你对她做了什么?”何至强以保护的姿态站在佟奕祯面前,虽然心里已有了
个底,但他选择相信另一个答案。
“至强……”她困窘不已。
“是谁给了你这种权利的?”黑豹环臂,不疾不徐的反问,语带讽刺,他是凭
哪一点以保护者的姿态自居,然后理直气壮的登门质询?
何至强羞恼的涨红脸,这番话点明了他尴尬的处境,不管从哪方面看,他的确
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小祯,他到底是谁?”他转头质问一旁的人。
“他……”佟奕祯梗住了声,夹在两个男人中间让她十分窘迫。
她该怎么说?黑豹从来就没有言明过她在他心中的位置,虽然经过了昨晚,她
仍无法确定他的心意。
“至强……我……我喜欢的是他。”她垂下了眼睫,轻声说出自己的心属,颊
边浅浅的粉色潮红泄漏了她女孩子家的羞赧。
“你……”何至强有些不敢置信,“你真的喜欢他?”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
亲耳听到她的证实还是让他备受打击。
“至强,我对你并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她无奈的说,话里有着抱歉。
“我从来就没听说你有男友。”他忍不住想问清楚。
“我……”佟奕祯无言以对。
“他同样也喜欢你吗?”何至强直指前方那个冷漠俊美的男子,眼底挑战意味
浓厚。
佟奕祯抬头搜寻着黑豹的眼,却只在那沉冷的黑眸里看到一片淡漠,她僵在原
地。心好像在那一刻被霜雪冻结。
“小祯……”何至强看见了她的沉默,他急切的唤着她,声音里有着重新燃起
的希望。
“你别问了……”她低声央求,不想在何至强面前失去最后的尊严。
“我不愿轻易放弃,如果……”他没有把话说明,在内心深处,他仍是存着一
丝希望的。
“没有什么如果,至强,我很抱歉,你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我永远没办法给你
你想要的那种感情。”
何至强的神色变得僵硬,他哑声问道:“你从来就没考虑过我吗?”
“我……对不起。”所有的话语到了嘴边,最后只化为一声充满歉意的轻叹。
何至强僵直着身子,努力维持脸上的表情不变,有时候感情是勉强不来的,此
刻他终于有了深切的体认。
她看见他脸上的灰败,但却无法给予任何安慰,既然无法付出,那就什么也别
说,保持沉默有时才是一种尊重。
何至强绷紧着下颚,随后不发一言的转头离去,僵直的背影露出他已接受这事
实。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后的尴尬,佟奕祯没有留人,只是舞冕看着他离开。
随后她转头望向从头到尾几乎不发一语的人。
“黑豹……”她轻唤,他的沉默让她不安。
他看着她,最后冷淡的调开了视线。
“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她迟疑的开口。
“说什么?”他的声音平淡得一如往昔。
佟奕祯感到受伤害了,在经过昨晚后,她实在想在这时刻谈这些事,但黑豹的
冷漠深深地刺伤了她,原以为在那样的亲密后,两人冰冻的关系能稍稍获得改善,
但他今天早上竟又回复了这般冷漠的态度。
“你仍是愿正视我吗?”她哀伤的道。
他俊美的脸庞没有表情,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 就是不敢承认你喜欢我?”她直直地看着他,澄澈的明眸几乎让人
无所遁形。
“我没有……”他直觉的反驳道,但随即怔住了,没有什么?没有不敢承认?
还是没有喜欢她?
“我从来就不在乎你会变身的事。”她低声开口,迳自沉浸在自己难过的心绪
里。
她的话,轻轻扯动了他的心,黑豹看着她盈满忧伤的清丽容颜,忍不住将她拉
进怀里。
“不要……”她用力抵住他胸膛,低头避开了他的吻,他在这种情况下吻她只
让她更觉受伤害。
泪水不受控制的滴下来,她胡乱的抹着,但仍是阻止不了那像断线珍珠的泪水。
黑豹无言的看着她稚气的举动,一双眉皱得死紧。
“你总是压榨索求我的感情,但你自己却从来不肯付出任何情感。”她哭着控
诉,语气里有着浓浓的哀愁。
他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静静地凝望她,但已出现了惯常的冷漠与疏离。
他的沉默深深地伤了她,佟奕祯咬紧了唇任热烫的泪水滴落在脸颊上。
“请你回去。”她撇开头,心力交瘁的说道。每见他一次,心上刚结痂的伤又
会被残忍的掀开一次,她实在无力承受这样的折磨。
黑豹瞪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我累了,如果你无法正视自己,那你永远就没办法去爱人。”她在最后绝望
的开口说。
华灯初上,光彩迷离的夜晚正悄悄地展开序幕。
翻找着袋子里的钥匙,佟奕祯正专心于自己的事情里,却突然被一旁窜出来的
人影吓一跳。
“黑豹?”她背贴在门上,惊魂未定的看着他。
他站在她面前,紧迫盯人的瞪向她,俊美的脸上此刻布满阴霾。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他危险的眯起眼,冷冽的低沉嗓音令人不寒而栗。
“没有。”她轻轻摇首,刚才的惊惶退去,她贪看着他的容颜,将近一个月了,
他有些改变,眼底那抹沉然不再,他看来有些焦躁而挫败,像只被困住的猛兽般。
“你在躲我。”他绷着脸指出。
黑豹没法解释自己的心态,当她下定决心要把他排除在生命之外时,他开始感
到心慌,这种莫名的恐惧让他完全乱了方寸,他不知道自己刻怎么做才能消弭这种
前所未有的慌乱,SHIT!
佟奕祯没有反驳,只是睁着一双温柔盈满忧伤的眼望着他,其实她一直在等他
来找她,只是他必须愿意打开自己的心门才行,否则他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她不
想最后因为忧郁心碎而死。
“该死的!你到底要什么?”他挫败的低吼,像只负伤又暴躁的野兽。
“我只是要你爱我。”她绽开一抹苍白又虚弱的笑容,轻柔的望着他说。
黑豹瞪着她。
“你要我用什么证明?”他讽刺的道。他不相信这世上有爱,亲情之于他,带
来的全是伤害,而艾伯特给他的,却是扭曲的爱。
她不语的摇摇头,怜惜的望着那双正恶狠狠瞪着她的黑眸。
“我只要你爱我。”她轻柔坚定的重申。
黑豹狠瞪她良久,最后,他愤怒的转身离去。
佟奕祯含泪看着他渐远的背影,她什么都没有了,如果黑豹无法爱她,她终究
只有心碎一途。
粉色的衣袂在摆动,随着步履飞扬的是一条薄如彩翼的丝巾。
幻蝶款款走来,一直走到正埋首组装车子零件的黑豹身旁才停下步伐。
“喏,银狐要我交给你的。”幻蝶高举手中的白色信封,绝美的脸上全是暧昧
的笑意。
黑豹看向她手中信,沉着脸不发一语的接过来。
“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暗通款曲?”临走前,她不忘调侃神色僵硬的人,随后
才噙着轻快的笑意离去。
该死的!黑豹暗暗咬牙,不懂银狐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迅速拆开信封,纯白的信纸上只有工整的几个字——佟奕祯在我手上。
黑豹错愕的瞪着那一行黑色字迹,怒火与心慌交杂着升起。
“真聪明,我连藏匿肉票的地点都没写,你居然知道要找到这儿来。”银狐笑
道,冷邑扬起唇角,看起来优雅又充满致命的危险。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黑豹气急败坏的瞪着眼前的人,火速赶到佟奕祯的
住处,没想到见到的竟是这一幕,恐惧几乎将他的心撕成两半。
银狐握枪抵紧了佟奕祯的后脑勺,站在她身后,神态优闲得不得了。“玩什么?
我可是很认真的。“他轻笑。
佟奕祯无言的望着对面的黑豹,美丽的脸上有着慷慨就义般的从容,看得黑豹
心慌,好像她随时会在他眼前消失一般。
“为什么要杀她?”怒瞪着银狐,黑豹的双拳不由自主的握紧,他知道银狐若
真出手,佟奕祯准会没命。
银狐无谓的耸了耸肩,懒懒地开口,“事情早晚要解决的。”
黑豹暗暗咬牙,僵硬着一张俊脸,“我不是已经做了抉择吗?”
“什么抉择?我什么都没听到呀。”银狐装模作样的拉长了耳朵,一手还搭在
耳旁做倾听样。
“你——”
“既然你没说,那我就只好杀了她。”银狐一整神色。
“该死的!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黑豹急吼。
“这件事实在拖太久了。”银狐缓缓接着头,脸色没有转目的余地。
他在逼他,黑豹知道,但他却无力扳回眼前的颓势。
“我给你机会。”银狐说,他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扣着扳机,他仍在等待那最后
的一刻。
黑豹死命瞪着他。
气氛在僵持,空气中快速窜动着冰凉的杀意。
“不说?”银狐挑眉。
黑豹动也不动,铁青着脸色犹在对峙。
佟奕祯望 着他,眸中的心绪变得退缩而遥远,像似在做最后的巡礼。
没有人再开口说一句话,气氛沉重而令人窒息,银狐所有的意志力都已被凝聚
在右手的食指上。
枪枝喀喀转动对准了佟奕祯。
黑豹下巴绷死紧,仍是不动如山。
佟奕祯闭上了眼。
银狐缓缓弯曲了自己的食指。
墙上时针往前转动一格,死亡一刻已然降临。
“我爱她!”黑豹在这最后一刻不顾一切的大吼出声。
往日的情景快速在眼前闪过,母亲的疯狂,兄妹们的残暴,父亲的冷漠,老艾
伯特偏执又激狂的情感,一幕一幕像幻灯片般在他脑猴飞速闪动着。在美国他不知
生存为何物,每天只是不断的杀人,所有的知觉都麻木了,一切都是空洞又虚幻的,
到最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佟奕祯,清丽又和煦的笑脸,过往的情景全部变得模糊,
他的眼底只剩下了她的身影……
黑豹好像全身被 掏空般的颓然跪坐在地上,仿佛所有力气都已用光。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人的接近。
佟奕祯缓缓走到他身边蹲下。
“你联合银狐起来设计我?”他怒瞪着眼前那张盈满温柔的笑脸,嘶声质问。
从他们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被设计了。
“不是故意的……”佟奕祯轻咬着下唇,噙着湿润的眼看他,一开始她并没有
这么打算,是银狐主动来找她。
“这么做对你们有什么意义吗?”他气恼的低吼。
“我爱你,黑豹好爱、好爱你……”她轻叹着环住了他,“我不要你一直活在
过去的阴影下。”
她充满真诚的情感表白稍稍抚慰了黑豹受创的自尊,他仍旧气恼的瞪她,但其
实已经没那么愤怒。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俩,银狐早在诡计成功后就离开了。
“不要再做这种事。”他绷着声说。
“没有下次了。”她含着喜悦的泪水开心的投入他怀中。
黑豹紧紧地拥着她,全身充斥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似乎向来孤寂冷漠的心
在这一刻全被温暖填满。
“你居然和我最讨厌的银狐联手。”他陈述出她的罪,口气仍改不了凶恶。
佟奕祯轻扬着幸福的笑容,知道他只是在说气话。他总是这样,关心与爱意人
来不表现在脸上。
“我爱你,不管你是什么模样,我都爱你。”她微笑着轻语。
他抿着嘴,沉默的接受了一切。她爱他,爱的是他的全部,她消弭了他所有的
不安,他不再对自己的身分耿耿于怀,她的爱赋予了他足够的勇气去爱她。
黑豹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枚银亮的细环,不容分说的捉起她的手将它套进她
左手的无名指上。
“这是什么?”她举起手盯着那枚银色的戒指,泪水再度模糊了她的眼,指环
的样式简单大方,但是却显得高雅而秀气。
“戒指。”他硬着声回答,神色仍僵硬。
她当然知道这是戒指,只是她更在乎的是戒指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你早就买好了?”她抬起眼搜寻着他的表情,内心的幸福与感动全写在她的
脸上。
他早就准备好戒指了,只是一直没有勇气拿出来罢了。
佟奕祯无法言喻心底的感动与快乐,原来他其实已经有来找她的打算了。
“这戒指不是一对的吗?另一个呢?”她微笑,刚才有匆匆瞥见另一枚的踪影。
黑豹拿出另枚银环摊放在手心。
“我帮你戴上。”她噙着轻浅的温柔笑意,拿起那银环,执起他的手,缓缓地
套进他左手的无名指。
这好象某种无形的定情仪式,只是心灵的感受甚于有形的一切物质。
佟奕祯坐在他叉开的双腿间,环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我好想、好想你,我
本来以为你不会来了……”她忍不住深深地叹息。
“我也是……”黑豹哑着声,承认了他的思念;他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显得
有些脆弱,有些腆腼。
她咬着唇,眼泪滴落他的衣襟。
“那个男人有再找你吗?”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有着潜藏的醋味与不易察
觉的忧虑。
她摇摇头,“我爱你,只爱你一个。”佟奕祯知道他问的是何至强,她也知道
他在不安,于是坚定的表明自己的心。
黑豹脸上有了丝微的笑意。
“我不喜欢看你哭。”他勾抬起她的下巴,忍不住微微皱眉。
她含着泪水扬起幸福的笑意。“黑豹……”
“嗯?”
“我要爱你一辈子,永永远远,直到你厌烦我为止……”她仰望着他说道,眼
眸灿亮而清澄。
他定定地注视他,各种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炯亮闪动,沉然黑眸里的那一抹忧邑
似乎已经解开。
“我爱你的每一种样子……”她梗着声,晶莹的泪滑落粉颊。
深深的动容在他黑眸底,他将那份强烈的情感悸动保存在心里。
他捧起她的脸。
“我要爱你,生生世世,直到永远……”她仍在轻声细语,而最后末尾的话语
连同唇一并落入了他温热的吻中。
云朵消然散去,屋外阳光正灿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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