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到达学校时，天色已经黯淡。暗红色的云朵将远处的天空渲染得流光异彩。空
荡荡的校园愈发显得空旷寂寥。

　　夏暖暖和追上来的路小北肩并肩的行走在熟悉的校园小径，朝着篮球场走去。
这是三年级一班学生约定好的集合地点。

　　该不该对他说，我爱你？该不该说出口？

　　夏日的凉风吹来，暖暖飘飞的思绪转瞬淹没在风中。她抬眼望了望灯光下的路
小北——他依然习惯性的仰起骄傲的头颅，昏暗的光折射着他雕塑般迷人的侧脸，
眼底泛起宛如星芒的光。仿佛有刀刺进心尖，暖暖下意识的用手按住了胸口。

　　该死的心绞痛，又来了。

　　操场上，还残留着学生烧书运动后留下的硝烟味道。灰烬被风一吹，蝴蝶似的
飞舞着。

　　篮球架边已经围满了一堆人。男生蹲在地上无所顾及的边抽着烟，边和旁边一
群女生嘻嘻哈哈的开着情色笑话。笑声透过空气，再传向遥遥无边的天空。

　　嗨，你们来了！

　　老远童安安就扯着嗓子打着招呼。接着又漫不经心的朝着路小北问道。你有烟
吗？给我一支。

　　他戒烟了！不等路小北开口，夏暖暖已经脱口而出，代替他回答了。

　　童安安白了她一眼，径直走开了。

　　一分钟后，夏暖暖看到她正依靠在篮球架上，一手插进裤兜里，独自抽着香烟。
孤独而落寞，像一株野生的藤蔓植物，从骨子里纠缠出桀骜不逊的天性。

　　夏暖暖下意识的离开了路小北，扎进了女生堆里。其中有个女生说了句关于考
试的话，立即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女生赶紧惊慌失措的闭嘴了。夏暖暖同情的望
了眼这个犯了大忌的女生。

　　听着女生们七嘴八舌的聊着永远热门的美容瘦身，某某男生，某某明星，暖暖
觉得索然无味，正想离开时，突然感觉到有双手在拉扯她的衣角，回过头去，一个
瘦削苍白的女生正面露欢喜的朝着她笑。

　　" 黎菲儿！呵呵，你也来了，好想你！" 暖暖高兴的叫了起来，热情的将女生
拥入了怀抱。女生轻轻的点着头，用手轻拍着暖暖的背，无声的表达着自己的情感。

　　" 切——一个放荡的哑巴，一个作风败坏的坏孩子。你们果然是天生一对啊！
" 童安安将烟头掐灭，不屑的讽刺着。

　　" 童安安，你说话很过分耶！别仗着有几个臭钱，就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暖暖只觉得有股莫名其妙的火气在体内往上窜，正想上前理论，就听到路小北
愤怒的声音闷雷般的炸响了。

　　" 路小北，你……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这么说我？"

　　" 没错！就是说你，否则你当我在说空气啊！" 路小北的倔劲又上来了。

　　" 路小北，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追我的吗？要我将你的光荣事迹大肆宣扬一翻
么？" 童安安显然没了到路小北会这么跟她说话，明显的气得声音都结巴了。

　　都别吵了！人到齐了，就出发吧！

　　班长大人齐洛驾到了！哈哈……可以去开庆祝PARTY 了！

　　人群中响起欢呼声。

　　路小北和童安安同时闭嘴了。夏暖暖长长的舒了口气，拉着黎菲儿的手，挤在
兴高采烈的学生中，一路浩浩荡荡的朝着校外的KTV 开去。

　　那天，一群人要了一个大包间，又开了好几箱啤酒，啤酒瓶子一打开，空气里
甩了一屋子的啤酒味。大家挤在一起，尽情的干杯，男生脱了汗杉体恤，疯了似的
上窜下跳。所有的压抑仿佛在这一刻被释放似的，连汗水都挥洒着青春的激情。

　　童安安倒了杯酒，走到齐洛面前要跟他一起喝，却被他拒绝了。后来她就一直
坐在点唱机旁唱歌，一首接着一首，根本不留可以插进去的缝给别人。

　　后来，唱到一首《死了都要爱》的歌曲，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因为
听到伤感的歌词，受到刺激。这首歌唱完，童安安突然安静了。将话筒一仍，在齐
洛旁边坐了下来，闷声闷气的开始喝酒。

　　欢呼声尖叫声打闹声，某个女生隐忍的哭声，混合成一首离别的盛大乐曲。

　　门开开合合，不时有服务员进来将成堆的空酒瓶子抱出去。

　　凌晨十二点，大家都陆续做鸟兽状散开了。包房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夏暖暖正想叫黎菲儿一起离开，却发现路小北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 小北！你醒醒，该回家了！" 夏暖暖俯身在他耳边叫着。

　　路小北翻了个身，一大股子酒味立刻窜了出来。夏暖暖皱了皱眉头，又推了推
他的胳膊。

　　这一推，路小北仿佛受到惊吓似的，竟哇哇的吐了一地。赃物溅了暖暖一身。
夏暖暖心一紧，心尖都疼痛完了。赶紧找来手帕，又打来水，不嫌麻烦的为路小北
擦洗着衣服上的赃物。

　　" 让我来吧！"

　　暖暖听到声音，抬头看见是齐洛。灯光下，他的眼底氤氲起如雾的星芒，仿佛
轻轻一碰，就会滚落。

　　" 行了，你去陪菲儿吧。这不是女孩子该干的事情！" 齐洛逃避似的避开她的
目光，淡淡的说。暖暖知趣的将手中的手帕递给齐洛，退到了一边。

　　齐洛接过手帕，无意中看到暖暖裙子上角落的赃物，独自拉住了她，蹲下来小
心翼翼的帮她擦拭着。

　　暖暖低下头，正好看到齐洛头顶疯长的黑色头发，脸腾的红了。有一鸟从心间
飞过，有点疼，却终被隐藏。

　　" 齐洛！不准你帮她擦！"

　　目睹了这一切的童安安大声制止着，嫉妒的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飘了过来。
齐洛没有理会她，手中的动作依然继续着。

　　" 听到了吗？我叫你停下——你给我停下——"

　　"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齐洛冷冷的说。

　　" 夏暖暖！你这个贱人，专勾引别人的男人，跟你妈一样下贱！我……我童安
安哪里比她差了！我恨你，夏暖暖！这辈子我最恨的人就是你了！" 童安安声嘶力
竭的咆哮着。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下，喧闹的房间陡然间安静了。

　　"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暖暖。" 齐洛在童安安震惊而绝望的目光中，垂下手，冷
冷的说。

　　夏暖暖尴尬的站在中间，一时竟不知所措。还好黎菲儿即使的将她拉离了战场。
两个人站在角落看着屋子里僵持的两个人，却像隐形人般成了多余的。

　　" 你们先回去吧！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了！" 齐洛回过头来嘱咐着。

　　" 哦。"

　　暖暖机械的应了声，望了一眼沙发上晕睡的路小北。伤感的离开了。

　　刚走出门，就听到门内童安安歇斯底里的痛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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